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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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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反应过来时,刘叙樘已将那个人抱在怀里,这次不是幻像了,那个人正是严田儿的媳妇儿,她双目紧闭,身体僵紧,全无半点生气。
    刘叙樘托着她朝岸边游,一边游一边却觉得不对劲,这严家儿媳妇儿不是快生了吗?怎么肚子突然变小了呢?还有,这血怎么越来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呢?
    突然想明白这两件事的关联时,他微张着嘴巴朝她的腹部望去,终于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她的肚子被整个划开了,就像切西瓜似的由上至下切了个大口子,肚子里面的东西都清晰可见,除了那个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的孩子。
    “孩子”刘叙樘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他用力的咬着嘴唇,将满心哀痛化作一股动力,拼命的朝岸上游去。
    严田儿媳妇儿的尸体停放在严家的院子中,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划开了自己肚子,然后将孩子掏出来放在树林子里。最后遇到她的张嫂逢人便说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才会对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胡言乱语,可是大家都知道,精神再怎么不正常,也不可能将自己活生生的剖成两半,然后再投河自尽。
    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但是每个人都不愿说出这个答案,仿佛一旦说出口,自己便会成了下一个遇害者,就同严家三口一样。
    孩子被暂时安置在一户有小孩儿的村民家,他喝着奶,很快便睡着了。刘叙樘见他安稳了,这才心里稍缓,和奚城两人一起返回家中。一路上,他都静默不语,玉河中那惨烈的虐杀始终停留在脑海中不愿离去,刘叙樘只觉嗓子干痛,心跳加速,腹中猛地一紧,趴在田埂上便将肚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

第十九章 密谋
    奚城帮他捶着背,又去旁边的农户家里要了一碗水让他喝下,刘叙樘将那碗清水吞进肚子里,却又喉头一缩,再次趴在地上,将刚刚喝进去的水全数吐出。
    见他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了,奚城这才搀扶着他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他担心的看着刘叙樘,“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竟吐成这个样子?”
    刘叙樘看着他纯真的脸,却不能将真相说出来,若他知道十年前,几乎全村的人都参与了对冷小姐的虐杀,不知道还会不会将这份单纯维系下去。可是,即便自己知道了真相,又能做什么呢?报官吗?证据在哪里呢?这些村民肯定都彼此袒护,而此事的证据,更是因为年月长久,早已消失无踪了。
    刘叙樘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那条青筋一下一下突突的跳着,震得他后脑勺生疼,想吐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不过这次他真的没有东西可以呕了,他看着奚城,“我难受的很,你扶我回去吧。”
    奚城赶紧扶着他站起来,两人慢慢的朝前走去,“大哥,村子是被人盯上了吗?为什么接二连三的死人呢?”
    “是吧。”刘叙樘回给他一个惨淡的笑。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是庙里供奉的那件衣服的主人吗?”
    刘叙樘知道奚城心如明镜,便拉着他的手,认真的瞧着他的眼睛,“有些事,放在肚子里就行了,对旁人就不要说出来了。”
    “为什么?”
    刘叙樘放开他的手,一时无话。
    “因为她是被村里的人害死的吗?”
    刘叙樘的沉默代替他答出了那个“是”字。
    “为什么呢?他们为何要杀死她呢?”奚城不管不顾的接着问道。
    为什么?刘叙樘心里突然掠过一道白光,是啊,如果能搞清楚她为何而死,说不定就能顺着这根线索找到害死她的证据了。想到这里,刘叙樘差点忍不住冲到奚伯那里,直接质问他为何要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可是理智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因为冰面上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是那么的凶残,以他一个人的力量,若要强行逼他们说出真相,恐怕会落得和冷小姐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又一次抓紧奚城的手,“能不帮我一个忙?”
    “什么?”
    “十年前这里有一场旱情,我想知道这场大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奚城看着他,深深地点头,“好,我明天就去找二牛子他们几个打听一下。”
    “记住,只说大旱,切莫提到冷家的事。”
    奚城露出一个笑,“放心,我明白的,”他的眉毛提了提,抓住刘叙樘的剑柄,“大哥,这剑穗子怎么不见了?”
    刘叙樘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剑柄上光秃秃的,那根雪白的剑穗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他跺了下脚,“哎,看来你是一心要走,蒋姑娘将你捡回来一次,还是没能阻挡你离开我的决心,也罢也罢,离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只能将来再向圣上讨要一根了。”
    “圣上?”奚城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旭谈刮刮他的鼻子,“这是你我之间第二个秘密了,一定要记得替我保守。”
    烛光微动,照亮了桌子周围一圈圈僵硬诡异的脸孔。村里能说的上话的人都聚集在白家,他们一个个面容严肃,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桌子旁边的奚伯。
    “奚伯,下一步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您得拿个主意啊,不能看着人一个接一个的惨死,咱们还在这里坐以待毙吧。”白勇的焦躁已经显而易见。
    奚伯干笑一声,“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莫说那算命先生十年前已经命丧河底,就算他现在起死回生,也不能将骨灰聚齐,再封印在骨坛中了。”
    白勇的拳头落在桌上,将桌子震得咯吱作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明天我就去冷家砸了那破坛子,看她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能奈我何?”
    奚伯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你也别意气用事了,按我说,这些天大家一是不要靠近玉河,二是不要一个人独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三五成群,如此一来,可能就不会被她盯上。明天,你再去一趟洛阳,听说那里有座寺庙很是灵验,你去问问方丈,看他有可施的法子没有。”
    白勇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使得使得,这个法子我看甚好,明日我就去趟洛阳,最好能将那方丈大师请来,让她这次万劫不复,再也不能出来作怪。不过,”他眉头一皱,重新看向奚伯,“那个姓刘的后生似乎已经觉察出了什么?今天有人看到他去了来远桥旁边的庙里,而且,下午将严家媳妇捞出来时,我看他的神情不对劲,应该是对咱们起了疑。”
    奚伯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可是他身份尊贵,若是除掉他,来日被发现了你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白勇又朝奚伯面前凑了凑,烛光将他的脸映得阴晴不定,甚是可怖,“若让他走了,他必定会去报官,那咱们十年前做的那件事就再也瞒不住了。倒不如将他宰了,再将尸首处理的干干净净,就是将来朝廷寻人,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奚伯咬着指节,一对眼珠子里在眼眶子左右滚动,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倒觉得这么处理甚是不妥,”后面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发话了,大家将目光聚集过去,发现是余灿儿,他挤到桌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奚伯,“十年前的事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过,他现在只是起疑,却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若再把他干掉了,岂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何必再多生事端。”
    奚伯将两种意见在心里左右衡量,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还是先别动他吧,这几天我想个法子将他支走,将来事毕,就是官府派人来查,也根本找不出任何线索了,谁也不会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整个村子的人定罪吧。”
………………………………

第二十章 孔周
    奚伯回家时刘叙樘正站在院子里,对着当空的一轮圆月发呆。
    “刘公子,现在正值大暑,也就晚上凉快一些,还不趁此机会多休息一下,今天你应该也乏得很了。”
    刘叙樘摆摆手,“我想着白日里的事,总是难以成眠的,不知道奚伯此去有什么论断了吗?那严田儿媳妇儿死得颇为蹊跷,难道也是冤魂索命?”
    奚伯惨然一笑,“除此之外,我们倒也想不出其它原因了。”
    “可是那孩子,她为何要饶过一命,若真是想要报复,索性斩草除根不是更好?”
    “她的心思我又哪里能揣度的出呢?”奚伯绕过刘叙樘走到水井旁,从木桶中掬起一把水拍在脸上,轻叹一声,“不过那孩子倒真是可怜,被自己的母亲从肚子中生生剖出来,一出世便成了孤儿。”
    刘叙樘也不自觉的跟着他叹气,他也来到水井边,和奚伯并排而坐,低声询问道,“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白勇他们明日会去趟洛阳,听说那里有个方丈法力颇高,能帮人驱魔除妖,若能将他请回来,说不定这村子就有救了。”
    “试一试也好,只是那冷小姐心魔不除,这妖异之事怕是难以除根。”
    “心魔除不掉也无妨,若此举能让她万劫不复,可不就能除掉祸端了吗?”奚伯的话比那井水还要冷上几分,他看着刘叙樘,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来,可是对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单纯的像个孩子,任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两人对视之时,虚掩的大门上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击声,随后,一张陌生的黝黑的脸孔出现在门缝里,那张脸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老人家,天色已晚,能否容我在此借宿一夜?”
    奚伯起身迎上前去,打开门,才看到来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背负一把长剑,看起来潇洒不羁,像是一个浪迹四方的剑客。
    “这位公子,你是何时来到村里的,怎么白天竟没人瞧见你。”奚伯吃惊的看着他,其实他心里一阵叫苦,家里的这个还没送走,怎么又来了一个,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年轻人没有经过邀请,就已经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他的眼神在院落中四处打量着,“我的船翻了,船家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就一个人游到这里来了,老伯,能否先给我一碗水,一块干粮,折腾了这么久,腹中饥渴的很。”
    奚伯断是不好拒绝的,他连声答应着朝屋里走去,留下刘叙樘一人对着那位来客上下打量。
    “公子不是这村里人吧。”那人倒是率先发话了。
    刘叙樘笑着摇摇头。
    “是了,公子看起来贵气不凡,定不是池中之物,难道也和我一样,是个匆匆过客?”
    “我倒想当个匆匆过客,只是现在已经被一件难事羁绊,一时怕是很难脱身出来。”
    那男人眉间一挑,“难道这村庄里发生了什么难解之事吗?”
    刘叙樘刚想回答,奚伯已经端着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这位公子,吃食来了,你暂且填下肚子,明日一早,我给你准备些干粮,在村子里雇艘船,送你上路吧,最近这村子里不太平,待的久了,恐怕会累及到你,还是早些走的好,”他顿了一顿,眼睛又看向刘叙樘,“刘公子,不然,你也随这位公子一起?前几日听你说有要事在身,别因为我们耽误了正事才是啊。”
    刘叙樘一愣,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下了逐客令,他脸皮子薄,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那男人帮他解了困,他放下手里的干粮,将酒葫芦从腰间取下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奚伯问道:“刚才我便觉得这村里不对劲,怨气丛生,血光冲天,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详之事啊?”
    见他言语中似乎颇通鬼神之道,奚伯不禁心思一动,“不瞒公子,现在全村人的性命都岌岌可危,皆因为一只不愿遁入轮回的女鬼,想用我们全村人的性命给她陪葬。”
    那男人将葫芦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下长着髭须嘴唇,露出颇感兴趣的神情,“区区一只女鬼怎会如此神通,我孔周游荡四海,捉过的妖除过的魔也算是不少,还从未见过戾气这么深重的人。”
    听他说的这般豪气冲天,奚伯眼睛一亮,仿佛终于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抹光亮,他从凳子上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男人面前,“公子,我一看便知您是个能人异士,若能压制住那邪物,救我全村老小的性命,我们定当做牛做马来报答公子。”
    那个叫孔周的男人哈哈一笑,“我行走江湖,孑然一身,要牛马做什么,不过听你的说法,那女鬼作恶多端,我倒想去会她一会,看看她究竟有何本领,竟要全村人为她陪葬。”
    奚伯激动的老泪纵横,连声道着是,他赶紧去收拾客房,又烧了锅热水,准备供孔周梳洗。
    “这位兄台,要不要与我同饮?”孔周将酒葫芦放在刘叙樘面前,笑着问他。
    刘叙樘道了声谢,毫不介意的那起葫芦咕嘟嘟的喝了几口,这才又递给孔周,“真是好酒,入口细滑,香而不浊。”
    孔周也喝了一口,复又看着刘叙樘,“公子似乎有心事?”
    刘叙樘垂下头,手指抠着前面石桌的边缘,“孔兄明日真的要去抓鬼?”
    孔周笑着问:“不抓她,难道让她将整个村子都斩草除根了不成?”他又一次将酒葫芦递给刘叙樘,“听公子的语气,似乎对那女鬼颇为怜惜,竟舍不得我去将她斩除。”
    刘叙樘叹口气,“我只是觉得世间之事必有因果,若一味杀之,后患是杜绝了,但是做恶之人却并没有受到惩罚。”
    “谁是那做恶之人?”
    刘叙樘没有说话,孔周兀自笑笑,心中已经了然,“我要抓的是恶鬼,但恶鬼可能是鬼,也有可能住在人的心里。”
………………………………

第二十一章 承影
    第二天天还未亮,刘叙樘就已经起床了,他没有看到孔周的身影,也未看到奚城,于是擦了把脸,便走出院外,刚走到家门口不远处的竹林边,就听到奚城激动的叫好声。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进竹林,看到不远处奚城正边叫边跳,还不停的拍手喝彩。
    “这家伙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兴奋。”刘叙樘抬脚朝他走去,想问个究竟,可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哗啦”一声,紧接着,一截带着枝叶的竹节从上面落下,直朝着他砸了过来,刘叙樘反应敏捷,脚一蹬地,身子便向前跃去,落到奚城的身边。身后,那截竹子直插入地面,迸起无数泥点。
    还未容他喘口气,奚城就拉住他的手,指着前面,“快看,孔公子的那把剑比你的还要厉害呢。”
    刘叙樘朝前望去,看见孔周站在竹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双手缓缓扬起。双手合握之处是一截剑柄,正确地说,是只有剑柄而没有长剑剑身,但是,在北面密密的竹子上,却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剑影只存片刻,就随着白昼的来临而消失,可一阵风吹过,头顶的竹叶笼罩住了日光,那个飘忽的剑影又再次浮现出来。
    孔周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竹子,刘叙樘的耳廓中传来“嚓”的一声,眼睛看到竹身微微一震,不见变化,然而稍后不久,翠茂的竹子就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砸在他和奚城旁边的泥地上。朝阳从东边跳出来,照亮了整片竹林,长剑又归于无形,与林中的草叶香气合为一体,天地之间一片静穆。
    刘叙樘看得呆了,奚城却在身旁激动地扯着他的袖子,“看到了吧,那把剑消失了,它一遇光,便不见了,真真是个神物。”
    孔周将剑柄握在手里,冲他俩走过来,他双手抱拳,“让刘公子见笑了,刚才一时疏忽,没有看到公子到来,不知道伤到你没有?”
    刘叙樘这才回过神来,他略一摇头,“我没事,只是,孔兄的这把剑着实不凡,可否借我一看。”
    孔周将剑柄塞到他手里,“你要小心一点,那剑身你虽看不见,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它锋利无比,所到之处必见血光,千万不要去摸索触碰。”
    刘叙樘看着隐去的剑身,口中啧啧叹道:“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知世上还有此等奇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公子的那把青蚨也是举世无双的宝物,何必妄自菲薄。”孔周笑着,从他手中接过剑柄塞进剑鞘中。
    “孔兄的这把剑可有名字?”刘叙樘进一步追问道。
    孔周微微一笑,“它叫承影。”
    “承影剑?”右耳看着晏娘,“为何叫这么奇怪的一个名字?”
    “它是上古名剑,与含光、宵练齐名,相传承影出炉时,蛟分承影,雁落忘归,故名承影。”晏娘弯起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两人边说边走,没想却遇到蒋惜惜拉着迅儿从新安府走出来,后面还跟着程牧游。
    “晏娘,”迅儿边揉眼睛边说着,“我要早起去书院晨读,你为何却又这么早出门?”
    “绣庄的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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