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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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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先生的房里最多的就是书了,不过那些东西在我眼里都一样,左右都是看不懂。不过,他的床榻下面似乎有古怪,那里很黑,却不是普通的黑,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下面,对了,我的脚也是在我趴下来朝床底下望时伤到的,”她狠狠的跺了下脚,又疼的吸了口凉气,“要不是扈准那时候赶了回来,我说不定就能发现他藏在床下的秘密了。”
晏娘冷冷一笑,“不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姑娘没发现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替你找到的。”
“晏姑娘的意思是?”蒋惜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我看姑娘的腿并无大碍,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蒋惜惜叫住了,“晏姑娘,还有一事我不太明白。你方才说有高人将那些战俘的魂魄封印在书里,那这个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有此等通天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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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热闹
晏娘的脸色霎时间黯淡下来,“他可不是什么神圣,能使得出这等邪术的人,恐怕你不会想遇到。”
“姑娘的意思是当今世上,还有通晓这个邪术的人?”
“这只是我的猜测,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晏娘略顿了顿,脸色恢复了正常,她转过身,脚下匆匆的朝胡同外面走去,“真是耽搁的太久了,恐怕要错过栖凤楼开张了。”
蒋惜惜也变了脸色,“姑娘还要去贺喜桦姑不成?”
晏娘没理会她,她眼睛一挑,“回去告诉程大人,今晚客上满后,栖凤楼定会花天锦地、笙歌鼎沸,这热闹,不可不看。”
白日里舞狮队闹过之后,到了夜华初上之时,栖凤楼的新址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客人,新安城的老少爷们儿,但凡口袋里有些许银子的,仿佛都聚到了这里,只为一睹异域娼妓的风采。
她们和汉人的姑娘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是用的脂粉不同?还是穿的肚兜不同?再不然,她们的性情是否更加外放,不懂得收敛,也更能摸透男人的心,而不像有些女人总是自诩清高,好生没趣。
每个人心里都将这些问题想了数遍,前几日碍于对丧事的忌讳,硬是忍着没来这里,经过了几天的煎熬,这份好奇更加沉重了,它骚动着这些接踵而至的男人的心,将它们逗弄的忽上忽下,蠢动不已。
程牧游看着街上这支长长的队伍,不禁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丧气不是因为自己在和桦姑的较量中败下阵来,而是他突然想明白可能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如果民心早已被这些莺歌燕语所迷惑,那栖凤楼开不开的起来又有多大区别呢。
“大人,我们过去也没什么作用啊,大宋的律法不禁娼妓,我们没有借口不让它开张。”史飞冲程牧游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去恶心恶心她,你们几个穿着官服在门前一站,想必也能明确的传达出新安府的态度了,即使不能阻止桦姑开张,也可以赶不少客吧。”
“属下明白大人的意思了,那一会儿哥几个就凶神恶煞的冲过去,把那些想尝鲜儿的人都给吓走,大人您就在旁边的那座茶楼歇着,等着看好戏吧。”
程牧游摆摆袖子,“吓人倒是不必了,省的她再到京城里告我一状,你们只需要站在门旁边,起到警告的作用就行。”
史飞答应着,带着三个衙役扎进人堆里,程牧游独自一人来到栖凤楼旁边的茶馆中,坐到二楼视野好的地方,要了壶茶一边喝一边观察下面的动静。
史飞他们依他的指示,两人一组立在栖凤楼大门的两边,就像守门的石狮子一般一动不动,威严且庄重。人群果然被这阵仗吓到了,他们纷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三五成群的站在一处,指着史飞他们几个窃窃私语起来。
“官爷怎么来了?”
“难道是因为对面棺材铺的那起纵火案?听说啊,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是谁放了那把火?”
“我看是因为程大人不喜栖凤楼,所以故意安排了人在这里。”
“那还去吗?”
“别人进咱们就跟着进,别人不动,咱也别当领头羊啊。”
门内响起了一片娇滴滴的笑声,紧接着,十几条妖娆的影子闪了出来,她们穿红戴绿,环佩叮咚,白的发亮的胸脯露出了半截,吸引着每一个男人的目光。
“这位爷,都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进来,难道是让奴家亲自来迎您不成。”
这些长相张扬的外域娼妓一人拖着一个,将男人们朝里面拉过去。那些男人一个个面红耳赤,脚下却变得轻飘飘的,不由自主的跟着她们朝里面走,哪里还顾得上史飞他们几个。后面的人见前面的都走了进去,也如潮水一般纷纷挤进门去,他们的口鼻间都是脂粉的香气,耳朵中填满了娇喘呢喃,完全将那几个衙役抛在脑后,竟将史飞几人挤了出去,只能唉声叹气的望着人群直跺脚。
程牧游不动声色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情景他早已料到,所以并不讶异,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告诉桦姑,自己和她之间的事情并没有随着栖凤楼的开张而结束,今后无数个日子里,他会和她纠缠到底,让她不要得意的太早。
“良辰美景,软玉在怀,史大人几个站在门口,岂不是煞了风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程牧游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聚集在史飞旁边的那个人身上。那是个年轻的公子,他一身青袍,乌发束得高高的,眉间眼角都轻轻翘起,将净白的脸孔衬托的俏皮且生动。
“你你是”史飞指着他,支支吾吾了半晌,还是没能把名字叫出来。
程牧游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杯子放在桌上,“晏姑娘,真是哪里都少不了你。”
晏娘将手里的扇子唰的打开,遮住了下半边脸,双眼笑得弯弯的,冲史飞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是来看热闹的,史大人可不要暴露了我的身份。”
“可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来这里呢?”
晏娘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身子轻轻一斜就闪进了栖凤楼的大门里。
见进来个俊俏斯文的公子,那些外域的娼妓纷纷围了上来,用手绢压着嘴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公子,您是先喝茶赏舞,还是直接跟我回房啊?”一个泼辣的率先走上去拉住她的手。
晏娘眼波流转,手掌反过来轻轻的捏了一下那姑娘的小手,“先喝茶,一会儿我再随姑娘回房,做姑娘想做的事情,如何?”
月亮渐渐爬到了最高处,冷眼看着下面红男绿女欲擒故纵的暧昧。程牧游还坐在茶馆里,喝着那壶已经凉透的茶水。店小二怯怯的走上来,“大人,我们要关门了。”
程牧游逃出一锭银子递给他,“你先休息去吧,我喝完这壶茶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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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闹剧
店小二喜滋滋的接过银子下楼去了,程牧游抬眼望向栖凤楼,以他的视角,正好可以将整座院落尽收眼底。他已在这里坐了将近两个时辰,览尽了男欢女爱,你来我往,恐怕连店小二都要怀疑他这个地方官是不是有什么隐晦的癖好了。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不愿就此离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今晚在这里有事要发生,而这件事多少和晏娘会有关联。
仿佛听到了他的所思所想似的,栖凤楼里突然腾起了一声冲破天际的尖叫,随后楼上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打开了,人们有的披着被子,有的干脆裸着上身,从窗户里探出身子,纷纷冲下面问道,“出什么事儿啦,怎么大半夜的扰人春梦啊。”
听到这声尖叫后,程牧游麻利的从茶馆的二楼跑下去,和史飞几个一起冲进栖凤楼,当他们看见眼前的情景时,却和楼上那些探头探脑的人们一样,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匹高大的白马站在院子的正中央,前面跪着两个小厮,正对着它不断的磕头,一边嗑一边还泣不成声的说着:“您老饶了我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是存心要弄死你的。”
那马儿四只蹄子在地上踱来踱去,掀起一阵轻灰,突然,它鼻子里喷出两道白烟儿,嘎声嘎气的说话了。
“我只是想给女儿置办一副棺木,可为什么竟落得这个下场?”它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含糊不清,但围观的人却已猜出这个“我”到底指代的是谁,因为那颗马头竟渐渐的变了模样,它红通通的,长髯粗鬓,两只大眼睛向外暴起,可不就是那前几日失踪的张大户吗?
“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可这错不能全算在我们头上啊,是桦”
那小厮话说到一半,头顶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桦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旁,她双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带着一丝惊诧,一丝恶毒,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那匹似马非马的怪物。
“跪着干什么,还不把这畜生拖下去宰了。”过了很久,她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栖凤楼刚刚开张,难道就要见血光吗?是不是太不吉利了,桦姑姑。”程牧游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盯了桦姑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前面的那匹白马,只见它的头一会儿是马,一会儿又化成了张大户那副常年醉酒的模样,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怪异之极。
桦姑朝前走了一步,在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程大人是要存心和我作对不成,这马是栖凤楼的马,人是栖凤楼的人,我想要怎么处置难道还需要经过大人批准吗?”
“那倒不用,”程牧游也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只不过今天有人来新安府报官,说那张大户已经失踪了几日了,所以,我现在想请桦姑跟我回去,协助调查此案。”
“那张大户孤家寡人一个,谁会关心他的死活,怎么可能才失踪两日,就有人报官。”桦姑想都没想就顶了回去。
“桦姑是怎么知道他失踪两天的,我刚才分明只说了几日,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得如此精确了呢。”程牧游幽幽的说道。
“我”桦姑一时语塞,但随即又换上了上了原来那副狠辣的表情,“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大人非要揪住不放吗?”
“嗒嗒嗒嗒”又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人们朝声源望去,发现后院的阴影处又出现了一匹马,那马儿尾巴一摆一摆的,幽暗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桦姑。
“怎么又来一只?”
“这只难道也有什么古怪不成?”
在议论声中,这匹马儿一点一点的朝人群走近,它走到桦姑面前,静静的注视了她一会儿,两眼竟滴下泪来。
“姑姑,您不是许诺过,等我百年后,要替我修做大坟,买口楠木棺材,好好安葬的吗?怎么就这样将我弃尸荒野,任凭野狗撕咬,不管不顾了呢?姑姑,怎么说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对了,还有我那老娘,她腿脚已经不灵便了,你怎么能给了点碎银就将她打发走了呢?”
它一边说一边哭,样貌也渐渐产生了变化,竟越来越像一个妇人。
“朱婶,是朱婶。”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厮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看到那匹马的鬃毛越来越长,纠缠成一团贴在脑门上,脸上布满青紫色的伤痕,可不就是今早将朱婶从马厩里抬出去时的那副模样。
桦姑这下也乱了阵脚,但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于是勉强稳住心智,抬脚就朝马屁股上踢去,“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捣乱,被我抓住了,定要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她的目光从人群中一一扫过,却没发现三楼的一间房中,一个一身青衣的公子哥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这一场闹剧,脸上带着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
“公子,那两匹马儿是开口说话了吗?”她身后那个脱的半光的女孩子哆哆嗦嗦的问道。
“是啊,”晏娘笑眯眯的回过头,“不光说话了,连面孔都变成了人的模样了。”她看着那女孩几近虚脱的模样,“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点上床歇息吧,良宵苦短,不可辜负啊。”
“我今天身体不适,伺候不了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那个方才还泼辣的很的女孩子,脸色惨白的逃出屋子,连门都没顾得上关。和她一起的,还有那几十个从域外千里迢迢赶到大宋来的娼妓,她们当晚便和桦姑摊了牌,说自己宁死也不会再在这座楼里待下去,若是执意强迫,便在这里了断了性命。
“今晚的事都是姑娘一手设计的吧?”回府的路上,程牧游问旁边同行的晏娘。
晏娘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大人可知那些娼妓们为何看到马儿会说话就惊慌失措的连客也不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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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秘密
“我倒是略知一二,那些姑娘是桦姑从域外的部落里或抢或骗带回来的,这些部族善骑射,所以马儿在她们心中不是牲口,而是伙伴,更有甚者,把马当成神祗来供奉,可见地位有多重要。今晚她们听到马会说话,便以为自己的行为得罪了神明,所以才会如此害怕。姑娘,我说的可否正确?”
“程大人见多识广,果然一语中的,”晏娘把玩着头发朝前走着,“这些女人们也很是可怜,为了生计被桦姑带离家乡,来到这里,去伺候那些臭男人们,归根结底,都是那桦姑可恶。对了,大人怎不将她带回府审问,毕竟张大户和朱婶的死她应该都脱不了干系。”
程牧游和她并肩而行,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细长,“我手上无凭无据,带她回府审讯注定只是徒然,当时我只想唬唬她,灭灭她的威风,真要抓人,还要先搜集线索,不能鲁莽行事。不过姑娘放心,我已派人去寻找张大户和朱婶的尸首,一旦有消息,定将那桦姑绳之于法。”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里也透出了犹豫,“只是,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想明白,姑娘,你为何总是在我需要帮助时出手,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我似乎总能在危急时刻得到姑娘的援手。”
晏娘眉梢一挑,“大人觉得呢?”
程牧游坦然的看着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晏娘嫣然一笑,“或许是因为我和大人志趣相投,或许根本没有原因,只是一桩桩巧合罢了,总之帮就帮了,我又没从大人那里讨要什么好处,大人心安理得受着便是了。”
程牧游也笑了,栖凤楼的事情一波三折,现在总算圆满解决,他的心里是分外轻松。他大踏步朝前走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晏兄。”
晏娘刚走进霁虹绣庄的大门,就被等了她一晚上的右耳拦住了,“换了身男装,急匆匆的就出去了,是不是到栖凤楼招蜂引蝶去了?”
晏娘接过他递来的一碗冰镇酸梅汤,轻轻啜了一口,“倒是不傻。”
“那招到什么了?”
“本来是招到了,可是又被吓跑了。”她扁扁嘴。
“是因为亡灵花?”
晏娘冷笑了一声,“桦姑凶残暴戾,她身上的血案不计其数,亡灵花到了她手上,必能招来冤魂无数,你说,这栖凤楼的生意能好到哪里去。”
右耳挠着脑袋,“这桦姑心思算尽,也不会想到是你搅黄了她的好事,不过你将亡灵花的种子交给迅儿,又是准备将谁招过来呢?”
晏娘将喝光的碗塞到他手里,“你今晚问题怎么这么多,我乏了,先回房了。”
右耳紧跟两步上去,“你的伤?”
“放心,这点伤很快就会痊愈的。”
蒋惜惜和刘叙樘坐在一家离云胡书院不远的酒肆里,交换彼此收集到的信息。
“他怀疑你是故意将他引开,所以才提前回来的是吗?”
刘叙樘点点头,“这就和你刚才所讲的对上了,他的房间里一定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所以才警惕心这么强,不过,那字符到底是什么呢?竟然能钻到你的脚里去?”
蒋惜惜低头沉思了一会,“晏娘说它应该是一本书,一本封印了无数灵魂的书。”
“书?”刘叙樘眼睛一亮。
“怎么?你想起什么了吗?”蒋惜惜趴过去。
“外祖父是个文士,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书籍,他的书房很大,但依然容不下他收集来的书本,我记得,小时候我和表兄常去书房玩,那里的书从地板一直堆到屋顶,将整个房间填的满满当当。表兄调皮,常常将那些书从高处推到,气的祖父将他好一顿打。可他打虽打,却从不禁止我们到书房去,他总说书是天地之精华,古今之明鉴,若能从小被书香环绕,将来必能成大器。可是,突然有一日,他不允许我们到书房去了,不仅如此,他还在门上加了一把大锁,将我们彻底隔绝在外面。”
“难道他和现在的扈准一样,在书房里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不可见人的东西,是啊,书房里确实有样东西,你不说我竟将他忘记了。”刘叙樘看着蒋惜惜,但是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她,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冬日的晚上。
那年冬天外祖父病的很重,他终日卧床,连书房都数月未进了。那天,我独自一人在院中玩耍,却看见母亲和常来给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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