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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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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德轩冷笑着,一步步朝他靠近,“王大人,我还真没想到你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不过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你纵使抱负再远大,恐怕也无处施展了,不瞒你说,要你命的不是我,而是你效忠了一辈子的圣上,你就认命吧。”
听他这么说,王时云吃了一惊,“圣上他。。。。。。他为何。。。。。。”
程德轩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卡住王时云瘦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抓起桌上的茶杯,将一整杯茶水全数灌进他的喉咙中。
***
王时云倒在儿子身旁,他和王卫亭的死状一样,肌肉痉挛,牙关紧闭,双目凝视,面皮上还带着一抹苦笑。
程德轩俯下身,看着仰面而躺的两人,缓缓探出右手的食指,指尖从王时云那张瘦削的老脸上轻轻滑过。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可是食指的指甲却很长,其它指甲都被他修理的整整齐齐,独独这根指甲,黄里透着黑,比其它指甲都长出一截。
他看着王时云,恍惚中,那张脸化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棱角分明,眉骨高挺,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却渐渐失去了光彩,一点一点,带走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暖意。
程德轩打了个寒噤,伸手把王时云的眼皮覆上,俄顷,他缓缓起身,拉过大氅把自己裹紧,抬头望向门外:大雪像芦花一般,在空中飞舞,瑟瑟寒风撩起他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段记忆。
那天,也是同样的雪天,他以诊脉为名来到寝殿,将指尖那一团小小的粉末弹入他的杯中。
他杀了他。。。。。。
程德轩笑了,不知不觉中,一行热泪顺着他的脸庞滑下,落进唇间,让他品到一丝又苦又涩的味道。
他揉搓着眼睛,不自觉吟出一首诗来,“秦中岁云暮,大雪满皇州。雪中退朝者,朱紫尽公侯。贵有风云兴,富无饥寒忧。所营唯第宅,所务在追游。。。。。。”
诗只吟到一半,他却顿住了,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一个人从房檐上滑下,先是脚,后是整个身子,她站在门口朝里凝望着,目光从王家父子身上缓缓移至他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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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雪
? 她身上堆着厚厚的一层积雪,显然在房顶趴了很久,听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说不定还透过瓦缝,看到了他毒杀王家父子的整个经过。
程德轩屏住呼吸,“你。。。。。。一直躲在那里?”
“你就是这么杀人的,把毒藏在甲盖下,偷偷弹进水里,只要那么一点点,就足以致命。”晏娘缓缓道来,声音中带着数不尽的悲怆,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述说。
程德轩点头,面无表情道,“没错,就是这么一点点,就要了他的命,他虽然是九五之尊,可死的时候和他们并没有分别,颈部抽筋、呼吸加快、全身发紧,对了,他的眼睛也没有闭上,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我,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死不瞑目,并非因为怨怒和不甘,他是在担心一个人,那个人,会因为他的死而不顾一切的赶回来,哪怕她明知前面是一个陷阱。”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笑,看着身前那个人影轻声道,“为了他,你可以不顾一切,过去如此,现在亦如此,我说的对不对,林镜隐?”
晏娘微微一怔,面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程德轩发出一串隆隆的笑声,他伸出手,把大氅裹得更紧了,“我差一点就被你骗了,你诡计多端,步步为营,一点点接近我程家,甚至还把李玉珊那个贱人安排进程府,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若不是他那天来寻我,这次我就要折在你手上了。”
晏娘站定不动,眼珠子背后却像点燃了两盏黄色的灯火,飘忽不定,“他?是他?”
说完这几个字,她人已经冲到王时云的尸体前,伸手拽住他的领口,拎着他就朝屋外走去,身子轻盈得犹如一阵风。可是还未走到门边,王时云的“尸体”忽然动了几下,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进晏娘的耳朵。
她诧异地低头,却看见王时云微微睁开了眼睛,一手按在胸前,努力地咳嗽着,似是想将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吐出去。
晏娘大吃一惊,手一松将那老头儿丢在地上,她身子微微一颤,后退了两步,“你。。。。。。你没死?”
“他当然不会死,他若是死了,你不就有了我下毒的罪证的吗?”程德轩微微眯起眼睛,拇指顺着食指的指甲摩挲了一圈,“只需要一点曼陀罗和山麻黄,人便能四肢发麻,喉咙紧缩,晕厥过去,看起来,和马钱子的效果没有半点区别。”他抬起眼睛,死死盯住晏娘,“若非完全一样,又怎能骗得过你,林镜隐,你说是不是?”
得知自己上当,晏娘不怒反笑,脸上却青光闪现,隐隐露出下面的龙鳞。她忽然抬高手臂,冲程德轩的方向一挥,那老头儿便像被一股力吸附住一般,直朝她飞来,脖子稳稳卡在她的掌中。
“程德轩,把他叫出来,他像个乌龟王八似的躲在淤泥下面,未免也躲得太久了,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她咬着牙笑,冰凉的手指把程德轩的骨头卡得“咯吱”作响。
程德轩无力地朝前挥手,嘴里发出无声的叫喊,试图逃出她的束缚,可是一切只是徒劳,她的手如一条冰凉的蛇,一点点将他的脖子缠紧,压走里面最后一丝气息。
“哗啦”一声,身后的窗子被一样事物震开了,窗棱四分五裂,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那是一柄铁尺,六面分别刻着二十八宿,日月同辉,紫微讳,天蓬讳,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每一个字符都冒着耀眼的金光,将室内照得白亮。
铁尺看似沉重,实则柔软,“啪”的一下打在晏娘的手腕上,又轻巧的弹开,如一条长蛇一般,重新消失在破碎的窗口后面。
晏娘闷哼一声,五指一松丢下程德轩,她转身冲到院内,仰头望向天空,声音穿透纷飞的大雪扬向天际,“道士,你出来,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暗处,有本事就和我干上一仗,分出个胜负。难道你怕了,怕被我再废一只手?所以才缩颈藏头地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话音刚落,院门忽然开了,一道风翻卷着从门口闯进来,撞在晏娘身上,把她青色的裙摆吹得向后散去,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眯起眼睛望向院外,只见漆黑的甬道上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影,他并不高大,亦和画中那些仙风道骨手握拂尘的道家无半点相似,只身着一套再普通不过的蓝色道袍,头挽一个简单的道髻,一手贴在腿上,另一手紧握着一根法尺,踩着洁白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地朝院子走来。
不过,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黑暗中渗出点点寒光,像是聚集了日月的精华,可若仔细望去,就会发现他的瞳仁后面,连着一排闪耀的瞳孔,重重叠叠,一个压着一个,像一枚枚纸钱,从钱眼中心闪出锃亮的白光。
晏娘轻抚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手腕,嘴角挑起一道阴冷的弧度,“妖道,你终于现身了。”
道士脸上闪出一丝笑意,他昂首望天,轻声道,“林镜隐,他死的那天也是飞雪漫天,就和今日一样。只是那晚,他本已睡下,却又突然急召晋王入宫,你可知为何?”
听到这话,晏娘只觉一股寒气从头顶落下,直直扎进脚跟,震得她浑身冰凉,无法呼吸。
“那晚的大雪是你幻化的?”她说出这几个字,可是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真实,像是出自他人之口。
雪花疯狂地飞舞,落在她的头上、肩上,她却静立不动,如一抹映在水中的镜像。
***
《湘山野录》记载:开宝乙亥岁也,上巳祓禊,驾幸西沼,生醉坐于岸木阴下,笑揖太祖曰:“别来喜安。”上大喜,亟遣中人密引至后掖,恐其遁,急回跸与见之,一如平时,抵掌浩饮。上谓生曰:“我久欲见汝决克一事,无他,我寿还得几多在?”生曰:“但今年十月廿日夜晴,则可延一纪;不尔,则当速措置。”
………………………………
第四十一章 仇
? 开宝九年的那个冬日,明月高悬,星空舒朗,赵朗在后苑的太清阁上欣赏夜景后,便早早睡下。谁知到了凌晨时分,阴霾四起,天降冰雹,随后飘起鹅毛大雪。见天有异象,赵朗便急召晋王入宫,说是有要事商议。赵康入大内后,赵朗屏退了左右侍者,屋里只剩他们兄弟两人。没过多久,外面的人远远地看见寝殿内烛光摇晃,晋王不时起身,像是避退谦让的样子。忽而又听得赵朗手持玉斧击在地上,大声对晋王说着什么,说完便和衣而眠,瞬间鼻息如雷,而晋王则离宫回府。晨光初明的时候,宫掖中一片沉寂,宫人进去进去查看,才发现赵朗已经故去多时了。
宋皇后闻声而入,震惊悲痛之余,忙命内侍官去请皇子赵德方入宫,可是她没想到来的却不是赵德方,而是晋王赵康。宋皇后见到赵康,心知大局已定,只得转变态度,向赵康哀告,求他顾怜她们母子的性命!赵康神情悲切,应允皇嫂,并于次日登基。
次年,太宗皇帝命宋皇后移居西宫。雍熙四年,又命她移居东宫。至道元年四月,宋皇后去世,然太宗却不为皇嫂成服,亦不令群臣临丧,完全不合宋氏身为前朝皇后应享有的礼仪。翰林学士王禹偁为其进言,竟坐讪谤遭贬,出知滁州。而宋皇后梓宫迁于故燕国长公主第,既不与太祖合葬,神主亦不祔庙。
太平兴国二年,赵德方之兄赵德召被太宗皇帝逼迫自尽。太平兴国三年,赵德方病死,年二十三。因为赵氏兄弟在短时间内连续死亡,许多人怀疑德方死因不单纯,与太宗皇帝有关。
***
雪打着旋扑到晏娘身上,像要将她埋蔽似的。寒月仿佛被咆哮的风声撞碎了,怯生生退缩到天边。
晏娘看着甬道上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目中闪过两点荧光,身上亦隐隐覆上一层青色,她昂首,一手紧攥成拳,凛凛道,“他虽然没同意你那笔肮脏的买卖,内心仍是极信任你,你却把他对你的信任当成杀人的利器。”
老道幽幽一笑,“从洛阳会汴梁的路上,他就预感自己命不久矣,甚至还说出了‘此生将不复至’这等灰心的话。可是他虽为九五之尊,却也一样执着于生死,所以在‘偶然’遇到我时,便不免问起阳寿之事。我告诉他,元月初三那日,若是天气晴朗,可再续十二年。如若不然,便不好说了。所以那夜,他看到天降大雪,便不免内心惶然,急召晋王入宫商议。可他不知道,这是我与晋王提前策划好的,他从洛阳回来后,晋王便一直恭敬谨慎,令他放下戒心,而我则设计了那一次‘偶遇’,让我们的谋权大计得以顺利实施。当然,程德轩也是这个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颗棋子,他提早埋伏在宫内,将那东西溶入他的酒盏中。”
话到此处,他“嗬嗬”一笑,朗声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呢,晋王登基后,找了几个文人把这段预言写进书里,并以此来平复民间纷纷扬扬的传言,什么弑兄杀侄,什么苛待皇嫂,虽然,这些传言都是真的,没半点虚假。”
他翻起一双眼睛,透过纷飞的雪花望向晏娘,龇嘴笑道,“林镜隐,他一家上下都死绝了,可是他们绝望挣扎时,你在哪里?”
这句话如一根柔软的针,刺进晏娘耳中,初入时并无痛感,可是它一寸寸深入,将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刺得伤痕累累血流如注。她狠狠地呼吸,却无法吸进一丝空气,她头一次感觉身上覆盖的那层皮是这么的沉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亦无法再朝前迈进一步。
她如一尊雕塑,在大雪中静默着,过了许久,终于无法支撑,轰然倒地,陷入皑皑白雪中。
老道握着铁尺,一步步朝她走去,来到只有几尺远的地方,他站住不动,冷眼打量雪地上那个人形的坑印。坑中露出一角淡青色的衣衫,已经被雪水浸透,上面结出了一层薄冰。
老道恶狠狠地笑,忽然扬起手中的铁尺,用尽力气朝那雪坑砸下。铁尺所到之处,雪花纷飞,溅出数丈高,中间夹杂着万点火星,在空中聚成一片朦胧的雪雾,再翻卷着落下。
没有了积雪的覆盖,一切都昭显出来,可雪坑中却只有这一角衣衫,一角已经别铁尺打成了几片碎布的衣衫。被风一吹,碎布施施然飘起,就像是一只只残破的蝴蝶。
老道知道自己中计,心中一惊,忙朝后转过去,可是刚旋过身子,忽觉眼前银光一闪,其中一块“碎布”竟直冲他面门扑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手。
右手握着法尺,想伸过来已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把那只焦黑的左手挡在脸前,抵抗“碎布”的袭击。他能看到布上面缀满了银光闪闪的“卍”字,每一个字都在飞速旋转着,“哧哧”作响,朝外散出束束银光,把他的眼睛闪得无法睁开。
“噌”的一声,银布缠上了他的手掌,将那只干枯的手一层层包裹起来,越缠越紧。他的手像被冻进了一块厚实的寒冰中,最开始疼痛无比,后来便开始麻木,沉重的如同一只铁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凝结成冰,那些冰晶顺着他每一根脉络游走,很快便传遍了全身,将他每一寸血肉都封冻了起来。
“妖道,你以为凭这几句话,就能将我击溃吗?”晏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头上身上全是雪,无声无息地从不远处的雪堆里站起来,慢悠悠腾到半空中,“当年,我奉皇命北伐,被你用妖术困在半路,不得脱身,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悔过,恨过,每天都像生活炼狱中,甚至不惜违背天命去寻他的魂魄。可是,当我发现一切都已无力回天时,皇后和皇子已在郁郁和不甘中死去。他们的死仿佛又杀了我一次,却也时时提醒着我,绝不可再萎靡消沉,我要为他们报仇,用你的鲜血当他们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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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斗
? 老道咬着牙一笑,铁尺已然在空中卷起,火星迸射,如龙蛇飞动,向着晏娘的方向直窜过去。
晏娘凌空倒翻了一圈,躲过铁尺的袭击,可是头发却被它碰到,“嗞”的一声,烧掉了一大绺。她不屑地冷嗤一声,把秀发抓过来咬在口中,五指猛地一张,将一把锃亮的银针抛向老道握着铁尺的右手。
银针全部插进他的手里,消失无踪,可是没过多久,又一根根冒了出来,像簇簇冰凌,在他拳头上炸裂开来,朝外散发着嘶嘶的寒气。
老道倒吸一口凉气,眉心缩紧,想再挥动铁尺向她扫去,怎奈右手已经完全被冰冻上,一动都动弹不得。他现在左右手同时被钳制,像是被两个强壮的的人拽住左膀右臂,除了静立在雪地上,施展不出一点功力。
他抬头,眼中划过一丝凶光,“林镜隐,几年不见,你的法力倒是更精进了。”
晏娘冷笑一声,一言不发,纵身朝道士跃去,十根手指弯成钩状,鳞光闪闪,又狠又准地抓向他的前胸。眼看就要在他身体上破出个洞来,忽的一道火光腾起,贴着她的面颊直擦过去,犹如一堵火墙,将她与那老道隔断开来。
道士被手帕包裹的左手上窜出了三道火焰,一开始像三朵娇美的花儿,在黑暗中静静地盛开,忽然间,它们炸裂了,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带着几分狰狞,夹杂着浓烟与灼热,把她和那老道隔在火墙两侧。
“三昧真火。”晏娘说出这几个字,后撤了几步,一双凤眼死盯着时不时卷向自己的火舌,忽然,她听到烈火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眉心不禁微微蹙起,身子却缓缓朝后退去。
火焰中忽然窜起一道银光,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焦味儿传出来,未几,老道的声音在火墙后响起,冷酷中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这帕子真是一件宝物,毁了它倒是有点可惜,不过林镜隐,若你以为单凭它就能置我于死地,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话落,只听“嘶”的一声,一样物事忽然被抛到火墙之上,那时晏娘的绣帕,现在,它的中心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上面的“卍”字也失去了光彩,灰蒙蒙的,和一张普通的手帕没有任何区别。
绣帕慢慢飘落,在还未接触到烈焰时,就被烧成了一团灰烬,紧接着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杳无踪影。可是紧接着,一股更强的风冲过火墙,冲晏娘的方向扑了过来。它在火墙中心吹出一个黑色的大洞,犹如一张血盆大口,吞吐着火焰,从里面伸出恐怖的长舌。
那当然不是舌头,而是一柄闪铁尺,黄光闪耀,如星辉万千,把她的眼睛都刺痛了。
晏娘朝院门的方向退去,铁尺则像一条长蛇,在雪地上蜿蜒着朝她追去,一直追到门槛旁边,晏娘却消失不见了,院内洁白的积雪上,只有一条浅浅的印子,又细又长,像是一条尾巴轻扫过去留下的印记一般。
老道从火圈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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