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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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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所有的冰霜。
    蒋惜惜觉得浑身上下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那种恶心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喉咙,让她差点忍不住胸口的翻腾。
    “喵。”
    一道白光闪过,窗台上的老鼠不见了,蒋惜惜连忙走到窗边朝下望,她看到今天在路上遇到的那只白猫正站在院中,它已经将鼠头整个吞进了嘴巴里。
    “咔嘣。”
    几缕鲜血从白猫的嘴边溢出来,老鼠的头被咬碎了,它也终于停止了挣扎,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渐渐瘫软下来。
    白猫得意的瞅了蒋惜惜一眼,叼着自己的猎物,昂首阔步的朝院外走。
    “咪咪。”
    蒋惜惜在窗前唤它,冲它投注赞许的目光,白猫却对她的夸奖不感兴趣,它走到墙边,四脚微弯准备跃上去,院门却在这时突然打开了。
    樊晴看到一猫一鼠的身影,吓得大叫一声,臂弯里堆得满满的鲜花全部丢了出去,洒的满院都是。
    白猫被惊到了,身子如一道闪电般,“嗖”的穿过院门,贴着樊荫的腿窜了出去。
    樊荫没叫,反应却比她的姐姐更加夸张,她当即跌倒在地,捂着脸大哭起来。
………………………………

第六章 无伤
    一直到第二天,蒋惜惜坐在桌边和母女三人一起用早膳时,樊晴还耷拉着张脸,对她爱答不理的。
    虽然昨晚的事与自己无关,但是寄人篱下,又怎好与人起争执,于是蒋惜惜不得不陪着笑脸,“樊晴姐,你别生气了,以后我见猫就赶,绝不让它们再进院子了。”
    樊晴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粥,还是不理她,倒是樊荫坐过来,将一盘酱菜端到她前面,“你别自责了,那猫要不是见院中有耗子,也不会过来的,快些吃饭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樊夫人也走过来,“蒋姑娘脚伤还没好,你别让她到处走动。”
    蒋惜惜正觉屋里气氛压抑,忙接话道:“没事,这点小伤没妨碍,我从小习武,不知道受过多少比这严重的多的伤呢,夫人就放心吧。”
    樊夫人一笑,“也好,今天这热闹确实值得一看,别的地方没有,想看也看不到呢。”
    “到底是什么啊?”
    “拜蚕神。”
    一直走到了青仑山脚下,蒋惜惜才搞明白这“拜蚕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传说三月十六为蚕神爷的生辰,蜀地为了纪念这个带给人民富庶生活的神仙,要举行一连半月的庆祝活动,来为蚕神庆生。因此,三月的后半月也被称作蚕月,而今天的送蚕花就是整个蚕月的开端。蚕茧丰收后,蚕农以酒食祭谢蚕神,祭毕,则由当地最漂亮的姑娘将蚕花奉上,来供奉蚕神像,求蚕神保佑来年一整年的蚕事顺利。
    “所以,你们昨天出去了一下午,就是为了采集鲜花?”
    樊荫点点头,“淡水镇每家每户都要准备蚕花,谁家的花要是被挑中了,便是无上的荣耀,来年自家的蚕事必会受蚕神照应,我们家虽然不养蚕,但是,也对准备蚕花很重视,毕竟,能给神仙献花,谁不乐意呢。”
    “原来如此,”蒋惜惜抓抓头,“不过,你们家为什么不养蚕呢?”
    樊荫叹口气,“你也看到了,我和我姐都怕猫,可是没有猫,是无法养蚕的。”
    “没有猫便无法养蚕?”
    樊荫眼睛转了转,贴着蒋惜惜的耳朵小声说道,“你知道蚕祟吗?”
    她纳罕,“蚕祟?”
    樊荫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点,蚕月说蚕祟,不吉利的。”
    “哦,可是,它到底是什么?”
    樊荫将蒋惜惜拉到一旁,避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每年蚕月之前,蚕农都要将蚕室打扫干净,方法有好几种,一是用石灰水在门前画一张弓,弓背向外,搭上三支向外待发的箭,这样蚕祟就不敢从门窗进入。二还可以在蚕室内挂一张空蚕匾,匾中斜贴一张正方形的红纸,从田里拔一棵带根的蚕豆苗和一把麦苗以红纸包束,再以麻绳系一把无柄的镰刀,将此三物一起挂在蚕室内。蚕上山后,将此三物放在山棚上,用以辟邪驱祟。三,蚕农认为桃枝祛祟威力最大,在整个蚕事活动中,将它放在蚕室里,也可以祛祟。”
    “这么麻烦,那这蚕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和你们两个怕猫又有何关系呢?”蒋惜惜摇着头感叹。
    樊荫笑了,“妹妹,你真是个急性子,我还没说完呢,你就你耐不住性子了。上面说的三种方法虽然大家都在用,却不是最主要的法子,真的要祛蚕祟,还需得请蚕猫。”
    “蚕猫?”
    “蚕室打扫干净,蚕农做的第一件事是请蚕猫。蚕农喜欢到庙会上去请蚕猫,认为庙会上的蚕猫受神感应,更灵验,不仅能逼鼠,还能辟许多恶气。泥塑彩绘的蚕猫放在墙角僻静处,纸印的五色蚕猫除贴在墙上,有的还糊在蚕匾底下,以驱鼠避害。当然了,最好的方法是养几只真猫,这样老鼠自然不敢过来了。”
    “等等,所以那蚕祟就是指老鼠?”
    樊荫摇摇头,“算是,也不算是。”
    “为什么不算是?”
    “老鼠当然对蚕的危害最大,若是不防,便会将蚕的幼虫全部吃掉,所以这里家家户户才会养猫,而且对它们极好,每一只都喂的油光水亮,肥硕异常。但是要非说蚕祟就是老鼠,似乎又不太对,它没那么具体,你想,要真是老鼠,为何又是驱邪又是祭祀的,这些都是用来对付妖异的吧,对老鼠是半点用处也没有的。可是,这些除蚕祟的法子却被流传下来,可见,老祖宗也知道这玩意儿没那么好对付。”
    蒋惜惜没说话,她看着前面熙来攘往的人群,心里忽然想到昨天在庙中遇到的怪事:那些老鼠本要攻击自己的,却在同一时间,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疯狂的朝蚕神的雕像发起进攻,为什么呢,它们只是老鼠啊,怎么会如此行动一致,目标明确呢?
    “喂,你不是被吓到了吧。”樊荫温柔的揽着她的肩膀,“傻瓜,这些都是传说,传说传说,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传统,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却没人再去探寻其中的究竟,只不过有些避讳罢了。”她朝前望了一望,发现蚕神庙前面的人越聚越多,于是赶紧拉着蒋惜惜朝前走,“咱们得快点,要不,就看不到献蚕花了。”
    樊荫和蒋惜惜还是抢到了最好的位置蚕神庙大殿正对面的山腰上,从这个角度,她们能将整个祭祀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蚕神的雕像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有人将一块红绸披在他的背上,使他看起来更加喜庆了。雕像前的桌子上面,也摆上了祭祀用的香炉,还有满满一桌的瓜果点心,和其它祭祀活动并大的无分别。
    “今年是谁的花被选中了?”蒋惜惜想起昨晚樊晴怀里抱着的那束花,便知道樊家扎的花没种选。
    樊荫朝前努努下巴,“没悬念,还是喻家的少爷喻无伤。”
    无伤,这名字倒是稀奇,蒋惜惜心里说道,她朝前望去,看到一个清瘦的少年坐在大殿正前方,正摇着把蒲扇静静的盯着蚕神像。
    旁边的人都是站着的,唯独他一人端坐于殿前,倒不是因为他的花被选中了,也不是因为喻家是淡水镇的大户,而是因为,他没有双腿。
    喻无伤坐在一只竹子制成的四轮车里,下半身的袍子由于没有支撑,显得空荡荡的,被风吹的鼓胀起来,他整个人就像坐在云彩上一般。
………………………………

第七章 曼陀罗华
    蒋惜惜盯着喻无伤的侧脸,他明眸秀眉,鼻如玉葱,若不是残疾,真不知这样一个翩翩公子,要夺走多少女儿家的芳心。
    “他的腿是怎么伤到的?”
    “伤?没有,他天生即是如此,所以才取名无伤,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要再遭受磨难。”
    天生没有双腿吗?
    蒋惜惜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对他深感同情,从出生时起,他所缺失的就不止一双腿,更多的应该是心灵上的磨砺吧,冷眼、嘲笑、不甘、痛苦,他不知将这些东西怎么揉捏消化,咬碎牙齿活血吞,才磨练出现在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另一方面,她心里又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世上的可怜人又何止她一个,同他比起来,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的东西,忽然间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但是轻松过后,她却更加同情起这个喻公子来,于是,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流连,久久都不愿离开。
    突然,鼓声四起,由缓慢变得急促,樊荫拍拍她的手臂,“要开始献蚕花了,你看看,献花的姑娘你认不认得。”
    蒋惜惜眯起眼睛,看到蚕神像背后的暗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她身穿五色衣裙,乌黑的头发没有束髻,像绸缎一般披在背上。她从门内袅袅走出,手里拿着一大捧晶莹透亮的白花。
    “这是樊晴?”
    蒋惜惜差点认不出来,樊晴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但不知为何,这鲜些胭脂水粉堆砌在她脸上却并不突兀,她本就生的娇媚,下巴又尖又翘,眼下的卧蚕让她笑起来就像一朵盛放的桃花,桃花,当然是衬得起浓妆的,所以,她不献蚕花谁来献蚕花。
    可是
    蒋惜惜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樊荫身上,她和樊晴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为何却被镇上的人遗忘了呢,就连自己,在看到她们两人同时出现时,也能察觉出她们明显的区别,一个明艳,一个自然就黯淡,月华若是太盛,星星就会消失在夜空,一样的道理,不是不美,而是被另一个人的风头完全遮蔽住了。
    “姐姐今天跳的真好,”樊荫羡慕的看着樊晴曼妙的舞姿,“她从小就善歌舞,我就差的远了,硬胳膊硬腿,娘常说我们两个虽长得像,其他方面无半点相似。”
    是了,从小就不被重视,怪不得性格差异得这么大,蒋惜惜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将目光转到大殿上。
    樊晴的舞已经跳完了,她现在赤脚站在蚕神像前,将那束白得接近透明的花拿上去,轻轻放在蚕神的左手中。花儿随风摇曳,花瓣修长虬曲,花芯从蕊中探出,像是蚕儿吐出的白丝。
    “这是什么花,怎么生得如此诡异?”
    “曼陀罗华,一种只盛开在在坟茔上的花。”
    “曼陀罗华,”蒋惜惜重复了一遍,“即便长在坟茔上,也不是很难采到嘛,为何只有喻公子能摘到它呢。”
    “传说,曼陀罗华遇到有缘之人才会从坟头长出来,他人若想一见,真是难于上青天。不过它虽然长得诡异,花瓣像龙爪一般,但是,你看它的花芯,却像是春蚕吐出的丝线,所以,每年只要曼陀罗华一出,其它的花束自然被比下去了。”樊荫喃喃道。
    “有缘之人,为何喻公子是它的有缘人呢?”
    樊荫刚要回答,蚕神殿前却突然传来一声喝彩,原来樊晴已经献完了花,正施施然冲着人群行礼。蒋惜惜盯着那个大声喝彩的男人,她认得他,昨日,躲在暗门之后那个来不及穿上衣服的人就是他,原来他是樊晴的相好,只不过,从昨日樊晴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是谁?”
    “他?”樊荫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他叫王遇臣,是王屠户的儿子,长得一副聪明样,其实这里,连半个鸡蛋壳都装不满。”樊荫指着自己的脑袋。
    看来她也不知道樊晴和这王遇臣的关系,蒋惜惜暗自思忖,刚想将目光收回来,却发现喻无伤也在盯着他看,王遇臣“呱呱”的鼓掌,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在一起,里面,似乎充斥着旁人无法察觉的火药味儿。过了一会儿,喻无伤淡淡一笑,结束了这场无形的争斗,他转过头去,冲殿上那个袅娜多姿的身影轻轻的拍起手来,羽毛蒲扇被他加在两指之间,扇出的风将他鬓角的发都吹乱了。
    他,也在心里恋慕着樊晴吧。
    蒋惜惜正到了情丝纷动的年龄,对于这种事格外敏感,再加上她本就对那喻无伤颇怀同情之心,所以一时间,竟暗自神伤起来,久久都不能释怀。一直到了晚上,她躺在床榻上,脑海里还盘旋着喻无伤那副淡淡的、与世无争的模样。她的心像是被剪开了一个豁口,似乎一辈子都无法将它补好粘牢。
    窗台上白影一动,把蒋惜惜惊得坐直身子,看清楚来者是谁后,她稍稍舒了口气,但还是忙不迭的从床上起来,”咪咪,你怎么又来了,今天没有老鼠了,你还是快走吧,一会儿被她们瞧见了,又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白猫不理会她,身子贴着窗棱倒下,露出肚皮撒起娇来,蒋惜惜无奈,只得推门走出去,掐着它的身子将它抱起,急匆匆的朝院外走,“不是我恩将仇报,可是客居他乡,我总得守别人的规矩,不能招来麻烦,下次我一定给你买肉吃,这次你就乖乖离开,莫要为难我了。”
    她边说边来到门口,刚将院门打开一条缝,却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她唬了一跳,赶紧将白猫紧紧抱住。
    “今天他的眼睛简直长在你身上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呦,吃味儿了?要不,我明儿就去跟他说清楚,要他不要再缠着我。”
    “别介,我欠的那十两银子也该还了,财神爷要是没了,我找谁要去。”
………………………………

第八章 疫情
    樊晴嗔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整日从我这里拿钱。虽说他也不会对我怎样,但是天天陪着个残废赏花喝茶,一点意思都没有。”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看看,手上这镯子,闪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给你买的吧,你倒是别要啊。”
    “我还不是为了我俩,要不存下点私房钱,就靠你爹杀猪赚那几个钱,你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娶我?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拿话堵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好了好了,好晴儿,我知错了,香一个,不生气了啊。”
    蒋惜惜微微朝门外探出半个脑袋,如她所料,和樊晴说话的是王遇臣,现在,两人像两股绳拧在一起,纠缠的难分彼此。
    她的心像是被人抓起从高处抛下,轻飘飘的悬在半空,怎么都着不了地。恍然间,她想起蚕神殿前喻无伤看王遇臣的眼神,他,应该也对樊晴和王遇臣的关系有所怀疑吧,不过,他为什么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呢?难道,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樊晴,所以连质问的权利都不配有吗?
    一阵夜风吹来,怀里的白猫扬起了脖子,在空气中使劲的嗅了几口,忽然,它从蒋惜惜的怀中挣脱出来,身子轻盈的落在石板路上,冲着浓墨一般的黑夜冲过去,白色的身子很快隐藏在夜幕之中。
    好在门外的两人正打得火热,完全没发现有一只猫从他们身边窜过去,蒋惜惜放下提着的一口气,刚要回到院中,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步子很轻,却迈得很快,密密麻麻的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从不远处朝着这边铺天盖地的赶过来。
    是什么?绝对不是人的脚步声,倒是更像某种身形矫健动物。
    蒋惜惜看着巷子的另一头,那边很黑,那些小东西就隐藏在那片黑暗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成群结队的顺着主街跑过去。她眯着眼睛,屏息凝气的朝那片黑暗望过去,忽然,里面飘出几点莹莹的绿光,在黑暗中尤为刺眼,将她的心都刺痛了。
    “吓,王遇臣,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樊晴终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她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葱尖般的手指指向主街的方向。
    可是,在王遇臣回头的那一刻,那些细碎的脚步声已经逐渐远离,消失在淡水镇浓的化不开的长夜中。
    “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啊。”王遇臣的声线里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味道,他刚想重新将樊晴拥进怀里,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算了算了,我心里突然乱的不行,你快走吧,一会儿被我娘发现就不好了。”
    王遇臣拗不过她,只能悻悻的离开了,看到他独自离开,蒋惜惜才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可是,她走的太晚了,身后“咯吱”一声,樊晴已经推开院门走进来,蒋惜惜心里道了声不妙,急中生智的转了个身,假意刚从自己屋里出来。
    “呦,”樊晴被她吓了一跳,“大半夜的像根木头似得杵在这里,想吓死谁呢。”
    “我听到点声音,所以出来看看。”
    “你也听到了?”樊晴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脸上的妆有些糊了,眼睛旁边晕出两道黑,一双桃花眼大的吓人,下巴却很尖,朝前弯出一个翘翘的钩,就像,就像一只老鼠。
    蒋惜惜打了个寒噤,“可能是听错了,我先回房了。”
    “蒋姑娘,”樊晴挡到她身前,眼睛直溜溜的瞅着她,下一个瞬间,蒋惜惜几乎以为她眼中要有荧光闪出,可是她却只笑了一笑,伸手在蒋惜惜肩膀上拍了两下,“风大,你早点歇着去吧。”
    蒋惜惜没参透她笑中的含义,刚要转身,却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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