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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狐有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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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是谁?为何提了本仙君的魂魄来此?”离鸢冷声问道。
  妖男笑得十分妖艳:“我是冥王手下的幽冥使者,名唤夕颜,今夜请上神来,乃是有事相商。上神身份尊贵,不便出入我幽冥地府,夕颜方出此下策,望上神莫怪。”
  离鸢不解:“能令上神魂魄离体,你委实是有些手段,然我与冥界素无瓜葛,你我之间又能有何事可谈?”
  夕颜答:“上神府中那株彼岸花,数日前被我加了可招魂魂的无名蓝,如今想是那无名蓝已入上神贵体,否则我就是有再高的修为,也不可能引出天界上神之魂。”
  他起身前行几步靠近离鸢,问道:“夕颜只有一事不解,数千年前,上神自刎仅留一缕形魄尚存,如今虽得以化形重生,但上神可知你的名字早已不在那天界仙册之中?您如今只是存于三界之外的一缕游魂而已,这些,蓝止上神竟没告诉过你吗”
  当头棒喝,晴天霹雳,她明明好端端地活过来了,这些日子除了修为大减之外,从未感到一丝异样,这妖男却说她只是三界不管的一缕游魂,无论如何她也不愿相信。何况他们天界的事,一个幽冥使者又如何知晓这么多?此举必定有诈。
  离鸢似有成竹在胸:“那掌管天界仙册的,乃是本仙君相交多年的挚友,若真如你所言,他又怎会不告诉我?难不成眼睁睁看着我再次灰飞烟灭?我没道理不信他,却信你这幽冥使者的胡言乱语。”
  夕颜笑得很是妖孽,眸中却闪烁一道冷光:“那便是他们有意瞒你,是真是假,上神回去翻了仙册便知。上神天生仙体,自是入不了轮回去养全那三魂七魄,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可供你寄生的上等魂魄,抹去他的记忆取而代之。而我幽冥界,恰好多得是无主之魂,是以夕颜此番请上神前来,是想与您笔交易。夕颜愿助你重获三魂七魄,上神仅需帮我一个小忙作为代价,如何?”
  离鸢自是不肯:“莫要说我根本不信你,就算你所言非虚,我亦不能私下与你冥府的人做交易,谁知道你这心中作何算计?“
  夕颜似早料到她会拒绝,亦不勉强:“上神现下执意如此,夕颜不敢强求,但难保他日不会反悔,若上神改了主意,可借此物寻得夕颜。“说罢将一面精巧的铜镜递于离鸢,“此镜是冥王所赠,名曰长绝,可千里传音,上神可借由此镜召唤夕颜现身。”
  离鸢二话不说就收了那铜镜,道:“那就待我验证了你今日所言,再做打算。”
  夕颜点头,袍袖一挥,离鸢但觉眼前一黑,业已魂归本体。
  雎缨不解地问道:“尊使,我们费尽心机将她引来,就这样轻易地放她走了?事未谈成,还白白搭进去一面宝镜。”
  夕颜勾唇一笑:“雎缨不知,欲速则不达。让她自己慢慢地发觉,身边最信任的人都在欺骗她,岂不比我直接告诉她,更能令他心伤?相信有朝一日,她定会来找我的。”雎缨闻言点点头:“还是尊使您的手段高明。“
  天明时分,离鸢转醒,感觉手中压着个圆圆的物什,举至眼前一看,正是那名为长绝的宝镜。
  她收了镜子,轻咳一声,外面侯着的小绿立刻问道:“上神可是醒了?小绿这就进来为您梳洗。“
  她穿上那白衫黑裤,墨色广袖长袍,用发带胡乱绑了一头长发,转身对小绿说:“我去趟东陵仙君府上,你与小翠暂且留在这等候。“
  无论信或不信,她都想弄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已不在那仙册之中。
  凡人由阎王手中的生死簿定生死,鬼魂有冥王手中阴阳卷定轮回,而仙人,只有与世长辞的仙人才会从仙册之中勾去姓名,若仙册中真已无她,她现下又算是什么?超脱三界的游魂,终有一日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这一切,为何她竟全然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撒泼打滚求收藏~~~

  ☆、第十三章 仙册

  只一个闪身,离鸢便到了东陵仙君卧房外。晨风微凉,守门的仙侍正蜷缩着身子,靠坐在台阶上与那瞌睡虫打着架。因她突然现身而惊醒的仙侍,待看清来人是离鸢,这才放下戒心,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仙君尚未叫起,烦请上神随小仙到前厅稍事等候。”
  离鸢却哪里肯听,抬脚便将房门踹开,那仙侍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静立一旁,好似被人捂了耳朵又遮了眼睛,不看不听不言。
  这位俊俏的上神每次来府上,打招呼的方式都是这般粗鲁又可爱。
  床塌之上东陵仙君已然清醒,只是未及起身,离鸢也不避嫌,抬脚便进,一眼瞧见他被下似有活物来回乱窜,还不时地将那锦被拱起一个硕大的鼓包,当即指着东陵仙君惊叫道:“你这老不死的神仙,昨夜居然破了色戒不成?”
  东陵仙君素来自诩风流倜傥,知义多情,实则从未沾染过情。事,离鸢内心早已认定他是会孤独一世的,而今自己竟亲眼撞坏了他的好事,不禁老脸一红。正欲退出门外,东陵仙君却将锦被一掀直起身来。离鸢忙于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斜着眼偷看,然而那锦被下并非她所想的那样,藏了个光溜溜的仙子,而是一只毛绒绒的白兔。
  离鸢又缺心眼儿地叫道:“你……你居然连仙兽恋都敢尝试?”
  东陵仙君仅着一身白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凤目迷蒙,有种慵懒美男的气质。他揪起兔耳将它抱于怀中,叹道:“你有那雪影兽同裘共枕,本仙君却只得一只未成精的兔子暖床,已是可悲可叹,你竟还要诬陷本仙君是仙兽恋?尺度之大,其心当诛!”
  离鸢赧然一笑:“抱歉抱歉,适才我是看花了眼。”
  东陵仙君轻哼一声:“只怕不是你眼花,是你心色,可是久未与蓝止温存了?”
  这口无遮拦的一番话,门外的仙侍听了都忍不住轻笑出声,离鸢羞愤气急:“别在那红口白牙地编排我,你知我与蓝止,素来发乎情,止乎礼……”
  东陵仙君打断她的话:“本仙君怎会知,想你二人一别数千年,再见应是干柴烈火……”
  “东陵,非要逼得我将你做下的丑事都公之于众吗?”离鸢深觉自己可怜至极,不论爱人还是友人都这样难对付,她样样输给蓝止便罢了,连吵架都要输给这东陵仙君,除却美貌,她似乎没有一样与这二人抗衡,只得任由他们欺压。
  东陵仙君莞尔,说道:“谁让你一大早的就来招惹本仙君,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且说来听听,来此所为何事?”
  离鸢为自己倒了杯桌上的隔夜凉茶压火,仰头一饮而尽,方答道:“我要借你那仙册一看。”
  闻言,东陵仙君倒停下了正穿上外袍的手,问道:“怎地突然想到要看仙册?”
  离鸢直言不讳:“昨夜有人私下相授于我,道是我虽得以化形重生,实则已被天界除名,是个三界不管的游魂,我想证实一番,那人所言是真是假。”
  东陵仙君奇道:“这等无稽之谈你也相信?那人又究竟是何来头?”
  离鸢却闷不作答,他无奈道:“仙册虽算不上什么密件,却也不能等闲示人,我说从未将你的名字从仙册上勾去,你可愿相信?”
  离鸢摇头:“我不信你,从识你那天起,就知你诡计多端,擅于瞒天过海,此事关乎我身家性命,必须亲眼得见方能相信。”
  东陵仙君道:“你这样说倒叫本仙君很是寒心哪,多年友情竟换不来一份信任。但此乃我职责所在,真的不能借你一看。”
  离鸢问:“当真不可?”东陵仙君点头。“
  “将那雪影兽送来陪你几日可否?”东陵仙君摇头。
  “你这园子里无甚好花,我今日破个例,现下就去种上几株你见都不曾见过的,可否?”东陵仙君仍是摇头。
  离鸢冷笑:“你当知我做事,从不轻易善罢干休,你且看好了那仙册,总有一日我会得手。”说罢气呼呼地转身离去,东陵仙君则一抹额上冷汗,心道可算将这尊神打发走了。
  仙册的秘密究竟谁会得知,又去告诉离鸢呢?为防万一,他将仙册取出多加了几道封印,小心地锁进密室之中才算安心。这下,就算被离鸢寻到,她也解不开那封印,看不了。
  离鸢行至东陵府中池塘,见那池中有鸳鸯双双戏水,恩爱缠绵,心中不愤,丢了个仙诀过去,方一脸诡笑地驾云而去。
  不多久,府中一个仙侍就哭天抢地地来报:“仙君,不知哪个天杀的这样缺德,将您那池中所养鸳鸯,全都变成了猪!”忙活一通方才歇下的东陵仙君闻言,一口热茶喷洒而出。
  一池塘的肥猪,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惹火女人的下场,果真是可怖。
  离鸢没有回云狐山,而是就近去紫旭仙境见蓝止。蓝止见她一大早就一脸阴云密布,笑问:“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惹我的离鸢上神不开心?”
  离鸢答:“是东陵,今早到他府上借仙册一看,他不肯。”她每每生气了,就不爱多言,一句话答得很是简练。
  蓝止俊脸上闪过一丝狐疑,问道:“好端端的,看那仙册做甚?”
  离鸢从不有事瞒他,将心中疑虑悉数相告,蓝止听罢,安慰道:“你实是多虑了,你不信东陵,连我也信不过了吗?东陵不借亦是不想坏了规矩,你若执意要看,我便与你再去登门拜访,他兴许会卖我个面子。”
  离鸢笑着拉住蓝止的衣袖,撒娇道:“还是你待我最好,所谓挚友,不过日日只晓得坑我罢了。他若仍不肯,你就以武力解决。”
  蓝止望着她的眼睛回答:“我说了会宠你一世,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岂不算是食言?”当下带着离鸢重返东陵府邸。
  东陵仙君见离鸢去而复返,还带来了更为难缠的蓝止,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蓝止说明来意,东陵仙君反问:“当真要给她看?”蓝止微笑点点头。
  东陵仙君长叹一声,知今日是躲不过了,蓝止宠离鸢是宠上了天的,自己坚持亦是无用。他自密室取出长长一卷仙册,解了封印,蓝止上前接过,略一迟疑,转手便递至离鸢手中。一旁东陵仙君恍惚窥见蓝止在仙册上动了手脚,只装做没看见。
  离鸢从头开始一一细看,直到快末尾处,方寻到自己的名字,那仙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小字:散仙 离鸢。她直觉天灵盖被人劈了一掌,身心俱受重创,抬头恶狠狠怒视东陵仙君,吼道:“作何要把我批做一届散仙?”从艳名远播的上神离鸢变做一届无名散仙离鸢,这个落差实在是大到令人有些心痛。
  蓝止朗声笑道:“散仙又何妨?恰好落得个逍遥自在。”他眉目含情,笑声若珠玉落盘,轻易就平息了离鸢的怒气。
  离鸢解了心中疑惑,便乐呵呵地跑去欣赏她的杰作,那一池塘的猪去了,方才她可没忘记多使了个仙诀,这猪,三日之内施仙法都变不回来。
  她刚一走远,东陵仙君就问蓝止:“是你使的仙术?”
  蓝止敛了笑意,答道:“你向来十分精明,怎会不知,越不让她看,她就越会猜疑,我略施仙法添上她的名字,让她亲眼得见,方可安心。”
  东陵仙君却不赞同:“她一时大意不曾发现,皆因对你我二人信任。日后她若知晓你我这样欺瞒,定会伤心,何不如实相告?”
  蓝止道:“不可,她是何等心性,你难道不知?为了她安好,唯有我去做这个恶人,她能平安,我耍些手段又何妨?纵然日后被她怨恨,我亦不悔。”
  屋外房檐下一只蜘蛛从蛛网上垂直跌落,差点在地上摔成个小肉饼,这小蜘蛛便是溜回来偷听墙角的离鸢。未免被蓝止发现,她冒着摔死的风险也不肯变回原身,然而,此刻身上的痛远不及心中的痛来得强烈,她的爱人,她的挚友,此刻都在欺骗她。
  她方才假意离开,又偷偷潜回,变成小小蜘蛛藏身于蛛网之上,蓝止修为极高,她不敢靠得太近,甚至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然隐约听到二人所言,“仙术”“欺瞒”“怨恨”这些只言片语,她就已猜到,那幽冥使者所言可能是真的,他们都将他一人蒙在鼓里。她真的是入不了仙册的游魂?她惊得抓不住手中那根蛛丝,任由自己凌空跌落。
  赶在蓝止出门前,她整理好仪容又返回池塘边,这一塘的猪,不似在嘲笑东陵,倒像在嘲笑她自己,她简直比这猪更加愚蠢。
  见蓝止向她缓步走来,离鸢低着头,纤白素手于袖中紧握。曾经以为重生便是日久天长的陪伴,谁知,仍是一场望得见终点的离别。
  只叹南风未起,便已念你成疾。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是无关剧情的甜

  ☆、第十四章 同床

  那日偷听一事,令离鸢着实难过了几日,转眼就又抛诸脑后。她性子向来如此,天大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不做无谓的纠缠。她只在心中告诫自己,漫天神佛亦逃不脱命运安排,如今仍好好活着,那就要加倍珍惜。
  至于蓝止与东陵仙君二人对她的欺瞒,她内心更如明镜一般,一个是自己拼得灰飞烟灭也要守护的爱人,一个是以坑她为乐却始终真心待她的友人,刻意隐瞒只是为了她好。
  既然他们不愿她知晓,她便装作不知。
  只是,念及终有一日又会别离,心中不舍之意就如浪翻涌。世人常羡,仙命长生不熄,为何唯独她,难逃孤烛流离?
  一念及别离,她就如同被捋顺了毛的小兽,待蓝止愈发地温柔。
  蓝止早已交回兵权,而今由太子凤歌掌控,当年的战神如今在天庭不过挂个闲职。本应无甚大事可操劳,但他领兵多年积威甚重,兵家之事天帝总对他有所依仗,加之北巍山修行的弟子们时常请他前去指导,倒也不能时常在府中停留,离鸢就化做那跟屁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二位时常比肩出行,一个玉树临风,一个美如冠玉,一个若远山孤绝,一个似清风飘逸,令观者无不感叹,这生来俊美之人,就是断个袖,也能断得这样养眼。
  近日离鸢又心血来潮,从姜离那寻得了一面古琴,非要学只曲子奏给蓝止听。
  说来惭愧,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身为一届花神那种花的本事,若在凡间,她或许一生都只能做个花匠罢,这样的她,自觉真是糟贱了蓝止。她幼时就被送到北巍山修习,学成又接任花神一职,稍有空闲时便陪着东陵仙君厮混,生性懒散如她,实在未抽得出时间养成些高雅的爱好,而今成了一届散仙,恰好有空提升一下仙品。
  姜离曾是天界大名鼎鼎的琴师,众仙皆以听她抚一阙琴曲为仙生一大乐事。自遇上蓝止,她始知自己的琴艺并非三界无双,她始终抚不出蓝止那份淡泊清远之意。姜离甘愿为知己隐退,来到蓝止府中做他一人的琴师,能与他琴瑟和鸣,就是她一生所愿。
  这样的高手来教离鸢,委实有些浪费,而心急如她,刚能磕磕绊绊地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时,就忙着找蓝止献宝去了。
  那日刻意妆扮一番,一身白衣衬得肌肤胜雪,以青黛描眉,以嫣红口脂轻扫朱唇,眉间一点朱砂,比平日里竟多了十分妩媚。
  她怀抱古琴翩然而来,脚步徐徐若行云流水,倒让亭中候着的蓝止、姜离二人看了骤然愣住。蓝止举起的青玉龙纹杯未送入口就停格在半空,唇边漾起无尽笑意,就是一旁立着的末白仙侍,见了离鸢这幅形容,也觉得自己这棵老榆树都能春心荡漾地开出一树繁花来。
  离鸢缓缓落座,摆好琴,与对面的蓝止二人说道:“昨夜练了半宿的曲子,不知能否入得二位大师的耳,若弹得不好,可不许笑我。“
  蓝止笑笑:“难得你这般用功,想来必定练得不错,又得姜离这样的琴师指点,应不至于丢了师父的脸。“
  姜离则称赞道:“离鸢上神很是用心,初学几日就能弹奏整支曲,已算是颇有天分了。“
  离鸢听了愈发自信,一双素手轻抚瑶琴,音律缓缓倾泻而出,却是一曲《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离鸢初学手法略显稚嫩,但胜在流畅,兼之以曲传情,倒令众人听得有些醉了。蓝止望着她纤长手指于琴弦上翻飞起舞,长袍广袖不时扶起飘散的发尾,心中但觉痒痒的。仿佛那个笑颜明媚的女子,越过几千年的光阴复又踏花而来,邀他同醉于这悠悠琴音之中。
  一旁的姜离见蓝止深情凝视着对面的离鸢,仿若世间只剩他二人一般,心中不由的泛起丝丝苦涩。她对蓝止一直抱有一份朦胧的心意,自初见他时便是如此,无奈心悦君兮君不知,蓝止眼中从来只有离鸢一人。即使是离鸢不在的那些年,她有无数个机会接近蓝止,他都不曾施舍过一丝垂怜。
  一曲终了,离鸢自觉发挥得很是不错,身侧随侍的小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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