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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想修道-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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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阮明严的灵鸟在誉山脚下发现了江简的踪影，当我从他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距离云霄前往誉山已经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了，我不清楚誉山在哪，无法使用瞬移之术，好不容易才揪着阮明严东转西拐地用千里缩地之术赶到那里，却已经来不及了——江简负伤遁走的残影只在我眼前一晃而过，半山腰处就忽然滚落了不少碎石，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而下。
当时我正因为多走了不少弯路而有些神思恍惚，脚跟还没有站稳，就被这当空落下的碎石惊到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正要捻诀祭起一个结界，半山腰处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我一个激灵，就这么错失了布下结界的机会，眼看着那些碎石就要落在我和阮明严的头顶，一个泛着淡淡银光的屏障就自我们上方张开，形成了一个美丽而又结实的银辉薄罩。下一刻，那些来势汹涌的碎石就被这层屏障一一挡开，落到了我们周围的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甚至有不少碎石在砸落到地后又飞溅出了不少细屑，但都被这层银辉屏障挡住了，没有伤到我们分毫。
这阵石雨来势汹汹，但去得也快，而等它停的时候，云霄也来到了我们跟前。
他看上去极为恼火，沉眉肃目，脸色阴沉得简直可以滴出水来，可一对上我满含着抱歉和心虚的笑容，那眉眼间的怒气就在瞬间化成了无奈，只得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们两个是存心来拖我后腿的吗？刚才我差点就能追上江简了，偏偏你们两个好死不死地出现在这，我真是……哎，你们两个到底是帮哪一边的啊？”
不用想，他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一定是“连杀了你们的心都有”，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讪笑不已，刚要开口说些讨好之言，半山腰处就再次传来了一阵惨叫，这下子不仅是我和云霄，就连刚才被我揪着衣襟转悠了半天转得头晕脑胀的阮明严都清醒了过来，和我们一同循声望过去。
“怎、怎么了？”那声音太过凄厉，吓得我的心都差点蹦出喉咙口外，下意识就往云霄身边走了两步，“发生什么事了？”
“魔气。”云霄定定地望着半山腰，神情凝重，“是魔修。”
魔修？！
“魔修在半山腰干什么？”我转头看他，只觉得心中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正在缓缓上升，“还有刚才那阵惨叫，是、是谁发出来的？”
“这里是誉山脚下，”阮明严也和我们一样死死盯着那处山腰，面色惨白地喃喃低语，“是誉青派的弟子……”
誉青派？……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三个字？
对了，小楚曾经跟我说过，说是这云州的十大仙门中就有一个叫做誉青派的，此派的掌门人正是那日在上暄城以银针偷袭于我的岳合壹，再加上誉青派与澜剑门似乎并没有多么好的私交，所以小楚在提起他们时是很是不屑的。
誉山脚下，誉青派，仙门……弟子？
刚刚那声惨叫，是誉青派的弟子发出来的？那、那岂不是——
“我们上去看看，”相比起我和阮明严的惊疑不定，云霄要沉稳多了，他伸手拔/出一旁插/入地面的封魔剑，就收剑入鞘，对我们道，“声音是从上面传出来的，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有用，走吧，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阮明严自然没有异议，而当我们以瞬移之术跟着云霄到达半山腰时，惨叫声已经停止了，方才那阵魔气也随风而散，只有几缕黑气飘在周围，显示着刚才曾有魔修来过此地的事实。
那黑气随着山风飘来荡去，随它一同朝着我们飘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头往前看去，想看看那个血腥味飘来的源头是什么，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云霄先我一步捂住了我的双眼，并且把我往他怀里带了过去，以一股大力抱紧了我，按着我的头不让我动弹半分。
“不要看。”他的声音很坚定，若非他停顿了半晌，并且有源源不断的血腥味顺着山风飘来，我恐怕都会产生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他已经死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被云霄按在他的怀中，他的手很有力，胸膛也很暖，甚至有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从他的胸膛传来，一切都很平静，没有震惊，没有颤抖，没有愤怒。
可自始至终，我的头都没能抬起来半分，看看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样一幅场景。
那一天，云霄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无从得知，云霄不让我继续再问，只说我知道了并无好处，阮明严也是缄口不言，无论我怎么追问都不开口，伴随我的除了黑暗和云霄温暖的怀抱之外就只有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给我一种浓厚的不祥之感。
而今天，当阮明严问出刚才那番话时，浮现在我眼前的第一个场景就是那一日半山腰处的场景，满目的葱茏中夹杂着的浓厚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那天，云霄及时捂住了你的双眼，所以你没有看到当时的场景，”阮明严显然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他支着头，望着窗外暮色笼罩的街道，神情郁郁，“可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仙门弟子的惨死之状……我永远也忘不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见我自己有些飘忽的声音，“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告诉我？是……是那个人死得很惨？”
他叹了口气：“很惨。”
“有多惨？”
“惨到我不能告诉你。”他道，正眼看向我，“不过花朝，虽然那一天你并没有亲眼看到，但我相信你心中是有数的，这还只是一个魔修搞的鬼而已，仅仅是一个。”他着重强调了一遍，“这四十多年来，魔修蛰居于长印山中，仙门大概以为他们已经不成气候了，翻不起什么大的波浪，所以从没有多加关注过，可是我生于长印山，长于长印山，魔道现在是什么光景，大概没有人比我要清楚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有密林阻隔，瘴气阻碍，可还是不断有人为欲入魔，为恨入魔，为恶入魔，魔修的数量要远远超出仙门的预估。在从前，还有红夭压着，有密林挡着，有金仙镇着，所以魔修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呢？江简失踪，红夭又亲自带着大批魔修出了长印山，开始在云州兴风作浪，每天都不断有人死去，或是魔修，或是仙门弟子，甚至有几处地方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没有自保之力的小门小派一旦遇上魔修，那就是个灭字。我真是搞不懂啊，为什么这世间总是不能安定下来，总有这样那样的人想要破坏这一份安宁？仙门也好魔道也好，都是这样，都有心怀不轨之人，都喜欢在这凡间大兴风浪，这云州到底要到何时才能安宁下来，成为一片乐土之地？世外桃源……我也好想找个世外桃源啊，从此隐居起来，再不问红尘世事，摈弃一切烦恼……”
“然后你就又会觉得生活怎么会如此无聊，巴巴地跑来找我，让我给你几个活干。”云霄冷笑着从一旁走来，“真是吃饱了撑的，前几天阮轻萝哀哀求你别再趟这趟浑水时，你义正言辞，说得好像这云州缺少你就会天翻地覆一样，怎么今天又退缩了，想去找世外桃源了？你闲得慌？”
“我这哪里就叫做闲得慌了？”阮明严就睁大了眼，辩解道，“我这叫忧州忧民！魔道重出是事实吧？云州大乱是事实吧？仙魔混战也是事实吧？我只不过感叹一两句而已，怎么就成了闲得慌了？”
“大白天的不开茶馆反倒跑花朝这唧唧歪歪，不是闲得慌是什么？”
“我倒是想开茶馆，可也得有人来喝是不是？现在正是农忙时分，本来就没多少人有闲工夫来我这喝茶，云州又这么乱，琴老爹也不来了，能有人来喝茶就怪了，没人喝茶，我这茶坊开给谁看啊？开给我自己？”
云霄嗤笑一声：“说书的跑了就没人来你这喝茶了，你这茶坊开得也真成功，以后你也别卖茶了，干脆就多请几个说书先生来坐堂吧，反正也没人是冲着你的茶来的。”
“喂喂喂，”阮明严不依了，“你看我不顺眼就不顺眼，可别连我的茶也一起骂啊，我这煮茶的工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你看不起我的茶，就是看不起我祖宗！”
云霄呵呵笑了两声，摆出了一副“懒得理你”的神情后就转头看向我，道：“你不是说那些魔修现在大开杀戒，到处残杀仙门弟子很是残忍无道，想替天行道一回吗？机会来了，我刚才得了个信，说是有人准备趁着夜色偷袭千机山，妄图继续四十多年前未竟的那件事，想来个血洗千机山。”
第164章 来信
“千机山？！”我一下站了起来，“是小楚他们正待着的那个千机山吗？”
云霄抱起双臂，挑眉道：“我可不记得云州还有第二个叫千机山的地方。”
阮明严也站了起来，严肃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怀疑：“真的？云霄，你这消息哪来的？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那个疯女人飞鸽传书告诉我的，”云霄微一偏头，“喏，就刚才的事，字条还放在桌上，想看就自己去拿。”
我随着他的视线往旁边望去，果真在不远处的一张八仙桌上看见了一张细长的纸条，连忙三两步上前拿起来，摊平了快速过目一遍，就被这信上所写的寥寥数语给惊呆了：“这、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可是她为什么要特意来信告诉你？这不合常理啊。”
“我怎么知道。”云霄耸了耸肩，“或许是假的也说不定，她特意来信告诉我只是为了给我设一个圈套，引我们上钩。”
“信上都说了些什么？给我看看。”阮明严在我身边窜来窜去，但都因为旁边的桌椅所碍而不能凑到我身旁，急得抓耳挠腮，到最后干脆一把从我手中拿走了字条，走到一边和闻声赶来的白湘一起低头看起来，“三日之后？千机山之巅？决战仙门？”他一边看一边念，脸色随着视线的往下越来越惊异，末了，他还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字，才抬起头看向我们，不可置信道，“云霄，你确定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那么怪呢？她要率领魔修与仙门决战，把地点定在千机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特意来信通知你？是想让你到时候去看热闹？还是想把你这个‘少主归来’的名头坐实？”
云霄满不在乎地一笑：“谁知道呢。不过不管她这话是真是假，这字条既然到了我手里，被我看到了，那我也只能去千机山走一趟，说到底这也是人家辛辛苦苦寄来的，就算有什么机关陷阱，那也是她挖空了心思想的，我要是不去，岂不是白费了她的一片心思了？”
阮明严抽了抽嘴角：“你可真是……”
“云霄公子，听你之言，你是准备去千机山了？”白湘道，“这字条上面说是三日后于千机山决战仙门，那我们是现在就去还是做一点准备再去？”
“做什么准备，直接去。”云霄轻哼一声，“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算是把整座山都翻过来，也依然奈何不了我。”
我忍不住抿嘴一笑，看来无论我说多少遍，他这说大话的毛病都不会变了，不过听着也确实舒心，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也看得我顺眼至极，不改就不改吧。
“那我们现在就去？”我道，又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来，当下蹙眉道，“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是有人想要趁着夜色偷袭千机山吗？怎么这字条上面写的却是决战仙门？既然是决战，那就应该会下战帖才对，又怎么叫偷袭？”
“这种事就别在意了，他说话一直都这样词不达意，”阮明严在一边道，“总之既然红夭寄来了这样一封信，那我们也不能不——”
“我怎么就一向词不达意了？”云霄就看了他一眼，微愠道，“字条的背面还有话呢，你们都瞎了，没看见？”
背面还有？！
我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过去看着阮明严一脸惊诧地把字条翻了一个面。
居然真的有字！
比起字条正面说的话，这背面写的字就很少了，总共也才一句话，可表达的意思却比刚才还要令我们震惊：仙门竟然准备于今晚放火烧山，逼小楚他们出来！
“真的假的？”我只觉得不可置信，“现在魔道当前，仙门就算不能同心协力地迎战大敌，也该分清楚轻重缓急才对，在现在这个当口放火烧山对付小楚他们，这这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没办法，脑子清醒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脑门被门夹过的，会想出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法子也不奇怪。”云霄凉凉道，看上去对小楚他们今晚的命运不甚关心，“是真是假，到了今晚就知道了，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自然要去！”我当即道，放火烧山这事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山火难起，可一旦烧着了就是一场大雨也未必浇的灭的，更别说在这个酷暑时节的当口了，就算是红夭的陷阱我也认了，权当是求个安心。“还有三日后决战山巅一事，小楚他们现在都被困在千机山里，这信上说的要都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了！不行，”我越想越着急，简直恨不得立刻就瞬移到千机山去，只可惜我没去过千机山，不知它身处何地，只得上前一步拉住云霄的衣袖，急急道，“走走走，云霄，我们这就去千机山！”
“不急。”云霄安抚地拍拍我的手，“先跟小鬼他们通个气再说，让穆承渊把结界撤个口子，要不然我们就这么闯进去会把整个护山结界都给撕碎了，到时反倒会让那些仙门捡个便宜，谨慎一点，别因为着急而昏了头。”
白湘立刻道：“我去写信给小楚公子。”
“写完了交给我，”云霄道，“飞鸽传书可能会让外面守着的仙门弟子把信劫走，我直接用法术传给穆承渊。”
白湘点点头，走到柜台后开始提笔研墨，云霄则是对我一笑：“等她写好了，我就拿这封信来试试你的那个御火之术，看看你教得如何。”
此刻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想到现在不过午时，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足够我们前去通风报信，小楚他们的安危不成问题，便放下了心，见云霄这么调笑我，就忍不住笑着伸手打了他一下：“陪，谁要看你现了！”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你打赌打输了呢，愿赌服输嘛。”
“你这根本就是作弊！”他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我就来气，跺脚道，“当初定下约定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过去！我已经够大方的了，明知道你这是作弊还愿赌服输，把御火之术传授于你，你居然还反过来嘲笑我！”
“我没有嘲笑你啊，”他笑得眉眼弯弯，“况且你也不亏嘛。”
“我哪里不亏了？我简直亏大了！”
我和云霄在这边一个笑嘻嘻一个气呼呼，倒把一边的阮明严看得直摇头，啧啧叹道：“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在去了一趟长印山后就变得这么黏黏糊糊了呢？这打情骂俏的也不看看周围环境，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么遮遮掩掩了，大方得有点过了头啊。怎么，带着你的花朝姑娘回去归宗拜祖了？顺带让其他魔修见见未来的少夫人？”
“要你管。”云霄看也没看他一眼，“不过少夫人就免了，谁爱当这个少主谁当去。”
被阮明严调侃时，我还是有些心虚的，可一听云霄说了这话，我就顿时心花怒放，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原因无他，只因为我听出了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当下便止不住地心中欢喜。
少夫人是一回事，可愿不愿意娶我又是一回事，再加上那个晚上他曾经在我耳边低喃的话语，两下一结合，想不听出他的话中之意都难。
“啊，我的眼睛！”阮明严哀嚎一声捂住双眼，“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是不是瞎了，是不是瞎了？”
“别理他，”云霄对我道，“走，我们去看看白湘的信写得如何了。”
“哎哎哎，你们两个别不理我啊——云霄，你准备什么时候和花朝成亲？到时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我好歹也算是你们两个的媒人！”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酒的，到时我亲自敬你三杯，如何？”
“你们两个还真准备成亲了？！”阮明严猛地放下双手，又在下一刻笑起来，摇着蒲扇对我们道，“不过这样一来可就说好了啊，你到时亲自敬我三杯，三杯啊，可别赖账。”
云霄轻嗤一声：“三杯而已，我还怕了你不成？”
“哟，口气还挺大，”阮明严呵了口气，“就不知道到时候着急的会是谁了，咱们等着瞧。”
“走了，”我本来只是在心中小小的有些欢喜，可没想到云霄会这么大方地承认，他们俩忽然来这么一出，反倒让我被说得有些面红耳赤了，只得用力一拉云霄的胳膊，把他往白湘那边拖去，“去白湘那里看看她有没有把信写好了！”
好不容易拉着云霄走到柜台边，正巧白湘也在此时搁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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