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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修真手札-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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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百般锻造也无法融化的玄铁,刚才又是他亲眼所见,在那小口鲜血的灌溉下,被火舌一舔就消融,手里的这块玄铁,是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他要拿它来造神兵利器。
    永言长老沉吟良久,唤了心腹来,让他跟着霜和槐,片刻功夫后,心腹回来,向他禀报已亲眼所见两人离开不归山后,踟蹰许久的永言长老将玄铁收回了乾坤袋里,一挥衣袖往那个方向去了。

  ☆、第77章 别无二致

出现在永言真人面前的,是一个森冷如凛凛寒冬的洞窟,洞窟不大,里面放着一张桌子、一张床,靠着石壁的床/上身穿水蓝色纱衣的女人,黑色绸缎般的青丝逶迤着裹在薄被里,就像是抱起一个婴儿般的抱着枕头,咿咿呀呀地哼唱着:“囡囡乖,囡囡睡,睡着了就不饿了,娘/亲在这里……”
    洛城商家分家之女商琴,容颜昳丽,才艺无双,资质不凡,不但是单一水灵根,还是世间罕见的天阴之体,天阴之体的女子,虽然命中注定是男修的上好炉鼎,但倘若能隐瞒此事,潜心修炼,天阴之体对修士来说也是增益非凡,即使是二三灵根的女修,有了天阴之体修为增进也绝不逊色于单一天灵根的修士。
    但这般的天之骄子,却被商家本家当做是送进龙泉山的祭品,彼时她爱上了来洛城游学的一个三流修士,祭品必须是容貌修为都一绝的女修,为防止商家抓她回去祭祀,商琴和游学的修士谋划私奔后,自毁修为,伤到根基,终身止步于金丹前期,一年后商琴诞下一子,因为远离洛城龙泉山,生下的孩子也不似商家其他人那般是天灵根,而是水木双灵根,正是商琴身体虚弱的此时,三流修士抛却了她。
    原来那人家中早有美娇妻,娶了商琴,不过是为了她的天阴之体,好采/阴补阳,增进修为,如今自幼青梅竹马的美娇妻找上了门来,三流修士虽然舍不得商琴的天阴之体,但更不愿放弃与娇妻的情谊。
    商琴也不愧是三大修仙世家商家中曾风光无限的女修,刚刚诞下婴儿,才不足三日的她,提起法宝追杀了三流修士和他的娇妻整整五日,也不知是什么撑着她在行动,最后将他们诛杀于悬崖上,浑浑噩噩的回了和三流修士共度一年的宅院,商琴迎来的是洛城商家的长辈,他们手里提着的,是嗷嗷大哭,身上粉红未褪的稚/嫩/女婴,因为商琴潜逃,被迫将自己的女儿献祭了出去,又去营救,结果身受重伤的商家族长,仿若一夜苍老,白发高束,冷冷地掀了唇:“水木双灵根的废物,你也敢生下来!”
    双灵根……双灵根……怎会是双灵根呢?
    商琴手里的法器还在滴着血,她看着院子里已经凋零了大半的白色芙蕖,想起和他约好的,明年再看芙蕖花开的誓言,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了风华扇凝做的朱色长剑,一把穿透了男人的心脏,再插入了女人腹部,他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血溅了她一身,男人和女人一起滚入了悬崖,她身上的鲜血一直滴一直滴,温热地流淌着好像永远也擦不干净了似的,而那个前几天还在跟她海誓山盟,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的男人,致死连句“抱歉”都没跟她说,他朝她露出的,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憎恨扭曲的神色。
    她还想着囡囡该叫什么名字才好?她刚生下来就没了爹爹,也不可能将那个男人取给她的名字拿来用,说到底男人取的名字也不怎么好听……芙蕖花芙蕖花,不如就叫囡囡“白芙”好了,随她姓。
    她又觉得囡囡虽然资质差了些,但是没关系,至少囡囡不会落得个她这样的悲惨命格,商琴在失望的同时又默默地庆幸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海里会有这么多的想法一个有一个地冒出来。
    商琴被本家捉了回去,而这还只是她凄惨一生的开端,折磨、鄙夷、欺凌。
    她害死了商家族长的女儿,没人会放过她,也没人会同情她唯一的、弱小的女儿。
    扯头发,石头把头砸出/血,骗到山洞里说是探险,然后将她推到山坡下去……
    三大修真世家之一的洛城商家,有个不为人知的肮脏的机密,单一水灵根的女子很适合被当做炉鼎——而整个洛城商家的女子,都是妖宗云隐宗的炉鼎库。
    绝境之中的商琴将自己委身于云隐宗的长老,想要护她的独女一世长安,却没想到,那恰恰是将商白芙推入深谷的开端。
    她双灵根的女儿和她一样,是天阴之体,被迫成了长老的炉鼎。
    在那之后不久商琴就疯了,她终日抱着一个枕头,痴痴地喊着“囡囡”“囡囡”,却对围在自己身边,有血有肉的亲生女儿置之不理,和她娘/亲这个不中用的废物不同,商白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是个笑里藏刀的,她化名秋蝉,拼命护着云隐宗里那个不正统的少主云烨,转眼间又将云烨的弱点、机密统统告诉给了长老会,并向他们提出了去三大正宗之一的羽化门当卧底的事情,为表忠诚,她自愿在身体里种下云隐宗的妖物曼珠花,将自己变成了云隐宗的半傀儡。
    四百年前,门派大比的选地出云之国上,云烨倾心于羽化双姝之一的云芷蓉这件事,让长老会感到万分棘手,云烨身为云隐宗的少主,资质不错是不错,就是四百年前,他也年纪轻轻就是金丹期的修为了,但还是一直无法接手云隐宗,只能当个少主,究其原因,就是他这身份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的,云隐宗的上一任宗主,本该是有着不灭之体的妖王骆凝青,但谁想骆凝青身份是个尊贵的,性子却是个怯懦的,被云烨的父亲篡位后,被逼离开,下落不明,后来云烨父亲陨落后,云烨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少主。
    这长老会的人不想让云烨继位,又找不到能由头来代替他,就一直这么拖着,后来云烨爱慕上正宗的女子,就更是让长老会难做了,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直到在门派大比前,他们突然接到了一封信函,没有落款,说是骆凝青被逼离开后,以生魂去了黄泉道,有一子,乃如今黄泉道之主卿月。
    长老会和黄泉道接洽的同时,可算找到法子来治治这个篡位,还不懂夹着尾巴做人的少主云烨了,他们派人暗杀云芷蓉,云芷蓉重伤至今未能痊愈。
    千算万算,长老会没算到,商白芙原来早已不是商白芙,而是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夺舍重生之人,更没料到卿月会拒绝继位,云烨为救云芷蓉,耗费真元,修为大退,变回了本体九尾狐狸,站到了正宗那边。
    身为云隐宗长老的永言真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那千百童/男童女祭祀宝剑,眼都不会眨一下,但又确确实实对云隐宗忠心耿耿。
    云隐宗和三大正宗在四百年前开始的那场征战里,损失巨大,正宗虽然也好不到那里去,暂作休憩了,但是永言很清楚,那些自诩正道之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休战换句话来说就是“老子休息一会儿再群殴”。
    擅长炼金之术的永言认为,修炼一把能摄人心魄,杀敌一千的妖刀,对其实已经色厉内荏的云隐宗来说是迫切需要的。
    商琴已疯,但这跟她是不是天阴之体,能不能拿来采/阴补阳毫无干系,再加上长老会里有几个老东西尤为喜欢她,永言只是略一迟疑,手在乾坤袋里一摸索,冰凉得像是万年玄冰的铁块膈住了手,他将禁制解开,踏了进去:“商琴。”
    女人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仍旧是温柔地拍着怀里的枕头,低低地喊着:“囡囡乖,囡囡我们去找爹爹,爹爹给你买了糖葫芦。”
    “糖葫芦,糖葫芦,咦糖葫芦在哪里呢?”女人侧过了头,看着他,目光盈盈,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老先生,你知道糖葫芦在哪里吗?囡囡她饿了。”
    她的声音柔美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像平日里他路过这件牢房时听到的,她凄厉尖锐的鬼哭狼嚎。
    是因为她抱着枕头,把那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怕吓到“她”了吧。
    永言真人摇摇头,觉得可悲又可叹,他招出了乾坤袋,将商琴装了进去,转身出了牢房,疾步往冶炼城走去。
    要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把玄铁融化!
    “长老,我已经将其他人支开了。”刚刚走入冶炼城的门口,灰袍子的心腹就低低地道了句,刚才也是这个人去替他看着清风堂得霜、槐二人离开。
    “干得好,看住门。”永言长老大步跨入了冶炼城,冶炼城里岩浆腾腾,热气氤氲,扭曲得人视线模糊。
    走到了神火前,他将乾坤袋里的商琴放出来,商琴踉跄了下被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喊疼,抱着怀里的那个枕头,轻轻地摇晃着,哼着摇篮曲,嘴里嘀咕着什么。
    永言长老没心情去听,他刚将玄铁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扔进神火里,只觉得心口一痛,他低头,一把沾血的刀尖从他的心口冒出来,一刀穿胸,毫不留情。
    血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心口血,流到了他手里的玄铁上,很快就被玄铁吸了进去,干干净净,一丝不剩,但玄铁却一丁点儿也没有要变红融化的意思。
    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久经沙场的永言长老却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一手抓着刀尖往后急急退去,真气暴涨,刀尖将他的掌心划烂,满手都是血,但刀尖却完全没有要折断的意思,后面持刀刺中他的那人跟着他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旋刀抽/出——
    心脏顿时被搅烂,永言真人满目惊骇地回过了头,一个黑袍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里面穿的是紫色银边的曲裾,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是如鲜血般粘/稠瑰丽的颜色,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叫人忍不住要跪拜下去。
    永言长老伸出手去想要揭下她得面具,银光闪动,手在伸到半空中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半截,旁边传来了轻不可闻的落水声,血淋淋的手臂前的部分,就在刚刚被她轻而易举地砍断,落入了旁边得岩浆里。
    和他千百次命人将童/男童女血祭时,推入岩浆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啊,原来就算是他,堂堂妖宗云隐的长老,死时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知道咿咿哭泣的童女,流露出的声音也没什么不同的啊。
    噗通一下——
    就被推入了岩浆里,连叫声都还来不及发出。
    身体背对着岩浆倒下的永言长老,看见的是从黑袍里露出的纷飞着的紫色衣角,和飞扬如旗幡的柔顺青丝,她往还跪坐在地上,呆呆傻傻地笑着的商琴走去了。

  ☆、第78章 她还是她

——“我要你杀了她。”
    女子素来温柔的音色里夹杂着的是某种决然的语气,面前跪坐在地上的水蓝衣衫的女人,仍旧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温软的摇篮曲,露出了柔软得像是潺/潺小溪般的安宁神情,槐手里是还在滴血的长剑。
    “槐,时间不多了。”霜从门口走了进来,没看到本该在这里的永言长老,她下意识地瞟了眼还在冒泡的岩浆,但没说什么。
    门口灰袍的男人是永言长老的心腹,刚才也就是他将霜和槐已经离开了云隐宗的消息转告给的永言长老。
    云隐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凌霄险境,一旦出去了就近乎不可能再进来,会造成这般情形原因很简单,男人说了谎。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清风堂,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将数以千计的奸细安插/进了各大宗门,无论正邪,不分好坏,和云隐宗用曼珠花牢牢束缚住这些人不同,清风堂什么都不做。
    他只是躲在暗处,而恰恰是这种绝对的暗处,让他立于了不败之地,没人知道在自己背叛清风堂的时候,谁会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
    当然把握着海量情报的清风堂也擅长俘获人心,重要的不是给谁多么丰厚的报酬,而是给那人恰好合适的,那人所想要的报酬。
    清风堂的堂主,或者说出云之国的国君阮寒,绝非是等闲之辈。
    门口这个所谓的永言真人的心腹,和当初清风堂插入羽化门紫云峰的平凡一样,都是清风堂的密探,永言长老又是偷偷地将商琴带出来的,要遮掩此事并不算难,只是一直逗留在这里也不妥帖。
    商白芙拿出了和永言长老的乾坤袋一样能装活物的法宝——一个精致繁复的朱色木盒,念动口诀,将目光空洞,沉溺于自己世界的商琴装了进去,往外走去。
    ……
    “槐姐姐回来了!槐姐姐回来了!”
    才化形不过五百年的小狐妖天姚坐在假山上的时候,听到走廊上传来了踢踢踏踏地跑步声,丫鬟和童子奔走相告,他一喜,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就往槐住的晓风居跑去,春日融融,走廊边的桃花夭夭,大/片大/片地开放着,绚丽如荼。
    “槐姐姐,你回——”五百年对于凡人来说很长很长,但对于一直妖怪来说却是太短了,所以虽然有着五百余年的寿命,偷喝了槐酿造的棣花酒提前化形的天姚对槐很感激,心性却是个按捺不住的小孩子。
    一推开晓风居的镂花木门,他就扯开了嗓子大声,欢欣雀跃地嚷了起来,只是话还没说完,嗓子里就发不出声音了,他大张着嘴巴,声音戛然而止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入目是背对着他,青丝如瀑般披散在了腰间的女子绰约的身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穿着绛紫色的单绕三重广袖曲裾,衣袖的边缘用白线绣着细致的花边,一半的青丝被丫鬟粉蝶握在手里,用象牙木的梳子细细的梳着。
    槐姐姐才不会为他胡乱推门进来这种小事就对他下禁言术!
    天姚心里恨得牙痒痒地,磨蹭着走了进去,扯了扯粉蝶的袖子,委屈地看着她。
    “哼,谁叫你不敲门进来的。”粉蝶冷哼,“男女有别,天姚你懂不懂,万一槐姑娘不是在梳头发,而是在换衣服呢?”
    “换衣服的时候我会设结界的。”在粉蝶将她的青丝绾上去后,槐不紧不慢地将梳妆台上的玉钿递给了粉蝶。
    “槐姐姐你就知道帮天姚说话!”粉蝶顿时鼓腮,接过了槐递过来的头饰,戴在了她如云的凌虚髻上,凌虚髻如云盘回,摇而不落。
    粉蝶五百年前就是槐的丫鬟,在粉蝶眼里,五百年前的那个槐强大、友善,但又漠然,她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讨厌的东西,无论对什么事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随后不久,槐接了清风堂的一个单子离开了出云之国,这一离开就是一百多年,槐在清风堂的总堂也是独来独往的异类,她没什么朋友,也不会树敌,但她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很多堆积在清风堂的难题,那种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还是让不少人对她好奇了起来,她走后一时间清风堂里风声雀起,有人说槐是和国君谈了个交易,也有说槐背叛了清风堂,更有甚者说槐已经死了,她惹上了轮回之地黄泉道,被里面派出的人诛杀于羽化门后山的凌霄崖。
    种种流言不一而是,国君阮寒下了禁令,让人勿谈此事。
    大家都说槐姑娘是个冷漠到麻木的人,对于任务她兢兢业业的完成,脸上从不会有多余的神色,就像是一把兵器般锋利而冰冷。
    但是粉蝶不这样认为,她是知道的,槐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她有看到过槐对着后院的小狐狸对牛弹琴,小狐狸不会说话,槐就一个人说,槐还酿了棣花酒,偷偷地埋在了后院的树下。
    她也有看见过槐帮小狐狸做衣服,把手扎破,笨手笨脚的,槐蹙起了好看的黛眉,执拗得不放弃,后来是她趁着槐去练武,把衣服缝补好得。
    她还知道那盘馋得他人流口水,十里飘香的桂花糕,是槐出任务时,特意绕弯从凡间给她带回来的,槐还嘴硬,冷着一张脸道:“我顺路,太甜了,你喜欢就那去吃吧。”
    粉蝶可不相信顺路能顺到相反的方向去,槐这次去的任务地点,和装桂花糕的木盒子上写着的地点,距离绝对不远。
    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正因如此,那个后院偷喝了槐埋下的棣花酒,化形成/人的小狐狸天姚才那么粘着她。
    槐那一消失就是百余年,风吹花香,树影婆娑,再次见到槐,是在粉蝶预想不到的子夜,院子里静悄悄的,槐走后国君并没有将槐住的晓风居让给别人,粉蝶还是每天都会去打扫,粉蝶听到他们说门派大比因为羽化门出了乱子提前结束了,粉蝶没去看,她对那种四年一届的无聊比试并不感兴趣。
    那天在路过晓风居的时候,粉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清清浅浅的动静声,怀揣着疑惑,她踏入了院落,她所见的,就是一袭白衣立在枯萎的桃花树下,青丝飞舞,容貌美丽而陌生,神色却是她所熟悉的女子。
    女子浅浅一笑,是她所熟稔的,又是她所不熟知的温和:“粉蝶,好久不见。”
    是的,是她。
    即使有着不一样的容颜,她也知道,她就是她。
    在那之后不久,清风堂向羽化门云芷蓉提出了用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千色琉璃盏作为交换条件,才愿帮助羽化门,云芷蓉为了羽化门,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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