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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人-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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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一团火飞出来,可是她更相信他们集体的力量,相信她自己的组织和计划,更相信强烈的怨念能摧毁一切!

  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些怀疑了。

  只见阮瞻还是一动不动,他身外的雾索却不再收紧了,大概是听到了欣欣的话,想放开阮瞻。可是,此刻它想离开却离不开了,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吸附着它,根本不放手,任它抖动了好几下,却还是保持着原样!

  “快退回来!”欣欣再度大叫,伸出双手,做着向回拉的姿势。但空中忽然出现一丝说不清哪里来的热力,烫得她立即松手。

  没等她呼痛出口,一道白光闪现在她的面前,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那白光不是出自半空之中,也不是出于其他地方,而是来自阮瞻的身体上!

  确切的说,是来自雾索的内部!

  “放过我们——放我们出去!”

  熟悉的惨叫和哀嚎声从雾索中传出来,那是怨灵们的哭泣和恳求,这让欣欣想起了出事那一夜。她不想再听下去,可她的同伴还是无法从阮瞻的周围脱身,只任凭那些白光一道道从雾索上穿透,好像本来坚固的墙壁上被钻出一个个小孔,直至最后完全崩塌一样!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包裹在阮瞻腹部以上的雾索折断了很大一块,从他的身上脱落,露出他毫发无损的上半身。而那折断的部分则直接坠落在地上,化为几块焦黑的残肢,挣扎着向广场中爬去。

  “放手!否则我毁了这个女人的肉身!”欣欣焦急万分,向阮瞻所在的方向冲了几步,一只鬼手变化成一柄亮闪闪的匕首,指向自己的咽喉。

  阮瞻冷笑一声,“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要赶尽杀绝的,不肯留给别人一点活命的机会。不要从被害者变为害人者——这个道理你根本不懂!”

  “你放不放?”

  “你不敢杀她,那个帮你们的人,要的是活着的她,不是吗?”阮瞻随手拉下一块雾索丢在地上,虽然还是站着不动,却把自己的右手也解放了出来。

  “你怎么——”欣欣没料到骗不住阮瞻,差点冲口说出实话。

  “那个人了解我,我何尝不了解他呢!”他说着又在半空中画了个符咒,“你放开她,也许我会仁慈一点,不做绝人后路的事!”

  见阮瞻不受威胁,欣欣一时之间无计可施,但她随即灵机一动,把那柄匕首慢慢移至脸庞上,微微一笑,“没错,那个人要的是活着的岳小夏,不过,我不必非杀了她不可。你说,我戳瞎她一只眼睛如何?或者,两只?再割断她的舌头?怎样?我让你来选择!”

  阮瞻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愤怒,但动作却没有犹豫,大声念了一句听不懂的咒语。

  只见残留在他身上的雾索像被突然释放一样蓦然松脱,“吧哒”一声落在地上,也变成无数焦黑的尸块,以人类无法想像的动作飞快地爬到广场中心去,躲在欣欣的周围!

  此刻广场的上空已经没有一丝雾气了,只是还阴沉沉的,根本看不到日月星辰。而地面上的情景则诡异极了,阮瞻傲然站在湖边,广场中心站着一个面容俏丽但肤色惨白的女人,在她脚下的地上,堆满了焦黑的尸块!

  阮瞻一指欣欣,“放开你的爪子,伤害她的后果你承受不了!”

  欣欣冷笑着,“不用来威胁我。不过我不会轻易伤她,她可是我的筹码呢!”话虽如此说,她还是松开了手,对阮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还是有点害怕。

  “我不会让你拿她当筹码的。”阮瞻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嘴唇微动,一手快速画了个符咒。

  他的声音太小,动作古怪,欣欣还没有明白他要干什么,阮瞻就突然欺身而近,只一瞬间就到了她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脉门,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打在呆站一边的“赵家远”的头顶上!

  他要把小夏的肉身抢过来,小范围的时空扭曲术可以让他瞬间移动,已经完全没有了雾气的空间也能让他随意而为。

  至于赵家远,他已经死了,根本不必在意那具皮囊,但他不要怨灵再附上尸身来妨碍他的下一步行动!


  第三十五章 灵斗(下)

  啊——

  一条细小的黑影从“赵家远”的头顶上抽离了出去,他的肉身也随即委顿在地,软软的如蜕下的蛇皮一样瘫在地上。而欣欣同样没有逃开,被阮瞻连人带魂全部抓在手中!

  “放开我!”欣欣大叫。

  “可以,但是要给你点教训。”阮瞻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咬破右手中指,在“小夏”眉心画了一个弯曲的符咒,同时按住他脉门的左手一松,狠狠地向“小夏”的脸上打去。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小夏的头顶也窜出一条影子,之后身体同样软倒,但阮瞻眼疾手快,在她就要摔倒在地上的一瞬间把她拦腰抱住。

  再看那影子,似乎是被一股极大的外力猛推出来,脱离小夏的身体后,身后拖着一线细细的粉末,好像受伤后流出的血一样。她跌跌撞撞的向前冲出几米,直到撞上一个花池,才隐没无形。而当她消失的瞬间,小夏眉心的血符咒也不见了。

  “果然有点道行。”阮瞻看着欣欣的影子遁走,轻喃了一句。

  欣欣的影子非常完整,不似其他魂魄那样有各种各样的残缺,而且影子也不是黑色的,倒像是一块烧红的炭一样红通通的,这证明她修练全了自身,怨力自然是这些怨灵中最高深的,所以她纵然被他伤到,也能迅速躲藏起来。

  而阮瞻不让她自由脱离小夏的身体,非要由他震出来,正是为了让她受伤。不是他残忍,而是他要安全地把小夏的身体送回塔里去,不能在自己身后摆下一个定时炸弹。没有这个欣欣,那些怨灵不过是一盘散沙,这对他们而言是最有利的。

  他看也不看满地爬来爬去的残块,弯身把小夏温柔地抱在怀里,慢慢向塔里走去。

  这样,他所计画的行动的第一步就完成了——化解怨气形成的黑雾,不用再在被围困的环境中作战,而且拿回了小夏的肉身。

  他单膝跪在地上,慢慢的把小夏的身体在地上放平,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她娇嫩的脸上,已经红肿不堪,一个掌印明显地摆在那里,是他刚刚震出欣欣时打的,当时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此刻却满心后悔。

  他有多久没有见她了?他说不清楚。在家的时候,小夏总找机会泡他的酒吧,隔三差五就会见面。后来,她被派来做普法宣传工作,他暗自担心这是司马南的阴谋,所以一直暗中跟着她,这样也可以常常见到她。再后来,在这空城中,他一直努力隐藏的感情不可抵制地爆发出来,她还是在他身边。

  只是,那时候他的眼睛看不见,那应该算没见到她吧?

  她的脸冰一样凉,但是触感还是细滑柔软,让他的手流连忘返,一再摩梭——她饱满的额头、细细的柳眉,紧闭着的妩媚眼睛,微翘的鼻子,大小适中的丰满红唇——

  他的拇指停留在她的嘴唇上,那是他两次吻过的,每一次都让他心醉神迷。什么时候这么爱她的?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可是怎么就毫无预兆地陷了进去?

  此刻那红唇对他有太大的吸引力,诱使他慢慢俯下身去,轻轻吻着。而她如石雕一样没有反应,让他意识到她的灵魂没有回位。

  他强迫自己立起身来,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有许多困难的事等着他去做,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很多的战斗等着他去面对。

  他调整了一下心绪,然后伸手入怀,去拿小夏的瓷像,但一摸之下才发现,衣袋空了!再摸两侧的口袋,马记者和阿百都还在!只有小夏附身的瓷娃娃不见了!

  阮瞻的手一直按在胸口的衣袋处,面无表情,仿佛想着什么。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一层大厅的中心,站在那一大八小共九个的铜钟前面,迅速衡量了一下,选中了最靠近墙壁的那个小铜钟,用力掀开,再转回去把小夏抱了过来,快速且小心地把她柔软的肉身盘膝安置好,轻吻了她一下,再把阿百和马记者的瓷像放在她身边。

  “阿百,请你看着她。”他诚恳地对阿百说。

  本来,为了怕在战斗中伤了这些瓷像,他封住了他们所有的感官和魂气,但他明白阿百以前是那么著名的雅禁,就算目前功力衰退到几乎为零,但还是比普通人有灵力,一定可以自保并保护小夏的。

  阿百的瓷像抖了两抖。

  “我不能撤掉封印。”阮瞻明白阿百的意思,“这里的铜钟不是平常之物,有很强的罡气,所有魂体都不敢擅近,所以待在这里才能保护你们,如果解了封印,你们反而不能躲在里面了。”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小夏一眼,才用那个铜钟把她罩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倚在墙壁上调整了一下呼吸。这铜钟很有些重量,虽然他力气不小,但要小心地轻拿轻放,不要伤到小夏又不要让外面能听到搬动的声响,还是累得他够呛。

  然而这时,塔外却传来欣欣尖利的呼叫声,“姓阮的,给我滚出来!”

  阮瞻没有答腔,只抬手连续打出了三个掌心雷。

  “啪啪啪”三声暴响,三个掌心雷融为一个超大的蓝色火花,直接破门而出!但奇怪的是,这个超大掌心雷并没有走一条直线,而是在出了湖心的位置突然急转了个弯,窜向半空之中!

  塔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或者说是飘满了奇形怪状的人形,除了一个红通通的有完整的形状,其余的全是焦黑色,而且残缺不全,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脚、有的干脆没有整个半身或者在身体中央有个大洞!远远看去,像一堆燃尽的枯柴,只在最前端有一块没有熄灭的火炭。

  掌心雷打出的时候,广场上的“人”都吓了一跳,对这类正阳之物的恐怖使他们本能地惊呼出声,瞬间隐没于地面不敢出来。只有站在最前面的红影没有闪开,亲眼目睹了掌心雷诡异的转弯,冲向空中。

  “欣欣姐,姓阮的力气快耗尽了。”一个相对完整,只缺少了一只手的人形从地面上站出来,贴近了红影兴奋的说,“他的电火花都打不直了。”听声音正是那个占用了赵家远肉身的那个怨灵,叫做冬子的。

  欣欣没有说话。因为没有面目和五官,也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语气有些疑虑的道:“但愿他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冬子瑟缩了一下,明显对阮瞻有所忌惮,“应该不会吧?难道他在找帮手?”

  欣欣咬牙道,“不管他有没有帮手,反正新镇被封了,没有人可以出入。现在我们是关在一个鱼缸里的鱼,不是吃了他,就是被他吃掉。如果连他也治不了,我们就不用想报仇了!难道我们的冤屈就白受了吗?”

  她这一番话说的很大声,让广场地面下的每一个怨灵都听得清清楚楚,明白眼前的形势和她说的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没有一点退路!

  “一定要报仇,这么多年来,不是就为了报仇,我们才忍受着被镇之苦,坚持到现在吗?为什么我们要枉死,凶手却逍遥法外?现在愿望就要完全实现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这不公平,我非要讨个公道。就算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欣欣继续发狠地说。

  如果说刚刚的话让其他的怨灵明白了形势,她现在的话则激发了他们的怨念和狠劲,又一次下定决心和阮瞻拼死对抗!于是,他们纷纷从地面下窜了出来,重新聚集到了欣欣身边。

  欣欣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同伴,慢慢伸手向身边的花池里一抓。花丛中,一个小瓷娃娃立即飞了出来,落入欣欣的掌中,正是小夏的瓷像。

  “姓阮的,你再不出来,我摔碎了这个瓷娃娃,让你的心上人死的透透的!我数三声,一、二——”

  她的“三”字还没出口,已经被掌心雷炸得破败不堪的那扇塔门“哗啦”一声轰然向外倒下。接着,阮瞻从塔里面走了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手上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整个人看起来像冰刃一样冷酷而锋利,好像掌握生杀大权的王者面对着虚弱的叛军一样。

  “我来了,有什么指教?”他站到湖边,冷冷地问。

  欣欣不愿被他的气势压倒,举起了手中的瓷像,“你是要她的命,还是你的命?”

  “这不由你做主。”阮瞻想也没想,幽黑如潭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欣欣,“我说过了,伤害她的后果你承受不了,看来你并不相信。”

  哈哈哈哈——

  欣欣爆发出一阵狂笑,其他的怨灵也一起大笑了起来,“别胡吹大气了,她的魂魄在我的手上,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以为那个帮我们的人要活着的岳小夏,我就不敢杀她吗?生死关头,谁还顾得承诺,只顾着眼暇吧。所以,你说是不是由我做主呢?”

  阮瞻摇了摇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一点没错。假如我刚才施以重手,你现在早就滚回地狱去了,还有资格在这里威胁我吗?”他的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语气中却有着一丝愤怒、一丝轻蔑、还有一丝怜悯,“我再奉劝你一句——回头是岸。假如你此刻罢手,我保证会想办法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你们也给自己一个好好重生的机会。这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可以永远埋在地下的,你们的冤枉也是一样,但假如你非要逼我,我也不能束手待毙。”

  欣欣冷笑了一声,忽然做了个把手中瓷像摔到地面的动作,阮瞻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随即就发现上了当。

  “没错,你的法力很高。可惜你有宝贝在我手上,我还怕打不嬴你吗?”欣欣晃了晃手中的瓷娃娃,“这一招怎么样?”

  “非常卑鄙!”

  “我卑鄙?还有更卑鄙的哪!”

  “你想要怎么样?直说吧!”阮瞻冷冷地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欣欣非常恼火于阮瞻强硬的态度,却又无可奈何。这个男人太强了,甚至比那个帮他们的人还要强大。不是说法力,而是他身上又韧又冷、什么也压不倒的强悍、果敢的气质。她现在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阮瞻死了,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只要阮瞻活着,那个人一定得不到安宁。

  她一直落在下风,根本翻不过身来,现在她决定破釜沉舟,把这法宝用个彻底!她要报仇,所有伤害她的,伤害村人的人都要死!何况,她现在忌妒得发疯。阮瞻和岳小夏多么相爱啊,可以为对方舍下性命!可她呢,她也可以为她的心上人牺牲,但她的心上人却真的牺牲了她,毫不犹豫的。

  凭什么一样是女人,岳小夏就可以得到她用尽生命也没有得到的东西?这样也是一种不公平,所以她要让岳小夏也不幸!

  “再问一句,你要她的命,还是你的命。”

  “如果你非要问——她的!”阮瞻立即回答,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更激起了欣欣无比的仇恨。她一挥手,身后所有的残魂全部挨近了她,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连在了一起。

  “我要你不要动,先接我一招。”欣欣轻轻地说,语气中透着威胁,“如果你敢还手或者防守、躲闪,我马上摔了这个死丫头,带她一起下地狱。假如你接得住我这一招,我就把她还给你。”

  “你不是说在生死关头,不会信守承诺吗?”

  “你没的选择。”欣欣恶狠狠的,“还有,别再威胁我们了,那非常愚蠢,对豁出一切的我们来说,死都死了,还会怕再死一次吗?”

  “我从不威胁任何人,那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别废话,答不答应?”

  “那就快点吧,早完早了。”阮瞻把手插进裤袋里,一副根本不把对方放在心上的态度。

  欣欣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发狠一样伸手抓向地面,立即有一团黑气聚集在她的手里,迅速化为一把尖利的武器,足有一尺多长。

  她一手还高举着小夏的瓷像,另一手抓着这柄利剑,抬头看了阮瞻一眼,见阮瞻动也不动,漠然地注视着她。

  一时之间,她忽然有些没有把握,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犹豫,于是把心一横,像投标枪一样,用尽力气把那利器向阮瞻投了过去。

  黑色利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疾射而去,连怨灵都为阮瞻捏了一把汗,但阮瞻却真的安然地站着,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让欣欣在一瞬间以为阮瞻会有什么阴谋或者防护。

  然而眨眼间,只听“噗”的一声,那利器没有任何阻碍地刺入了阮瞻右肩,阮瞻根本没有反抗,任凭那利器穿肩而过,然后化为一股黑气缠绕在他的肩膀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阮瞻的半边衣服,他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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