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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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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月一路猛跑出屋外,父亲的话在耳边越来越轻,她气愤难耐也不看路,险些还把端着米粥的陆清桐撞了个难堪。陆清桐听着屋里陆父的责骂,多少也是猜出了原委,忙忙将米粥随手放到一边,跟着追了上去。
他步子大脚程快,没几步就追上了人,一把拉住道:“曦月别跑了!”
“放开我!”陆曦月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陆清桐的手气愤坐到一旁的柴堆上:“不就是捉个萤火虫吗?至于要这么骂我么!”
陆清桐一叹坐到她身边,瞧着她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逗她道:“好了不要生气了,你看你从小就没一滴眼泪,既是不会哭就不要哭了。”
陆曦月憋得难受,环着胳膊道:“大哥,你说若是我们的亲生父母,也会这样骂我们吗?”
陆清桐一怔,道:“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就不要总念着了。”
“可……”
“爹娘对我们视如己出这么多年,这样的恩情难道还比不上抛弃我们的亲生父母吗?”他道:“你们女孩子家心思细想得多,有些什么总放在嘴上。不是亲生这样的话,多伤人。”
陆曦月如何不知自己说了重话,可她心气重不愿承认,一声不吭的站起来,掏出袖里藏着的麻布袋子,一咬牙,竟是解开长绳将萤火虫都放了出来:“什么萤火虫,我不要了!”她赌气将袋子一扔,头也不回的就往外头跑去。
陆清桐眼睁睁看着那些还隐隐泛着绿光的虫子飞入院子,叹了口气坐在原处想了许久,却是没有再追出去。
* * *
山间一旦离了大路,就难走又容易迷路,若非经常走动且熟悉的人,很容易就会在林间迷失方向。丁应连跟在秦望楼身后左右环顾山中景色,若不是那十分明显的戾气飘散而出,他绝不会相信这样的地方会有什么妖。
“师兄,这寒灵寺的和尚都已经上山了,我们如何还要再上来?”丁应连一心念着赵猛的话,心中万般的不情愿:“惹了他们同我们抢人,这不多事么。”
“这地方戾气颇重,长老若得了手如何也不该这样,怕是出事了。”秦望楼道:“还是先将长老找到,免得惹出其他事来。”
“能惹出什么事来?他们来青潭镇,却也没同天华门打什么招呼。”丁应连扯了扯被泥泞弄脏的下摆,多少有些嫌弃:“师伯之命,定要赶在寒灵寺之前找到青潭镇那对龙凤双生的兄妹。他二人事关重大,落到寒灵寺手上可没什么好下场。”
秦望楼瞧了他一眼,问道:“你也同师伯的意思一样?那二人可不是一般人,寒灵寺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我看就是歪理。”丁应连道:“如何也是一条人命,他们所谓的道理,就好随意决定别人生死?”
“那对兄妹跑不了,可我们救人要紧。”秦望楼只微微一笑,脸颊边一个浅浅笑窝:“万一有事,回去也不好交代。”
“也有道理。”丁应连点了点头道:“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都好。”
阴沉的天终是在这个时候落下雨来,二人皆是被雨水打得完全湿透,丁应连想着去林子深处找个地方暂且一避,不料正瞧见那一片黯然茂密处有零星的几个光点不停闪动:“这天大亮了,怎么还有萤火虫?”
这无意嘟囔,却也结结实实传入秦望楼的耳中。他想起在山下时,陆曦月手中那个闪着绿光的麻布袋子,皱了眉道:“那不是萤火虫,是蛊虫。”
“蛊虫?”丁应连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就是与妖同处,食妖污秽戾气而成的蛊虫?”
秦望楼正欲解释,然恍惚间却是听到不远处有异样的水声,他不等丁应连反应,忙就朝那声源而去。丁应连急急跟在他身后,随着脚步越快,湿气也越重,戏水声更是清晰。
那是在一片茂密交错之后,仿佛与世隔绝的一片天地,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水波还因之前的嘻戏动荡不止,雨水落到湖中泛着层层涟漪。湖面之上没有任何的遮掩,比起林中的昏暗,这里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若有似无的妖气正从湖底散发出来,伴着阴沉的戾气让人十分不适。秦望楼并未急着动手,只是慢步走到湖边,蹲身将手探入湖水之中。隐隐雾气从他指尖缓缓升腾,湖水触到他指尖的一瞬顷刻散开一片绿芒,平静的湖水转瞬间一阵翻腾,就在离二人不远处,一条乌黑大蟒忽的蹿出水面。
“师兄!”丁应连一惊就要动手,秦望楼忙抬手挡他,平静看向眼前这条乌金大蟒:“看来你并不怕我们,还敢弄出动静在这湖中嘻戏。”大蟒身上,片片蛇鳞随光泛出阵阵金色,蛇身足有一丈来粗。它绿色的瞳孔中满是阴狠凶暴,仿佛是秦望楼方才一举惹恼了它,此刻它正在湖中不安游动,就好像下一刻便会一口将二人吞入腹中。
“师兄,莫与它多话,赶紧收了它!”
“不急。”秦望楼道:“我还有话要问它。”
就在这争执间隙,只见蛇妖忽地蹿回水里,激起一阵水花之后消失在原处。面前水面一阵动荡,跟着竟是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女子来。
那女子未着衣衫,一头乌黑长发披肩而散,莹绿的瞳孔中青芒隐隐闪动,微张的唇间,隐约还能看到两枚尖锐的凶牙。波动的水中,一条乌黑蛇尾轻轻摆动,原来这蛇妖不过是上身成了人形,下身还无法脱离妖身束缚。
“看来是道行不够,故而在此行凶吃人。”秦望楼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有所惊讶,始终将丁应连护在身后:“既知我二人前来如何不逃,反而在此戏水?”
“亏你们能找到这里,看来修为不低,够我一顿饱食了。”那蛇妖轻舔凶牙,一双眼中印满秦望楼的脸:“不像那些臭和尚,肉僵得很,我就喜欢你们这修仙的……”
“你说寒灵寺的长老被你吃了?!”丁应连听着这蛇妖的话顿觉不可思议,以他看来,既是没有修成完整人形,那这妖道行最多也只才百年,居然还敢如此口出狂言。然就在丁应连怔愣同时,肩上突被人用力一推,惊愕之余他一个趔趄向后跌去,好容易才稳住身形,却见那蛇妖已是从水中现身整个缠上了秦望楼的身子。
只是它似乎深知秦望楼背上的碧色仙剑碰不得,巧妙绕了开,多少忌惮:“哟,你还有仙剑呢……”
它冰凉的手指此刻正抚动在秦望楼脖颈之间,脸上皆是柔媚之色,加之无衣裹体浑身□□,若是换成其他男子,即便是被它妖身吓住,此刻也会沉溺在如此美色之下。
然秦望楼却是无动于衷:“既知是仙剑,如何还敢缠着我?”
“我听说修仙之人洁身自好,食素不沾荤腥,一身皆是干净得如同出淤之莲般清逸俊秀,如今看来果真与众不同。”蛇妖对秦望楼似是有着说不出的欢喜,搂着他的身子道:“瞧你额间这点朱砂,想是修为了得,不如舍弃了你这仙身供奉那数十载修为予我吧,许就够我幻化成人了。”蛇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秦望楼缠得紧了些,这让本还十分淡漠的秦望楼也跟着拧紧了眉。
“呀……把你弄疼了,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它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张开嘴便向秦望楼颈处袭去。秦望楼手起剑诀只轻轻一抬,唤出背上仙剑凌空出鞘,顿时间青芒四射!
“啊——!”蛇妖惊呼间猛地被弹了开,重重跌到湖边溅起一地残泥,它身上大大小小许多剑伤,就连脸上也未能幸免,比之之前的嚣张跋扈,眼下简直狼狈不堪。转看秦望楼周身却是被团团仙气围绕,手中仙剑俨然乍现青光。他居高望向蛇妖,一步步慢慢向它走去。
“饶……饶命……”虽知秦望楼修为不低,却也不想厉害到如此程度。蛇妖不禁对自己的失算心有余悸,一边节节后退一边想着逃生办法。
“你若静心在此修行不害人性命,我倒还可饶你。”秦望楼驻足道:“我问你话,你需实话回答我。”
“我没什么好说的!”蛇妖怒道:“你们这些所谓名门之人就会嘴上好听!妖吃人就该死,人食鱼吃肉难道就不该死吗?!妖也是生灵,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那河中鱼陆上禽,哪个不是活生生的?人可以杀生,妖却不能,你这听似冠冕堂皇之词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
“有心修成仙灵,如何会杀人食之。你若诚心悔改,我还可饶你带回天华门赎罪。可若你毫无悔意,休怪我手下无情。”秦望楼手中仙剑一翻,周身仙气骤起。蛇妖惊得连连后退,知道自己根本惹不起眼前这个男子:“你既有上古仙灵之力,便也该有慈悲之心放我生路,如何要这般苦苦相逼!”
“你究竟用那蛊虫害了多少人命?”
“多少人?我怎么知道多少人。”蛇妖目露凶光,狠狠说道:“你既狠心要赶尽杀绝,我今日就让整个青潭镇陪葬,也免了你算清究竟多少人!”
它话音刚落,转见林中一瞬腾起一阵黑雾,嗡嗡振翅之声不绝于耳,那闪着莹绿光芒的蛊虫竟是成群往山下飞去。蛇妖猖狂大笑,转瞬现了原形就要跟上前去,秦望楼哪里容得它得逞,抬手举剑在侧,眼中的神色早已同仙剑一般凌冽。他右手握剑左手握诀,法诀延剑身紧跟青芒一闪,一声龙吟随剑呼啸而出,与蛇妖血口碰撞间金光乍现。
一旁丁应连被这光芒刺得几乎睁不开眼,巨响之间只听得蛇妖凄厉的吼声响彻头顶,他恍惚间只觉得秦望楼将他用力一推,整个人竟是已退开了这光牢之内。
“师兄——!”
“退开!”秦望楼厉声喝住丁应连,周身仙气顿时散开。那蛇妖受了重创剧痛不已,猛地绕过二人就向山下逃去。秦望楼见此连忙收招,反手将仙剑收回剑鞘之中:“追!”
第3章 秦望楼收妖不成,遇劫难惨遭离分
陆曦月一路跑出了镇外,身子一累,心中的气才跟着消了不少,她自小心气高主意大,眼下这样的情形当时不愿意就这么回去。打远了瞧见正在镇子牌楼下摆茶摊的赵猛,悻悻然上前,无精打采道:“赵猛哥,我要一笼包子。”
赵猛早瞧见她过来,依她的话拿了笼包子给她又倒了水,坐到她身边道:“怎么了曦月?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曦月趴在桌上,一口口干咬着包子道:“还不是我爹骂我,说什么山上有妖精。可我和我大哥上山捉萤火虫,什么都没瞧见啊。”
赵猛听了她的话一惊,忙道:“你俩胆子真大,这山上有妖精可不是胡说的!昨日寒灵寺的长老都上山去了,到这会儿都没下来呢!”
陆曦月手上一顿,多少是有些后怕了:“真的?那你可知道是什么妖精?”
“这我可不知道。”赵猛摇了摇头刚是要说话,忽是抬手愣在原处,脸上顿时惊恐万分:“曦曦曦……曦月,我我我……我猜是是是……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陆曦月多少疑惑,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从长凳上跳起来。但见那本就乌压压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团密密麻麻成群的虫子覆盖了大半,嗡嗡振翅之声越发巨大震耳欲聋,转瞬就朝着青潭镇内猛地砸了下去。
一时间无数惊恐哀嚎传来,悲惨之余,几乎将陆曦月的心都扯碎。一旁的赵猛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一把拽上她胳膊就扯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跑!跑啊!”
陆曦月猛地回过神来,甩开赵猛道:“不行!我爹娘和大哥都还在家里!”
“不能去不能去!你现在去了就是死路一条!他们肯定会跑的,你还是赶紧逃命要紧啊!”赵猛还要拦她,可又哪里拉得动,眼看着她跑入那乌泱泱一片漆黑中,正左右为难之际,就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再顾不得陆曦月的安危,连连惨叫着逃命去了。
而那闯入蛊虫群中的陆曦月因虫子的阻挡正忧心如何找到家人,本还欲伸手去挡,不想却惊讶发现这漆黑的虫子似乎根本不近她身,别处密密麻麻一片,自己身边却是一只都没有,仿佛是在躲着她一般。
陆曦月不知缘由却也是欣喜,正极力往家里去,不想身后猛然蹿出一道巨大黑影以惊人的力道将她的身子顶掀起来。一股剧痛随之而来,陆曦月顿时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上失了知觉。
再见那蛇妖仿佛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粗壮的身躯在原地不住翻滚,惊得那蛊虫一阵乱飞,瞬间撵出一大块空地来。正赶来的秦望楼一眼就瞧见了昏死过去的陆曦月,趁乱上前将她扶起,打横抱起她来忙就退到一边交给正才赶到的丁应连,嘱咐他道:“你带这姑娘先离开这里,我去救人。”
“可是师兄……!”
“走。”
丁应连显然还有话说,可秦望楼却是不由得他将他一推,左手剑诀一转,足下大地一震顷刻风沙肆虐。丁应连忙退到一边,眼见孤鸿仙剑随剑诀青光大盛豁然出鞘,秦望楼御剑而起,仙剑随吟动之声筑成一道剑墙挡在他身前,数柄仙剑仙气一时间绕之四起齐指向前。蛇妖哪里会主意不到这数百利刃,自然不打算给秦望楼出招时机,玄青色的瘴气翻腾在它周身,巨大的身躯眼见就朝秦望楼袭来。便在此刻,那仙剑筑起的剑墙随秦望楼眼中凌光一闪齐齐指向蛇妖,在他挥臂间随手中法诀疾驰而去!
数道剑芒随法诀炸裂开去,剑剑皆是夺命之招。一时间尘土肆扬飞石漫天,房墙梁瓦掀翻无数,蛊虫四散一瞬逃开。蛇妖身上顿时现出无数剑痕,黑血飞洒漫天。周遭简陋房屋间间掀翻,巨大的青芒法阵将一切皆围困其中,天雷炸响,雨落倾盆,那一阵惊天动地与落下的华闪惊得镇中百姓四散逃亡,一时间惊呼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青潭镇一片凄惨狼藉。
恍惚间,响声远去,雷电消逝,秦望楼握剑稳稳落地而立,反手收剑之际,身后巨大的蛇妖重重倒地,溅起一片污血尘埃。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救下那些百姓吗?”败了的蛇妖现了人形,失声大笑道:“但凡被蛊虫咬了的,一个都活不了!”
“青潭镇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你如何非要赶尽杀绝?”秦望楼蹙眉道:“若你交出内丹,我饶你性命。”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做到这般地步,是谁逼的?”蛇妖擦去嘴角血渍道:“今日就是我灰飞烟灭,也不会将百年内丹交给你,枉费你一番善意,要让你失望了。”
它话音刚落,那成群蛊虫似是有意识般,团团围绕在青潭镇上空久久不去。秦望楼深知若再任由这般下去,不但整个青潭镇要遭殃,周遭的村镇怕是要一并跟着被牵连。念及此,他忙忙起诀筑起结界将整个青潭镇包围其中,青芒瞬起间,蛇妖已然吐出内丹捏碎于掌心之中。
内丹尽碎,救人无望。秦望楼松下手来,居高望着它道:“你宁愿一死也要替妖王南崇隐瞒?”
“原来你知道。”蛇妖一怔,跟着嘲讽道:“南崇要找的人,天华门和寒灵寺偏偏要插手进来,和他斗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望楼蹙眉道:“我三番两次留你性命你不愿,偏偏孤注一掷拉这么多人陪葬。”
“就算你留下我的命,南崇就会放过我吗?”那蛇妖厉声道:“别说笑了!你的自以为是,于我而言不过是将我推入火坑!天华门如何会善待我?南崇是百鬼妖王,这世间百鬼万妖皆听命于他,只一下令根本不可逆行,领命妖王却不成其事的下场生不如死,哪里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之人能懂的!”
它说着,抬起蛇尾将自己紧紧包裹,哀怨怨瞧着秦望楼道:“你再留下也没用,该死的终究会死。我知道你的慈悲心,这结界只有人出得去,邪物是出不去的。你走吧,我命不久矣,临死之前还想有个全尸善终。”
这样的结果,是秦望楼如何都没有料到的。这一片混乱,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力扭转。他独自退出结界回到丁应连身边,望着躺在他臂弯中依旧不省人事的陆曦月,道:“走吧,带这姑娘回天华门。”
“师兄,她……”
“不止是我们迟了一步,寒灵寺的长老也迟了一步。妖王南崇,早就知道他这双儿女在青潭镇中了。”秦望楼眼帘一动,道:“她就是南崇的女儿。”
* * *
二人带着陆曦月回到天华门时,天色已是微暗。虽是找到了要找的人,可丁应连却还是满腹的心事,总觉得不是滋味:“师兄,我们回去如何向师伯复命?”
“这姑娘有伤在身不便带回岁星阁,趁着天色还早,先送去荧惑阁安顿养伤为妥。”秦望楼想了想,道:“至于师伯那里,我去就好。”
天华门的入界天梯有数百石阶,层层薄雾缭绕,如登天云梯一般高耸。自入山门,便不可御剑,层层石梯皆只可靠双脚来走,煞是辛苦。
山门之前,两名守门弟子,见二人前来,双双上前施礼:“见过秦师兄,丁师兄。”
这守门的兄弟二人,哥哥孙远弟弟孙飞,二人容貌相差很大,极易区分。孙远个高壮实,长相粗犷些,孙飞略矮,却是白净英俊些,只是比起大哥的有礼,孙飞显然并不情愿拜礼,只是胡乱一揖。
他瞧了眼秦望楼怀中昏睡的陆曦月,冷声问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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