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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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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饮而尽,把碗摔倒地上。

陈午与那三十人亦一饮而尽,将碗摔地。

山腰上战鼓如雷,喊杀震动远近,回音入耳不绝,陈午与这三十人向荀贞行了个军礼,陈午带头转身,那三十人紧随其后,在山道两侧兵卒们的目视中肩负绳捆、腰带戈头,慨然向山下行去。

荀贞是主将,不能离开这里,去后山的这一支奇兵由陈到负责。陈到稳重,可担此重任。他带着选出的二百兵卒亦辞别荀贞,从陈午等下山。

看着这二百多人沿着狭窄的山路迤逦而下,荀贞很希望他们能够成功,这条计策是程嘉最先提出的,他因询问程嘉,说道:“君昌,你以为陈君、叔至等人此去,有几分成功之胜算?”

“我与陈午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以我的观感,此人不是个大言之辈,况且他此次攀援后山乃是身先士卒,料来他不会拿他的性命说笑,……,他既然对中尉说有五六分的把握,那么至少就会有五六分的把握。”

荀贞点了点头,目送陈午、陈到等人去远,转对程嘉说道:“离傍晚还早,陈君等便是绕到山后,一时半刻也不会攀山,君昌,为免引黄髯生疑,山腰的攻势不能停,你回前线去吧,告诉伯禽、阿邓、李骧、何仪,命他们轮番上阵!”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灿烂,视野很好,大下午的,陈午等绕到后山后肯定不能马上就攀援,至少得等到傍晚,这样才能避免被山顶的守卒发现。一个是为了不引起黄髯的怀疑,再一个是也不能确定陈午等能否成功,所以山腰的攻势还是要继续的。

程嘉接令,自去山腰。

荀贞看他上去,心中想道:“君昌有奇谋,也有勇气,却不够沉毅坚韧,非是带兵之才也。”

荀贞虽然没有去山腰亲自指挥战斗,但他在底下仰观之,却足能把山腰的战事看得清清楚楚。

早先程嘉、陈午在攻山时,他两人的表现尽入荀贞的眼中。

相比陈午的果敢勇武,程嘉在指挥上显得有些犹豫、迟缓,不够果决,尤其是在陷入苦战后,他的这个迟缓、犹豫表现得更加明显。

顺风仗谁都会打,要想真正地看出一个人有没有带兵的材料只有在苦战时。将乃一军之胆,临阵狐疑是三军之灾,只程嘉表现的这个“迟缓、犹豫”,他就不是带兵的料儿。

——当然,这不是说程嘉怯懦,他也是勇气的,要不然他不会主动请缨去山中招降旧友,更不会驰驱数百里,深入到王当的部中去探听情况,可他的这个“勇”,就眼下看来却非大勇。

人非完人,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

秦舞阳年十二岁就敢在市上杀人,入了秦王宫中却色变振恐,要非荆轲为之掩饰,差点就要露出马脚。秦舞阳的这个勇就不如荆轲的勇。荆轲虽勇,到死都色不变,可如果让他去指挥三军,与敌人苦战,他却可能也不行。士之勇和将之勇,虽都是勇,然却不是一回事儿。

故有话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通过此次攻山之战,能看出程嘉、陈午两人的优劣长短,却也是一件收获。

……

时当十月底,已是孟冬了,日短夜长,又是在山中,周围群山环立,天暗得更早,刚到酉时,天色就已晦暗下来。

山腰的江禽、刘邓、李骧、何仪、程嘉、辛瑷等数次组织进攻,连番无功而返。

荀贞自起兵以来,除了在颍川郡与波才、何曼作战时打过这么艰难的仗,之后就再没有过了。黄髯在山腰布置的三个壁垒,两个都已打下,唯独剩下的这最后一个,苦战了几乎一天了,仍然不能克之。宣康望而生叹,说道:“山道险阻,这山地之战与平原之战迥然不同啊!”

久攻不下,此中固有山地战与平原战不同的原因,却也不能排除“人”这个主要因素。

荀贞遥望山腰上黄髯的军旗,说道:“今早入山前,叔至带人生擒了一个黄髯的斥候,百般拷掠,问其贼情,这个斥候却不肯吐出半字;攻山至今,我部伤亡甚众,贼兵伤亡更众,而观贼之士气却似乎并没有因此受挫多少,……,这个黄髯颇能得众啊。”

宣康连连点头,说道:“是啊,不止能得众,此贼亦颇有勇力,前与刘邓格斗,他居然能全身而退,难得少见。”

黄髯前与刘邓格斗,虽然是占了地利的便宜,刘邓是仰攻,又被绊了一下,但以刘邓之勇,这黄髯能不死而退,却也说明他是一个有些勇力的人。

荀攸也很赞同荀贞的话,说道:“黄髯前与刘邓格斗时,我见他形貌,美须髯,仪表堂堂。既有容貌,又颇勇武,且能得众,这样的人物便是放在郡县里也是不多见的,奈何从贼!”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一个人若是有个好的相貌,首先就给人一个好的印象。

黄髯之所以能够得众,能够得到部众的拥戴,一方面是因为他早年在乡中时仗义疏财,扶危济困,一方面却也是和他的相貌有关的,也是因为他相貌堂堂、引人喜爱。

因其美须髯,加上他本身的能力,连荀攸这个敌方的人也都不由发出了“奈何从贼”的惋惜。

荀贞抬头,望了望天色,说道:“天暗了,陈午、叔至应该已开始攀山了吧。”

……

后山。

陈到率二百勇敢之士列在山下,齐仰首望向山壁。

晦暗的暮色下,陡峭滑湿的山壁上,陈午等三十一人正在赤足挥戈,凿洞攀援。

陈午的位置在最前,他两脚踩在方才凿出的洞上,左手抠着山体的缝隙,右手握着矛头,侧身向着与腰并齐的右边壁上一处猛击。

他敲击的地方是预先选好的,较之别的地方,这里略微凹陷,有条不大的缝隙,能够较为轻松地开凿出一个小洞里。随着他的敲击,小石块不断落下,小洞渐渐成形。

待这小洞能容入一个手指或脚趾后,他收起戈头,向上望了两眼,选准了上右不远处的一个凸出山石,左臂、两腿猛然用力,身体上冲。

他上冲窜起这一刻,身体几乎是完全没有支撑的,倘若失手,不能及时抓住那块凸起的山石,下场不言而喻。

山下仰望的陈到与那二百勇敢之士登时提心到口,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午双目紧盯那块山石,右臂前伸,在身子落下前,牢牢地将那块山石抓住了。底下的陈到诸人心落下来,好些人轻轻吐了口气。

陈到是个很沉稳的人,一阵山风吹来,他背后生凉,却是只观望陈午攀爬了这么一会让,他已经已出了一身冷汗。

陈午半悬在壁上,他缓了口气,身子屈起,右脚的大拇指伸入到刚才凿出的那个小洞里,通过右手和右脚稳住身子,用左手取出戈头,又选定了一个有小缝隙的左边山壁处,也是差不多与腰并齐,接着用戈头开凿。

他刚凿了没两下,突听得底下有人轻呼,低头看之,却是跟在他后边的一人在跃身时没能抓住落手处,失足掉落了下去。

为不惊起山顶的守卒,在攀山前,陈午给从他攀山的三十人下了一道军令,命他们在攀山时不得出声,就算是落下去也不能发出惨叫之声。这个落下之人是他的一个乡人,遵守了他的军令,在跌落的过程中虽脸色惨白,然却紧紧抿住了嘴,直到摔落到山下为止,一声也没吭。

陈午等人是才刚攀援不久,最高的陈午也只到了离地五六丈的地方,这跌落之人是从离地四五丈处摔掉下去的。比起二百余丈的山壁,四五丈不高,可人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即便底下预备的有厚厚的棉垫等物,料来也是不死即残。

这个摔下之人与陈午自小相识,两人关系极好。

陈午低头看了片刻,见他落下地后,躺在棉垫上一动不动,心知怕是摔死了,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收回了目光,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山壁上,继续凿洞。

暮色越来越深,山月升上山头,夜晚来到。

山风渐大,盘旋呼啸,立在山下的陈到等人站在地上都被吹得甲衣飒飒,攀援在山壁上的陈午等人所受之风力可想而知。

陈到深深地为陈午等捏了一把汗。

山体耸立,明月高悬,苔藓密布的壁上,陈午等越上越高,从山下望之,已不能看清,定目注视多时,也只能隐见一点点的黑影缓慢上挪。

山顶上,火光通亮,却是山顶的守卒点燃了火堆照明。

……

前山,山腰。

江禽、刘邓、李骧、何仪、辛瑷、程嘉等点火夜战。

敌我攻守鏖战了一天,荀贞部的兵卒疲惫了,黄髯部的兵卒也疲惫了。

战到半夜时,荀贞注意到山腰江禽、刘邓等的进攻似有变缓之趋势,当即命传令兵上去,问江禽、刘邓等人:“尚能战否?不行当退,吾亲战之。”

江禽、刘邓、李骧、何仪等无不是血污满衣甲,甲上或残留之箭镞,或刀砍、矛刺之痕,点点斑斑,他们这些带兵的人衣甲上都是如此,遑论普通的兵卒了。

传令兵到时,江禽刚攻了一阵,又是无功而退,正拄矛立于兵卒中,恨恨地盯着前边的敌垒,朝地上吐了口混着血的唾沫,骂道:“破山之后,乃公要坑了黄髯竖子!”

刘邓听完传令兵转达的荀贞之问,受到了激励,挥戟嗔喝,带了一二十甲士跳跃出阵,迎着守卒之箭雨、滚石,奋力向前冲杀。

守卒射了一阵箭、推落了些滚石后,见不能阻住刘邓之步伐,从壁垒后边跃出一人,手使两刃矛,亦带了一二十甲士迎击下来。此人乃是黄髯部中的一员悍将,适才江禽之无功而返便是因受他的阻击。刘邓见他又出来了,大呼奋勇,急趋上冲,未等到他前边,先把短戟掷出,趁这人后退躲闪之际,抽出佩刀,奋力砍向这人手中的两刃矛。

刘邓所用之佩刀是几年前荀贞送给他的,乃是百炼钢刀,一刀即将这人的两刃矛劈断成两截。他得势不饶人,跟着跳跃前冲,反手持刀上撩,刀刃划过这人左臂的铠甲,摩擦声极是刺耳,带出一溜火星。这人还没与刘邓正式交手就落了下风,把右手握着的断矛投出,希望能以此来暂缓刘邓之攻势,却不料刘邓压根就不管他投出的断矛,任其击中了自家的左肩,右手里的环首刀撩到高处,斜斜乡下猛劈,正中这人的脖颈,鲜血喷溅,一刀砍下了他的首级。

一刀断矛,两刀撩甲,三刀砍首。

随从这人出来的那一二十个甲士大惊骇怕,不敢迎刘邓之锋,转身逃跑。

……

荀贞、荀攸、邯郸荣、岑竦、宣康等在下边看到了这一幕。

邯郸荣面现喜色,脱口而出:“追上去!”

却是在说让刘邓追上去。

刘邓、江禽等俱是勇将,实际上类似眼下这种“阵斩敌将”的场面已经在今天的战斗中出现过好几次了,只是每次都是在追击的时候却又旋即被黄髯亲率的精卒给赶了下去。

荀贞也希望刘邓这次能攻上去,但他的心态比较稳,不像邯郸荣这样惊喜,他一边关注刘邓追击,一边笑了笑,正要对邯郸荣说句什么,陡然闻得山顶处喧声大作,哗乱一片。

荀攸蓦然仰脸,惊喜说道:“山顶?”

“陈午、叔至攻上去了!”荀贞急把目光投到山顶,随即落到山腰,喜色难掩,下令道,“击鼓,命刘邓、江禽、李骧、何仪、程嘉、辛瑷驱勇士大举猛攻!”

第五十章 搜山千骑入深幽(四十一)

陈午、陈到相继率众上到山顶。

山顶上的守卒不多,只有一二百人,人本来就少,又是被突然袭击,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被打垮了,四散逃去。陈午、陈到没有追击这些逃走的守卒,在打散了他们后,即转向山道进击。

时当深夜,虽有明月高悬,然在山壁的掩映下,山道之上颇是黑黝,守卒搞不清状况,不知道有多少人从山上冲了下来,顿时大乱。底下的江禽、刘邓、何仪、李骧、程嘉、辛瑷等奉荀贞军令,借机向上猛攻。上下夹击,黄髯所部之守卒无路可退,惊惶纷乱,自相践踏。

夜半山静,这溃乱、杀声随风远传,一二十里外都能听到。

荀贞率部入山以来,近两千步骑行走山路间,声势不小,沿途经过的诸山里的山贼以及芦岭左近山中的山贼早已知晓。荀贞本部的义从均是百战老卒,军容威武,铠甲曜日,干戈如林,本就已使不少山贼为之惊恐,接战之后,鏖战不休,从天不亮打到入夜,攻战之声远播,更是使得许多山贼为之胆寒,如今忽闻芦岭大乱,汉兵欢呼追杀之声震动山野,鸟雀因之惊飞,虎豹为之遁走,荀贞部追击、剿杀的动静响彻山林,周近的山贼遥遥闻之,越发恐骇了。

黄髯部足足有千许人,都是经历过巨鹿之战的黄巾老卒,且占有守山之地利,而却在荀贞部的猛攻下竟然只坚持了一天多点就大败了。以黄髯之实力尚且不是荀贞的敌手,周近山中的这些小股山贼自更不必说了。黄髯这一败,这些山贼都不得不仔细想一想自己的出路了。

芦岭山道上,江禽、刘邓等与陈午、陈到两边夹击,黄髯部大败溃乱。

山道狭窄,在守山的时候是守方的优势,在大败的时候却就是守方的致命劣势了。

山上和山腰两边一夹,黄髯部逃无可逃,除了少数勇悍亡命的,冒死向上或向下突围之外,余下的不是自相践踏而死,就是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江禽、刘邓等轮番上阵,猛攻了一天多,这才总算因为陈午、陈到的奇兵天降而击破了守卒之最后一个壁垒,取得了胜利,自跟着荀贞征战至今,这样的苦战久未遇见过了,江禽、刘邓等俱怀恼恨,也不管当面之守卒是否投降,纵兵大杀,一时间,血流成河,道上伏尸累累。

直到荀贞赶到战场,发现情况不对,急传军令,这才制止了这场一面倒的屠杀。

在典韦、原中卿、左伯侯等的警惕护卫下,荀贞登上守卒的最后一个壁垒。

壁垒前后尽是敌我阵亡兵卒的尸体,尸体堆积得甚至比壁垒都高。在这个时候,“血流成河”已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血流成了河,山道两边有山壁,淤积的血水只能往下流,粘稠的血水差不多得有好几寸厚,从下边上来的义从兵卒,每个人的黑漆履、裤脚都被血浸透了。

荀攸、邯郸荣、宣康也随着荀贞登上壁垒,——准确说,他们登上的不是壁垒,壁垒不宽,容不下这么多人并立,他们是站在了堆积的尸体上。

深沉冬夜,山月悬挂西方,洒下清辉。荀贞举望山道上,江禽、刘邓等与陈午、陈到会了师,正分出人手控制降卒,回顾壁垒下,一队队的义从兵卒正在井然有序地向上开进,接管战场。

邯郸荣看着山道上的伏尸、血河,叹道:“‘大兵如市,人死如林’,昔黄巾数攻邯郸,我登城观战,已觉兵为凶事,而较之今芦岭一战,当日之凶险却远不及今。我今乃知何为征战!”

荀贞瞧见岑竦没和邯郸荣等一起上来,他独自一人站在山道上,面现不忍。

荀贞因笑道:“恻隐仁者心。叔敬,卿为仁人也。”

邯郸荣性格刚健,不以为然,说道:“小仁为大仁之贼。恻隐之心,固人皆有之,可若因为恻隐而纵贼不击,那么受害的将是更多的百姓。”

岑竦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他嘴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说道:“主簿说得是。”

诸人正说话间,数人从山上下来,来到壁垒前。

荀贞看去,见带头之人是李骧,两三个兵卒押着一人跟在他的身后,被押的这人披头散发,满面血污,狼狈得很,然而铠甲精良,颔下美须髯,可不正是黄髯!

李骧下拜,说道:“小人擒了黄髯,献给中尉!”

荀贞从垒上跳下,来到李骧面前,把他扶起,转看黄髯,上下打量,回顾跟着过来的荀攸、邯郸荣、宣康、岑竦,笑道:“公达、叔业,自起兵击黄巾到现在,我等有多久没打过这样的苦战了?”

宣康答道:“也就在中尉初起兵,独击波才、何曼时打过这样的苦战。”

荀贞转回头,再又上下打量黄髯。

黄髯被两个兵卒压着,跪在地上,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不敢迎视荀贞的目光。

见荀贞只打量黄髯却不说话,荀攸猜出了他的心思,心道:“贞之必是在犹豫要不要招降此人。”

招降黄髯有两个好处。

一则,可以让赵国境内的山贼知道,荀贞不是滥杀之人,他们只要投降就会有活路。二则,今番芦岭之战,荀贞部虽然获得了大胜,可黄髯的部卒并没有被全歼,原先被黄髯留在山顶的那一二百守卒在被陈午、陈到击败后,约有百余人四散逃去了山林中,这些逃走的败卒说不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留着是个麻烦,若招降了黄髯,也许能把这些逃卒也招降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招降黄髯也有坏处。

坏处就是:黄髯是黄巾余部,且不说他肯不肯投降,他就是投降了,对他的忠诚度也没把握。

招降黄髯有利有弊,相比之下,利大于弊。

首先,不能因为对黄髯的忠诚度没有把握就放弃那两个好处;其次,就算黄髯降而复叛,料来他也难有什么作为。

以荀攸对荀贞的了解,在荀贞做出决定前,荀攸已猜出:“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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