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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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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濮水,再行不到两里,就是东郡境。
到了濮水南岸,荀贞没有马上麾军渡河,而是令许仲、刘邓、何仪诸将做渡河的准备,同时带了荀攸、戏志才、典韦、陈到诸人以及原中卿、左伯侯等亲卫先从桥上轻骑过河,前去对岸。过河两里入东郡界,再行半里,前边是一个乡邑,未入乡中,远远的就看到一座占地甚广,高大坚固的庄子耸立在原野之中。此地名为韦乡,是东郡黄巾最外围的一个据点。
韦乡这个地方,历史悠久,古为豕韦氏国,其国君乃是颛顼之后,受夏王少康之所封,夏末,成汤伐夏,从内黄之郼亳出兵,首先灭掉的就是夏之盟友豕韦国,《诗经·商颂·长发》里说“韦顾既伐,昆吾夏桀”,“韦”就是豕韦,也即今之韦乡。商汤灭掉了豕韦,又灭了顾国,先占据了今之河南北部,接着又南下灭掉了在今之颍阴附近的昆吾之国,最后灭掉了夏朝。
韦乡今属白马县。
本朝先帝年间,白马出过一个有名的县令,即白马令李云,忠言上谏,抨击阉宦,“露布上书,移副三府”。给天子的上书通常是密封的,“露布”就是不密封,沿途谁都能看,书未到洛阳而天下已知,引得桓帝大怒,把他抓到黄门北寺狱里,陈蕃等救之不得,最终死在狱中。
荀贞等驻马乡外,遥望乡中的庄子。与其说是个庄园,不如说是坞堡,四周高墙厚壁,深沟围绕,前有哨棚。庄墙很宽,上有持矛戟的甲士守卫,墙角有望楼,庄内一座峭然耸立的碉阁,自下而上逐层收敛,下宽上窄,差不多得有六七层,数丈之高,楼中每层都有武士,俯瞰庄外,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但可以隐约看到他们的手中似乎都端有东西,应是弓弩之类。
荀贞扬鞭指之,说道:“未尝闻韦乡有豪强大家,这座坞壁占地不小,深沟高垒,屋宇重重,壁垒森严,想来应是东郡黄巾筑造成的,以阻我之攻伐。”
戏志才点头同意,说道:“观其沟墙,色尚轻鲜,应是才筑成不久。”观望庄园的大小,默算了片刻,接着说道,“观此庄大小,庄中足能容千人之众,若储谷粮,少说够千人吃上两年。”
荀攸嘿然,说道:“千人之众,两年之粮,这般看来,这韦乡之贼是想与我军久持了。”
“咱们去近处看看。”荀贞打马而行,驰入乡中。
乡里的路和官道不能比,很窄,而且坎坷不平,马奔行在上边,尘土飞扬,很是颠簸。乡路两边是桑树,稀稀拉拉的,树外是田野,田中一人也无,只有一片片东倒西歪的麦子。此时初夏,麦子不低了,骑马行于其上或者尚可,但若步行,被麦绊腿,恐怕走不快。
荀贞便驰行,便观望四周,心道:“乡路狭窄,田中有麦,而庄园高固,外有深沟,且壁垒森严,此仗不能硬打。”路窄、田有麦,不利大部队展开进攻,而庄外又有深沟,墙且高,碉楼上又有弓弩手,这些更加大了强攻的难度。荀攸、戏志才也想到了这点,戏志才蹙眉说道:“这庄外的地形对我部不利啊。”陈到转马驰下乡路,纵马在田中来回奔行了一阵,回到路上,追上荀贞,说道:“荀君,贼兵在田里挖了很多沟道,刚才差点绊倒我的马。”
田中有麦子本就不利于行,再加上沟道,这就更难展开大规模的进攻了。
荀贞望着远处的庄子,若有所思,说道:“贼兵准备得很充分啊,公达,看来你说对了,他们就是想与我军在此地相拒久持。”
原中卿问道:“那该怎么办?”
荀贞见离庄子不是太远了,勒马停住,远远观之,此时近了,看得清楚,墙上的守卒披甲执锐,碉楼上的武士也的确都是拿着弓弩。庄子里的守卒早就发现了荀贞一行,甲士如临大敌,武士持满以待,望楼和碉楼上的鼓手惊惶敲鼓,庄中闹成一团。
一个可能是小帅的头目披甲登上庄墙,手搭凉棚,向这边望来。
荀攸望之多时,说道:“就像志才方才所说,这庄子不小,足能容纳千人,观其墙上、碉楼上的守卒数量,庄中之贼没有千人也有八百,但如此之众却都龟缩庄中,竟没有放出一人在庄外。这庄中守贼的渠帅也忒胆小了点。”
原中卿说道:“可不是么?见咱们来了,他们只击鼓示警,却仍旧无一人出庄,的确胆小如鼠。”
荀贞一行加上亲兵也只有数十骑,这要换了是荀贞在庄中守卫,他早就派勇士出来急击了,而庄中闹腾到现在却依旧无人出来,这庄中的守将要么是谨慎过头,要么是胆小过人。
庄中既无人出来,荀贞也不急着回去,便骑在马上,立在道中,细细观瞧庄中的守备措施,望之良久,见墙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小帅、头目之类,心知该到回去的时候了,笑问荀攸、西这次,说道:“志才、公达,观望贼庄多时,已略知贼之守备,你两人可有攻庄之法了么?”
荀攸、戏志才对顾一眼,荀攸说道:“贼兵胆小,固守不出,庄外路窄,田上崎岖,这个庄子易守难攻。我乃远来之师,贼又是以逸待劳。这场仗怕是不好打,我还没有定计。”
“志才,你呢?”
戏志才沉吟片刻,瞥眼见到荀贞嘴角的微笑,顿时恍然,笑道:“贞之,我虽尚无良法,但你必是已有定算了,不要卖关子,且说来听听。”
原中卿性急,闻言大喜,问荀贞,说道:“荀君,果有攻庄的把握了么?”
荀贞心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虽智谋不及公达、志才,但是今次却是我先有了一个‘愚得’啊。”他自知远逊戏志才、荀攸之智,因此,这次虽抢先想到了攻庄的办法,却是半点也并不自矜,笑道,“不错,确实有了五六分的把握。”
典韦、陈到、原中卿、左伯侯等人齐声问道:“荀君打算如何攻庄?”
荀贞哈哈一笑,却不肯说,只道:“说不得,说不得也,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打马转行,带着众人离开庄子,沿乡路返回,走了不多远,勒住马,又回头望北望,不过这次没有望庄子,而是望向庄子的北方,北天澄蓝,白云朵朵。
他感叹地说道:“楚汉之时,高祖败于成皋,北渡黄河,军修武,令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深入楚地,烧其积聚,使项王军无食。昔年我读史,至此,不觉为刘贾拍案,叹服他的胆勇,孤军深入敌境,烧其粮谷,断其粮道,如此大功,无愧日后荆王之封,因久欲至白马一观,凭吊古之战场。诸君,过了韦乡就是白马县,我的夙愿很快便能达成了啊!”
韦乡还没有开打,就说“很快便能达成夙愿”,去白马津一观。从这句话可以看出荀贞对攻下韦乡的信心,而这也越发引起了诸将的好奇,连荀攸、戏志才都急着想知道他到底想出了什么攻庄的办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战尽复东郡地(二)
回到濮水岸边,何仪、许仲、刘邓已做好了渡河的准备。何仪率部先渡,在南岸列阵警戒,许仲、刘邓遣人从上下游搜集来了一些船只。
荀贞本是想今天渡河的,但因刚才观看过韦乡之防备,有了定计,为了能更好地实现这个计策,当下改变了主意,他驻马南岸,仰望天色,见已是下午,心道:“若是现在渡河,等余下在北岸的两千多人过来,怕是要到傍晚了,不利我之计策实行。”即令何仪便就留在北岸筑营警戒,而令余部不必急着过来,先在对岸休整,等明天早上再渡河不迟。
他对随从他去观看韦乡防备的典韦、陈到等诸将说道:“从平舆出来,我部日行五十里,连着十余日未曾休整,又在陈留两战黄巾贼,兵卒劳顿,该休息一下了,你们且归南岸本曲,叫伙夫们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士卒,饱餐一顿,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渡河北击韦乡。”
诸人应诺。典韦、陈到等渡河归部,而荀贞却没有渡河过去。
何仪刚才见他归来,从本营兵卒里迎接出来,现正恭立在他的马边。
荀贞心道:“何仪本黄巾渠帅,麾下亦曾有过万人之众,颐指气使,今降于我,从‘人上人’变成了‘人下人’,部众不到千人,临阵需得先发,我虽命他将家眷宗族搬到了平舆,平时亦多笼络于他,但要想得到他的真心效忠,使他甘心情愿服从我的命令,却还得示之以恩信。”
他望了望列阵在河水北岸的何仪部众,接着又想道:“早在他降我当初,我拨给他两百人听用,当时就想留宿在他的营中一夜,以示我对他之信任,从而减掉他的猜忌狐疑,以安其心,只是当时转念细想,觉得时机不到,如今看来却是时机到了,今夜我就不去对岸,住在他的营中吧。”
荀贞前世读书,见过不少主将夜宿降卒营中,从而得到降卒死心塌效忠的故事,比如朱元璋,又比如察罕帖木儿,他俩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同样都做过这样的事儿。只是,做这种事儿有成功的,也有不成功的。成功者如朱元璋,不成功者如察罕帖木儿,察罕帖木儿乃至就是因此而死的。同样巡宿降军营中,却一个成功,一个身死,这告诉了荀贞一个道理:夜宿降卒营不是只有胆勇就行的,最主要的是得能识人。此前他不太了解何仪,故此不能行此事,现在算是较为了解了,应该可以行此事了。
想到这里,他叫荀攸、戏志才也渡河去对岸,自带着原中卿、左伯侯留了下来,笑对何仪说道,“明天一早全军就要渡河,我今晚就不去对岸,便住在你的营里吧,省得来回折腾。”
何仪愣了一下,说道:“司马今夜要住在小人的营中?”
荀贞笑道:“怎么,不欢迎么?……,自你入我部中后,你我还没有怎么畅谈细聊过,正好趁今夜机会,你我抵足而眠,同榻夜话,岂不快哉?说起来,我虽在汝南征战了月余,但戎马倥偬,只顾着打仗,却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听一听汝南的逸闻轶事,民谣风土。我久闻汝南多方士,有很多的神仙故事,君为汝南土著,对此应知,今晚我就听你说一说,如何?”
何仪是叛军降将,自知身份,加上又因为皇甫嵩、朱儁之敲打,更使得他谨小慎微,平时对荀贞十分恭敬,因为家眷宗族都迁到了平舆,也算是断掉了反复之念,不敢再生二志,只求着能平平安安,等到战后不致被过河拆桥便是万幸,却不料荀贞竟主动提出去他营中住宿,感动异常,不知该说什么好,确定似的偷觑荀贞面色,见他不似说笑,忙拜伏马前,说道:“司马若想闻神仙方士的故事,仪自当尽吐所知,以博君一乐。”顿了顿,又道,“说起来,小人的祖父倒是有缘见过郅伯夷之子呢!”
“噢?汝祖见过郅伯夷之子?”荀贞方才说想听他讲讲汝南的方士神仙故事,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但听他的祖父竟见过郅伯夷之子,不觉顿时真的来了兴趣。
郅伯夷,西平人,其祖郅恽强毅耿直,“拒关”的故事为天下士子口耳相传、津津乐道,几与前汉的强项令董宣齐名,后任长沙太守,其父郅寿,历任冀州刺史、尚书令、尚书仆射,也是一个刚直廉能的名臣,而据传说,郅伯夷大有才决,会诵咒击剑,能降妖捉鬼,三十岁那一年,在汝南郡北部督邮的任上时曾在一个亭舍里火烧过狐狸精。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句题外话,荀贞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对汝南的方士神仙故事自是不信的,可虽然不信,却挡不住好奇,何哉?便是因为汝南的方士神仙故事极其至多,且里边的主角大多有名有姓,是确有其人,而不是虚构缥缈的。
比如这个郅伯夷,又比如上蔡人费长房,“曾为市掾,传说从壶公入山学仙,未成辞归,能医重病,鞭笞百鬼,驱使社公”,又比如迁居汝南的董永,又比如董永之子董仲,“母天女,生而灵异,数篆符驱邪”,又比如新息人高获,高获是光武帝的故旧,“善天文、晓遁甲,能役使鬼神”,再又比如平舆许氏的许峻、许曼祖孙皆善卜占之术,多有显验。早在颍川时,荀贞就听荀衢说过这些人事,到汝南征讨黄巾,战事间歇的时候巡查营中,偶尔也会听到军中向导绘声绘色地对来自颍川的兵卒们讲述这些故事,要说一点儿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后汉书·方士列传》记载了三十四个方士,汝南郡就占了个六个。
听的荀贞惊奇他的祖父竟见过郅伯夷之子,何仪心道:“要非我祖父见过郅伯夷之子,归家后对时为童子的我说:‘神仙之事,果然真有’,我也不会太平道一起就带着宾客跟从作乱啊。只是如今看来,这太平道却非真有神仙术,而皇甫将军与荀司马却是真真正正的用兵如神。唉,我是上当了。”这些心里话不能说,只恭谨答道:“是。”
荀贞喜道:“好,好,今晚我就听你说说汝祖见郅伯夷子的事儿!你快起来,我不是对你说过了么?以后你我在一军之中,同为朝廷效力,便是同袍,不要这么多俗礼。”
何仪应诺起身。荀贞说道:“你先去指挥部卒搭建营地吧。”何仪应道:“是。”又行了一礼,这才满怀激动地离开,去指挥部卒筑营。
当晚,荀贞便在何仪营中安住,与何仪共宿一帐,同榻而眠,细问过何仪祖父见郅伯夷之子的故事后,展开话题,时而谈说方士、神仙故事,时而讲些征战、攻伐之事,时而荀贞又细问些汝南太平道的内部详情,时而又问些张角的事情,何仪凡是知道的,无不倾腹尽言。
最初何仪比较拘谨,荀贞便故意说了点自己少年时的趣事,又问何仪的家事和他少年时的故事。何仪渐渐去掉了拘束,去掉拘束后,何仪把话题转回到方士上,提出了一个问题,说道:“适才我闻司马言,颍川似无多少方士神仙的故事,颍、汝接壤,为何独我汝南方士多,而颍川方士少呢?”
荀贞笑着给他解惑,说道:“昔我在颍川时,听我仲兄给我讲这些人事之时也曾纳闷,问我的仲兄:‘颍、汝接壤,为何汝南多方士神仙故事,而我颍川却罕见少闻呢?’我仲兄对我说:‘汝南古称天中,因豫为九州之中,汝尤四方之中,故名。我颍川虽少方士之说,而士子多兼习儒、法,这是因为受春秋战国之时韩魏法家的遗风影响,汝南的士子很少兼习儒、法,但却多兼学谶纬、风角、推步之术,这也是与古风有关的。’”
何仪问道:“与古风有关?”
“然也。方士,源自先秦时的燕齐邹鲁之滨,汝南与这些地方接壤,有古之遗风。有古之遗风,汝南又名士辈出,多出饱读宿儒,文化底蕴深厚,加上本朝谶纬盛行,故此多出方士,多有神仙故事。”
何仪恍然大悟,钦佩地说道:“司马真是博学,一语解我困惑。”
“博学的不是我,是我仲兄。”
两人夜谈尽兴,到快天亮时才歇。
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荀贞就被帐外兵卒喧闹的声音惊醒,何仪已经先悄悄离开帐篷,出去集合部众了。他披衣出帐,先看到的是侍立在帐外的原中卿、左伯侯等几个亲兵。
原中卿捂着嘴在打哈欠。
昨晚荀贞在帐内高卧,与何仪谈的尽兴,原中卿、左伯侯等亲兵却就受累了。何仪部中全是黄巾降卒,他们提心吊胆,就害怕万一有事,一整晚高度紧张。
荀贞笑了笑,拍了拍原中卿的胳臂,没说什么,负手转望远处,见何仪部的兵卒已基本集合好了,别的帐篷等物大多已经收起,数百兵卒整整齐齐地列在岸上,何仪正站在队前训话,大约是在激励士气,为攻打韦乡做战前工作,见荀贞出帐,他令兵卒立正站好,小跑着过来,说道:“荀君,起来了?都怪我,昨晚说得兴起,耽误了荀君睡眠。”
经过一夜同榻野话,何仪对荀贞的态度明显有异往日了,以前他是恭恭敬敬,现在依然恭谨但却带了亲近,以前他称呼荀贞是用的官称“司马”,经过一夜畅谈,现在改叫“荀君”了。
荀贞很满意他的这种变化,笑道:“怎能怪你,怪我才对。要非我拉着你不让你睡,也不会睡那么晚。”问他,“整军好了?”
“是。”
“好。”
荀贞再又望了望列队岸上的何仪部的部卒,相比昨日,何仪部的这些黄巾降卒在迎对他的目光时似也有了点微妙的变化,荀贞夜宿在他们营中,意味着荀贞对他们非常信任。刚才集合的时候,有胆子大的降卒问了何仪,问他昨晚和荀贞都聊了什么,何仪如实回答,听到居然是聊了一晚上的神仙方士、童年趣事,这些降卒们面面相觑,临战之际,不说今天的战事,却说那些?细细一想,这应是因为荀贞对韦乡之战很有把握吧。故此,他们再看荀贞时,与何仪一样,觉得很亲近,亲近里又带了对韦乡之战必胜的信心。
荀贞满意地暗自点头,转望对岸,见许仲、刘邓、典韦、陈到、江禽、陈褒、辛瑷等人也在整部,就传令道,“去对岸告诉君卿他们,整军完后先吃饭,吃过饭就渡河。”一个亲兵领命,奔去对岸。两岸三千兵卒,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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