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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天妃-第4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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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遇到阿笙，我也会变成这样么？”
回想起那个没有洛笙的世界，夜皇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当初真的没有遇到她，任由自己被心魔吞噬……恐怕，他早已经沦为复仇的奴隶了。
无法遇见颛灵、无法遇见小青龙、也永远不可能理解九天玄女……他的一生，都将沉沦在彻骨的孤独中。
所以……
能够遇见她，真是太好了。
她给予他的，不仅仅是一份情感、一份思念，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如阳光破云，黑暗中的蛾子第一次闻到了花香。
“我一定要回去……”
夜皇握住了手中的刀柄，抬起头，紫瞳中仿佛结了一层严冰，“这个深渊世界……就永远埋葬吧！”
……
片刻后。
拥有了近乎天道境的实力，夜皇再施展穿梭虚空，灵动了何止上百倍。绝大多数天魔王根本追不上他，无可奈何，纷纷发出愤怒到了极致的咆哮。
“咕嘟咕嘟……”
终于，夜皇再一次看见了那片深渊血池。
和幽冥之地的无尽血海不同……那血池并非真实的血水，而是罪孽血光凝聚。
第2062章 夜皇与魔胎，最终之战（下）
那无穷无尽的罪业，就是深渊魔胎最好的养分。无数血光化为血丝，将魔胎包裹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蚕茧。
在那血茧之上，蕴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罪孽和邪恶，隐隐还能听到无数亡灵的哀嚎——
“救救我……”
“杀了我，让我解脱吧……”
“好痛……救我，救救我啊……”
……
夜皇刚一靠近，血池中立即出现了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纷纷伸出畸形的手，向他抓来，欲要抓住他的衣摆。
“这是……”
看到这一幕，夜皇也不禁微微皱眉，“真是恶心。”
哪怕稍有一丝人性，一旦靠近这种东西，都会感到本能的不适。收集这些灵魂，恐怕也是魔神会存在的意义之一。
挑起道魔之争，令残酷的战争永不停歇。同时暗中收集亡魂，供奉给帝阳，再由帝阳送入深渊世界。
长此以往……深渊君王的实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还在渐渐恢复！最终凝结出了一尊魔胎，欲要重返天道境！
正因如此，冥王才会助洛笙一臂之力。漫长岁月下来，海量的灵魂消失，已经严重影响了六道轮回的平衡。
然而，和当初的道祖天月一样，冥王无法离开幽冥之地。能给她的帮助，也是极为有限。
“帝阳……”
念着这个名字，夜皇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之意，“如果你最终能清醒过来……想起这一切，是否会后悔？”
为了洛笙，他还是会去尽力解救帝阳的。虽然并不喜欢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但是，对方毕竟照顾过洛笙。
“撕拉——”
夜皇抬起手，一道黑暗之刃狠狠斩在血茧上！在深渊世界中，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三界，明显影响到了魔胎！
“还不够么？”
看着这一幕，夜皇眯起了紫瞳。
心念一动，无数黑暗利刃尽皆朝着血茧斩下，“——那就让你尝个够！”
“住手！”
在夜皇疯狂的攻击下，魔胎的恢复终于被打断了。
“你真是个疯子……”
那稚嫩而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嘶哑，充满了怨毒之意，“这个深渊世界，乃是你的诞生之地……你所杀戮的，都是你的同族！”
“对，我知道。”
听到这里，夜皇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不过……在我看来，与其继续痛苦地活下去，不如让它们就此解脱。”
这些被仇恨、疯狂、怨毒所浸泡的灵魂……就全部一起埋葬了吧！
“嗯？”
夜皇忽然瞳孔一凝。
在无数张苍白的脸容中，他看到了一张俊美绝俗、极为熟悉的面容。
那个微闭双眸、仿佛入眠了一般的男人……正是帝阳！虽然苍白，但他的神态很平静，并不像其它灵魂那般痛苦呻吟。
“是他……”
雄浑的力量在掌心凝聚，眸色沉下，夜皇在心底低声自语，“虽然很不爽……不过，还是先救他出来吧！”
灵魂被魔胎所控制……在这种情况下，夜皇也未必能将帝阳救出来；
不过，为了对洛笙的承诺……就算风险极大，他也要冒险一搏！
第2063章 灭世浩劫，终降临
“嗡——”
随着一阵虚空波动，洛笙神魂归位，再度睁开了眼睛。在现世只过去了短短片刻，感知中却仿佛过了几千年。
“幽冥彼岸花……”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自己已经归来，那朵彼岸花却并没有因此消失。非但没有，反而还显化出了实体，犹如鲜血般艳丽灼目。
远远看去，少女的青丝长发间，盛开着一朵血色曼珠沙华。姿态美丽，色泽妖娆，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诡艳。
“奇怪。”
洛笙伸手摘下彼岸花，眸色幽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彼岸花没有消失……
难道说，还有别的作用吗？
忽然——
“轰——”
一阵无比剧烈的虚空波动袭来，浩瀚火风涌动，深渊之瞳轰然破碎！颛灵连挣躲闪都来不及，第一个被火海吞没，生死不知。
“什么！”
“这，这是……”
“逃！快逃啊！”
……
这可怖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感到了死亡的威胁！无论是深渊一方、三界一方……所有的幸存者，都开始疯狂向外逃窜！
“吼——”
赤火魔尊想都不想，立即化为庞大的饕餮本体，载着洛笙逃跑。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深渊之瞳的毁灭，堪比天道本源崩塌！仙帝、魔帝这一层次，几乎不可能幸存下来！
“祁夜——”
那一刹，洛笙的眼瞳凝固了。
在她的瞳孔中，映出了一幕终极的灭世之景。涅槃圣火、深渊黑炎彼此交织，仿佛吞天噬地的巨兽，将整个视野完全吞没！
这股绝对的毁灭性力量……就是天道境！
一旦被这股力量所波及，别说是仙帝，就连半步道祖也是九死一生！在场所有人，不分敌我，都会被毁灭殆尽！
甚至……
这股力量，还会如海潮一般席卷大地，毁灭大半个神魔之域。无数在神魔之域中栖息的生灵，亦将会被波及，一同灰飞烟灭。
能发动这灭世一击的，唯有深渊魔胎；
恐怕，在魔胎进化的最终关头，被夜皇出手打断了！两者生死一战，魔胎落入下风，愤怒下要将一切都化为陪葬！
“对不起……”
白衣少女垂下睫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是我没有遵守诺言啊。”
如果说，夜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么，以她如今的伤势……却再无幸理。
赤火魔尊虽然擅长火焰一道，毕竟修为太浅薄。在如此近的距离直面灭世一击，根本不可能幸存下来。
从前世到今生、从凡间到天界、从阳间到幽冥……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最终却仍是擦肩而过。
天人永隔之后，夜皇要如何一个人活下去？
如果他能遵守约定、活着回来……那么，也只会看到一片死寂的废墟。生与死，就像一道深渊，将她和他永远地分开。
他会怎么办呢？
是从此孤独地活着，还是发了疯一般、用整个余生去寻找她的灵魂碎片？再一次踏遍轮回，再一次守候她的转世……
无论怎么选，都太过孤独了啊。
第2064章 金翅大鹏鸟，一线生机！
“再见了……”
洛笙轻抚小腹，抬起头，看向了那片灭世的火海。长发飞扬，黑瞳被火光点亮，仿佛瑰丽的宝石，惊心动魄。
“对不起。”
“这一次……真的不能再陪你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天地俱静。不知是不是幻觉，耳边隐隐有一道心跳声响起，柔和而稚嫩。
她的孩子……
还没有诞生，就要直接陷入永眠。这个残酷而又美丽的世界，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而她，却无能为力。
千钧一发间——
“唳——”
一道高亢的啼鸣声响起，带起强烈的劲风，响彻九霄。隐隐的，有种莫名地熟悉感。
洛笙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一头庞大无比的金色神鸟凌空飞来。所过之处，大半个天幕都被遮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鲲鹏神兽！
当年人间匆匆一别，小鲲鹏尚在幼年，还只是一条巨大的鱼型。时隔十数年，却是已经化身为金翅大鹏鸟！
所有人都在拼命朝外面逃，只有大鹏鸟逆风而上。毕竟是血统纯正的神兽，虽然修为远不及仙帝，身体却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那长达数千里的神兽之躯，就仿佛最坚韧的法宝，生命力无比顽强。即使迎着火海而上，也能硬生生顶住，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小鲲鹏……”
人间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中。洛笙看着这一幕，不由喃喃，“你……是来找我的？”
“唳——”
下一刹，金翅大鹏鸟就发现了她。眼神中透出欢喜之意，一个振翅，直接出现在了洛笙身边。
“这，这是什么……”
被这头巨大无比的神鸟盯上，赤火魔尊心都凉了。
在这生死一发的瞬间，再被对方缠上，绝对是死路一条啊！
“小鲲鹏。”
这时候，背上那虚弱的白衣少女开口了。她伸出手，触及了金翅大鹏鸟巨大如山脉的鸟喙，“你……是来找我的？”
“唳——”
金翅大鹏鸟报以一道长鸣。
原来，作为神兽后裔，它也感应到了冥冥中的天道危机。只是身处蛮荒之地，不知该去何处。
循着天道的预示……好不容易，才来到了神魔之域，却忽然感觉到洛笙的气息。这才冒着灭世之劫，匆匆赶来。
“谢谢你……”
这一刻，洛笙心中滋味万千。
明知危险，金翅大鹏鸟还是闯了进来，只为确定她是否安全。
“唳——”
发出啼鸣后，金翅大鹏鸟一爪子抓住了赤火魔尊。扇动长达数千里的双翼，鼓起一道道飓风，朝原路返回。
赤火魔尊的本体虽然庞大，和金翅大鹏鸟相比，不过就是老鼠与鹰隼的体型差距。后者轻轻一展翼，比帝君们全速赶路还快上许多。
“轰隆隆——”
这一刹，身后又传来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无尽黑炎宛如潮水，一瞬间席卷了苍天大地，没有任何人能逃脱！
“唳——”
哪怕以金翅大鹏鸟的速度，也感觉到了致命威胁！仰天长啼一声，浑身的翎毛都竖起来了。
第2065章 生与死，洛笙的命运
“来不及了吗……”
洛笙回头看去，眼瞳颤动。
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瞬间就被浇灭了。
“轰隆隆——”
灭世之火犹如海潮，横扫天穹与大地。所过之处，一切尽皆灰飞烟灭。
这一刻。
洛笙终于明白……上古修仙文明，为何会彻底湮灭。在这毁天灭地的海潮之下，饶是庞大如金翅大鹏鸟，也不过是一叶小舟。
……
三天三夜后。
天地寂灭。
曾经的神魔之域，已经化作了一片彻底的废墟。不要说修仙者，就连一只虫蚁、一棵杂草也看不见了。
那场灭世的浩劫，终究还是爆发了。不过，规模却比上古小了太多太多，仅仅只是毁掉了大半个神魔之域。
饶是如此，却也引起了三界的一场大震动。
毕竟，三界几乎所有帝君、大罗金仙，都参与了那一场灭世浩劫。距离浩劫爆发，整整三天三夜过去，却没有一人生还。
整个三界人心惶惶，都在忐忑地猜测真相。
遥遥看着那狰狞可怖、化为一片焦土的神魔之域……众修士只是在外等待，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刻。
阴云散尽，月光清冷。周围一片寂灭。
“轰——”
从废墟的最中心，有人以一己之力打穿了废墟，再度君临在这个世界上！
“呼啦啦——”
紫瞳冷亮，黑衣染血。
经历了漫长而残酷的战斗，趁着魔胎突破天道境的一瞬间，夜皇终于给了对方致命的重创。
而作为代价……他燃尽了自己的神魂与修为，根基遭受重创。甚至连天命都直接崩碎，化为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从此以后……
哪怕经过漫长岁月养好伤势，已经崩碎的天命，却是再也无法找回来了。再怎么修行，永远只能停留在尊者巅峰。
不过，夜皇并不在意。
他很确信，在自己与魔胎的最终一战后，已经埋葬毁灭了无尽深渊。是否拥有决定性的战力，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洛笙并不是一个追逐权势之人。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只想陪她隐世而居，做一对逍遥世外的神仙眷侣。
“终于回来了……”
夜皇咳出一口血，脸色发白，却久违地流露出放松之色，“阿笙，答应你的事……咳，我总算做到了。”
虽然失去了一身修为，身负重创……
但是，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斩灭了深渊魔胎，将整个深渊世界一起埋葬。
“嗯？这是……”
睁开眼睛，月光照亮了满地的焦土。凄冷幽静，满目疮痍，宛如炼狱最深处。
夜皇浑身的血一下子冷了，脑海中一片彻底的空白，“怎么——怎么会这样？”
在他的感应中……
这偌大的天地，竟然没有任何活物！
“轰隆隆——”
夜皇闭上眼睛，将神识彻底延展出去，笼罩了大半个神魔之域。所有的生灵、遗迹、仙宫都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
这一刹，夜皇仿佛再次堕入了无尽深渊。
血液结冰，呼吸停止……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绝望与孤冷。
第2066章 奇迹！
“阿笙……你在哪里？”
仿佛发了疯一般，夜皇不顾重伤，将所有焦土、废墟都掀翻过来！想要从这空空荡荡的地狱中，找出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夜皇本以为，自己的道心已经坚如磐石。哪怕遇到天大的变故，也能面不改色。
然而……
在洛笙下落不明后，他的道心彻底崩塌了。再也无法冷静、再也不能思考，只剩下一片彻彻底底的空白。
原来，时隔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荆棘磨难……一千五百年前那抹如月白衣，仍是他灵魂的唯一依靠。
失去她，他的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再不是霸道绝伦、君临三界的夜皇，而是当初那个孤独、无力、心怀不甘的少年。
“阿笙！”
忽然，一抹白衣映入眼角。
夜皇欣喜若狂，一个虚空穿梭冲了上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然而……
看清楚那个人的轮廓，夜皇却陡然僵住了。
最深绝望从血脉深处蔓延……仿佛细小的冰晶，浑身的热血一点点变冷。仿佛一下子堕入深海，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白衣人，乃是失去了神魂的帝阳！
事实上……也唯有神灵之躯、道祖之身，才能在那等灭世之劫下保存完好。
“为什么……”
看着这个男人俊美的容颜，夜皇顿时心如刀割，仿佛一下子从仙境堕入了无边炼狱，“为什么——是你？！”
除了帝阳，他再没有发现任何活人。哪怕是仙帝魔帝，被这场灭世浩劫淹没，也是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天地寂静了，万物归墟。
深深的疲惫从灵魂深处席卷上来……从出生至今，夜皇从没有觉得如此疲倦过。向后踉跄两步，跪了下来。
真的，他其实真的很脆弱啊……
不想做英雄，也不想成为世人恐惧的魔神。内心唯一渴望的，就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保护她。
“不是约好了吗……”
夜皇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指尖刺破了掌心，“——阿笙，你为什么要不等我？”
如果洛笙不在了……
他的生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仿佛孤魂一般，在天地间飘摇，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附。
“唳——”
忽然，一道沙哑的啼鸣声从地底下响起。一只庞大无比的金翅大鹏鸟破土而出，天翻地覆，翎羽上满是烧焦的伤痕。
那神鸟太过庞大，掀起了无与伦比的动静。夜皇根本不可能忽视，下意识地抬起头——
“这，这是……”
那一刹，他见证了绝无仅有的奇迹！
“哗——”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金翅大鹏鸟的每一根翎羽，犹如镀银。它艰难地张开翅膀，在凶兽饕餮背上，有着一抹清冷的白衣。
月华如水，映照着那少女素洁如冰雪的脸容。睫毛修长，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仿佛天地间最为杰出的造物。
在最后一刻，金翅大鹏鸟钻进了大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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