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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里的太子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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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侯递了两次拜帖,都被汤信义拒之门外。直到第三次,汤信义暂时落脚的院子里终于传出信来:“侯爷有心了,公公说明日有空,侯爷若想来,不如明日午时来看看。”
长兴侯可谓大喜,第二天他穿戴一新,带着二少爷,郑重地登门拜访。
汤信义果然如楚锦瑶所说,脸色还是死白死白的,不像一个喘气的人,但是今日,他的眼睛中却意外地渗透出一些烦躁来,倒给他增添了有些活人气。
长兴侯看着汤信义的脸色,意外地察觉到汤公公有些急躁。他是太子跟前的重要人物,他有什么可烦躁的?长兴侯不懂,带着儿子先给汤信义作揖,汤信义扶住,道了句“折煞我等”,然后就让人给长兴侯和二少爷看座。
长兴侯落座后,小心地挑着不怎么要紧的话题奉承,等他看场面铺陈的差不多了,才若有若无地试探:“汤公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请公公恕罪。就是不知,可否耽误了公公的大事?”
汤信义说:“侯爷不必多礼。杂家本不想叨扰侯爷及各位大人,奈何那日在街上出了些变故。听说,那日侯爷的千金也在街上,杂家惊扰了贵千金,还请侯爷勿怪。”
同样是客套,长兴侯说的是“请公公恕罪”,而汤信义只是轻飘飘说“侯爷勿怪”,这其中的差距很是耐人寻味。长兴侯听了这话,不敢应承,当下笑道:“公公客气,小女顽劣,倒让公公见笑了。”
若是其他人在大街上骑马,还伤了他的女儿,长兴侯一定要和这个人讨个说法,任他是谁家的公子,总要让长辈亲自领着上门道歉。可如果这个人换成汤公公……长兴侯只希望汤公公赶紧忘了这回事,再也不要提起。
汤信义看着坐在左边太师椅上的长兴侯,再看看站在长兴侯后面,气弱又文静的二少爷,心里忍不住冷笑。楚靖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却很有眼力价,最会明哲保身。他的父亲那一辈败光了不少家底,楚靖从他父亲手里接过侯府这一大摊子后,虽比他父亲强,但也强不到多少,守成有余,扩张就免谈了,远不及第一代长兴侯建功立业的气魄。现在,汤信义冷眼看楚靖的公子,也不像个锐意进取的,他们家这种状况,若想让皇上开恩延续爵位,恐怕难。长兴侯府的富贵,也就这两代了。
不过,汤信义心里想道,楚靖和楚家公子维诺,楚靖的姑娘倒是个有胆色的。一个闺阁小姐,竟然敢和他对视,得知了他的身份后,居然还不胆怯。可惜,再如何也不过一个姑娘罢了。若那是个公子,汤信义还觉得楚家有点说头,然而不是,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起来,汤信义撞到楚锦瑶,也非常巧合。
汤信义自从太子昏迷后,一直在暗访名医神药,直到一天夜里,他接到了太子的密信。
太子密信中三言两语,只是说他现在有意识,但却没法醒来,让汤信义悄悄的,在民间寻找一种特殊的玉石。汤信义反复核查了,这确实是太子的亲笔,信纸上种种暗号也都对的上,汤信义微微安了心,可是紧接着就又紧张起来,太子明明有意识却不能醒来,如此诡异,怕不是重了禁术巫蛊?
汤信义立刻就想到了宫里面那位皇后。然而事不宜迟,先办太子吩咐的事要紧,汤信义精心挑了几个心腹好手,趁夜离开大同,四处寻访这种特殊玉石。汤信义在一个村子里听说了一位云游道士,他的手中似乎有太子殿下描述的东西,汤信义立刻带人追寻,一直追到太原城,在街上遇到了楚锦瑶。
他本来不打算惊动这些官员,迎来送往太过麻烦,可是偏偏那天在街上被绊住了,他们泄露了身份,惊动了城中官员,偏巧他们还需要待在太原城里寻找那个道士,一时脱身不得。若汤信义是皇帝身边的人,不想见什么人,说不见就不见,可是他的主子现今还是太子,还需要朝中臣子的支持,汤信义也只能开门,接待前来拜访的长兴侯。
接见了长兴侯,就得接见后面的知州、知府,麻烦事无穷无尽,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功夫。汤信义还记挂着情况不明的太子,实在没心思陪这些官差大老爷闲聊,但迫于情势,又不得不忍耐。汤信义强忍着不耐烦,陪长兴侯打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太极卦,长兴侯还想试探汤信义的来意,突然屋外传来噔噔蹬的脚步声,一个军伍模样的年轻人快步跑进来,顾不得尚有客在,急匆匆地说道:“公公,有信来。”
汤信义立刻警惕起来,能让手下人这般如临大敌的信件,恐怕不会出自等闲人之手。汤信义站起身,作揖道:“侯爷暂坐,在下失陪,我去去就回。”
长兴侯也站起身说:“公公请便。”
长兴侯心里也在盘算,这个关头,给汤信义传信的人会是谁?然而后面的发展让长兴侯大出所料,他隔着窗扇,看到汤信义走到廊下,接过年轻士兵手里的东西,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汤信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大变,紧接着汤信义大声喊道:“快备马,我们即刻就走!”
长兴侯听到这句话惊讶不已,他还打算请汤信义吃午饭呢,他们这就要走了?汤信义急匆匆走进来,向来死水一般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纹。汤信义说:“长兴侯见谅,杂家突然接到急召,这就要走了,下次若有机会,必来给侯爷赔罪。”
长兴侯立即说不敢,他亲眼看着这伙青壮汉子像旋风一样,急吼吼跨上马,呼啸着就走了。等他们人都看不见了,长兴侯还是回不过神,二少爷也皱着眉问:“他们为何要这样着急地离开?待客到一半就走,连房子也顾不得退,何至于急成这样?”
长兴侯摇头不语,他心里,却慢慢浮现一个猜测。
恐怕,是太子有令罢?
当天回到侯府后,长兴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楚老夫人。老夫人听了,也拈着佛珠推敲:“你说的不错,普天之下能命令的动汤公公,让他这样严阵以待的,恐怕只有一个人。就是不知,太子所为何事?”
这个,长兴侯是不会知道了。他静默了一会,实在揣测不透,于是说:“母亲,我看,这几日和怀陵王府的邀约就先推了吧。太子听说受了伤,连着两个月避人静养,且不说为何汤公公突然来太原,太子又为什么突然把人召回去,我总觉得这些动静背后,太子要有大动作了。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太子的动向。不能因着怀陵王府的邀约,就耽误了正经事啊!”
“好,我也正有此意。”楚老夫人说,“恐怕用不着我们主动提起,不出两天,怀陵王府自己就会派人来推迟宴席了。论起那一位,他们比我们更加关心。”
长兴侯这就放心了。他了却一桩心事,突然想起与之相连的,另一件事。“母亲,那锦瑶那里……”
“你放心,她有我看着。”楚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缓慢地动着,彷佛转过的每一个佛珠,花费的时间都一样长。她苍老的声音平稳响起:“五姑娘是个有大造化的,既然我们有心捧她,那我就不会让她缺了东西。过几日我会派人专程教养她,她的衣服首饰,也自有我来打点,你操心外面的事情就够了。”
长兴侯听了,又感动又愧疚:“儿子不孝,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劳您操劳这些。”
楚老夫人叹气:“我不操心这些,还能指望谁呢?当年说亲时,赵氏外面看着一片花团锦簇,谁知道娶了进门,才知她糊涂。是为娘对不住你,没能给你说一门能干的媳妇,到如今还在带累你。”
“儿子岂敢!”长兴侯连忙道,“母亲这话严重了。不过好在二哥儿大了,等过几年,好好给他挑一个能顶立门户的媳妇,您就有帮手了。”
楚老夫人没有说话,便做默认了。儿媳妇不顶事没关系,她还能擦亮眼睛,好好挑一个孙媳妇。等以后,把家资交给孙媳,把赵氏供起来养老就成了。
“母亲,您说怀陵王府,真的会同意让锦瑶做世子妃吗?”
“为何做不得?”楚老夫人冷哼,“论门第是我们高嫁,但是论人才,锦瑶去配他们家绰绰有余。即便他们家是郡王府,可是毕竟是异姓王,京城里首辅阁老家的孙女也没嫁人呢。林家以为仅凭他们自家人,真能吞下太子妃这块肥肉吗?用一个世子妃的位份,换我们长兴侯府鼎力相助,怎么算都不亏。更何况,锦瑶人才好,并不算沾他们家便宜。”
长兴侯应道:“母亲说的是。”
他也觉得,这怎么看都是一桩双赢的大好姻缘,待楚锦瑶嫁为世子妃后,长兴侯府和怀陵王府牢牢捆绑在一起,两家人合力争夺太子妃的荣耀,等拿到手后,林家人为了给未来的皇后增加筹码,必然会想办法让太子同意给长兴侯府延长爵位。楚林两家互帮互助,利益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才是长久之道啊。
更何况,老夫人另有话没和长兴侯说。她这个过来人看着,总觉得郡王府的世子,很喜欢楚锦瑶。那日抱厦里姑娘那么多,世子独独去找楚锦瑶说话,就连之后世子替楚锦瑶出头,仿佛也一下子有了解释。
老夫人极淡地笑了下,儿孙自有儿孙福,且看着就是了。
因着汤信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缘故,整个太原都被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生。一时间,无论官老爷还是夫人小姐,都没心思赴宴做客,便是万众瞩目的怀陵郡王府,也毫不嫌丢脸面,主动推迟了宴客时间。
大家都在观望,太子这是何意?
而漩涡中心的汤信义披星戴月地赶回大同,一到地方,他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匆匆抹了把脸,就掀开袍子往行宫里跑去。
汤信义由小林子带领着,一路走到秦沂跟前。他看到端坐案后的秦沂,当下膝盖一软,名声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汤公公,竟然直接跪了下来:“殿下!”
汤信义真是百感交集,他奔波了一个月,几度害怕几度绝望,都比不过现在看到秦沂好端端地坐着。他喉中有千言万语,哽咽道:“殿下,您没事就好。”
秦沂的态度却出奇地冷淡,他放下这些天积压的军报,一双眼睛毫无情绪地朝汤信义望来:“汤信义,我问你,那日在太原城,你做了什么?”
第35章 秋后算账
汤信义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脸上惊讶又意外。他脑中飞快地掠过,太原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竟然惹得太子这样震怒,他此番去太原,并没有怠慢什么人才是……
汤信义没等想出个原委,就结结实实地伏倒在地上,卑声认罪:“是奴才不好。奴才愚钝,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殿下明示。”
“你在城内,可曾撞到……一个孩子?”
汤信义回想了一下,这才隐约想起:“殿下竟说的是此事?”他这下更意外了,汤信义的惊讶溢于言表,秦沂见了,冷着脸,不说不笑地看着他。
汤信义手脚冰凉,背上不住冒汗。他再一次毕恭毕敬地将头磕在地上,道:“奴才那时寻殿下心切,这才疏忽。这是奴才不好,若是沾染上人命,有损殿下英名。”
“汤信义,你也时常随我出关,追击鞑靼蛮人,你应当知道边关百姓的不容易。我在大同守关,就是为了保百姓一方安宁,我不想看到东宫任何人,在内地干下草菅人命的勾当。若不然,我如何对鞑靼人,就如何对你们。”
这下屋子里其他侍奉之人也站不住了,所有人都扑通一声跪下,连挑一块平整的地方都顾不得。汤信义更是重重磕了三颗响头,脸几乎贴在地上,道:“是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领罚。”
汤信义终究是有功之臣,秦沂敲打完了,也不再一昧削汤信义颜面。秦沂回头去翻军报,他扫过了两封下头人递上来的邸报,才轻飘飘地说:“起来吧。”
汤信义谢恩,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屋外其他人也前前后后站起。汤信义弓着身等了一会,太子没发话,他不敢自作主张。果然,秦沂批复了几张军报后,突然没头没脑地发问:“你在太原,还见了些什么人?”
汤信义小心揣摩着秦沂的用意,太子这是试探他有无结党营私?汤信义斟词酌句地回道:“奴才只见了长兴侯,奴才那日在街上冲撞了长兴侯的小姐,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秦沂听了,冷笑:“你知道就好。长兴侯说了什么不曾?”
啊?汤信义越发摸不着头脑,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太子到底想听什么?饶是汤信义在后宫沉浮多年,现下也摸不透主子的心意,他只能估摸着说:“长兴侯说不妨事,还托奴才向殿下问好。”
秦沂用力地搁下笔,抬头冷冷扫了汤信义一眼。这些奴才,翻来覆去都说不到重点,秦沂只能再问:“你说你冲撞了长信侯府的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这和那个小孩是一回事。”汤信义以为太子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连忙解释道,“还是奴才骑马太快,不妨路中央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奴才刹不住,就只能强行调转马头。他们家那个小姐倒是动作快,直接就将孩子拉走了。长兴侯的这位姑娘有趣,奴才走的时候,那位小姐还敢瞪奴才。”
“呵。”秦沂笑了一声,反问,“怎么,瞪不得吗?”
楚锦瑶连他都敢瞪,汤信义还敢有异议?
汤信义听出主子语气不对劲,汗如雨下,赶紧低头,腰几乎要弯到地上去:“自然瞪得。是奴才有错,奴才该罚。”
秦沂见汤信义说的还像话,终于肯高抬贵手,放汤信义下去领罚。“行了,你下去吧。军棍自己去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里应外合,合起伙来作假……”秦沂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而汤信义已然懂了。
“奴才不敢。奴给殿下跪安,殿下万福。”
小林子在旁边听得咋舌,汤信义究竟做了什么,惹得太子爷这样生气?按宫里的规矩,板子有虚有实,以汤信义的地位,行刑的太监没人敢真打,都是做做样子就放过去了,不过话说回来,宫里已经没有主子敢下令为难汤公公了,除了太子。
二十军棍实打实地挨,就算汤公公学过内家功夫,恐怕也不好熬。
汤信义面朝太子,倒退着出门。他是奴才,若用后背对着殿下,这是大不敬。等走远后,汤信义才悄声转过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汤信义都要出门了,突然听到太子又说:“站住。”
汤信义立刻停下,回过身恭立:“殿下有何吩咐?”
“这二十军棍你回来再领,现在,你去太原,替我做件事情。”
。
齐德胜亲自看着伙计将库房锁好,然后又去店面巡视了一遍,确定再无疏漏后,这才背着手,慢慢掂着步子往自家宅院走。
他由人服侍着换了衣服,又好生询问了他的宝贝儿子,这才把人都打发下去,自己去书房算账。
他行商多年,齐家的祖产在他手上翻了好几番,在他爷爷那辈,齐家只是个街头贩卖的小布商,到如今分号开遍山西,光太原里就有三家店面。甚至,齐德胜还花了大价钱打点门路,愣是给自己捧了个皇商的名头回来。齐德胜的行商天份远远超过祖父、父亲,到如今更是取得了祖辈想都不敢想的成就。可惜,他在商场里纵横,说出去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却单单被卡在了子嗣这一块。
他年过四十,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不说儿子,连个闺女都没,让他想办法找人倒插门都做不到。好在他给佛祖那万两香油钱没有白添,齐德胜四十二的时候,第四房小妾突然怀了孕,齐德胜大喜过望,等孩子生下来,确定这是自家血脉后,就立刻把四小妾扶了正,当他的正头夫人。母凭子贵,他的独生苗苗,怎么能是小娘养的?
想到这里齐德胜还有些后怕,他的独苗前两天差点被老天爷收回去,多亏了长兴侯府那个小姐手快,要不然,他也得跟了去。话说那个没根的阉人简直可恶,竟然敢吓唬他的独苗,到现在宝儿晚上还做噩梦。
齐德胜一边念叨着,一边推开门。他开门后,啧了一声,道:“怎么不点灯,这些下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等齐德胜适应了屋子的黑暗,双眼可以视物后,他眼睛随意扫了一圈,咣地一声倒在门上,膝盖都软了。
“大大……大人?”
汤信义坐在最中央的太师椅上,死人一样的脸沉没在黑暗中,越发诡异。齐德胜看着没牛叨哙锣碌乜冢骸肮笕耍趺蠢戳耍磕憷慈⌒⒕绰穑堪ツ茸牛艺饩腿ト。 �
齐德胜立刻就要开门出去取金银财宝,汤信义说:“站住。”
这一句话就让齐德胜不敢再动,齐德胜战战兢兢地看着汤信义,纵横商朝的老练商人此刻都要被吓哭了。汤信义说:“我还看不上你那些东西。你过来,我吩咐你几件事。”
“大人竟然不要钱?”齐德胜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忧虑,他只能陪着笑脸说,“能为大人办事,是小的福分!只是不知,大人要做什么?”
。
第二天,楚锦瑶去赵氏那里点了个卯,然后就回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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