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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士的穿越日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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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就像没有了界限,一去不复返,再也听不到敞亮的回声。
  屋前的河塘只剩枯枝败叶,屋后的长河断流,被黄土分割成了几截。
  远处的后山,消失不见。
  只留下,万丈深渊!!
  循着记忆,她找到了门前的杨柳树。
  “小冬!!”
  她趴在废墟上,朝着瓦砾底下呼喊。
  喊了几声就停住,侧耳听有无声音回应,接着又喊几声,又停下,如此反复。
  等到第二十几次的时候,突然,隐约有声音响起。
  她心中一喜,接着死命地呼喊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从地面上传来的。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声音已经到了跟前,她抬起头,看着奔过来的人,眼泪倏地流下。
  “青叔!!”
  是村里的长辈李青,上次里正家办事他也在。
  “小夏!”
  他的脸上也满是意外,过去将人扶起:“你回来了,你平婶呢,怎么没看到她人?是不是……”
  脸上顿时流露出悲戚的表情。
  空谷这才想起人,摇了摇头,忙说:“没,她还在山上,晕过去了。”
  李青点点头,严肃着脸说道:“村里人都在另外一边,你跟我来,我找两个人去把平婶接回来,你跟我们带下路。”
  她忙应好,又问:“青叔,小冬呢?小冬有没有跟你们一起?”
  “别急,都在一起,你跟我来。”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往前面的河塘绕过去是一片芦苇荡,芦苇荡后面有几间临时搭就的茅草屋。
  茅草屋前,几个熟悉的身影在不停地转来转去。
  “里正爷爷,光叔,青婶!”
  里正儿媳最先看到她,抱着孩子踉跄着过来,看着她,眼泪哗啦哗啦地流着,喊了声“小夏”就只顾着流泪一句话都不说了。
  剩下的人也都走了过来,青婶一把抱住她,也呜呜哭起来。
  哭泣的声音相继响起,大变动后的恐慌在每一个人心头升起。
  “好了好了,人回来了就好。”还是里正站了出来,稳定人心,他刚才已经听青叔说了,遂安排道,“先别急着哭,青子和树光,你们俩跟小夏一道去把平子那口子接回来,平子还得她照看着才行。其余人该干嘛的干嘛,别挤的一堆哭丧。”
  从青婶口中得知小冬也在,并无大碍,这才不得不收了心,先领着平叔和全哥去山上找平婶。
  平婶还昏迷着没有动弹,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救人要紧,两人轮流背着下山,空谷跟在旁边。
  下山的速度比她先前要慢许多,一直到太阳落山,三人才回到了茅草屋。
  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样?人没事吧?”
  全哥之前在镇上医馆当学徒,平日里跟在老大夫身后,也学了几手。
  方才见到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搭了下脉,心中有数,将平婶平放在木板上,说:“没事,只是情绪失控昏厥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小冬呢?”
  她忙着去见小家伙,里正儿媳春婶眼神暗了暗,领着她进了旁边的房间。
  小家伙正躺在木板床上,光线昏暗,只看得大概的轮廓,是他无疑。
  人此时还没醒,嘴唇微张,胸口轻微起伏,双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侧放着。
  她伏在床头,手掌抚摸着他的脸庞,又落到微蜷的双腿,只听得他睡梦中嘶的一声,呻吟出来。
  泪水无声滑落。
  “他……怎么了?”嘴张了几次,最终还是问出口。
  春婶站在她身后,一手抱着已睡着的小和,一手轻抚着她的脊背,温柔的声音却说出最最残酷的现实。
  “山塌的时候,你平叔正跟小冬在一块儿,也是他护着小冬,才能保住小冬无大碍,只是……小冬的双腿被房梁上的柱子落下来的时候砸中,你全哥说,以后只怕……不如从前灵活。”
  她抽噎一声,不禁捂住了嘴巴,闷声哭出来。
  ……
  一次山崩,后山被夷为平地,李家村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和伤痕累累的幸存者。
  李家村原有三十四户人家,共计一百四十二余人,事后,仅剩下十四人,包括平婶和她在内。
  伤,四人。
  死,一百二十八人。
  平婶在昨晚醒来之后,见到平叔生死不知的模样,又昏厥了过去,她家的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都死在了灾害里。
  小家伙中途痛醒过一次,见到姐姐,眼底的恐惧与慌张少了些,枕在她腿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眠。
  当太阳重新升起,照耀在这片荒芜大地上时,悲切的哭声再次响起。
  平婶醒了。
  平叔因为保护小冬,被房梁和巨石砸中,身上几处骨骼凹陷,筋脉寸断,能否醒过来还是未知。平婶醒来后就坐在他床边的地上,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就一个劲地哭,肝肠寸断,闻者流泪。
  空谷靠在床头的木柱上,呆呆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她无颜去面对平叔一家人。
  全哥的媳妇全嫂端了碗玉米糊糊进来,喊了她两声没动,将东西放在了旁边的矮凳子上出去了。
  每个人都有大堆的事情做,没有时间空耗在无用的宽慰上。
  整宿久坐,她的肩头和双腿已经酸麻发痛,看着小家伙在睡梦里依然紧皱的眉头,她伸手想要抚平。
  故去的人已经故去,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
  里正对大家的悲伤和不作为都看在眼里,却还要鼓励大家振作,或许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他的四个儿子,三个儿媳,五个孙子孙女,都在这次灾害中遇难故去。陪在身边的,只剩下春婶,小和,和那个才上了族谱的小白。
  幸存下来的人,除了自身,他还要背负着遇难者的那一份责任,继续苟活下去,或许,这才是最大的不幸。
  里正来了,看了她和小家伙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手里还拿着原来的那个已经有了裂纹的老旧烟嘴,步履蹒跚地出去,带上了门。
  一场灾害,他如同老了十岁,两鬓原本青灰的发丝一夜银白,脸上却不全然是颓败。


第010章 多事之秋
  “小冬,来,吃饭了。”
  空谷端了一份饭菜进来,拿了个矮凳放在床上,将饭菜放在上面。
  小家伙已经自己艰难地爬着坐起来了。
  突然的腿伤,让他对周围的一切不太适应,有时候正坐着也会突然摔倒,左右摇晃,需要借助双手来保持平衡。
  虽然筋骨受了严重损伤,膝盖以下已经都没了知觉,但是他并没有如空谷所想的那般放声大哭,在他醒来之后众人原本还想瞒着他,哪想空谷给他梳洗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姐,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从小除了照顾自己之外还要照顾昏迷不醒的她,他早就有了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得知自己的病情之后,也只是眼神黯然了一下,就急忙问起平叔的状况来。
  所幸,平叔的病情没有再恶化,只是,仍然没有醒来。
  一盘牛肉炒白菜,一碗米饭。
  这在从前也是极奢侈的。
  牛肉是磨爹家的那头老牛,之前山体崩塌的时候被倒下来的老槐树困住不得动弹,接着就被飞落下来的乱石给砸死了,一起遇难的还有车上的磨爹。
  磨爹的儿子光叔逃过一劫,背上被石块砸到,肿的像馒头一样,幸运的是并不算严重,趴了几天就好了。
  那老牛也让他做主直接拉出来炖了。
  现在正是谷子丰收的季节,加上今年一年风调雨顺,谷子又生长的好,大家本还想着可以过个好年了,哪曾想发生了这始料未及的祸事。
  三百多亩的谷子成一片金黄的海洋,在坍塌的废墟旁,显得格外瞩目。
  现在除了四个有伤在身的人和年老的里正外,剩下的人都要去下田,小和、小白两兄弟被留在家里看着。
  他们需要赶在雨季来临之前抢收稻谷,还有屋前屋后菜园里的菜,各家房屋里能用的东西,能搬的都搬出来了。
  这些现在大部分都成了无主之物,都是需要充归村里。
  秋高气爽日,青叔、光叔和全哥三人推了打磨车进打磨场,女人们则拿着镰刀下田里,随着手下动作不断,身边堆起的草垛也越来越高,等堆到人高的时候,青叔和全哥就开始拿扁担挑到打磨场上,进行谷子脱粒环节。
  一颗颗纹理粗糙的金黄颗粒从打磨车上不停地滑落,跌进了下方铺开的大布团,随之就被光叔拖到了远处的空地上,铲平均匀铺开。
  忙活一阵歇一会儿又接着忙碌起来,大伙儿在农活上都是一把好手,半个多月下来,还剩下一大半的田地等待着收割。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几人的手上身上脚上都是伤痕累累,就算是阳光再不炽烈,脸上看着也黑了一大截。
  这天青婶做好了饭等着几人回来,大家吃穿用度都在一起,虽然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浩劫,但吃穿用度说来还是富足的,只是……
  饭桌边,望着更远的地方的那片已经低垂的稻穗,还有打磨场几乎已经晒满了的谷子,里正吧了吧手边的烟嘴,吐出一个烟圈,满脸愁容。
  “全哥,今儿个叫你问的事情,怎么说?”
  将已经空了的饭碗递给青婶又去添了碗,全哥这才停下来,看着众人憔悴不堪地模样,又看了看里正花白的头发,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大官人说叫我们不要等了,朝廷的人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来了,就算是到了,这镇子周围这么多受灾的村子,轮到咱们村估计也要到年后。”
  里正哼唧了两声,没有说话,叼着烟嘴默默发呆。
  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看着渐渐冷下来,秋雨随时可能下来。地里的粮食再不尽快收上来,只怕都要白白烂掉。而且这茅草屋也不是长居之地,到了深秋,一阵风就能葬送。
  还有至今昏迷不醒的平叔,镇上受了波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大夫跑的跑,没跑的也叫那些个地痞流氓给打成了重伤,自己都下不来床,平叔的伤情也因此耽搁了,只叫在医馆当了多年学徒的全哥给看了看,具体如何,还不得定论。如今都还等着朝廷的赈灾队伍来支援救治,只是据镇上的赵大官人所说,现在连赈灾队伍的人影都没见着,值不值得等下去都不可预知。
  然而,只能苦等。
  饭后,空谷按照惯例又去了李家村的废墟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可用物品。
  旧址上黑压压的一片,因为长时间的荒废,瓦砾间都是蜘蛛攀爬的踪迹。
  “这时候也只有你们愿意过来了。”
  她拨弄了下蜘蛛网上悬挂着的那只小肉蛛,语含嘲讽。
  李家村周围有将近千亩的田地,除了自家村里的之外,还有不少是镇上地主员外家请了佃农在此处种植的。
  山体倾塌之时,落下的泥沙和石块将整个李家村与外界唯一的通路都堵死了,只有之前她回来时爬过的那座山通向此处。
  也不知是否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地主也都不见了踪影,有些早季的谷子都已经腐烂在田里也无人收拾。
  此地,现在除了他们十四个李家村人,再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一触及,小肉蛛就立刻吧嗒吧嗒地往远离她的方向逃离。
  空谷:“……”
  轰隆隆——
  声音还未落下,她迅速朝着旁边的空地窜去。
  哐当——
  有什么落在了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她捂着耳朵躲在一边看着,等没了动静,才朝那边张望了下,又等了会儿,不再有东西掉落下来,她才移着步子慢慢往那边挪。
  走近了看,是个已经腐朽的木箱子。
  她随地捡起一个棍子,敲了敲,顿时溅起一阵灰尘。
  “呸——呸——咳咳——”
  还上了锁头,满是锈迹,轻轻一撬就开了。
  箱子慢慢打开,露出里面物件的真容——是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护甲。
  还不待她多想,意外突生。
  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上面的纹理竟然开始缓缓脱落,直至最后,碎成灰烬。
  她晃了晃脑袋,感觉最近幻觉出现的有些过于频繁。
  前两天在靠近山体的地方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今天又是这样。
  “应该是最近忙着收谷子,太累了。”
  她想着,准备今天就到此结束,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余光却不经意扫到了什么,身体顿时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那是……”


第011章 须弥芥内
  “那是……那是……”
  她颤抖着身体,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在原地迟疑了会儿,终于鼓足勇气,朝着山下的某块巨石走去。
  到了近处,那巨石旁边露出地面一截的剑柄已看的几分峥嵘,隐隐有一股威严往外散发。
  整个剑身被掩埋在了土里,只露出手掌长的青色剑柄,手掌握着的地方刻满了某种看不懂的字符,顶端有一个小凸起,应该是原本挂着流苏的地方,此时已经空空无一物,字符再往下一点,一条腾空而舞的飞龙栩栩如生,威严的气息也由此而来。
  龙纹的中间,一个奇怪的符号若隐若现。
  “清风剑?!”
  她失声叫出名字,这把在梦中出现的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如此的锈迹斑斑?
  清风剑,空氏一族的传承之物,是空氏一族的开宗祖师的随身携带之物,祖师仙逝之后就被当做镇族之宝供奉在了祖师祠堂里,在空氏经历灭宗浩劫的那一天,才被宗主爹爹拿出来。
  “清风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梦?
  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迷糊,用力咬唇,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痛楚袭来,再往地上看去——“不是幻觉!”
  她确定,这次真不是幻觉。
  伸手握住,刺骨的冰凉顿时从剑柄处传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呀——啊——”她握紧,用力将剑身从土里拔了出来。
  整个剑身布满了斑驳的锈迹,比剑柄还要多,剑身上的绣纹完全被遮掩住,就如同一把普通的剑,历经岁月的侵蚀,残破不堪。
  用手触碰,“嘶~”,剑锋依然很锋利,她的手指很快就流出血来。
  腥红的血液在清风剑的表层滑落,很快,竟开始倒流。她吓的一把扔在地上,在一边看着。
  血液仍然在流动,缓缓地,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倒流进龙纹里,遍布龙身,点亮神秘字符。
  耀眼的光芒霎时亮起,她抬手挡住,等放下时,只见眼前原本锈迹斑斑的清风剑跃然一变,竟如人重生,变得和她初次看到的清风剑一般无二,剑身光滑如镜,她再次走近时,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竟跟空氏一族的清风剑一般无二,可……”
  清风剑似乎有了灵性,竟从地上立了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下,有龙纹的那边面向她,围着她绕了几圈,靠近,又后退,再靠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直冲过来。
  “啊——”
  她来不及反应,惊叫一声,戛然而止。
  有脚步声传来,过了会儿,青叔出现在视野里。
  “小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转了转眼睛,傻傻说道:“没……没事。”
  青叔又看了她两眼,疑惑地摇着头走开了。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却无人知晓,她脑中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风剑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缩成了寸长大小,在经脉中游离,最后停留在了她的丹田处,没了动静。
  远远望去,如同原本就生长在那里一般,看不出任何异处。
  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她感觉到附近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联系,指引着她往山体一步步靠近。
  掀开一块破碎的瓦砾,底下的东西显露出来。
  一枚玄色戒指被随意扔在此处,沾惹了泥土与岁月风尘。
  似心有灵犀般,她的手刚一伸出,玄戒就自地上升起,到与她同等高度时,朝她飞过来。
  伸手接住,玄戒安静地躺在掌心。
  她鬼使神差地将这枚玄戒往自己的手上一套,霎时出现一种玄妙的感觉。心中一动,顿时天旋地转,出现在一处府邸前。
  门前挂着一块无字牌匾。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紧锁着,她茫然地走上前叩门,门环敲击木板发出钝响。
  轻轻一推,大门随之敞开。
  “有人吗?”她问道。
  过了会儿,没见人出现。
  她又唤了声,依然无人回应。
  正对着的是一个小湖,湖上有亭,湖边停了只小舟,随波而荡。
  穿过小湖有一条长廊,沿着湖岸曲折向前,往更深处去。
  两边都是高高低低的竹林,有新有旧,有粗有细,许是深秋的关系,显出几分萧瑟之意。
  她沿着长廊一路往前走,转过两道弯,就进了一处院子。
  院里空空荡荡的,房间门大开,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桌上有一本书。
  随手翻开,第一页写了几行字——
  “世间万变更故新
  会当太息摩铜人
  脱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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