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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魃的妖怪事务所-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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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捡起来阿久才发现,那张纸竟然是一张肖像画,她原先以为是照片,但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墨水的痕迹,手上残留了黑色。是画出来的肖像画,里面是一个民国装扮,穿着旗袍的女人。
女人面容安然故作老成,眉梢眼角却透着青春的气息,长相却是和江笛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也是江笛吗,这个男人递过来这张照片又有什么用意。
怎么也想不明白,阿久只得把照片又装进了信封里面,然后收进背包里。
她打着伞,继续向前走。有了这把自带背景光的伞,阿久终于能够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情景了。她一直沿着走的这条路,也是铺满了时代久远感觉的青灰色石块,左手边则是一条小河。看上去像是一个水乡小镇。
绵延不绝的小河不知道延续到什么地方,阿久举起伞,向前探去,发现前面是一座石头的小桥,坡度不高,清灰的石桥看上去似是整块石头雕成的,几乎看不出连接的痕迹。
旁边有宅子临波而起,靠着水的一边白墙,布满了水痕和剥落的岁月痕迹。阿久站在桥上,仿佛听到桥下有什么声响。她靠在桥栏边,执着伞向下张望。
谁知道这看上去很结实的石栏,竟然在一瞬间断裂了,阿久毫无防备,直接就掉了下去,除了握紧手里的伞,阿久什么也无法做到。
原以为会落到冰冷的河水里面,谁知道,桥下竟是路过了一条带着蓬顶的小船。
阿久正好砸在蓬顶之上,把顶直接砸塌了,顶是茅草所做,因此阿久完全不觉得疼痛。小船的一头站着一个人,正在摇橹,相必阿久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摇橹的声音。
她勉力站起身,发现雨竟然已经停了,于是收起伞。她向船头望过去,依稀是一个老人有些佝偻的身影。
“老人家,这是往哪儿去啊?”阿久喊得很大声。
老人家回过头,阿久却看不清他的模样,或许是光不够强吧。阿久把伞又举高了些,但无论如何,老人的脸上总是一片阴影,根部无法看到面部。或许他是故意不让人看到的吧。
阿久也不管了,她总觉得这里面并没有特别可怕的东西,似乎这里面的东西,也并不是真的想害她。那么就顺其自然吧,随便到哪儿吧。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蝉鸣鸟叫,没有蛙声一片,有的只有船橹划水的哗啦声,以及碰撞到船沿的木头击打的铿锵声。
连夜空也是黑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唯一的光亮就是来自这把奇异的伞。抱着这把伞,阿久仿佛就能安心下来。
终于,小船靠岸了,停了下来。老人拿出一卷绳子,把小船扣在了岸边的一个木桩上。阿久用伞拄着地,跌跌撞撞的要下船,一不小心却被船沿绊住,眼看就要掉到水里了。这时候原本蹒跚佝偻的老人,仿佛瞬移一般的赶到了阿久的身前,一把拉住了她。
力气好大,这人真的是老人吗,阿久心里一阵惊叹。被老人一拉,阿久直接就登上了岸边。抬起头,老人又恢复了佝偻蹒跚的模样,好像刚刚的矫健身姿并不是他。老人把阿久送上岸后,又坐回了船头。
“老人家,我现在该往哪儿去呢?”阿久觉得老人对自己没有恶意,随即又开始发问。
老人也没有回答,却是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样的东西,伸出黑黄粗糙布满裂口的手,递给阿久。又是信封吗,阿久接过信封,马上就拆开看。看到阿久接过,老人从旁边拿出一根长长的水烟,慢慢抽起来,烟雾飘散在黑不见底的夜里。
里面竟然还是一张手绘的肖像,里面的人一眼看上去就是江笛。因为那竟然就是现代装的江笛,也就是现在的阿久。为什么,这肖像又是什么意思。阿久拿起肖像,想要询问老人。
却发现,原本在船头抽水烟的老人不见了,甚至连那条船都消失了,仿佛刚刚阿久的经历只是一个幻觉。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完全没有一点声息,果然不是人类吗。阿久看着手里的肖像,无奈的又收了起来,和第一个信封放在了一起。
她走了许久,也懒得走路了,她总觉得,就算她不走路,这个世界也会掉个小天使接着给她指路的。结果她坐了半晌,却还是没有小天使出现。阿久只得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前面出现了一座气韵非凡的宅子,上面还写了字——谢府。尽管看上去有些破落,但和别的小宅相必还是显示出了不一样的气势。宅子的砖墙不是青灰色,而是富丽的红色,甚至顶上还装饰有颜色各异的琉璃瓦。
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宅子了,有可能是这里最有钱的人家。阿久在心里猜测着。这里看上去很像以前就存在过的世界,如此的真实。
阿久走到大宅前,却发现朱红的大门紧锁,根本推不开。她只得作罢,转而坐在了大宅前的台阶上,想休息一会儿。然而,突兀的,一种类似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种奇异的违和感,开始侵袭阿久的神经。她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手脚都不能动了,甚至眼睛也无法闭上,阿久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这里的一切都无法用她以前的经验来解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这个世界把我拉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尽管心里呐喊声很大,但阿久实际上是无法发出声音的。
她听到身后原本关着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了。她心里一紧,却无法回头也无法动弹,只能维持坐在台阶上的姿势。
第87章 帝江(三)
笑声,在门内的人出来之前,就传了出来。小孩子的笑声。而且是女孩子。
就在阿久紧张不已的时候,从她身后的门里走出的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两个手牵着手的小孩子,约莫七八岁大小。小女孩笑声如银铃一般,扎着两个羊角辫,看上去俏丽可爱极了。另一个孩子是个小男孩,模样倒是周正,但却没有什么表情,一副早熟的样子,眉头还紧紧的皱着。
“你干嘛老是气呼呼的样子呢,刚刚不好玩吗?老是硬邦邦的,跟那石狮子一样!”小女孩指着谢府门口镇门的石狮子,笑着道。随后她伸出手想要把小男孩的眉头抹平。
“好啦,我知道你不是不想说话,你是说不出来,不过刚刚你心里其实有笑对吧,虽然你脸上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也有偷偷的笑!”小女孩一脸得意的说道。
小男孩仍然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但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你看到没有,那个经常欺负你的坏家伙,被那死蛇吓得都掉到池塘里了呢,那水才一点点深,他就吓得哭爹喊娘的!好痛快呀!”小女孩也不在意男孩不说话,自顾自的说起自己的感想来,她伸手拉住小男孩的手。
从手心里拿出一丛紫色的小花,花已经被握的时间有点久了,看上去很是残破。
“给你,这是我喜欢的花。下次你再睡不着的时候,就把这个放在床头,就不会做噩梦了。”小女孩把男孩的手拿过来,把小花放在他的手心。
小男孩傻傻的握住小花,紧紧的攥在手心。
门内似乎有人喊叫的声音。
“啊,是我娘叫我了,估计是要我帮她一起洗衣服,待会我们再一起玩!”小女孩跳着跑进了门里。
男孩在原地愣了片刻,也赶紧进了大门,大门在阿久的身后又关上了。
过了不多久,阿久感觉到吱嘎一声,大门又在她身后打开了。
仍然是两人,看得出来是小时候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两人都已经长大了,看上去是少男少女的模样了。
“少爷,你喜欢什么呢,我啊,喜欢画画,还喜欢跳舞!”女孩说着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舞了起来,身姿优美。
男孩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睛却无法离开女孩的身影,他背对着阿久,所以阿久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以后要当一个画家,或者一个舞蹈家!少爷,你说我会不会成功啊?”女孩笑嘻嘻的停下舞步,做出拿笔的姿势,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纸,然后展开。
男孩好奇地凑了过去,画上画着男孩的模样,竟是一张肖像画。
“怎么样,是不是画得很像?这是西洋画的技法,是教堂的牧师那边学的,下次你跟我一起去!这张送给你,你要好好保存哦!”女孩把肖像画递给男孩。
男孩把画像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后放进里面的衣服口袋里。女孩看到男孩如此慎重,忍不住扑哧一笑。
“就是随手画的而已,你别当真啦,以后我还会画更多更多的画!”女孩闭起眼睛,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这时候,门内又传来喊声。
“小姐叫我了,我得快点去,要不然她又要着急了。”女孩急急忙忙的奔进了门里。
男孩却没有跟进去,他犹豫的拿出一个信封,看了又看,然后才进了门里。
门再次关上了。阿久坐在台阶上,坐如针扎。这两人明显都是虚影,两人经过阿久的时候,甚至都是直接从她身上穿过的,就像是播放电影的时候,电影的画面被投射到身上的那种感觉。
不知道这种不能动的情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阿久觉得眼睛都要累得不行了。突然间,她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动了,一直被迫睁着的眼睛,也可以正常开合了。
一直僵硬不能动的手脚也行动自如了。终于解放了吗,这时候,她身后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阿久转过头。
之前看到的女孩,被一个面目沧桑头发夹杂着银丝的女人扶着,慢慢的走出来。随后,门里扔出了一个包袱。
“肺痨鬼就死远点,别脏了我家门口!”扔出来的包袱撒了一地。女人沉默着把女孩放到台阶上,女孩不停的咳嗽着,一刻也没有停。
女人收拾好包袱,然后背在了背上,扶起女孩。女孩勉力支撑起身体,在女人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女人昏黄的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傻孩子,傻孩子,那是少爷,就算是得了肺痨,哪里轮得到你去照顾!就算他得了肺痨,他也还是少爷,谢家不会吧他赶出去的!你真傻,真的傻!”
女孩一句话也没有说,强忍着不想再咳嗽,却只支持了片刻,就咳得更加厉害了。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发黄的粗布手帕。女孩接过,竟然在手帕上吐了一口血。
“现在少爷去了英吉利治病,这里哪里还容得下你,傻孩子!傻孩子!”女人哭着一声一声的喊着。
女孩吐了血,竟然一时间止住了咳嗽,她茫然的回头望着谢府两个金色大字,还有那紧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随后她直起身,挺直了脊梁,拉着仍旧哭泣的母亲,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一次也没有再回头。
母女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街的那一头。
阿久呆呆的站在谢府门口,看完了这一幕,摇摇头,总觉得这出戏,似乎还没有完结。谢府的那个去了英吉利治病的少爷,不知道会怎么样。
再次出现的,竟然还是那个女孩,而不是阿久以为的少爷。
女孩行色匆匆,背着一个巨大的口袋。她身形极瘦,仿佛风一吹就倒,身后的口袋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腰杆压得佝偻着。整个人形容枯槁,手臂上还围着一圈黑色的布条,而曾经绘画的手变得红肿皲裂。大概是她的母亲去世了吧。
这时候,路边驶过一辆黑色的汽车,车速极快。原本在路旁一个玩耍的孩童,却忽然追着滚落的球向路中间跑去,眼看着就要被汽车碾压了,孩子却只顾着追那颗球。
画面仿佛慢镜头一般,站在一旁的女孩猛地甩开背上的大包,扑到了孩子的身上,把他推到了一边。女孩纤弱的身体被撞得飞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落在路边谢府镇门的石狮子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狮子,还有路面。
“少,少爷,撞到人了!要,要怎么办?”车上的司机慌乱地跑下车,到后门的位置紧张的问道。
“是我要你快点开的,你怕什么,”一个冷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车内传出,车里的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看到地上从袋子里散落的刚弹好的棉被,还有溅到石狮子上的血,皱起剑眉,“一个棉花厂的女工而已,你找到她的家人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吧。”
“她,她好像还没死……”司机跑到女孩的旁边,看到她还在挣动。
女孩努力的抬起头,少爷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女孩的嘴唇翕动着,眼睛看向少爷的方向,瞳中似乎闪动着小小的火苗,还有一点点希冀。她伸出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
“狮子都被弄脏了。”少爷看着石狮子,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一步也没有回头的走进了谢府大门。
女孩眼中的神采在一瞬间消失了,嘴唇颤抖着失去了血色。甚至连她刚刚救助的孩童也不知去了哪里,她只能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体的热度一点一点的流失。最终,她闭上了眼睛,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向前举着的那只手也啪嗒一声,垂落到了地上。
一瞬间,这条原本喧闹的街上,似乎就只剩下这个画面。单薄瘦弱的女孩躺在地上,四周都是鲜血,她孤单无助,一个人躺在那里。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没有一个人帮助她,这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阿久捂住了嘴,眼泪涌了出来,不忍再看。大概女孩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残酷的重逢方式吧。
第88章 帝江(四)
阿久分明听到,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少爷带着欣喜的声音向着里面低低地说着:“小笛,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国外学画!”
彼时,他的女孩,小笛却被他的车撞了,正孤零零地躺在门口冰冷的地上,在垂死之际向他伸出手。
真是莫大的讽刺,不知道那个少爷知道实情之后会怎样。阿久只能默默的看着这一出人间惨剧的发生,却无法阻止。女孩尸体被司机用破席子一卷,不知道扔去了哪里。地上的鲜血也被冲洗掉了,但石狮子上的血却仿佛洇入其中了,根本冲刷不掉。
阿久想跟过去看看,却发现根本走不出这个门口,像是有无形的手把她挡住了。她只能静静地继续坐在门口等着。
“真是赚到了,那女孩竟然没有任何亲人,这赔偿款就落到我手里了!”面容猥琐的司机手中抛着一个钱袋,嘿嘿笑着。
下一幕,司机从眼前消失了,出现的是之前的那位少爷,他面容憔悴,衣衫不整,眼眶发红,看上去有些狰狞。他手里拽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孩子。
“初一,你告诉我,小笛究竟去了哪里,她和江大婶怎么会被赶出去的?”他大声的叱问着。
“少爷,我不敢告诉你,夫人他们也不准任何人透露消息给你知道。小笛她被少爷传染了肺痨,然后夫人和小姐就把她们娘儿俩赶出去了。后来小笛和江大婶就在棉花厂做女工为生。”初一面露犹豫,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前两天,江大婶去世了。”
“那小笛呢,小笛在哪里?为什么她们一直装着多善良,去捐款去庙里布施,最后却容不下一个女孩!小笛!小笛在哪里,告诉我!”少爷咬牙切齿,几近疯魔。
“小笛应该还在镇上的棉花厂做女工吧,前几天我还看到她的。”初一有些害怕的答道,少爷的表情真的好可怕。
少爷疯了一般地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久直直地站着,叹了口气。
终于少爷又冲了回来,他呆呆地在门前徘徊,随后走到还沾着血迹的石狮子前,愣愣地立着。然后他蹲下来,颤抖着手,顺着血迹,一点一点的摸着,动作是那么轻柔,仿佛他的爱人正站在那里。
随后他又站起来,踱着步到了那曾有一大滩鲜血的地方,他躺了下来,地面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冰寒刺骨。他的女孩,他的小笛,是不是就躺在这里,痛苦地挣扎着,向他求救呢。
而他……而他根本连一眼都吝啬施舍给她!
少爷躺在冰冷的,血迹仍有残留的地面上,紧紧地捂住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声,声音穿透了夜色;他的指缝之间;溢出血色的泪水……
最终,少爷的身影也从阿久的眼前消失了。阿久转过身,看着朱红的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褪色,变得残旧破败,像是未经修缮的古建筑,谢府那两个金色大字也变得暗淡。
吱嘎,门再一次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小男孩,那是小时候的少爷 。他有些拘谨地看着阿久。
阿久的眼神和他对上了,他又有些胆怯地移开。这个小孩好像可以和他互动啊。阿久走上前去,向他打了个招呼。男孩虽然害羞,却没有跑开。阿久玩心大起,伸手想要握住小男孩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突兀的穿了过去。
仍然是幻象吗,自己面对小男孩,感觉就像是面对着3D投影出来的人物。虽然会有眼神的交流,但是不说话,就只是坐在阿久的身边。阿久也拿他没有办法,反正也走不出去,她也就坐在小男孩的身边,就那样等着。
终于,小男孩好像鼓起勇气一般,从衣服内侧的一个口袋,掏出来一个信封。
又是信封,这次还是肖像画吗。小男孩伸出手,有些羞怯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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