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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不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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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又不放心她同灵虹两个女儿家出远门,建议派两个寨兵随同她们一道走。
  步莨直言拒绝:“此去归期不定,不好劳烦他人陪同,我有功夫傍身,有何担忧?况且我只散心,不会与他人冲突,我同灵虹自会平安。”
  听到“归期不定”四个字,两人恍然明白她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啊!当场就否决:“此事万不可!若只去个一两年,就由得你随意去。你这时日不定,不得让我们整日提着心吊在嗓子眼吗?”
  步莨费口舌说了许久,两人就是板着脸不松口。
  她两行泪哗哗流,指着他们,哀怨连连:“好啊!我如今不当寨主了,说的话都不管用了。你们两大当家的,开始给我摆架子了。我苦命成了寡妇,孤苦伶仃就算了,心头烦闷想见见外边的世界,还被你们百般阻挠。归期不定怎么了?我兴许心情好就在外头安个家,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们只是……”见她哭得稀里哗啦,李舒平慌得要解释。
  
  步莨打断:“只是什么?只是见不得我脱离苦海寻求快乐吗?你们真是没得良心啊!”
  她坐在椅子上,一手拍着扶手,一手捂着眼睛抽泣,从指缝偷偷观察两人的表情。待看到两人为难犹豫的样子,她立马哭得更凶。
  最终,得她承诺会定时写信回来报个平安,两人才勉强答应。
  ***
  次日,收拾好行囊的步莨想到一个事,只好把离开的日期推迟到第二日。
  她得把山顶榆树旁那墓碑给撤了,否则曦华哪日回来看到自己被她立了个墓碑,指不定罪加一等,真要掘地三尺找她出气可就惨。
  晌午刚过,烈日收敛了些,步莨背着铁锹、凿子和麻绳,吭哧吭哧走上山顶。
  待到墓碑前,她放下工具,虔诚有礼地作揖三下,又跪下磕头三次,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大罗神仙、北方神帝、北霁帝君,还望您看在我一介无知懵懂的凡人份上,莫要因小女的言行生恼,气伤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这碑呢,我现在就帮您给拆了,祝您寿与天齐,长命万万岁!”一番诚恳的道歉和反省后,步莨把插香烛的烟坛端起来,用布包裹好,扔进带来的麻袋里,再把墓碑从土里撬出来。
  因曦华无亲人,上边只需刻她的名字,当时就做了个不大的窄碑,这下可是庆幸墓碑较轻,方便待会儿背下山。
  步莨瞧了眼镶嵌在墓碑上刻了他名字的紫金玉,决定等下背回家再把紫金玉凿出来。好歹是她亲手雕刻的名字,可以留着做纪念。
  待将墓碑用麻绳捆好,就得开始刨土——把放置他衣物的木盒从土里挖出来。
  虽说下午阳光收敛了些,可晒久了,又在干活,定然是汗流浃背。
  步莨一边擦着汗一边刨土,袖中沾了土,土又擦在脸上,整个成了大花脸猫。
  她刨得气喘吁吁,眼见盒子的角露出来了,一鼓作气打算赶紧完事。
  “这么辛苦在挖什么呢?”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熟悉到她每寸骨每滴血都能记住的声音。
  站在坑里的步莨傻杵了好半会儿,缓缓抬起头。
  夏日清风将他衣摆吹起,阳光下,他白净飘然,玉立长身,嘴角那抹笑耀过头顶的日光。
  日思夜想的人,魂牵梦绕的身影啊!步莨贪恋地望着他,澎湃的心潮涌在眼眶,湿热一片。
  “曦华……”这瞬间,她只记得两年的苦楚和悲痛,还有疯狂滋生的思念。
  帝君见她满脸汗水混着泥土,忍着笑意,上前弯下身,拿袖口帮她擦拭脸:“阿莨,我有许多话需同你说,但容我先问一句,你大热天在这儿刨土做甚?”
  刨土做甚……刨土?步莨愣头想了想,又看了眼手上的工具。思绪霎时回脑,方才的激动瞬间散个罄净。
  她可是正在刨土毁冢灭迹!眼前人是个大仙,方才怎就一时丧失理智昏了头脑。
  步莨斜眼瞄去,被麻绳绑住的墓碑就在他脚边两尺距离……
  眼见他就要顺着她视线低头看过去,步莨惊得快步冲上去,猛地抱住他,侧转个身,将他视线拉离墓碑的方向。
  “曦华!我不是做梦吧!你竟还活着吗?”她热泪盈眶。
  帝君默然看着她,娄晟分明说她已经从鬼差那知晓了他的身份,还琢磨着要逃走,这会儿的惊喜又是为何?
  见他未言语,步莨眨眨泪眼,心底忐忑连连:神仙不会读心吧?


第四十九章 
  步莨脑瓜子提溜转, 把眼泪汗水合着脸上的土,全部蹭在他衣裳上。她松开身,两只满是泥巴的手摸了把他胸前。
  唔……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结实。
  她抬头, 噙泪愧疚道:“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没控制住, 弄脏了你衣裳。外边阳光太烈,你先回屋里等我, 顺便让灵虹帮你清洗一下衣裳。等我办完事回去, 我们好好叙阔一番, 好吗?”
  帝君未在意她‘故意’弄脏这身衣, 仍是探究般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如往常温和一笑:“好啊。别太累。”
  她眯眼灿笑着点头。
  看着他下山远去的背影,步莨长吁一口气,心有余悸拍拍胸。还好墓碑没被发现, 险些被抓个现行!
  曦华怎突然就回来了, 还是在她离开前, 雁清寨有他眼线不成?可眼下不容她细想, 事不宜迟,得赶紧把墓碑弄走。
  步莨加快速度刨出木盒,拿袖子擦了擦泥土,往麻袋一扔, 这里面的衣服还是得还给他。
  墓碑铁定是没法扛回屋, 被曦华撞见就不好。她琢磨一番,蹲下来拿起凿子把墓碑上的紫金玉凿出来, 放入袖袋中。再把墓碑上的字全部凿烂,再瞧不出字迹。
  将土重新填好,步莨扛着墓碑,拎着麻袋下山。
  ***
  回到石屋,见他不在屋外,步莨忙不迭背着墓碑跑到自个儿‘跌死’的那口荒井,直接将碑石推落下方。
  步莨满意地拍拍手,转身要回屋,就见灵虹跑来,拖着她往厨房里拽,结结巴巴吓呆了似的:“姑爷,他、他,回、回……”
  步莨点点头,轻拍她手背,安抚道:“别慌,深呼吸,喘稳了。事情我都知道,咱们不可自乱阵脚。”
  灵虹道:“姑爷在屋里,咱们还走吗明天?”“走!当然要走!而且不是明天走,今天咱们就得走!”步莨早在山上就想好了,这事拖不得,人都回来了,越拖越难溜。
  “今天?”灵虹本以为帝君回来,公主心生欢喜就不走了,哪里知道她决心如此坚定。
  她踌躇为难:“但是你的包袱还在屋内,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溜吧?万一被逮回去……神仙的法术是不是特别厉害?指不定会怎么变着法来惩罚咱们,您得三思啊。”
  步莨胸有成竹嘿嘿一笑,凑在她耳边:“我早想好了计策。你赶紧麻利地回房收拾好行囊,再去烧好热水倒入浴房的浴桶。曦华爱沐浴,起码得泡一个时辰。我等会去同他说,我要跟你下山摘些好菜给他接风。咱们就趁他泡澡时赶紧溜。等他发现咱们不见了,估摸也天黑了。我们早就快马加鞭跑远咯。”
  灵虹抽着嘴角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好似逃离自家夫君是一件多值得庆贺的事,若是被帝君看见这一幕……脸色定会青过绿草地。
  ***
  步莨回到屋中,见他正坐在窗边饮茶赏景,十足惬意,哪有半分当初离世时的苍白忧伤。
  不免腹恻:神仙就是神仙,装个死都跟真要死似的,当初那瘦弱的外形和虚弱的举止就同垂死之人没两样嘛!骗她不少眼泪水。
  步莨瞪了一眼,即刻换上欣喜的面容,走过去:“热水打好了,你先去浴房洗洗吧,今日回来也该洗净过往的晦气。我同灵虹待会儿下山去摘些好菜回来。”
  帝君转过身来,放下茶杯。待她走近,一手揽过她腰身。步莨冷不防就跌坐在他腿上。
  他抬起她下巴,凑得近:“许久未见,你不想同我亲吻爱抚一番以解相思苦?”
  清新如风的气息、温热如阳的呼吸、柔软如棉的语调,过往的一点一滴顷刻袭回,几乎让她欲重新沉醉其中,不经意就会夺走她的理智。
  神仙是不是也会使用狐狸精的媚术?步莨目光渐渐落在他润泽的粉唇上,喉头滚动两下。
  “你突然死而复生,我、我脑子有些转不太明白,需得缓缓,待你洗完回来,我兴许就缓过来了。”帝君瞥见她耳下泛红,心神微荡,低头埋在她颈边,吻在她耳畔,滑过颈部。
  许久未有的刺激惹得她身子陡然僵住,呼吸颤了颤。经不住这番挑逗,耳朵不争气地全红,蔓延至脸颊,心脏也是没有抵抗力地跳得欢快。
  步莨攥着他衣襟,想推开又不舍这念想了许久的亲密接触。喘息犹豫时,他的双唇已落在她肩上,外裙不知何时就被他褪下肩头。
  步莨努力拽回一丝理智,在他解开她裙裳时,抖着手将他推开。
  她视线都不敢对上他的眼,一边穿好衣裳一边气息不平道:“别……我还得跟灵虹去摘菜,你先去洗吧,不然水得凉了。”
  帝君睇看她逃避的双目,说道:“阿莨,关于两年前,我并不是故意欺骗你,许多事你不太能理解。我约莫也只能同你说部分浅显的,但你该相信我。”
  他捧着她脸,迫使她对视:“你信我吗?”
  步莨眨眨眼,点头:“信。”
  “那你可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或者坦明的事。”
  步莨顿了一瞬,严肃摇头:“没有!”
  帝君默然注视她,步莨被他的眼神盯得几分心虚,心脏咚咚要叛逃似地蹦哒。
  不消会儿,帝君将她放开:“我先去泡会儿,你记得早些回来。”说罢,起身朝门口走去,离开屋子。
  步莨呼一口气,好险!还以为神仙会读心术,看来是自己吓着自己。
  她莫不敢迟疑,迅速重新整理布囊。检查了衣裳和银两,还有紫玉梅花簪和手链,最后把刻了他名字的紫金玉包好放入。
  想了一圈有无遗漏之物,她视线落在今日挖出的木盒中,走过去把他曾用过的腰带拿出来放进布囊。
  她不愿承认自己仍留恋他的一切,安慰自己:将来再无交集,这条腰带也算作为夫妻一场的惦念。
  步莨将布囊一扎,绑在身后,再次看了眼房间,目光游移每一处,都有他们生活的痕迹。
  过往记忆如潮,汹涌而至,片段一一在眼前快速闪过。从他们仓促成亲那晚,他蹲在她面前揭开她面具,到两人心意相通、情意浓浓,再到他化作晨曦微光在她面前消失。
  做梦似的这十几年,一个神仙下凡来帮她造就的虚幻美梦。想来还得感谢他,短短十几年让她把酸甜苦辣经历了个遍!
  
  步莨吸了吸泛酸的鼻头,叹道:“你怎就是个神仙呢?唉,可惜可惜。”
  “我怎就不能是个神仙?你可惜个甚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步莨心跳陡滞。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他正站在门口,神色莫辨地盯着她。
  步莨头皮一麻,面色唰白。
  她想镇定下来,可见他抬步踏入屋子朝自己缓步走来。她磕磕巴巴惊吓般:“你、你不是……”
  帝君掌风一甩,身后的木门猛地关上,嘭声巨响,也把步莨的声音给慑得震回了喉咙里。
  “我不是什么?在泡澡?哦,我是忘记拿换洗的衣物,这就回屋来拿。”他一边说着一边逼近她。
  步莨不住后退,直至腿弯抵着床沿,退无可退。拼命稳住心绪,提醒道:“换洗的衣物在衣柜,我都叠放好了,你去拿吧。”
  帝君不紧不慢走至她身前,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布囊:“这会儿我更感兴趣夫人背着的行囊,你这是要去哪儿?难不成去菜园摘菜还得准备衣裳和银两?”
  步莨又懂了关于神仙的新知识:眼睛会透视。
  他的身影就像个大黑罩,罩在头顶把她眼前光线全数遮挡。尤其知晓了他身份,形象在步莨心底更是大山一般高耸巨大,这个落差催生出她不小的畏惧感。
  “我,我只是想出去游、游玩一下。”这话连她自己都不敢信,心虚地低着脑袋。
  “游玩?”帝君弯身,轻拾她下巴,瞧见她眼里的闪颤,分明慌张得不行。
  他忽而笑了笑,这笑凉如秋夜风,更是把步莨唬得上下牙齿开始打架。
  “可我觉得你这是要逃啊。夫人方才不是说相信为夫吗?既然相信,急匆匆收拾行囊又是为何?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刚一回来就把你吓得恨不得插上翅膀逃离。”
  谎话被戳穿得一字不差,步莨反驳的勇气都没。
  “为夫可是给了你坦白的机会,你却不交代。这次没机会了。”他右手幻出一捆麻绳,笑容和煦如春风:“不如夫人也试试双手双脚被捆绑的滋味,别有一番情趣。”
  步莨瞪大眼,果然……他那日并没被迷晕!他完全知晓她做的一切。
  她两腿打抖,顿时筋软骨麻,咚地一屁股坐在床上,泪光闪闪:“大仙您就放过小女吧!我不该把你掳来当上门女婿,更不该下药将您捆绑。您若是对我以往的种种冒犯和罪行有任何愤懑,可以一次性惩罚,只求不要慢条斯理折磨我,我一介凡人受不住大仙三番五次的垂爱。还望您看在……看在咱们成过亲,睡过一个塌的份上,留我一条生路吧!”
  帝君被她这诚惶诚恐的委屈样惹得啼笑皆非:“当初误以为我是妖,你都不怕,这会儿知道我是神仙,怕成这样。神仙在你心里莫非比妖还可怕?我又是何时慢条斯理地折磨过你?”
  步莨含泪控诉:“一会儿离开三年,让我度日如年、精神恍惚,一会儿又假死,让我心力交瘁、郁郁寡欢,这还不够折磨吗?倘若是妖,要吃我,我也能死得干脆。您一个法力强大的神仙,装死也装得忒逼真,唬得我团团转。”
  “往后倘若您又想起个什么事来折腾,措手不及地,我真扛不住。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定即刻安排给您雕座玉像,选个风水宝地供奉,每月初一按时给您烧高香、奉香果……”
  在他越发沉寒的面色下,步莨声音越来越小,她怯声改口道:“每月十五也可以给您烧香奉果的……”
  见他两眼怒瞪如龙喷火,步莨脖子一缩,话都灭在了喉头。
  帝君低身盯着她眼,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缠绕在一起。“怎得不吱声了?不如你每日每夜都给我烧香奉果,如何?”
  步莨认真想了想,点点头,乖巧状:“可以的。”
  “你……”帝君一口气血翻涌在胸间。这丫头,哪天真会把他气死!
  他冷冷一笑,这藏着针的笑吓得她心里发怵。
  “你方才是说可以让我一次性惩罚所有愤懑?”他忽然问道。
  步莨迟疑未答,总觉得他说的惩罚绝对不是她认为的惩罚,绞着手指想该怎么解释。
  帝君弯腰将她抱起,直接扔进了床内,说道:“你可得做好觉悟,说出口的话没有反悔的余地。”
  见他麻绳一甩,床幔一拉,步莨慌忙缩进角落:“我是说你可以惩罚我过去对你的冒犯,比如你也可以给我下药。”
  “哦?原来夫人想被下药。今日恐不行了,明日我再去买些药来吧。”他一边褪下外裳一边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步莨悲从中来,真是越解释越乱……
  ***
  次日清晨。
  屋内声音断续传出,灵虹在屋外来回踱步,忧心忡忡:“怎么办,公主哭喊得声音都沙哑了,不停求饶……帝君不会在施暴吧?他这么愤怒吗?”
  一旁的娄晟则听得猫皮燥红:“这是夫妻乐趣,公主哭得越厉害,说明帝君对她越好,不要瞎操心了。安心去帮我晒鱼干吧。”他两耳搭下来,闭目心静自然凉。
  灵虹狠狠瞪他一眼,就知道鱼干!
  几日后,寨里的人交头接耳:“寨主这几日眼眶发青、步履虚浮、两眼无神,不会撞邪被鬼缠身了吧?”
  一日,路过的步莨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心底哀嚎叹气:你们哪里懂,他比鬼还可怕!
  “哎哟,我的老腰!”步莨揉了揉腰,泪往心里流。


第五十章 
  趴在床榻上的步莨, 面如抹过海棠花汁,双唇嫣红似要滴血。
  颤栗如电掣般在四肢百骸间阵阵激荡而过,手指攥紧床头垂落的纱幔, 脸颊埋入枕中,掩盖她难以克制的吟声。
  待酥麻感缓过去, 她转过脸靠趴在枕上,眉头微蹙, 闭眼深喘。
  帝君撑在她侧边以防压得她难受, 一手拨开她脸颊因汗湿沾着的发丝。在她额头落下数吻。
  
  见她一句话也未说, 仍喘个不停, 他问道:“还好吗?”
  步莨微微掀开眼皮,全身筋骨快散架,哪里好了!
  她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气喘吁吁:“大仙, 天界没有事务可忙吗?您几时走啊。”再不走, 她真会精力耗尽而亡。她一个凡人, 论体力怎么拼得过神仙。
  帝君手指勾弄她发丝, 提醒道:“唤我什么?”
  步莨喉头一紧:“曦……华……”
  帝君欣然满意笑了,伸手刮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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