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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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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婉看着断在手里的、一指节长的笋尖,还有满指缝的泥土,她差点哭出声来:这也太特么难了吧?难道就任由她掰的第一只笋失败了?不!即使掰成几截,她也要把这颗笋给挖出来!她甚至顾不上埋怨陶歆没给她趁手的工具,就又开始快速的刨地,直到埋在土里的笋身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就着竹笋的根部用力一推,咔嚓一声脆响,一颗不太完整的笋就完整从土里挖出来了。
阿婉捧着这颗笋高兴坏了,心里比喝了蜂蜜还甜,至于挖笋导致的脊背的酸痛、手掌擦伤,还有指缝塞泥的堵心感,她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阿婉找笋、挖笋都快了许多。尤其是在她找到一根废弃的竹片时,她挖起笋来,更是如有神助。
不知不觉阿婉已挖了二十来颗竹笋,她信心满满地扭头瞅一眼袋子,结果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塞了二十几颗笋,这袋子别说鼓起一半儿了,连底儿都没填平。
陶歆的谑笑又浮现在阿婉的眼前,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再次被陶歆耍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口袋,怎么可能轻易装满?
怎么办?虽然陶歆不会真把她喂狼,但照此发展状态,一顿修理是跑不了的。
阿婉眼睛转了几圈,很快抓住事情的关键——不就是把袋子填满吗,哪怕是用野草、石粒呢。虽然心里头这般琢磨,她却不敢敷衍的太明显。
填什么好呢?阿婉的眼睛慌『乱』地扫过竹林。很快,不远处白皑皑的一片吸引了她的注意,走近一看才发现:在『潮』湿腐烂的草木层里,长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色』“小房子”。黑『色』的“房顶”,白『色』网状的“房檐”,结实圆润的“房身”……就是它了!阿婉大抱大抱地把“小房子”撮进口袋。
夕阳西下,陶歆肩上抗着一个比他还大的袋子满载而归。他挑剔的扫一眼阿婉,面上遮掩不住的惊讶:她怎么可能完成任务?不过天『色』将黑,他决定先回到调鼎坊再做查看。
一阵呼呼的风声过后,调鼎坊近在眼前。门口处,白裔早不耐烦的等在那里:“赶紧的!马上就要上客了,你们却才回来!”
三个人风风火火赶回厨房,白裔还在一旁不停的说着下午他俩离开后的事情。原来今日蛏子精又来送东西了,海胆、鲍鱼、牡蛎,还有承诺的水心七叶草,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多宝格架横向的一整排。蛏子精走后,宦璃也来了一趟,亲自把仙界寻常的仙草灵兽送来不少。
“所以你们今日采办食材,完全没有必要。”白裔斜睨一眼陶歆,意思自然是指责陶歆假公济私,对阿婉打击报复。
“他们送的食材里有这个吗?”陶歆从肩上的口袋里抓出一只炸『毛』的山鸡放进多宝格。“还是说他们送的食材有这个?”他又抓出一只獠牙锋利、气势汹汹的野猪……“或者有这个?”眼看白裔吃瘪,陶歆还不停止打击,到了最后,他更是直接从袋子里托出一只如山般壮硕的黑熊。
怪道他的袋子那么满!阿婉看着陶歆整理食材的过程目瞪口呆,更加担心他看到自己袋子里的东西抓狂。她正担心的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见他说:“来,把你袋子里的东西也倒出来,叫我们开开眼!”
阿婉求救地瞥一眼白裔,哪料他『摸』着下巴低头,刻意回避和她的目光接触。没看到他方才吃瘪么?此局明显是陶歆(人家干的活儿多,说话硬气!)占据主导,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了好不好?!
罢了!自求多福吧!白裔的怂样儿伤了阿婉的心,她咬咬牙硬着头皮把袋子倒个底儿朝天,白『色』的“小房子”一个个滚出,竟然铺占了半个厨房的地面。
本来陶歆还是一副抱臂看好戏的模样,但当他看清袋子里滚落的东西,他脸『色』刹时变得难看;反倒是白裔一看乐了,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第43章 互相伤害(青云榜加更二)
看着陶歆和白裔神『色』形成鲜明对比,阿婉差点吓出泪花,她可怜巴巴的后退半步远离陶歆,尽量靠近白裔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又哪里做错了?”
“怎么会?”白裔笑眯眯地捡起地上的一个“小房子”,“阿婉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阿婉慌忙摇头,不知者无罪不是吗?她竭力摆脱自己的嫌疑,陶歆的脸却又黑了几分:她就这么轻易把他的“放养”一事给暴『露』了。
“这个叫竹荪,香味浓郁、滋味鲜美,无论是做汤还是做菜,都是难得的上品!”白裔别有深意地看一眼陶歆,又接着耐心的给阿婉解释。“只是有一点,你的陶哥哥最讨厌竹荪的味道,一般是不会采摘它的。因为他最见不得食材的浪费,真要没客人点这菜,少不得他自己吃掉,所以……”白裔几句话把陶歆卖了个干净,还给阿婉抛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噗嗤!”阿婉笑出了声,真是双喜临门啊!没想到她居然歪打正着采回的都是可以吃的食材,更没想到向来横行霸道的陶歆也有厌恶的东西。一联想自己以后可以给他的各种报复,阿婉更是乐不可支。
“陶哥哥这样不行吧?如果你自己都不喜欢竹荪,又怎么可能做出客人喜爱吃的味道?”阿婉迫不及待地想看陶歆难受一下。
“哼!长得恶心,还一股女人庸俗的脂香味儿!真纳闷它是怎么跻身草八珍的!”既然被白裔说破,陶歆索『性』也不再遮掩,直接掩着鼻子踮脚躲得远远的,对阿婉的话更是置若罔闻。
“厨师怎么能嫌弃食材呢?只要处理得当,相信什么都能做成美味!”阿婉再接再厉,继续刺挠陶歆。见他依旧避不作答,她更是狠下针砭:“陶哥哥放心,如果你教会我掌勺,我定不会如此嫌三挑四,白白辜负了世间各『色』美食造物。”
陶歆一连吃了阿婉几记排楦,又无可辩驳,终于不耐烦了,匆匆交代阿婉几句就想逃离。“你采的东西,你负责摆进多宝格!摆好了你再叫我!”临走他还不忘狠狠瞪一眼白裔。
才走到门口,突然听到阿婉的惊呼:“娘耶——这是什么?吓死我了!”
陶歆迈出的脚又堪堪收了回来。“怎么了?”他掩着鼻子,也遮挡不住因为幸灾乐祸而变的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那是什么?呕!”阿婉撤离多宝格足足有一丈远,她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闭得紧紧的,连脸颊都一片苍白,看来是吓的不清。
白裔先一步走到多宝格前,顺着阿婉指的方向望去:“你是在说海人参?”
海人参?陶歆的眼睛更亮了。他紧走几步,到了多宝格前,果然满满一屉蠕动的粉『色』虫子。不过和他之前看到竹荪的厌恶表情不同,这次他可是如看着心尖尖肉一般宠溺恋惜。
海人参又叫沙虫,生长在沿海滩涂;约一寸来长,浑身光衣果无『毛』,呈长筒形,就像一根根独立存活的肠子;别看它长这样,却是一种极干净的生物,对生存环境的洁净度要求极为挑剔。也正因为如此,它是陶歆最喜爱的食材,没有之一。
陶歆看着满屉的海人参喜出望外,闻着充溢鼻端、遮掩不住的竹荪味道,一个想法慢慢在他脑海里成型。那“美好”的场景,他只消想象一下就觉得乐不可支。
“陶歆,你来照看一下阿婉,顺便把待用的食材准备好。大堂里该上客了,我不能在这儿逗留太久。”白裔才安抚阿婉几句,一看外边夜『色』渐浓,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开。
“放心,我会好好‘照看’她的!”陶歆对着白裔离开的背影说完,转脸变得严肃,开始给阿婉布置任务:“好啦,别演戏啦,赶紧干活儿。我来处理海人参,只示范一次给你看,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就全部交给你了。”
“不行!这个活儿我做不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食材?!呕——”阿婉脸『色』吓到蜡黄,连连挥手拒绝。
“哎,刚才是谁说的,不能嫌弃食材,什么东西只要用心都可以做成美味的?”陶歆说一句,阿婉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但他丝毫不以为意,边欣赏她痛苦的表情,边随手从格屉里挑出一根海人参。
“啊!你别过来!”阿婉看到陶歆朝着自己走来,忍不住跳脚尖叫躲向一边儿。
陶歆却依旧无视阿婉的恐慌,径直走到盛满水的一溜铜盆边,也不管她有没有听他讲话,自言自语的解说道:“第一步,先把海人参浸泡到水里,把它外表的泥沙洗干净;第二步,拿剪刀把海人参尖的一头剪开,用竹签从剪开的小口处『插』入,直接抻到它的肠子从另一端出来;最后再次浸水洗涮干净。”
陶歆不抬头,也知道背后的阿婉已踮脚溜到门口,他冷冷的开口道:“走吧!只要你走出这个门,便和调鼎坊再无关系!”
阿婉一僵,许久她才可怜巴巴地扭头看着陶歆央祈道:“我害怕虫子,你别叫我『摸』它好不好?”
“你走啊!出了这个门,便没人『逼』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陶歆起身冷冷看着阿婉。
是啊,出了这个门,就再没人可以『逼』迫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可是却自有生死、饥荒、病痛『逼』迫着她去做更多的她抵触的事。她年岁虽小,却早早领略生活的艰辛,当然深知调鼎坊是上天赐予她的最大运气,她怎么可能主动放弃这一切?阿婉站在厨房的门口再迈不开脚,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扑哒扑哒滴在衣襟上,洇得胸前一大片湿漉漉的暗云。
陶歆看着阿婉细碎的牙齿咬紧嘴唇,却依旧抑制不住嘴唇的颤抖。她朝着他一点点地挪动着身子,绝望的面如死灰。一根细弦划过陶歆的心,隐隐绵绵的疼——为什么期待的报复没有带来愉悦?是他『逼』迫她太过了吗?鼻端萦绕的竹荪香气,叫他越发自责和尴尬。
“你说的对!对于厨师,应该对各种食材一视同仁。我和你一样,需要克服自己的心魔,发自内心的接纳每种食材的独特味道和触感!我既担任教授你做菜的职责,便算你的半个师傅,理应我来身先士卒、做好示范!”
陶歆缓缓从地上捡起一个竹荪,在清水里涮了几下,便放进嘴里咀嚼。
呕!这给死的气味!陶歆屏住了呼吸,却紧张到鼻翼张开。那该死的香味熏的他头昏脑胀险些窒息。好不容易嚼碎了一口,他拼命挣扎着咽了下去,因为吞咽太快又激起一阵掏心挖肺的咳嗽。
“嗯,咳咳——这滋味的确不大好受,但是这不是也能——能过去吗?咳咳——”陶歆手扒着嗓子处,脸颊和脖子憋的通红,还不忘给阿婉总结鼓劲。
终于,阿婉擦干脸颊的泪痕,抽一下鼻子,深吸一口气,决绝地把手伸进格屉里……
第44章 慕名而来
薄薄的夜『色』清晰可见树木深重黢黑的轮廓,不过刚入夜的光景,方丈山上已隐约可闻细碎的人声。白裔一人站在调鼎坊门口,凝神谛听着山间的动静,神情悠远而淡泊。不多久,人声渐近,他的脸上迅速调换成殷勤而富有烟火气息的笑容,躬身等待着顾客上门。
“这里就是调鼎坊?”一位女子身着紫『色』绫衫、搭配明黄罗裙,怀里抱着一只狸猫,款步而来。门口『露』泄的灯光映照着她通体欺霜赛雪的白腻肌肤,娇媚的叫人移不开眼。饶是如此,白裔对她也丝毫生不出半点绮念,因为她那双微微上吊的丹凤眼里直白的写着好胜和执念。
“这里正是调鼎坊。姑娘第一次来?快快里边请!”没等到白裔回答,女子身后的一名男子已赶将上来,抢先撩开珊瑚珠帘请她进门。
女子微微含笑,笑容未抵眼底已消失不见。她怀里的狸猫听到响动好奇地探出脑袋查看,随即又机警的抖动一下耳朵,扎回到她的怀里。
白裔眼睛的余光捕捉到狸猫的皮『毛』,青『色』?他心中一动:风生兽?思及此,他又留意多看一眼那女子。
这第一位到达调鼎坊的女子正是郦软,她进到大堂,并没急着入座,而是细细打量周遭的环境:活泼可爱的珊瑚珠帘、皎皎明亮的夜明珠灯、低调雅致的海柳桌椅……这一切都和青华帝君的品味那么匹配,难怪他会几次三番来这里用餐。
郦软对大堂的布置摆设暗自点头称赞,正想寻个僻静所在坐下,突然瞥见柜台一角放着的一盆花。只见那翠『色』纤长的叶片中间,袅袅亭亭抽出七根碧茎,每根细茎之上顶着一朵小花,七彩花『色』、光韵流转,一看即非凡品。
星辉彩兰?它不在紫洲仙府吗,怎么会出现在调鼎坊?郦软神『色』大变,联想宦璃今日往这儿运送仙草灵兽,她觉得自己窥探到一个了不得的秘密:青华帝君才是这调鼎坊真正的主人。
“姑娘,别走神儿了!赶紧这里坐下吧,再耽搁下去,就没地儿了!”之前的男子邀请郦软拼桌同坐,她自是不乐意的,可放眼望向四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桌凳上居然都坐满了人。为了支持宦璃,也为了品尝调鼎坊的菜肴,她只能忍着心里的不情愿,坐了过去。
白裔看郦软坐定,便走过去给她递一张菜单。那菜单莹白皎洁,非布非皮,材质竟连郦软也未曾见过。
郦软的手指才触及菜单,上边便有黑『色』字迹显现。她皱眉看完菜单,隐隐有些担忧:菜单上写的都是仙馔,而这食肆却是对三界齐开的,凡人、妖怪怎么有资格吃这些呢?依照宦璃算无遗策的『性』子,不该出现这么大漏洞啊。
“长春玉盏、十美夫诸(传说中的四角白鹿)、碧落星河。”猜不透宦璃的心思,郦软却慢慢转忧为喜——至少她可以趁机向宦璃表达一下善意。想到这里,她的柳眉舒展开来,专心看着菜单点了三道菜。
白裔拿着菜单准备离开,却被郦软同桌的男子拦住:“诶,掌柜的留步!为什么这位姑娘点的菜,我方才在菜单上都未见到?”
郦软闻言大惊,她一双美目盯紧白裔,也想听听其中的门道。
“是这样,这菜单乃一熟客所赠,附有神力,能依据个人“体质”不同,推荐不同的菜肴!”白裔严肃的回复二人。
“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怎么不可能?!白裔边走边愤愤不平:想我寿溯上古,通晓万物,真身『毛』发俱已修炼出灵智来,识别你个『色』欲熏心的魔头又有何难!
却说白裔离开大堂又去传菜了,只留下满屋的客人坐等着美食上桌。熟悉结伴而来的人尚能说说笑笑打磨时间,只苦了郦软漫长的等待。如果单是等待,她还不致于觉得难挨,主要是同桌男子从白裔走后就不停拿眼睛偷看向她。偏偏那眼神还像长满了倒刺,每一眼收回时都钩下她片缕衣裳。长时间下来,郦软觉的她就像是浑身赤衣果的坐在那人对面。
忍耐!克制!此番本是为青华帝君而来,绝不能选在调鼎坊动手。郦软何曾受过这般对待,心里不知将那男子千刀万剐多少遍,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倒是她怀里卧着的青狸,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异常,几次翻身扭动,很是烦躁不安。
却说厨房里有了阿婉帮厨,陶歆做菜的速度加快不少。不过来回几趟,白裔竟把大堂里客人点的菜上了七七八八。白裔暗自赞叹自己英明神武,却不知陶歆正为此烦恼。
陶歆虽然因为做菜双手忙个不停,可不耽搁脑子边胡思『乱』想。从入夜到现在,他安慰阿婉吃竹荪的事就像走马灯般一遍遍在脑中回放,他无数次的责问自己:当时是不是傻,是不是魔障?怎么就把自己最讨厌的竹荪给吃掉了?那种励志正经的语言和举止压根就不是自己的人设好不好?
自我怀疑、否定,陶歆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糟。终于,在做郦软同桌男子所报的菜时,陶歆爆发了,他啪一声把菜刀拍在案板上:“都特么什么玩意儿!老子不干啦!”
阿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未经清理的海人参。
“怎么啦,这是?闹别扭呢?小祖宗,你也不看看时候,外边还有那么多客人等着菜上桌呢!”碰巧,白裔来厨房催菜,正赶上这幕。
陶歆不耐的扭过头想怼白裔,突然看到阿婉畏缩的站在一边,还有手里握着条海人参,他的心狠狠扎了一下,之前吃竹荪的不适、自我怀疑的不快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着自己爆发的引子,重新组织措辞:“那个——做什么菜?做什么菜!你怎么不看看人就往店里领?又是那魔渣来了是不是?看看都点的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这特么吃完,指不定祸霍多少姑娘呢!咱们能不能不助纣为虐啊?”说完他心里舒一口气——呼!总算把这事儿圆上了!
“闹了半天就因为这个?”白裔信以为真,恍然大悟。
原来和郦软同桌的男子名叫相柳,本是一只九头蛇妖,贪女『色』、『性』嗜『淫』,深谙采补邪术,早早修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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