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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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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张老脸胀作黑紫,几次抬头看向燕子。特么一个黄花闺女站跟前儿,想想那流水的声音他都觉得尴尬。
  饱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他真的想要一头撞死了事。可是,就是这么死了,到阴间他恐怕也得不安生吧?也不知道到了阴间,还有没『毛』厕这种设置?
  魏石头正苦不堪言之际,突然听到絮絮的口哨声,虽然那声音不成调子,可是偏偏有着叫他全身放松的魔力。
  呼啦啦——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终于在那细碎的口哨声里得到了解决。
  燕子再听不到动静了,就把夜壶从被子里拿出,而后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魏石头排泄完毕,不由觉得身心无比舒畅,心里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满满的占据着。
  那丫头的口哨声好亲切啊,叫他居然想到了从没见过面的娘亲。
  难道,自己小的时候睡到全无知觉,娘亲也是这么把『尿』吗?这个想法叫他觉得温暖又松弛。
  不过,这美好的感觉没持续多久,他的潜意识便把尴尬的真相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
  什么娘亲、什么熟悉啊!事实就是这些天、每逢这个时候,这丫头就会给自己吹起口哨!
  她……她『摸』着自己那里,居然还能轻松的吹出口哨?她特么把自己当什么了?!
  魏石头越想,心里越屈辱愤懑,只可惜此刻并无一人想要倾听他的牢『骚』。
  院子里,气氛慢慢活跃起来。
  肖勇一遍遍偷偷打量坐在对面的芸娘。不知是因为知道了这是肖鲜为他挑的媳『妇』,还是因为那芸娘本身长得顺眼,总之他看着她那丝毫不显老态的脸颊,不禁一阵阵春意『荡』漾。
  芸娘因为初到一品鲜,手脚本来都还拘着。但看着众人围坐一团,压根就没什么尊卑贵贱,她不由得渐渐恢复了活泛。
  身为女人,她本身就很敏感。所以对肖勇投来的目光,完全心知肚明。
  其实,早在随狗子来一品鲜前,她就已经知道了一品鲜老掌柜找婆娘的事儿。她年逾四旬,早已不似小姑娘那般眼大心空;再加上只身从灾荒里逃出,所为的也不过是吃饱穿暖、平平稳稳的日子。
  所以,她对肖勇试探的目光并无多少抵触,甚至在那灼热的注视里,她恍惚又有种重回双十年华的青春错觉……
  肖勇那边天雷勾动着地火,罗平这边也以表面的平静遮掩着暗流的涌动。唯独一个吴正,对所有事情视若无睹,尤其是从魏石头那儿出来以后,他更是只低着头、拼命的往嘴里拨拉着菜肴,就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阿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吴正,所以特地在他身上留了意。
  “诶,燕子,回来啦?快过来坐下,这些菜我都事先给你留出来了,你赶紧趁热吃!”
  红缨见燕子出来,连忙招呼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还把手边的各『色』菜肴堆满的小碟儿推到她的跟前。
  啪嗒!吴正把筷子重重的放在桌上,一双眼睛不满的盯住红缨。
  “魏红缨你干嘛?每日里各种事情都不上心,这时候显出你能耐来啦?人家燕子没手么?用你这么大献殷勤?”
  吴正多年的匪气积威尤在,突然发起怒来,把红缨给吓了一跳。
  她慌忙站起身来,一双眼睛满是局促和歉意。
  “对……对不起,二当家!我……我没考虑这会给您带来不适……”
  她想把碟子里的菜肴重新夹回各个盘里,又担心事情越描越黑,几次抬手又放下,正不知所措时,颤抖的手被阿婉握住。
  “二叔这是做什么?都没喝酒还恣意耍酒疯么?红姨所做的,都是一片好心,碍着你什么了?你要担心菜不够吃,待会儿我再去做便是!”
  吴正梗着脖子抿唇不语,气氛正尴尬时,罗平却轻笑出声。
  “哎呀,小鲜!你说你二叔干什么?他也不过是心绪不佳说话冲些罢了。外客还在呢,这事儿还是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阿婉口气不佳的追问:“凭什么就算了?他心绪不佳就该当着外客的面儿给红姨难堪?他心绪不佳就能随意同红姨发脾气?”
  “当然!”罗平促狭的朝阿婉挤一挤眼,“如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话……”
  愿打愿挨?谁还天生乐意自轻自贱不成?阿婉正想继续追问,却见红缨的脸颊飞起两朵意味不明的红云。她心里猛然一惊,难道他们俩……
  罗平因为自己的事情进展顺利,所以也愿意随手帮自家兄弟一把。他朝阿婉微微点一点头,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想。


第433章 四美晨闹
  款待徐福的宴席,一直吃到月明星稀才散去。
  罗平乘着如霜的月『色』去送徐福,敲定了所有计划的细节才折回一品鲜。
  后院里,所有的杯盏碗碟都已收拾完毕,但厨房里还有一抹如豆的灯光。
  阿婉房里少一个红缨,罗平房里缺一个吴正,但他们心知肚明不在的那位去了哪里,所以都嘴角含笑的酣然睡去。
  厨房昏黄的灯光,把红缨的身影拉得细长。按照肖鲜的嘱咐,她还需要把厨房的灶台再清洗一遍。
  一遍湿洗,一遍干擦,灶台明亮的简直能照出人影,可她的心却越来越沉重。尤其想到今日吴正大发雷霆的模样,她更是觉得惴惴不安。
  他大概是怪自己一直没给小鲜说起他们的事儿吧?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出口,她一个女人又该怎么表达?想想都怪羞人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互有好感的?大概就是在小鲜险些伤他命根子之后吧?他怕了肖鲜,诸事总是能避着就避着她。肖鲜的很多要求需要传达,所以她往他那儿跑的就勤了。
  大概熟悉了吧,她发觉这二当家也没之前以为的那般可怕。他偶尔会给她从集市上带些小礼物,还给她讲他新听的话本子……甚至有时候,他还会朝她吐槽肖鲜的各种任『性』的行为……
  她以为她会等到他张口提亲的那天,没想到他却总是转而言它……如今,她都已经过了做姑娘的最好年华,他却又一点点的粘过来。
  ……
  红缨想得出神,早已停下了手上的擦拭动作。就在她心头恍惚时,一双手从背后圈住了她的腰身。
  “谁?”她惊恐如一只没有攻击力的兔子,拼命的转头看向背后望去,直到瞥见吴正那墨绿洒金的长袍,她才停止挣扎。
  不知是谁家的胭脂洒了,从她的脸颊到修长的颈子,一直延伸到胸前的起伏,全部都泛着淡淡的红。
  “你……你快把我放开……这要被人看到该多不好!”
  吴正最喜欢红缨娇憨的模样,心里头愈发像有无数虫子在咬,哪哪儿都酥酥的痒。
  他把头伸到她的鬓后深深的嗅着,仿佛那熟悉的女儿香就是最好的相思解『药』。
  “你怕什么,肖鲜他们都已睡去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搅我们……”
  因为压抑的情感和**,吴正的声音变的低沉而喑哑,听在红缨的耳朵里更觉撩动人心。明明在他的怀里,她整个人都变得软软的、支撑不住。
  吴正先是用鼻尖蜻蜓点水般触碰着她的鬓发,见她没有反对,又变做嘴唇辗转于她的耳后。
  “这女人呐,首先得自尊自爱,才能赢得男人的珍重;太容易得手的,总会叫他们觉着轻贱……”虽然红缨感觉自己在吴正的撩拨下化作一滩柔水,但一想到燕子她们的体己话儿,终于还是拼尽全力把吴正给推开了。“你走开!别在这儿纠缠我!”
  “你这女人傻了吗?现在肖鲜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咱们拜堂不过早晚的事儿!你我先亲近亲近,一解相思有何不好?”吴正正在兴头上,哪能说停就停。他又上前一步,试图劝服红缨。
  “既然早晚会拜堂,那就等到拜堂那日再说!再者说,你我成日里见面,又哪有什么相思之说!”红缨坚决不从,见他又要过来,干脆把涮洗抹布的脏水抱在胸前,随时准备给吴正一个迎头痛击。
  “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儿的!”吴正不能得手,气的眼睛里往外冒火。但看着红缨警惕戒备的模样,又怎么都气不起来,所以只能忍着喷薄的**悻悻的收手。
  ……
  一夜波澜无惊,第二日,难得众人都提着心气儿早早醒来。
  燕子一睁眼便看见旁边床铺上躺着的红缨,一时好奇心起,竟连外衫都没披一件,便跑到她跟前缠问起昨夜的情况来。
  “红缨姐,快说说昨夜你和吴大哥进展到了哪一步啦?”燕子晃着红缨的肩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你这丫头,真不知羞!是谁说女人一定要矜持的?这会子居然还问我什么进展,你要是真想知道,干嘛不亲自去问吴正?再不济就找魏石头亲自试试也行!”随着和吴正的关系明朗化,红缨的『性』子活泼不少,竟然翻身躲开燕子的摇晃,还出语调侃她。
  “好呀!我一片好心关心你,你非但不领情还肆意编排我?你等着!看我不把你这蹄子的嘴给撕烂了!”燕子蹦到红缨床上,胳肢的红缨惊叫连连,任她朝肖鲜和芸娘喊着救命也不肯停手。
  芸娘到底来一品鲜最晚,只一味笑着看她们打闹,并不动手参与。
  阿婉看她们打的热闹,不由起了孩子心『性』,遂从被窝里爬出来也加入到混战里。她一会挠一下红缨,一会儿又拍一下燕子,直把她俩都闹得手忙脚『乱』、一致对外,她才逃命一般蹦回自己床上……
  芸娘看她们唧唧呱呱的笑闹过后,终于平静下来,这才斟酌着说出自己的见解:“说实在的,我虽今日才第一次见那个魏石头,但直觉他那个人不错。燕子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红缨的话……”
  “芸娘!连你也嘲笑我?你怎么能仅凭一面就说出这种话来?”燕子捂住耳朵满脸的不乐意。
  “诶,燕子姐,我倒觉得芸娘说得对,不信我给你分析分析?”
  阿婉硬把燕子捂耳朵的手给放下,难得一本正经道:“我四叔虽然『性』子急躁,但很长情。你别看他维护小花奴那样,其实连话都没和她说上一句。所以,像他那样的男人,一旦有了谁,那可是轻易改变不了的。再说,你每日里伺候他,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就是想再嫁别人,恐怕也是难喽!”
  “就是啊,难得咱们几个姐妹合得来,小鲜又待我们这么好,都留在一起不好么!”红缨也坐起身来劝说燕子。
  阿婉看燕子若有所思,知道她心里的结已有所松动,又再接再厉道:“你也不必此刻就答应我们,毕竟是你们俩的事儿,还是得看我四叔自己的表现!不过,我就不信了,凭他那般容貌谈吐,追的紧了你不举手投降!”


第434章 兰芝香
  屋子里,四位姑娘还没收拾停当,就听见笃笃的一阵敲门声。
  “小鲜,你起来没?昨儿我吃坏了肚子,需要去隔壁街上吴郎中那儿抓点『药』,可能要晚些回来哈!”
  罗平说完练了许久的借口,等着阿婉的反应,没提防,门竟然嘎吱一声开了。
  阿婉站在门里边,从上至下打量他几眼,“三叔病了?要不要紧?要不我叫上小刀陪你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诶,不用啦!也不是多大『毛』病,多去一个人再耽搁了店里的活计。”
  “要不,我跟罗大哥一起去吧?”燕子听了他们的对话,也过来『插』言道,“那魏石头既然已经醒了,估计离自如活动也不远啦。我过去把郎中请来,也好再给他诊治诊治!”
  “这点儿小事儿我给妹子转达过去不就好啦?哪里还用劳烦你再跑一趟!你就在家安心伺候老四吧!”
  罗平客套着拒绝了燕子的好意,而后塌着肩慢步离开了。
  嗤,装的还真像!阿婉心里虽这般想着,嘴角却不以为然的向下一撇,转脸推着燕子回屋去了。
  再说罗平出了一品鲜大门,一路顺着僻静的主街行了两柱香功夫,闪身拐进一个民巷,又过了两条岔开的支巷,才到了一家民宅门口。
  这是一个不到二分的院落,泥坯的院墙、参差老旧的柴门,看着残破而冷清。不用说,这便是他安置那对母女的地方。
  他没有敲门,而是小心翼翼趴在门上偷听一阵里边儿的动静,大概是发觉那对母女还没起身,他这才松一口气,又往外走了几步。
  巷子口,又一个人影朝他这个方向而来。他眯着眼觑了半天,直到来人走到他跟前,他才试探着喊一声:“徐方士?”
  眼前的人一头花白头发、满脸松皮褶子,虽然也穿着方士的灰『色』葛布长袍,但怎么都看着像个潦倒落魄、行将就木的老叟。
  “怎么样?没认出来吧?”徐福朝他挤挤眼睛。
  “呵,可不是——若不是你的声音没变,我都不敢相信你能把自己扮作如此模样!这……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徐福得意一笑,“这有什么,待会儿我还能把声音也给变了呢!”
  罗平心悦诚服的点一点头,这才轻轻叩响柴门。
  屋里的兰芝和女儿大概早已起身,所以一串小碎步声过后,门从里边打开一条缝。
  “罗兄弟?”兰芝隔着门缝看清外边站着的人,连忙把门打开,“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嫂子,您看看谁来了?”罗平明知徐福这副模样兰芝断不认识,还故意装作欣喜模样,把身后的他推到她的跟前。
  “这?”兰芝细细打量过徐福,却依旧分辨不出他是谁。
  “这就是才从海上寻了丹『药』回来的徐福徐方士呀!你看他是不是就是……”
  “罗掌柜!”徐福一见罗平要问兰芝,自己是不是那小丫头的爹,连忙把话从中间打断,“你不是身子不舒服,想去看郎中吗?这里一切有我,你快去忙吧!”
  罗平一愣:诶?自己对肖鲜撒的谎,徐福怎么会知道?他本来还想留下来听听他们再说些什么呢,但想起来之前燕子的请求,只能起身离开。
  徐福看罗平走的没影儿了,这才看向兰芝,“夫人带着女儿不远千里前来投奔老乡,可是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虽然我不是你要寻的那位同乡,但你不妨把问题说出来,说不定我能略尽绵薄之力呢……”
  兰芝一听徐福的话,一句话不说就跪倒在地。“求方士大显神威,救救我家铃铛吧!”
  “夫人快快请起!您这般大礼实在是折煞徐某了!”
  徐福把兰芝搀扶起身,听了她从头到尾的讲述之后才渐渐明白:为什么她非要寻找多年未曾谋面的老乡。
  原来,兰芝年轻时曾是南郡远近闻名的花魁,不仅生得花容月貌、窈窕身姿,更有一身与生俱来的香气,叫人闻之心醉神『迷』……
  十八岁那年,她被当地的郡守买下,从此成为权势牢笼禁锢的金丝雀。她以为,她会一辈子就那么禁锢在高墙之内;没料到,就那也是她的痴心妄想。
  一次郡守赴宴未归,她被叫到了郡守夫人的房里。
  当时传唤她的理由,她已记不得了。只记得郡守夫人堆笑的眉眼和香炉里散发的蓝烟。
  再次醒来,第一感觉就是彻骨的寒冷。
  她被丢在雪窝里,泼她一身冰水的嬷嬷就站在距她不到一尺的距离。
  当着她的面,所谓的“『奸』夫”被『乱』棍打死,而她也在受尽凌辱之后,一袭草席包裹着丢到荒郊野外……
  命贱如斯,她却并未死去。一位年轻的方士外出之际竟把她救活过来。
  她自觉活着没有意义,几次想要寻死,但那位方士劝说的话却震聋发聩:“请放腹中孩子一条生路!”
  既然孩子无辜,那她就诞下孩子之后再离开这个世界吧。
  她打定主意熬到身子骨恢复,没料到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竟是个脸有大块胎记的痴儿。
  生而为人,她吃够了貌美的苦;可是她的孩子这般丑陋,悲苦的命运也几乎一眼可以望到尽头。
  因为有这个孩子的陪伴,她熬过了最苦的时光,慢慢咀嚼出点活着的甘甜滋味儿,所以她对这个孩子越发的心怀愧疚。
  她转山拜神,只希望这孩子所有的不幸能转嫁到自己身上,叫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那方士看她疯魔一般四处『乱』跑,终于动了恻隐之心,冒着坠入邪道的危险,发动禁术改了她们母女的容颜和命数。
  孩子的胎记没有了,粉嘟嘟的脸颊如最娇嫩的桃花一般。兰芝身上的香气也没有,但她看到女儿笑魇如花的模样,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方士达成了她心愿,便向她们母女辞行,说是要去天子居所的皇城闯『荡』。
  临走之时,方士一再叮嘱:禁术受者见不得生人,叫她千万守好铃铛。
  ……
  七八年过去,眼瞅着铃铛平平安安长大,兰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能够放下。可是没想到,一个月前发大水,河里突然飘来的一具尸体,打破了她们原有生活的平静。


第435章 寻病根
  那一天,河滩上一片雾蒙蒙的。兰芝起个大早,带着小铃铛去河滩上捡河蚌。
  小铃铛身子轻,双脚陷在泥沙里还走的飞快。
  兰芝看着小铃铛越来越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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