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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扫渣日常-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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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红衣,明烈朗然。
而不是眼前这样的,白发白衣,一身沧桑。
许是眼前男人对她说话的语气太过温柔,这让红鸾胆子比在面对旁人的时候,都要大了很多,她直言不讳道:“你这个样子,看着虽然也很漂亮,但总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
月老听着红鸾的话,沉默良久,就在红鸾想他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就听见他笑道:“你一朵小小的彼岸花,是哪来的这么多感觉?”
作为“一朵小小的彼岸花”的红鸾有些不开心,只不过还没说什么,就看见眼前白发白衣的男子身上白光一闪——
银发重新变黑,清逸又沧桑的白衣,也换成了一身凌厉又绯然的红衣。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易容咒。
红鸾心里还没来得及发作的不开心瞬间就清空了,笑吟吟的声音道:“你穿这红衣,看起来真是俊美极了。”
红鸾开心了,月老心情也便好了,“你以前都只说我貌有倾城之色,我倒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见夸我俊美一词。”
“倾城虽然是用来形容女子的美貌。”红鸾诶了一声,“但你之前白衣的时候,温柔恬淡又无害的模样,确实比我曾经在轮回镜里看到的那些祸国殃民的宠妃的模样还要美。”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错误,最多也是对月老的一句调侃,红鸾没想到竟让月老的反应这么大。
当然他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被月老的精血灌养了这么久的红鸾,就算说不上和他心意相通,但也能敏感地感知到月老心中的情绪波动。
他似乎,有心事。
“你是不喜欢我把你和女人作对比吗?”
月老笑了笑,说没有,“刚才只是想起一些以前一些不太圆满和如意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彼岸花的花瓣蹭了蹭红衣,红鸾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孟婆大神经常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你也别再多想了,你陪着我,以后我便也陪着你。”
月老心头微湿,忍不住用手指轻柔地摩挲彼岸花,“红鸾……”
彼岸花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应答,微微晃动了花枝,和同样艳丽的红色衣袖交相辉映。
“对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月老沉默良久才说是,又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但孟婆大神跟我说过,我其实是来忘川养伤的。我曾经受过一次重伤,什么也不记得了。”红鸾摇头,“不过我感觉我们一定是认识的,而且你一来便唤我红鸾,那是我以前的名字吗?”
月老点头。
红鸾又问:“这名字有什么典故吗?”
“红鸾天喜。”月老像是想起来什么,语气悠长,“相伴相生。”
红鸾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这是你为我起的名字吗,那我们以前关系一定很亲密。”
月老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管是仙草铸骨还是彼岸养魂的红鸾,似乎永远都保持有一颗真诚的赤子之心,然而她每一句发自内心的话,在让他感觉温暖之时,又总像是一把凌厉的刀子,凌迟着他的心口。
红鸾没在意月老突如其来的沉默,又问他:“那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天喜吗?”
想了想又补充,“这个名字虽然不好听,不过我不会笑话你的。”
叫什么名字其实都无所谓,天喜星君也好,月老也罢,他其实从来都没在意过。
现在又被红鸾问起,他才觉察到那个久远的名字,似乎已经几千年没有提及过了。
他唇角微勾道:“我的名字,叫帝辛。”
商纣王帝辛,子姓,名受德。
第258章 为君故(1)
【所有人都知道,秦子衿有一个追随她去死的纳兰悠。】
夜露森凉,冷月无声,照得山林一片肃穆幽翠。深秋时节,四周深树寂寂,连虫鸣也难闻得。
薄纱般的月光淡淡笼罩在通往深山幽径却显诡异的小路上。浓雾一般掩盖住得小径深处,隐隐传来环佩轻响,随之而来的是一步一步、步履清晰的步调,配上这午夜时分的幽静诡异,显得分外深沉,让人无端心神俱失而不知所以。
而小径另一端的山洞中,被铁链牢牢锁在山洞洞壁上的女子耳朵一动,显然也听到了洞外的脚步声。
这家族后山处处都是杀机,秦子衿不敢睡得太死,只要稍微一点声响便可把她惊醒,遑论这般刻意为之的步子。
唇角勾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这是秦颜欢来了?
乳白月色穿过洞口照在她泛着血丝的眼眸上,看来越发妖异。
“呵。。。。。。”一声轻笑带着嘲讽灌满了秋风从洞口过,便响起幽幽若鬼哭的呻吟。
果真是秦颜欢。
她又继续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秦颜欢显然功力深厚,隔了并不算近的距离和隐约只有丝缕的光亮,也能捕捉到对面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笑。
而后,她准确的绕过山洞中青苔遍布的石头和肢体零落散乱的白骨,莲步轻移踱步至秦子衿身前,却也不敢大意,故意保持了两步的距离。
“怎么不说话?是太惊讶了,还是,咱们高贵的、从未受过这般苦痛的秦大小姐已经被折磨得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她自袖中拿出火折子,只想仔细打量几眼面前人难得一见的狼狈。
然而洞内光亮一现,秦颜欢眼中却浮现出几分惊讶。
烛火微弱,被洞口溢进来的冷风吹得忽明忽暗。而就在这般若隐若现的熹微光亮中,她看见面前人那双寒气隐现的眸子里依旧是琉璃般的漫天不灭星光,似是经历这般黑暗苦痛折磨,也再难撼动眼前人那银河烟云般生生不息的坚持与信仰。
秦颜欢怔怔的看着秦子衿,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来意。
看吧,这就是秦子衿如此令人讨厌的原因。
凭什么?同样是深陷泥淖,同样是经历黑暗、饱受磋磨,同样是风刀霜剑、满身伤痕,同样是狼藉疼痛、白骨苍苍,凭什么秦子衿就可以坦然豁朗,不赘烟尘?
难道真的是高贵的出身塑造了高傲的灵魂吗?难道高傲的灵魂就可以引申为强大的内心?
她偏生要摧毁这种强大。
精铁所造的镣铐一端紧紧扎埋于石壁上,另一端牢牢铐住秦子衿的手腕,她整个后背铺展开贴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粗嘎的凸起石块磨砺着她的破烂衣衫早就掩盖不住的光裸后背,秦子衿却不吭一声。
她自年幼开始,便身兼重任,背负深仇,一路走来满身伤痕,熬过人间至苦至痛,便也再不怕世间这苦痛滋味。
“你来做什么?”秦子衿粗哑的嗓音在山洞里响起,嗓子如同被利剑所割,每一个吐字对秦子衿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便是单单听着也感觉可怕痛苦,秦颜欢后退一步,沉声道:“你走吧,离开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秦子衿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颜欢。
“怎么?”秦颜欢轻挑眉,“不愿走?还是受了那么多苦之后,回心转意真想嫁给云公子?”
秦子衿收回视线,垂眸不语。
自然不是。
当初她被家族惩罚受尽刑罚关在这后山七天,不正是因为忤逆了他们的意愿,拒绝嫁给云家大公子吗。
她知道现在家族的处境和危机,她也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可她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谋取利益。
她这一生已经不能再属于自己,便只想留下内心深处最后的真实和悸动来证明那个真实的自己的存在。
秦子衿一直不说话,秦颜欢却有些慌了,心想这秦子衿不会是真的想通了吧?
于是她开口试探道:“姐姐真的想通了,这样最好了。。。。。。毕竟。。。。。。。”
“行了,别装了。”秦子衿直接打断她。
“你。。。。。。”秦颜欢咬咬下唇,也没想到秦子衿会这么快撕破脸皮,当下也不好再装,冷面道,“秦子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一直絮絮叨叨猜个不停,有给我机会说清楚吗!”秦子衿抬眸看了一眼已经绷不住有些心浮气躁的秦颜欢,淡淡道。
秦颜欢暗暗咬咬牙,攥紧拳头,尖利的指甲掐着手心,半晌才冷静下来。
“秦子衿,就算我不说,以你的聪明,也不会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她道,“如今你已经忤逆了整个家族的意志,而家族族令向来是要族中人必须永远以家族利益为重,所以你也算犯了族规,按理说是要驱除甚至赐死的,不过是你身份甚高,才免得一死。”
说到这,秦颜欢又是一阵愤愤不平,冷眼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秦子衿。
“不过你若从这山洞中想出来,总归是要嫁给云公子。想来你是不愿意的。。。。。。。”秦颜欢拢了拢袖口,转身看向外面。
“所以,你还是走吧。”
此处后山为家族秘地,鲜少有人来,而此时深夜寂寂,月色浅淡中只有冷风恍惚掠过叶尖,发出叶子之间的摩擦声,反倒称得整个山谷愈发的幽深静谧。
“你倒是难得替我想得多。。。。。。”秦子衿轻笑出声,带动身体的轻微颤动,扯得腕间的铐链铿铿作响。
本就心绪不平的秦颜欢被这声音弄得更是心烦,她霍然转身,不耐烦道:“你到底。。。。。。”
“不过,这也是我所想的。”秦子衿再一次打断秦颜欢。
刚刚还气愤难平的秦颜欢闻言眯了眯眼,勾唇一笑道:“姐姐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
边说着,便慢慢靠近秦子衿身边,只是始终保持的高度警惕。
秦子衿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怎么,我一身武功都被封住了,你还这般小心?”
“姐姐莫要说笑了。”秦颜欢也摇摇头,素手于腰间一翻,手心已经安放了一把钥匙和一把匕首,“谁不知道姐姐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便是没了武功也绝对能置人于死地啊,我可不敢大意,万一丢了一条小命,这替姐姐嫁到云家去的好事儿,可就平白便宜了那些小贱蹄子了。”
第259章 为君故(2)
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秦子衿不置可否的一笑,视线却移到秦颜欢手中的匕首上去。
月光下泛着冷光森森的匕首,刀刃上却一道黑亮的痕迹,薄薄一层,甚至盖不住匕首本身耀眼的银亮光芒。
然而再薄,也不能让秦子衿低估它的毒性。
秦颜欢小女儿般柔媚一笑,本就是一绝色佳人,那般容光这般浅笑,让人恍惚想起明月自碧海尽头升起,滟滟随波千万里。
只可惜秦子衿可不会被这个打小便是毒蝎心肠的“好妹妹”给迷惑,只定定的看着秦颜欢左手持匕首虚虚靠在自己脖颈处,右手拿着钥匙打开手腕上的锁铐。
秦子衿斜眼瞥一瞥匕首,一动都不动,心想秦颜欢也算是拼了,为了自己竟然把这钥匙都给偷出来了。
“感动吧,姐姐。”秦颜欢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一边又攥紧左手的匕首,“为了你,我可是煞费苦心呢!”
她意有所指,不知道说的是钥匙还是匕首,秦子衿便也装糊涂,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若是外人听到这番对话,定然会以为是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当真是讽刺。
“走吧,姐姐,我领你出去。”
秦颜欢一手扶住秦子衿右手手腕,宽大的衣袖如水顺滑滑至最低,遮住两人从侧面看似是已交握住的手。
繁复华贵的丝织锦锦袍用金丝滚边压住了整个袖口,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而锦缎下,秦颜欢两指搭在秦子衿手腕处,神情若有所思。
秦子衿半倚在秦颜欢身上,随着她的步子走出山洞,边走边感叹,这人还真是越来越警惕了,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忘查探一下自己的武功到底有没有被封。
“怎么样,这下总该放心了吧。”见秦颜欢松开自己的手腕,秦子衿便问道。
“没办法。”秦颜欢温婉一笑,“谁让我在姐姐手里吃过太多次亏了呢。”
说话间,秦颜欢已经带着秦子衿走到了悬崖边。
秦子衿环顾四周,挑眉一笑道:“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从这悬崖边上跳下去然后走近路离开?”
秦颜欢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却转瞬即逝,“姐姐还真是会苦中作乐,这时候再说这般冷笑话,只怕是没什么意义了。”
而后,她右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披风系带,左手依旧持匕首扶在秦子衿脖颈处。
秦子衿神色不变,顺着她的动作接过披风。
“这天冷风大,姐姐穿得这般单薄,还是快披上这披风仔细着身子。”秦颜欢笑着说。
“妹妹还真是心思缜密啊。”秦子衿意有所指,又看看不远处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的竹篮,竹篮里放着些干粮,“那也是为我准备的?”
秦颜欢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情变幻,道:“姐姐还是快些穿上吧!”
披风覆上裸露在外良久的肌肤,秦子衿只觉得冰凉,可她的余光依旧注意着一旁的秦颜欢。
而此时,刚刚还神色平淡的秦颜欢忽然满脸煞气,低声道:“你还是去死吧!”
秦子衿一怔,连忙扯着披风系带正欲扯到脖子上以挡住刀刃,却因为猛然一动扯到身上的伤口。
“嘶。”秦子衿倒吸一口凉气,危机之中右脚一抬直踹上秦颜欢膝盖。
而秦颜欢眼中掠过一丝杀气,竟然抽回了带毒的匕首往自己手臂上狠厉一划。
秦子衿瞳孔微缩,眉头一皱。
冷光一闪,匕首切着厚重的衣料而过,衣服上已经溢出了血色。
而那层带了毒的黑多数都擦在了衣服的表层,只有少数渗进了血液,不过并无大碍。
秦子衿眸光一闪,好算计!
两人的争斗还在继续。电光火石之间,秦颜欢手握匕首柄,从自己胳膊边猛然划向秦子衿胳膊。
秦子衿为伤势所累,速度自然不可与平日相比,一个闪身不避,那沾了混了毒水和血水的匕首一道凌厉冷光闪过,已划破了她的胳膊。
胳膊一阵麻痹,本紧攥着的拳头却无法再握住,松松垮垮耷拉在一侧。
秦颜欢却唇角勾笑,手腕一翻,两指夹住匕首刀刃迅速将匕首柄塞至秦子衿手中,随后又握住秦子衿的手,将匕首一同带至自己腰侧。
她一声惊呼:“呀,姐姐,你怎的要害我!”
她自导自演了这样一出戏,语气里全无半分惊讶,面上还带着冷笑直视秦子衿凌厉冷峻的双眸。
匕首马上就要闪至腰侧,秦颜欢右手紧握着秦子衿的手,左手内力凝结化拳为掌,狠狠劈向秦子衿胸口。
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声音。
然而秦子衿看到了,看到秦颜欢说:再见了,姐姐。
悬崖上有身体与崖壁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接着又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冷风中秦颜欢扶着受伤的那只胳膊,姿态优美地转身。
她步履轻快地走了两步,然后伸脚踢翻了盛着干粮的竹篮。
干粮骨碌碌滚了一地,沾上了泥土和血水。还有一个滚得最远的,停在了地上团叠成山丘似的披风旁边。
秦颜欢嘴角勾起诡异的笑,语气里却满是不解和委屈:“我好心给姐姐送饭,她怎么能趁机打伤我还逃走呢!”
秦颜欢撩了撩裙角,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刚刚关过秦子衿的山洞。她之前听父亲说过,山洞中有个密道,可以直通崖底。
她这个姐姐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如果不能亲自找到她的尸体,只怕是自己要夜不能寐了。
下一秒她又红唇初绽如花,转头看一眼悬崖,娇媚的脸在沉沉夜色中颜色如朝霞映雪,面色含春,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只是她脸上的笑没能维持住多久。
山下传来肃穆威严的钟声,这是家族的召唤,每个家族子弟必须参加,不得延误。
秦颜欢咬咬牙,是去找秦子衿,还是回去?
半晌,秦颜欢狠狠一握拳,算了,家族的惩罚她受不起,再说了,这个空档她一旦被族中那些人盯住了丁点儿错事,必然会对其出嫁云家之事造成影响。。。。。。至于秦子衿,这么高的地方,受了她全力一掌还被封住了武功,掉下去摔不死只能算她命太硬。
秦颜欢冷笑一声。
而命硬的女子,向来没什么好归宿。。。。。。
她声音轻快,渐渐消散在晨起的秋雾中。
“可惜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自山洞中又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手扶拐杖,缓缓走至秦子衿坠下山崖的地方,因年老而浑浊的双眸望向虚空中的一点。
若秦颜欢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怀疑什么,并且立马下到崖底直到找到秦子衿的尸体才肯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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