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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渊一脸的无辜，说：“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从霜霜那里知道天狼一族的狼毛十分珍贵，她寻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一缕真的天狼的狼毛。”

　　　　辛得意的笑了笑，“如果得到天狼的狼毛，就可以进行入梦的仪式了。但是很多阵法都需要用到天狼的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到底是谁这么变态，设计这些阵法想要搞死我们。”

　　　　“而且，所有人都要经历心魔的劫难，入梦后就可以顺利渡劫。搞得狼毛很珍贵，我们才被各大家族追杀。现在明面活着逍遥自在的就剩老爹和我了。就算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天狼，也不会出现了，大隐隐于市。太多的强者想要得到天狼，被捉住的命运实在太过惨烈。”辛吸了吸鼻子，变回了人形。

　　　　我总算明白为何天狼一族会变得如此珍贵，真是因为贪婪，不停的索取，最后导致这个种族濒临灭绝。如果还有存世的天狼，恐怕也不敢露面，以人身活在世上，逐渐忘记自己是一只天狼，避免遭到被追杀或者是被圈养的厄运。

　　　　我真的可以想象得到这个种族面临的是什么，还有当初的残忍，被屠杀，被圈养，被当成是一样工具。

　　　　我和洪渊都沉默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辛在月波城的时候会那么自大。

　　　　毕竟，他是背负整个天狼家族的人。

　　　　他和月波城主将所有贪婪的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们的身上。妖魔鬼怪和人还是有点差别的，有时候并不需要讲道理，谁有实力谁就是老大，谁就是王者，谁就把握着其他人的生死。

　　　　这本就是生存的规则。

　　　　人类的世界相对于整个空间来说，相对于其他种族来说，还是很平和温柔的。

　　　　“师父，我可以入梦，但我没有把握将耕耀救出梦魇。我入梦以后，灵力消耗太大，实力锐减。而且，我们在这里并不安全，如果有人突然来偷袭，入梦者和做梦的人都有生命危险。一不小心可能魂飞魄散。”

正文　第279章　耕耀的身世

　　　　辛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和平时嘻嘻哈哈的他判若两人。

　　　　洪渊想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犹豫。

　　　　现在能干活的只有我们三个，护法的任务只能洪渊做，陪辛入梦的也只有我。

　　　　他是在担心，担心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我和辛将永远沉睡醒不过来。

　　　　“夫人。我不想你入梦。太过危险，可是如果你留在外面护法，我和辛进入耕耀的梦里，又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一旦有敌人来偷袭，我怕你应付不过来。我的想法是，不如我们先这么忍忍，看看情况，如果耕耀继续恶化。只能你入梦了。”

　　　　我摸了摸耕耀的额头。

　　　　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能坚持多久。他眼中的火焰我还历历在目，那般的炽热，那般的耀眼躁动。

　　　　耕耀本是恒温的冷血动物，如今体温暴涨，真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去！让我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

　　　　“别再耽搁了，我和辛一起入梦结束耕耀的梦魇。”

　　　　洪渊看着我，神色复杂。

　　　　“你放心吧！我会没有事情的。”我朝洪渊笑了笑。

　　　　“我怎么放心得下？”洪渊垂下眸子低声说了句，声音很小小，我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耕耀身上的汗水已经打透了衣服，红色的喜服一片暗红色。

　　　　我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如果再耽搁片刻，可能耕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微微欠起身子，在洪渊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老公，放心吧。”

　　　　洪渊明显一愣。

　　　　我从来都没有叫过他这两个字。

　　　　因为我觉得这两个字很沉重，肩负起的是一生的诺言。

　　　　洪渊看着我，眼睛有些湿润。

　　　　辛啧啧一笑，说：“我听见了！师父，你房一百个心吧。我会把师娘安全带回到现实的。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入梦，是天狼的看家本领。”

　　　　我本以为辛要做一些准备，没想到他只是让我喝了一滴他的血，然后拉着我的手闭上了眼睛。

　　　　我刚一闭眼睛，身子还没有坐稳，就进入了耕耀的梦境。

　　　　一片迷迷蒙蒙的烟雾，到处火光四起。

　　　　嘶喊声，哭声，叫骂声，犬吠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辛捏了一下我的手，低声说：“不能松手的，我们在梦里是以魂魄的状态进入。如果找不到我了，就很可能永远从梦里出不去了。”

　　　　“没必要一直拉手吧？”我尴尬的看着辛，虽然他是只狼，但也是个公的。怎么说也是男女生授受不亲。

　　　　辛松开了我的手，说：“那你保证寸步不离就行。”

　　　　周围一片的浓烟，呛得我真不开眼睛，我拉着辛的衣角，匍匐前进。

　　　　“能找到耕耀吗？”我问。

　　　　“应该就在附近，毕竟这里是他的梦境，有一部分是虚幻的，我们走到边缘就能发现，什么都没有，世界是空荡荡的，只有他存在的地方，才有实质性的场景。这里的一切也都是他的想象，或是来源于他的记忆。”

　　　　辛一板一眼的解释，倒的确令我刮目相看。

　　　　“我们继续往前找找，你留意我的背后。我后面没长眼睛，你就负责我身后。”辛开始指挥我。

　　　　我撇撇嘴巴，说：“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面。平时的耍宝卖萌都是装的吧？”

　　　　“有必要装吗？狼爷本来就很萌。”

　　　　辛捂着嘴巴继续往前爬。

　　　　火光之中，一个人孩子傻傻的坐在地上，嚎头大哭。

　　　　“那个！”

　　　　我指了一下。

　　　　“会不会是耕耀？”

　　　　“过去看看。”

　　　　我们刚要往前爬，不知怎的，孩子一下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不见。

　　　　周围的建筑物开始疯狂的燃烧，火光冲天。

　　　　热浪一股股的朝我们袭来，烧灼的皮肤生疼生疼。

　　　　“怎么办？”我慌了。

　　　　辛摇摇头，说：“这样下去我们也很危险。一会儿没准被烤焦了。”

　　　　“刚才的孩子，估计就是耕耀没错了。”

　　　　我们发现在火光之中，有个大宅子特别显眼，那里的火光也是最盛，燃得最旺。

　　　　周围的建筑物都是模棱两可的简陋，只有那个宅子与众不同。

　　　　辛拉起我朝那片火焰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刚到门口就看见一地的尸体。

　　　　所有的屋子都在燃烧，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在尸体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正是我们刚刚看见的孩子。

　　　　我和辛一点点的接近他。

　　　　他看着我们，水亮的眼睛映着火光。

　　　　“你们别过来。”他奶声奶气的说。

　　　　“耕耀！”我叫了他的名字。

　　　　男孩明显一愣。

　　　　“你认识我？”他问。

　　　　我点头说：“我认识你。而且很熟悉，只是你不记得我了。”

　　　　“你是谁？”他又问。奶声奶气里满是冰冷，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语气。

　　　　“我叫冯雪湛。”我答。

　　　　他冷冷一笑，说：“好，冯雪湛。你想怎么死？你想一个吧。我成全你。”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辛问。

　　　　耕耀坐在那堆尸体上，笑得很灿烂，说：“是不是我杀的又怎么样？都已经死了。我说是我杀的，你恐怕不信，我说不是我杀的，你又来追问我是谁杀的，可是我又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要撒谎骗你，而我娘亲告诉我，无论做人还是作妖，都不能撒谎。”

　　　　“所以，这些人是你杀的？”辛一副大人的模样质问小耕耀。

　　　　耕耀嘴角一勾，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辛，说：“愚蠢。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你们想个死法吧，狗男女。”

　　　　“狗男女？”辛朝耕耀走了过去，“小爷是狼，不是狗。”

　　　　耕耀的眼神里是冰冷的寒光，他抬起沾满血的小手说：“好。狼狗，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你不得不接受我给你安排的死法。”

　　　　我是万万没想到，只有三四岁大的耕耀竟然是个杀人狂魔。

　　　　他性格古怪，治病救人，完全跟杀人狂魔不沾边。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耕耀，这些人真的是你杀的？”

正文　第280章　幼年耕耀

　　　　“耕耀，这些人真的是你杀的？”

　　　　我觉得我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只是不相信，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能杀了这么多的人。

　　　　他笑了笑。

　　　　笑容很好看。

　　　　辛属于没什么模样的男生，不丑也不帅。

　　　　但是耕耀不同，他与生俱来就有一股学者的气质，外加冷峻的外表，估计会有大批的小女生喜欢他这类型的男人。

　　　　三四岁的小屁孩笑起来就这么迷人，带着一股冷傲，一股桀骜不羁。

　　　　这要保持下去，不行医，只杀人，会迷倒多少女妖啊！

　　　　现在的耕耀，就是一个只会救人的呆子。

　　　　“你为什么杀他们？”我问。

　　　　“你们要是想死，就走过来，不要问这么多。”耕耀舔了舔指甲上的血。

　　　　身后是熊熊的烈焰，他就像是来自地狱里嗜血的小魔头。

　　　　“我跟你公平交易信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我把命给你，好不好？”

　　　　我刚说完，辛转过脸，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雪湛，你疯了啊？”

　　　　耕耀坐在尸体堆上，笑嘻嘻的拍手说：“这个好，这个好玩。不过，你真是愚蠢。你就不怕我随便编一个理由糊弄你吗？”

　　　　我看着他，也回了一个微笑，“你不是说你娘亲不让你撒谎吗？”

　　　　耕耀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说：“她说的话，我可以不听。而且我的确也没有听。”

　　　　“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进行这个交易？用我的命换你一个理由。”

　　　　我看着幼年耕耀，知道他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孩子，恐怕聪明绝顶，活脱脱的小魔王。

　　　　“那你岂不是很亏，你的命对于你来说很珍贵，换一条我杀人的理由，有点不公平。”他看着我说。

　　　　我知道，他在试验我的诚意。

　　　　“很公平，所谓的交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双方都觉得不亏，那么就是公平的。”我说。

　　　　耕耀笑吟吟的点点头，说：“看来，你并不笨。比起旁边的狗妖来说，聪明多了。”

　　　　“小耕耀，你更聪明。”我笑着夸他。

　　　　他从摸了摸身上，掏出了一个小锦盒丢给我，饶有兴趣的说：“这是一枚毒药，见血封喉。懂我的意思吗？”

　　　　我打开锦盒，里面的药丸只有花生米般大小，透明的蓝色。

　　　　“我知道你的意思。吃下这个药，只要不见血，就死不了。但是如果见了血光，就一命呜呼了。”

　　　　他嘻嘻一笑，有点得意。

　　　　“我可以保护你毫发无损，也可以一针要了你的命。”

　　　　辛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摇头说：“不可以。雪湛，好好考虑一下。”

　　　　我笑了笑，拿起药丸吞了下去。

　　　　“好有胆识的女孩子啊！”耕耀看着我，一下从尸体堆上跳了下来。

　　　　“你讲吧，为什么杀他们。”

　　　　火光映着我们三人的脸，浑身暖洋洋的，但我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寒意。

　　　　他从我的身边走过。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都是跳跃的火焰，浓烈的黑烟。

　　　　耳边是叫喊声，啼哭声。

　　　　他淡淡的说：“我恨。”

　　　　我蹲下身子，一屁股坐在大门前的石阶上，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他小小的孤单的身影走了好远，忽然转过头来朝我笑了笑。

　　　　我对他喊：“过来坐吧！讲完再把我杀了。没有人知道你的事情，你做事的目的，我只是一个倾诉的瞬间。”

　　　　他犹豫了一下。

　　　　我真的怕他就这样走进火里。

　　　　他没有。

　　　　我知道他不会。

　　　　我认识的耕耀，外冷内热。

　　　　小耕耀果然转身，走到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听完你们都得死，即便这样，你们也要听？”他冷冷的问，眼睛看向远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恍恍惚惚不停闪烁的火焰。

　　　　“即便是死，我也想知道原因。这样我才能帮你。”

　　　　他转过脸，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溅了几滴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有些苦涩，是不属于那个年龄的笑。

　　　　“讲吧。时间宝贵。”

　　　　小耕耀的声音还没有脱掉那份稚嫩。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是人，我不是。我是妖。”

　　　　他转过脸看向我，又看了看辛。

　　　　辛点头说：“小屁孩，你不要自卑，妖有妖的好，人有人的好。”

　　　　耕耀苦笑。

　　　　他继续说：“我的母亲是只蛇妖。七头蛇妖。住在很大的宫殿里，有很高的权利，可是她偏偏爱上了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生下了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我。那个男人把我和母亲带到了这里，这个镇子。以为会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却是一场噩梦。”

　　　　“人和妖生的怪物。每个朔月都会现出原形，纸包不住火，母亲再想掩饰，她能骗过所有的人，但是，永远骗不了自己的心。伪装的再像人，有什么用呢？他们还是嫌弃我，孤立我。可是我有什么错？我的母亲又有什么错？”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我不懂，为什么，他们不杀了我呢？干嘛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看遍世间的丑恶。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让我一只蛇妖融入人类的生活。我不是人，我是妖。”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我问。

　　　　“我恨。我恨他们容不下我的父母。明明他们已经在努力的想要得到幸福，最后却是水中月镜中花。所有的不幸，他们都会怪罪到母亲的头上。欺辱她，她忍了。她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为了父亲失去妖丹，最后却换来了大难临头。”

　　　　“为什么，要留在这个镇子？走就好了。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肯定没读过书。”他抬起眼皮看我。

　　　　“我的确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少。未必读书多的就明事理，但也未必读书少的就眼界开阔。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一切都是相对的。不是有个什么理论么，叫相对论。”

　　　　耕耀看向火光，继续说：“就算你读书少，你应该知道孝字怎么写。父亲就是一个孝子。老好人。”

　　　　“所以？”

　　　　“所以，他回到了这个家族。即便备受排挤，也想侍奉一段时间高堂。父亲曾经受过伤，被母亲所救，受伤的原因，他们致死都不明白。他们也不会想明白，为什么一直恭敬，一直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会害他们。”他哈哈大笑。

正文　第281章　哑巴

　　　　“他们以为我小，可却没有想到我灵智开的早。我不说话，并不是我不会说话，只是我不想说。我想要隐藏，我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坏。”他笑吟吟的看着我，“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可怕？”

　　　　我瘪着嘴巴点了点头，说：“的确挺可怕的。小小年纪，城府这么深。”

　　　　“你这么说我，不怕我一气之下杀了你？”

　　　　“不怕。”

　　　　我嘿嘿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身后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那些尸体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股股烤肉烧焦的刺鼻气味飘了过来。

　　　　“我大概出生没多久就发现我似乎可以开口说话了。我和母亲说话，聊天。可是她不让我说，她说怕别人把我当成异类。我就闭嘴，再也没有说过话。可是他们还是把我当成了异类，管我叫哑巴。当哑巴很好玩，可以发现他们的很多秘密。”

　　　　“比如，为什么父亲会掉下山崖，为什么他会失忆。为什么母亲的房里护出现那种咒术娃娃。为什么爷爷奶奶痴痴傻傻。为什么小姑姑会跳井。”

　　　　他饶有兴趣的看向我，问：“你不好奇吗？”

　　　　我摇头。

　　　　“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告诉你的父母，有人要害他们。”

　　　　耕耀笑着，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因为不信任。她不信我。她告诉我，小孩子不能造谣生事，不能撒谎。她信他们不信我。就在今天，他们要毒死她的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好的，我只是一个想引起她注意的小孩子。她把我锁在屋里。好不好笑。”

　　　　他说着，流下了一串眼泪。

　　　　“他们毒死了她，又来烧我。没想到，我竟然能变成一条那么大的蛇。一口就咬死一个。”

　　　　耕耀抬起头，支起牙齿，让我看他还没有长全的乳牙，动作滑稽，可是我却笑不出来。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害你的母亲还有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