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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妻在上-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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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解。倒是她,除了一心想要和他在一起,鲜少将他的情绪顾及得那么周到。
    “哥哥的事,孩子的事,我都不是有意瞒你的。”
    “崔钰,你要记得,我很爱你,很爱很爱,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嫁。”
    被她紧紧抱着,男人轻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喃着,“我也很爱很爱魅儿。”
    

第223章 祸水东引

  翌日承欢殿便派了御医来崔府,说是要给公主请平安脉。
    冥魅蹙眉,只觉得说谎这件事果然是累,每一个谎都要另一个谎去圆,环环相扣,无止无休。自己忽然像是堕入轮回的浮萍,不断和命运斡旋,但永远料不准输赢。
    叹了口气,只叫蓁蓁宣了那人进来,可她躲在屏风后面却将灼灼的手递了出去。
    之前有李字儿的肉身做挡箭牌自然不怕,可如今这身体是她自己的,但凡跟前儿的不是个庸医,总能诊出来她失过孩子。一个刚出阁的女子小产过,传出去那还得了。
    灼灼被她捉着叫人诊了脉,御医捋着小胡子一脸疑惑,明明是个很健康的姑娘,怎么会不能行房事呢?
    可他也不好多问,毕竟事关公主隐私,多少也算宫中秘辛,只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方子便告退了。
    “劳烦太医回到宫中的时候好生交代,别让父皇和贵妃娘娘太担心。”女子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七分软糯三分虚浮,确实带了点病气。
    顾太医一路走回尚药局,仍然百思不得其解,正思索着,却撞见了徐婕妤身边的墨姡�
    婢女福了福身子,请他去给徐惠诊脉。
    床榻上的女子较之前几日已经好了许多,顾太医在她的皓腕上垫了一块帕子,这才开始搭脉。
    “怎样?”过了一会儿,徐惠见他收回手,出声询问。
    闻言微微发愣,这样的声音,几乎和汝南公主方才那句一样。
    当然音调语气是不同的,可是气息,却是差不多。
    但眼前的徐婕妤刚刚出了小月子,而公主嫁到崔府不过五日。顾太医的眉头皱到了一起,方才那脉象明明妥帖得很,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旁的徐惠见他这样,十指掐进床铺,面色也变得愈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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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家娘娘可还好?”
    “无妨无妨。”对自己的走神感到抱歉,他摆了摆手对徐惠道,“婕妤并无大碍,只需要再多加调理一阵子就是了。您毕竟还年轻,又深受皇恩,日后不愁子嗣。”
    话虽是这样说,但徐惠到底放不下心来。她是怎么失的孩子她心里有数,以那样的方式滑胎,总是伤身更多一些。眼前又浮现出苑宝林那张脸来,明明一副寻常姿色,却勾得陛下好像丢了魂儿一般,偏偏要在她有孕的时候去宠幸。
    徐惠一阵风似的走进来的时候,苑佳恩正坐在花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虽未到夏日,可四月春暖,天气已经略显浮躁了。
    就像是此时的人一般,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想飞出那高高的宫墙去外面吹吹风,看一看。
    只是还未等她的视线越过那片琉璃瓦,一个巴掌便打在了脸上。
    一阵天旋地转,目光所及便只有华丽的衣裙下摆。苑佳恩嘴角噙了一抹苦笑,她不过一个六品宝林而已,和高高在上的三品婕妤差了那么多,可对方却偏偏抓着自己不放。
    没有通传,殿中的仆从都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她的恩宠如昙花一现,比不得徐惠根深蒂固,那他们又何苦替她卖命,碍了贵人的眼呢。
    “贱人。”徐惠运着气,仿佛这一巴掌根本解不了她的心头大恨。
    迎面对上苑佳恩一双平静清澈的眸子,那怒火便烧得更旺了些。
    就是这样的眼睛,勾得百炼钢化成绕指柔,把俾睨天下的君王吃得死死的。
    可她知道自己理亏,骂了一句之后竟不知再说些什么。太宗要宠幸谁原本跟她无关,而孩子也不是苑佳恩弄掉的,一时觉得自己委屈如同哑巴吃黄连,徐惠的眸子泛红,竟有了落泪的冲动。
    苑佳恩笑着起身,扇子被摔进了妆台下面,她来不及去捡,也不好在对头面前爬到那底下去。
    所以她熄不灭徐惠心底的火。
    不过,既然吹不掉,那便可劲儿烧吧。她本就是被殃及的池鱼,又何苦操心这城门的火究竟会烧死谁呢?
    “你笑什么?!本宫失了孩子,心里难过,陛下更是伤心,偏你在这儿跟个没事儿人一般。”胡乱骂了一通,可徐惠觉得就算是掐死她也挽回不了什么。
    “我笑娘娘到了今日,都不知敌人到底是谁。”女子白皙的面颊高高肿起,刚才那一巴掌不算轻,倒把她打清醒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任人摆布,不然又何至于落得今日这步田地。
    若是没有得到过,倒也不想。可如今风光了一小阵,再跌落下来,反而比之前更显得卑微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眉头蹙了起来,徐惠觉得自己在苑佳恩眼前像是被剥光了一样,光溜溜的任由她笑着,而自己还浑然不觉,好像个傻子。
    “娘娘觉得,我一个卑微的采女,在后宫中多如牛毛,怎么偏偏那么有幸,竟能随圣驾到行宫里头去,还这么巧被陛下遇见了,临幸了?”
    徐惠被问得一愣,她之前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当然也知道宫中争斗不断,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可是她自问比那些与她一同入宫的女子优秀不知多少倍,所以并没有太将她们放在眼里。
    而宫中其他人都人老珠黄,徒有一个高贵的位分罢了。
    所以入宫一段时间之后,她便放松下来,整颗心牵挂着陛下,除了纯粹到逼人的爱慕之情,和想为他诞育后嗣的心,哪会分神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后宫随行的名单都是贵妃娘娘定的,婕妤,你明白么?”苑佳恩的脸离得那么近,让她几乎看不清对方,“在宫中,情爱,宠幸,尊荣根本不是什么相关的东西。”
    “没有宠幸,你还是可以爱着你的陛下。有了宠幸,也未必是真心。那么多年的夫妻,或许在人家眼里,你只是个挡了尊荣,需要除去的绊脚石罢了。”
    一番话说得不清不楚,可对徐惠却是如醍醐灌顶一般。
    她终于明白了,想要她孩子命的人根本不是苑佳恩,对方没这个能耐,也没这个心情。
    

第224章 唤出鬼魅应战

  徐惠一路走在回宫的路上,面色冷硬如灰,可快到宫门的时候却忽然笑了起来。
    像是在灰烬里开出一朵冶艳的花,肃杀又妖异。
    那老女人如此害她,害她的孩子,她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了。
    绿色衣衫的女子在朱红宫墙外站定,徐惠勾了勾手指将墨姡降礁埃叭ィジ歉鋈怂担蚁牒靡笫裁戳恕!�
    他说的没错,深宫寂寂,长夜漫漫,而如花美眷和流水一般的计谋永远不会断。这边厢失了孩子,那边厢便多了个敌人。总是会有所求,有不甘,有恨,有怨。
    附耳低言了几句,宫婢面上的血色尽去,白得像是一张纸。
    可她不敢违逆,灵姡芘拢氯羰亲约翰缓煤萌プ觯敲凑饣鏊恢问北愣低方皆诹怂砩稀K荒芰Γ裁坏ㄉ媾匀硕山佟�
    看着自己的婢女默默退了下去,徐惠嘴角的笑便更盛了。
    笑容绽到极点忽而跌落下去,一双眼死气沉沉的,像是坏透了。
    她不是最在意她那个女儿的婚事么?那自己就毁了它。手里拿着剪子,徐惠坐在宫里把那些缝好的孩童衣衫一件一件全剪烂了,仿佛那并不是什么满含慈母爱的布料,而是临川公主的姻缘。
    韦氏或许到死也预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不过是后宫常用的把戏,她以为即便苑佳恩不说,徐惠也猜得出,以后便懂得收敛了。
    毕竟一个婕妤而已,再年轻漂亮又有什么用,陛下老了,折腾不出花儿来,真生下个龙子,也只能是龙子,当不了真龙便不足为患。
    可没想到,这恶果种下,最终却报应在了无辜的孟姜身上。
    翌日长安城下了一天的雨,前几日还热烈蓬勃的春日忽然就变了脸,凄风冷雨还裹着惊雷,一声烈过一声。
    一道霹雳之后,冥魅恍然从睡梦中惊醒,外面的天昏昏沉沉,分辨不出时辰,她记得崔钰一早就出去了,自己下午犯困就倚在软枕里眯了一会儿。
    可就是这一小会儿,她竟然入梦了。
    梦里的天色也如此刻一般灰暗,废弃的庭院内,她裹紧衣服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呼啸的北风卷起一地枯枝,明明一墙之隔的外面是艳阳高照,可这院子里却冷得如冰窖一般。
    她畏寒,手指冻得都僵硬了,老远看见庑廊上坐着一个男人,佝偻着背,一头长发全然成了灰白,再不复往日的光泽。
    心里忽然就很难过,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步子也更沉了。
    恍惚间记得那人问了一句,她还好么。
    忘了自己是怎么答的,只是知道最后的最后,那个垂老似暮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他笑得那样苦,比她过往喝的那些药汤子还要涩,引得她眼泪纷纷落下来,只恨自己无力。
    可是到底那人是谁,梦的背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又是一道惊雷,把房间都照亮了,珃儿推门进来,这才发现夫人在哭。
    而且哭得很厉害。
    “夫人?”小心问了一句,她记得崔钰走时二人还是好好的,并没有闹别扭。
    抬头看了看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好一会儿冥魅才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谁,摇了摇头,她努力止住了眼泪,“我让梦魇着了,少爷呢?”
    “少爷还没回来呢。夫人要用晚膳么?”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冥魅定了定神,一时没有力气做别的,又不敢再睡。她并不知道崔钰是去做什么了,但心里并不担忧,只是此刻很想倚在他怀里寻求一点安慰罢了。
    “阿黛呢?”复又换了个依靠,那小东西虽然靠不住,但到底柔柔软软的,倚上去也怪舒服的。
    珃儿愣了愣,这才想起公主说的是那只黑猫,眉眼里有了笑意,小丫鬟柔声答着,“赖在厨房不肯出来,今早蓁蓁姑娘还说这猫都胖的不像样子了。”
    冥魅随即也笑了出来,心里的阴霾好像少了些。
    将灼灼和蓁蓁都叫了来,几个人晚上便坐在小屋子里吃古董羹,一时贪杯多喝了点,困意登时又涌了上来。这样湿漉漉的天气,本就适合睡觉,何况她下午睡了还不如没睡。
    索性也不等崔钰了,沐浴之后便钻进了被窝里,外面的雨势小了,可是细密的雨点却一直没有停。屋子里更冷了,她拥着被子睡得极不踏实。
    半梦半醒的时候,冷风裹挟着水汽扑在背上,冻得她一激灵。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拥入怀里。
    是崔钰。
    男人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浓重的香火气,以及,血腥味儿。
    一下子便惊醒过来,冥魅看着满面倦色的夫君,眼里的担忧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了?你受伤了么?”
    摇了摇头,崔钰有些力竭,所以顾不上洗去一身风尘便将她抱住了,“城南的庙起火了,烧死了不少人,那个圣君也不知所踪了。”
    将这日发生的事情仔细跟她说了一遍,冥魅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去帮独孤谋查案了。
    事情的起因是城中一家的姑娘在城南庙里祈愿回来之后暴毙而亡,那人死状极惨,七窍流血,怒目圆睁,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家里人恐慌至极便报了官,事情传到大理寺寺卿耳朵里,随即便又报给了刑部。
    偏巧,独孤谋识的那个女子。
    便是那日对圣君出言不逊的那一个。
    男人即刻就带人将寺庙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庙里人毫无敬畏神色,竟真刀真枪跟他们干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圣君,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煽动的那些信众也开始攻击独孤谋的手下,两方对峙了足足一夜,眼瞧着死的人越来越多,独孤谋便吩咐石靖岩和梁秀芝一个去了太常寺请李淳风,一个来了崔府。
    “那最后呢?怎么样了?”冥魅紧张地问着,后悔下午那个噩梦之后没有即刻去寻他。
    “李淳风确定对方用的是术法之后,两人开始斗法,我和独孤带着人帮他打发其余的人。”只是其中有不少无辜百姓不过是被妖法操纵了,崔钰不敢使用勾魂笔,便只能以凡力对抗。
    最后,眼瞧着小胡子方术士有些力不从心,他便催动玉珏,第一次唤出鬼魅应战。
    

第225章 对比鲜明的两夫妻

  嫣红的笔尖儿下幻化出一个又一个灰色的影子,终于逼得那个圣君收了术法,仓皇而逃。
    如梦初醒的众人看着身边的尸体吓得惊慌失措,不知是谁把供奉的烛台打翻了,火苗烧上窗棂,转眼便将那座无所不能的庙宇烧为灰烬。
    火舌吞吐之间,耳边全是尖叫和哭喊的声音。眼见那些恶鬼渐渐不受操控,转而开始攻击普通人,崔钰心急如焚,又一个个将他们收回玉珏。
    即便那些东西是冥魅收服的,且也为自己所用,可到底缺少训教。人心尚且易变,何况是鬼,第一次逃脱牢笼,难免会生出几分逃离的念头,所以这唤回的过程着实费了崔钰不少力气。
    冥魅看着他衣衫下的伤口,眸子又红了几分。
    她之前总担心他会涉险,所以关于如何驾驭百鬼只草草交代过几句,也没教过他该怎么使用法器,一直只由着他自己摸索,这才害他今日吃了苦头。
    “对不起。”眼泪落在男人的伤处,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冥魅抱歉得离他远了些,却见崔钰笑着又把她揽回怀里。
    “明日开始,我便把所有都教你。”除此之外,她还要回一趟一梦华胥,好好教训教训那些不听话的东西。
    “那今日呢?今日的事魅儿要怎么补偿我?”伸手拂去她的眼泪,心里叹着他的魅儿最近真是越来越爱哭了,“不如帮我清理一下伤口吧。”
    这次使用术法的事不便声张,崔钰有意淡化自己的功劳,连大夫也不愿请。他一早嘱咐了李淳风和独孤谋,只叫他们来日上报的时候,卷宗里也不要有关于他的半个字。
    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身涂药,冥魅做得认真,那模样落在崔钰眼里,竟成了最好的麻醉药,连痛感都减弱了。
    “有很多人受伤么?独孤谋没事儿吧?”心里也替岁岁担心,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儿,”犹疑了下,崔钰还是打算告诉她,“他的嫂子也在庙里,是独孤救了她。”
    闻言并不意外,亲人在场,他总不会坐视不理。
    “她去做什么,也有所求么?”涂药后轻轻为他吹了吹,温热的气息在离开红唇的一刻便凉了下来,拂在身上酥酥痒痒的。
    “求子。”男人从浴盆里伸出手来环在她脑后,薄唇凑上去浅浅吻着,“他嫂子嫁过来许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水滴顺着他的手落在她身上,一点一点濡湿了她暗红的衫子,那颜色像极他心头的血。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他们轻易就拥有了。也转瞬便失去了。
    索性将她拉进了水里,一头黑发贴在身上,细白的面颊也沾了水,一时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
    “崔钰……”挣扎不开,也不敢用力。她惦记他的伤口,声音软软的,细小又魅惑。
    “魅儿,我们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衣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她身上,下面的春光一览无余,叫人一眼便看透了。
    “可是那日躲雨之后?”彼时他们成婚两月,她闲极无聊,便蒙了眼睛和丫鬟们玩儿抓人,冷不防抱住一个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得手,扯下黑布,眼前却是他。
    浅笑着窝在他怀里撒娇,身子也被他箍得更紧了,周围的婢子识趣退下,偌大庭院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天上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一场雨下的又急又大,即便快步走回了庑廊,竟也浑身湿透。
    男人一双眸子像是淬了火,就犹如今日这般,未等褪下湿漉的衣衫就要了她。
    “不如我们再来一次?”斗室里满是氤氲的水汽,冥魅泡在水里,身上比淋过雨还湿。事关孩子,他实难放下。
    呻吟声溢出唇畔,像是雨雾搅乱了满池春水,冥魅觉得耳边似有惊雷,轰隆隆低沉裂开于天际,转瞬又消散于无形。
    “我们…我们总会有孩子的。”被他抱回床上的时候,冥魅已经困倦地睁开不眼,但心心念念地还是想抚平他心头的伤,就像是为他处理其他伤口一样。
    吻着她的额头,崔钰不语。每一次动用勾魂笔之后,他便像是从地狱间行走过一次,笔尖吐露锋芒,幻化出妖异的魔,用他的心念供养驯服,结束之后总叫人有些余悸。
    所以他想抱她抱的紧一些,这样便能证明拥有。
    他失去得太多,再得到时一刻都不愿松手。
    两人这样相拥而眠,倒是睡得比平日沉。
    而另一边的两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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