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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他不是封了我做皇后么，你还想要他做什么，只要这个位置还在，母亲就不会被人欺负，前几日她入宫来看我时，我瞧着她气色很好，想来日子定是比之前舒心多了。”逗着笼子里的鸟，丽尔不知是在安慰凉子，还是安慰自己。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她设想的不一样，本来两个人都说好了，男人登基那日，她假装替他挡箭身亡，给他一个理由肃清朝野，把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彻查干净。
　　　　然后她便带着钱和母亲离开京都，到乡下去过安乐日子。
　　　　谁知事情出了变数，父亲摇身一变成了助他为王的忠臣，还美其名曰之前都是在蛰伏，暗中帮他除掉敌手，哄得男人团团转，恨不得把所有功勋尊荣都加在这个国丈大人身上。
　　　　且妹妹已经嫁了过来，如果不是葛城，她怕早就成为弃子了。父亲对丽雅可比对她宠爱多了，现在就只等着二女儿能生下皇子，再被封为太子，那他们家就是倭国实际的掌权者了。
　　　　只不过丽尔不明白，那个自诩精明的男人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糊涂了，这样明显的算计都看不出来，竟还一味偏宠丽雅，为了她连之前伺候自己的姬妾都能仗责。
　　　　他就那么喜欢丽雅么，喜欢到一叶障目，色令智昏了？
　　　　一想到自己要和母亲一样，做一个有名无实的正妻，丽尔的心里就难受得紧。
　　　　“夫人自然是舒心了，可您呢，小姐。。。。。。”
　　　　“好了，别可是了，不如你陪我出去逛一逛，总待在这屋子里闷也要闷死了。”
　　　　凉子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主仆两个在花园的凉亭里坐着乘凉，正要回去的时候，却刚好碰见被人前呼后拥的丽雅。
　　　　“真是冤家路窄。”想要绕道走开，却被丽尔制止了。
　　　　“我才是正宫娘娘，再说，她已经看到我们了，咱们现在溜溜偷走，岂不是把里子面子都输了么？”
　　　　

第622章　这儿有鬼

　　丽雅刚开始并没打算给她行礼，只是摇着扇子笑笑，称她为长姐。
　　　　若是只有她们两个，丽尔也不愿与她过多计较，可是旁边簇拥着那么多妃嫔，如果她这次什么都不说，那以后她这个皇后在宫里便更没有威信了。
　　　　“这是宫里，没有什么长姐，贵妃应尊称我一声皇后。”
　　　　“我以为娘娘说的在宫中都是姐妹并非一句戏言，原来只是跟咱们客气客气呀。”对面的女子声音宛若黄鹂，丽雅对着她行了个礼，连带那些莺莺燕燕也规规矩矩地唤她皇后殿下。
　　　　“殿下连贵妃娘娘这个亲妹妹都不当回事，又哪里会真把我们当姐妹。”其中一个新晋妃嫔帮腔道，惹得周围一片哄笑。
　　　　走近两步，眼瞧着那女子变了脸色，丽尔不由轻笑，“藤原典侍不用惊慌，即便本宫不拿你们当亲姐妹，也不会因为你一句忤逆的话就怀恨在心，降罪于你。”
　　　　“本宫是正宫娘娘，总不会跟一个妾室置气，失了身份。”转而看向一边，柔声道，“对不对，丽雅？”
　　　　见自己成功将对面可人的脸气白了，丽尔心里高兴极了，连午膳都多用了一些，只是好景不长，晚些时候男人一脸阴沉地走进她的宫里，开口就酸了她一句，“都是正宫娘娘了，还这么小心眼儿”。
　　　　“丽雅哪里得罪你了，堂堂皇后跟贵妃和一个小小的典侍争风吃醋，简直有失身份。”
　　　　葛城满脸不屑，仿佛她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有损他颜面的卑微妇人。
　　　　“我才没有争风吃醋，做人不要太自负，你有什么可叫我吃醋的，再说，我欺负她什么了，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她对我冷嘲热讽，难道我还不能怼回去么？”红着眼睛跟他吵，但眼泪却一直都没有掉。
　　　　这些年两个人虽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恩爱，可也算相敬如宾，哪怕偶有争执，最多就是谁都不理谁，闹几天别扭罢了。
　　　　但葛城今日竟为了那个女人骂她。
　　　　输人不输阵，她不但要骂回去，而且绝不会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我是没看见，但藤原典侍当时就在旁边，她亲眼看见你推了丽雅，难道她会无缘无故说谎么？”冷哼一下，和方才对待旁人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亏得你妹妹还为你遮掩，纪木丽尔，好好去宗祠反省，没有朕的命令一步也不许出来。”
　　　　“她不会说谎，难道我就会说谎么，葛城，你不要太过分！”气得在他身后喊着，可不论她说什么，男人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咱们以后能躲还是躲着点儿吧，在府里的时候您不是一向都忍着么，夫人斗不过二夫人，您也斗不过二小姐。”
　　　　抹了一把眼泪，丽尔转过身狠狠瞪了她一眼，“要躲你躲！”
　　　　“宗祠也不用你陪我去，就在这儿躲一辈子好了。”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凉子长叹口气，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就是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有什么错呢？
　　　　殿外早就守了几个女使，非要她脱簪入殿，连鞋袜也除去了，丽尔心里委屈得要命，只恨不得把葛城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怎么可能在这儿反思己过。
　　　　“苍天在上，神明开眼，葛城被妖女迷惑，色令智昏，不分黑白，请老天一定重重罚他，救我早日脱离苦海。”
　　　　小声念叨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他若死了，你一个膝下无子的皇后，除了幽居深宫，又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呢。”
　　　　猛地回身过去，灯火细微的宗祠只有她一人，丽尔吓得跌坐在地上，环顾四周道，“谁，谁在那里？”
　　　　“你不是在祈求神明么，我就是神明啊。”声音复又响起，虚无缥缈且略显冰冷，哪里是什么神明，仿佛是来自幽冥地府的鬼怪一般。
　　　　“我，我只要平安出宫，带着我母亲去乡下就好了。”
　　　　“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那声音继续说着，夹着淡淡的笑意，确实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夫君为求王位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花了三十年阳寿才求得一柄小刀作为信物，叫我府上的贵人出手相助，可你身为他的妻子，竟不求荣华富贵，只一心想离开他。”
　　　　没想到葛城的皇位背后还有这么一段，丽尔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硬着头皮道，“他对我又不好，我干嘛要守着他。”
　　　　“凡事有得就有失，葛城求来了王位，自然要受你父亲的压制。不过这路是他自己选的，本不该牵扯到你。”悠悠地叹了口气，丽尔仿佛能感觉到暗夜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也罢，我瞧你生得俊俏，人也算良善，不如与我同去，离开这里。”
　　　　“你要带我去哪儿？”怯怯地问了一句，她得先打听好地方，再看看值不值得去。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反正黄泉碧落，总有你安身的地方。”
　　　　“不不不，我不去，黄泉是死路，我活的好好的，干嘛要死，葛城还不至于让我为他死。”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着，丽尔忽然有些后悔说那些话，她刚刚骂完人家的祖宗，现在总不能再指望有先人不计前嫌来救她。
　　　　门忽地打开了，外面起了浓浓的白雾，恍惚间有一个人影朝她越走越近，丽尔抱着头不断嚷道，“不不不，我不要走，你要带就带葛城走好了，他生得也很俊俏，虽然不如我良善，但也没坏到哪儿去。”
　　　　“你在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丽尔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即刻就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来，哪还有什么浓雾人影，面前就只有那个面若冠玉，冷如寒霜的天皇陛下。
　　　　索性一把抱住了他，丽尔也不知是被人吓地还是被鬼吓的，一时哭得涕泪横流，喃喃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对丽雅说那些话，也不该骂你，你仗责我还是打手板都行，总之不要罚我跪在这儿了。”
　　　　见他没有反应，女子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看着他，“这儿有鬼，要把我抓走，我害怕。”
　　　　

第623章　出宫

　　葛城忍了半天，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这个女人缩在桌案下面，捂着耳朵，嘴里不停嘀咕着。
　　　　原来是在跟鬼说话。
　　　　抹了抹眼泪，丽尔踢了他一脚，男人没有防备，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你居然怕鬼，朕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得很呢。”并没有怪她，葛城坐好，对她招招手道，“来，给朕讲讲，那鬼为什么要带走你。”
　　　　气哼哼地起身，恨不得走过去再踹几下才解恨，“还不是因为你，那鬼说它为了帮你夺皇位。。。。。。。。”
　　　　一下子就住了声，丽尔看着男人嘴角消失的笑意和那双阴鸷的眸子，忍不住吞了吞喉咙。
　　　　幸好宗祠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的话她怕是要被掐死了。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沉声问了一句，那人明明说好了要帮他，现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忽然又跑到他的地盘儿来作怪。
　　　　“它说有得有失，你求来了皇位，所以才被臣子压制。”想着借鬼神的口将父亲和庶妹的计谋说出来，兴许男人还能相信，进而有所戒备。
　　　　看着他将信将疑的样子，丽尔又补充道，“它还说我生得好看，要把我带走。”
　　　　又笑了一下，男人神色颇为不屑，薄唇吐出两个字，“撒谎。”
　　　　“不是你撒谎，就是那个鬼撒谎。”
　　　　“你。。。。。。。”气得跺了跺脚，丽尔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担忧他的安危。
　　　　“好好在这儿待着，现在是晚上，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你在这儿大喊大叫。”言毕便朝外面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男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复又折返回来，“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带就带葛城走。”
　　　　“还说不该骂我，是么？”
　　　　眯着眼睛看着她，却见对方一脸无辜。
　　　　“哪有，你定是听错了，我说的是葛城生得俊俏，丽雅心思良善，呵呵，呵呵呵。。。。。。”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当着祖宗的面儿说瞎话，但经过方才那一劫，她觉得还是要哄好这个男人才行。
　　　　这样她才能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赶紧去乡下，不然三天两头被那些人暗害，就算不被鬼带走，也不保证能在这宫里活多久。
　　　　哼了一下，男人似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且因为她这两句好话，葛城提前结束了对丽尔的责罚，很快就放她出宗祠了。
　　　　女人回宫后变得乖巧无比，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论丽雅怎么挑衅，亦或是那些妃嫔对她如何冷嘲热讽，丽尔都视若无睹。
　　　　哪怕对方现在连请安都省了，她这个正宫皇后也什么都没说。
　　　　“凉子，你现在存了多少钱了？”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侍女，丽尔两眼放光，就像是看见肉的狼一样。
　　　　“殿下做什么，您缺钱么？”迅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凉子便捧着一个小漆盒回来了，“都在这儿了，奴婢家里也没什么人，这些年养在宫里不愁吃喝，所以月例基本都没动过。”
　　　　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继而又捧着对方的脸猛亲了几下，丽尔一时笑得连嘴都合不拢，点头道，“好凉子，你真是太棒了。”
　　　　“凉子，咱们打个商量吧，你把这些钱先借给我，等日后我有钱了，再两倍还给你，好不好？”
　　　　狐疑地看着她，小丫鬟一把将箱子合上抱在怀里，“为什么？”
　　　　伸手去抢，第一下没成功，索性使出全身力气把箱子又夺了回来，“因为我想出宫。”
　　　　“出宫？！”凉子惊得叫了出来，吓得丽尔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小点儿声，”看了看外面，见那些奴才都懈怠着，根本没人老实守在门外，这才放下心来，“放心好了，我会带你一起走的，不然留在这宫里做什么，等死么？”
　　　　“你瞧瞧之前那个橘御贵嫔犯了事儿，她身边的丫鬟没一个逃得脱，处死的处死，没为官伎的没为官伎，你难道想像她们一样么？”
　　　　摇了摇头，凉子记得那件事，橘御贵嫔身边的侍女跟她还算相熟，旨意下来之后就一头撞死了，宁愿一死也不要沦为旁人的玩物。
　　　　“我现在算明白了，咱们斗不过丽雅，与其留在这儿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倒不如一走了之。”
　　　　反正这宫里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那陛下呢，小姐忍心离开陛下么？”
　　　　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丽尔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葛城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不论父亲与他是敌手也好，还是相亲相爱的翁婿也罢，我都是多余的那个，凡事有丽雅了。”
　　　　“我估计就算我们跑了，葛城也不会追究的，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留着我，可能是怕那些言官说他不顾念旧情吧，帝王嘛，总是在乎名声多些。总之那都不重要，过几日我便称病，叫母亲来宫里探望我，借机把这件事跟她说一下。”
　　　　“等我们出去就用这些钱买几亩地，养蚕缫丝，赚了钱就给你找个好人家。”
　　　　主仆两个盘算着以后山高水阔的好日子，没有这些是是非非繁杂礼数，也没有偏心眼的爹爹和夫君，一定痛快极了。
　　　　翌日早晨丽尔就开始装病，出走这种事自然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她先是说自己没胃口，不舒服，然后又觉得头晕眼花，摔倒的时候一不留神磕到了桌角，竟弄假成真留了不少血。
　　　　太医来过之后，昏昏沉沉的女子正躺在床上等凉子送信回来，谁知等来的却是葛城。
　　　　“你怎么来了……”猛地起身，动作大了惹得头更晕了。
　　　　男人见她脸色惨白，兼而又扶着额角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便信以为真，只当她确实是不舒服。
　　　　“都这样了还行什么礼，你是那种礼数周全的人么，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磕破了头。”伸手想查看下她的伤口，却见她疼得缩了下脖子。
　　　　丽尔心里冷哼着，她只不过是吓着了，才不是要给他行礼呢。
　　　　

第624章　伺候陛下睡觉

　　“我也不知道，就是早上起来晕乎乎的，没看清路绊了一下。”
　　　　点了点头，葛城继续道，“凉子跟我说你想要见你娘？”
　　　　“嗯嗯，我想她了，可以叫她入宫来看看我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手还拉着男人衣角来回晃，“求求你，好不好？”
　　　　和自己的妹妹不一样，丽尔很少跟他撒娇，两个人虽成婚多年，可葛城几乎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皱着眉将衣服从她手里抽回来，“你这个样子她看见了也会担心的，还是等你好了吧。”
　　　　“不会，怎么会，我就是受伤了才想见她嘛。”丽尔差点儿被他气死，这个男人最在乎的永远是他的名声，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是我自己摔倒的，又不是你推的我，我不会说你坏话的。”
　　　　捏着她的下巴，葛城皮笑肉不笑地说到，“你还敢说朕坏话？”
　　　　“没有没有，怎么会。”摆了摆手，她一个刚毅女子，已经要被这心机男折磨成没骨气的脓包了。
　　　　“过几日你生辰的时候朕会派人接她入宫的。”
　　　　见他要走，丽尔愈发糊涂了，“生辰？过什么生辰？”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生辰都是被一碗面打发的，何时这么隆重过。
　　　　“今年是朕登基后你第一次过生辰，当然要大办，不然你要人说朕刻薄寡恩，对同甘共苦的发妻不闻不问么？”睨了她一眼，这女人要有她妹妹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办法让人产生兴趣。
　　　　翻了个白眼，丽尔索性直接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上了头。
　　　　想装深情别娶侧妃啊，何苦拉她一起做戏，简直就是又当表子又立牌坊。
　　　　不日就有人给她送来了一整套做工精美的衣衫首饰，除此之外还有一打厚厚的书册，上面写的全是庆典上皇后应遵守的礼仪规范，包括如何与陛下表现鹣鲽情深，如何回应臣子的内室，甚至连怎么饮酒，夹菜等等都有详细的要求。
　　　　“这是什么？”看着那叠东西，丽尔觉得自己的头又有些晕了，她才刚好，那人就拿了这么个东西给她，“葛城是觉得我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么，我好歹也是宰辅嫡女，这些礼数我还是懂得好吧。”
　　　　年长的女使面无表情，从容地行礼道，“殿下，这次的庆典非同一般，是您的千秋宴，所以您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不能出一点错才行。”
　　　　“这不仅关乎到您的名声，更关乎整个皇室的颜面，所以请殿下一定要重视起来。”
　　　　叹了口气，在自己出宫大计成功之前，丽尔觉得还是要再忍一下，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行，“好好好，本宫知道了，会把这些都读一遍的。”
　　　　想着尽快将人打发走，谁知这位女使听她说完竟露出诧异的神色。
　　　　“读一遍？皇后殿下，您要做的是把这些规矩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并且在庆典之前和陛下一同演练，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行。”
　　　　满脸生无可恋，可丽尔还是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好，那就有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