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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婆婆给你熬点药？”
　　　　“我不喝，苦死了，你叫我娘来，她那儿有酥糖。”
　　　　“你肚子疼吃糖管什么用。”语气无奈，冥躍看着她那张惨兮兮的小脸，心软地哄着，“你喝药，我就给你去拿糖。”
　　　　“婆婆说了，喝姜汤就行，但我讨厌姜味儿，你让人熬完姜汤，再拿糖给我压一压味道。”人蜷成一团，疼得连说话都费劲。
　　　　“真是麻烦。”
　　　　婳棠含着眼泪，心里愈发委屈，冥躍对她一直就是这样，喜欢归喜欢，但除了时不时逗逗她，并不像卫琛那样事事宠着顺着。
　　　　他就像是个想要吸引大人注意的小孩子，总要搞些破坏给她看，好叫崔婳棠时时刻刻都记得泰山府还有这么一号人，免得自己被遗忘了。
　　　　依着她的话做了，等候的空档，小姑娘却还是在床上疼得打滚儿。
　　　　“怎么。。。。怎么这么严重。。。。。。”伸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谁承想小姑娘却彻底哭了出来，“欸。。。。你。。。。好好好，我不碰你还不行么？”
　　　　并不知道她其实就是借题发挥，想叫他对她温柔点儿，冥躍收回手，神色有些无措，又有些失落。
　　　　“谁叫你把手拿开的，我是想叫你捂紧点儿。。。。。”嗫着唇看他，眼圈儿红得过分，倒叫人忽略了她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霞。
　　　　“好，听你的。”
　　　　话音刚落就见她躺到了自己腿上，拿着他的手放在了小腹，“你别乱摸哦。”
　　　　“谁稀罕。”心跳得有些快，冥躍怕自己胡思乱想，专心地帮她揉着，“好些了没有？”
　　　　见她不说话，忽然又问了一句，“以前卫琛也这样帮你么？”
　　　　怀里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下，轻拧他的大腿，“关你什么事。”
　　　　“疼，别闹。”
　　　　言毕，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婳棠也不觉得肚子疼了，起身对着他道，“你说什么？”
　　　　冥躍也懵了，方才那感觉并不真切，像是山林间的雾，被她这么一问就散了，“没，没什么。”
　　　　索性又使劲拧了下，少年眉头蹙起，咬牙道，“你轻点儿。”
　　　　小姑娘高兴得扑到他怀里，揽着他的脖子尖叫，喊得冥躍耳膜都是疼的。
　　　　“表兄，你好了，你快站起来试试，看看能不能走。”鼓励他站起来，婳棠眼睛里像是洒进了星光，她从不曾这样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被她磨得没办法，少年试着慢慢起身，他的腿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靠着床勉强站好。
　　　　但即便这样，还是叫人大喜过望。
　　　　“你刚好，不能和从前一样也是正常，但只要多锻炼肯定能好起来。”婳棠嘴角始终挂着笑，见他还是懵的，忍不住揶揄起来，“你可得好好谢我，要不是我每日给你捏腿，捏得手指都细了，你才不可能好这么快呢。”
　　　　“这也叫快？这都多久了，天君都给阿耀赐婚了。”
　　　　“哈，你莫不是装的吧，如今看天君没把宁姐姐许给旁人，装不下去了？”跪在床上捂着肚子笑他，脸上满是狡黠，“这样可不行，你是舒服了，我都快要累死了，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把你能走路的事情说出去，叫九重天的天兵捉你回去成亲。”
　　　　哼了一下，冥躍才不怕她，一手扶着床，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要是好了，还会像之前那样缠着你的，卫琛快回来了，要是叫他知道你跟我朝夕相处，你看看那个小傀儡会不会放过你。”
　　　　“我又没跟你做什么，他才不会小心眼儿。”红着脸瞪他，倒是没像从前那般把他的手打开。
　　　　冥躍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忍不住凑了过去。
　　　　屋里那么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吞了吞喉咙，就在少年想再进一步时，身后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
　　　　“躍儿！”
　　　　

第614章　卫琛要回来了

　　墨璃进门时正看见儿子站了起来，一时高兴傻了，差点儿就哭出来。冥躍和婳棠俱吓了一跳，小姑娘往后一躲，少年失去支撑跌坐在了床畔。
　　　　“表兄。。。。。。”
　　　　摆了摆手示意她无妨，再抬头已经看见母亲走了过来。
　　　　“娘。。。。。”
　　　　看着儿子的腿，墨璃喜极而泣，“你能站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看了下身侧的小姑娘，冥躍编了个谎话，“刚才不小心撞着了，感觉有点疼，不像之前那样木木的，所以就试着看能不能站起来。”
　　　　点了点头，墨璃嘴里不停说着“好”，这才想起来旁边的婳棠。
　　　　“多亏了棠棠一直照顾你，要不然你怕是也好不了这么快。”
　　　　“我受伤也是为了她。”不屑地哼了下，惹得婳棠气哼哼地说他忘恩负义。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吵个没完，对了棠棠，你肚子还疼么，舅娘帮你熬了姜汤，快点儿喝了。”
　　　　一面招呼着人去传孟婆，一面又将冥彻等人请了过来，房间里一时塞满了人，倒显得婳棠有些多余，小姑娘喝完姜汤便独自回房了。
　　　　冥躍看着表妹的背影，心里只觉得怪怪的。
　　　　确认他的腿确实无碍了，府里的人俱是高兴不已，尤其是冥彻，男人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退出房间的时候还非要拉着崔钰去喝酒。
　　　　他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对儿子漠不关心，其实最惦记冥躍的就是他了。
　　　　“你看你哥哥，笑得多开心。”墨璃和冥魅一起走出来，小狐狸看着自己的夫君如此，只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你看你儿子，跟丢了魂儿似的。”摇了摇扇子，只觉这个嫂嫂傻得过分。
　　　　“躍儿？他怎么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的腿好了，婳棠就没有理由留在他身边了，你说他难不难受。”
　　　　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阿璃拍着小姑子的手道，“对了对了，方才我进去的时候，躍儿好像是要亲棠棠，只是我见他腿好了，一高兴喊了出来，打断了他们。。。。。。。”
　　　　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冥魅冷笑一下，“你儿子要是哪日找不到媳妇儿，你可不要过来跟我哭，人家为了追姑娘差点儿搭上一条命，结果却被自己的娘搞砸了，你说气不气，嗯？”
　　　　啐了她一下，墨璃才不信，“棠棠若是心里真的有他，那还不多的是机会。”
　　　　“是，只是卫琛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看那小丫头会怎么选。”
　　　　其实婳棠也不知道怎么选，小姑娘此刻正坐在房间里发呆，她不是不知道方才冥躍凑过来想干嘛，但她就是一动也没有动，心里还有一点儿点儿地期待。
　　　　发出一声挫败的呻吟，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姑娘，怎么了，是还不舒服么？”伺候她的侍女闻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神秘兮兮地对她道，“姑娘快看看吧，保准比姜汤止疼快。”
　　　　狐疑地接过来一看，竟是卫琛的来信。
　　　　信上说他已经完成了在昆仑的所有课业，并且得了玉山娘娘的同意，很快就要回到泰山府了。
　　　　一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婳棠捏着那封信看了许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你去告诉表少爷，他既然好了，以后我就不过去了，叫顾欢陪着他就是了。”
　　　　纵然心里乱的很，但婳棠明白脚踏两条船肯定是不行的，她对冥躍就只有愧疚，如今对方既然已经痊愈了，那他们便互不相欠了。
　　　　至于那条尾巴。。。。。。
　　　　她总会有办法还他的。
　　　　拿定了主意，小姑娘便开始数着日子等卫琛，一步都没有再踏进过一梦华胥。
　　　　只是偶尔也能听见有小丫鬟闲话，说冥躍恢复得并不好，少年的腿虽然没有问题，也能勉强站起来，但就是没办法正常行走，步履蹒跚还不如老妪，而且走几步就要摔倒。
　　　　“殿下名字里的躍本是跳跃的意思，因为咱们夫人是狐族，所以府君才给儿子起了这么个名字，如今听来倒有些讽刺了。”说话的侍女叹了口气，有些为冥躍惋惜。
　　　　“谁说不是呢，殿下真是可怜，他的腿要是好不了，别说继承度朔山，估计这辈子连媳妇儿都娶不到呢。”另一个侍女压低声音，见四下无人才继续，“我听外面的人说，天君迟迟没有给玄宁殿下定日子，就是怕咱们殿下拖累人。”
　　　　越听越生气，婳棠猛地推开门走出去，吓得那两个丫鬟腿一软全都跪在了地上。
　　　　“闭好你们的嘴，不然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没空理会他们，小姑娘急匆匆跑去见冥躍，脑子里全是他那日用尾巴给她取暖的情形。
　　　　还没进门便听见茶盏打碎的声音，屋子里的侍女忙不迭道歉，婳棠还以为是他走不好路发脾气，赶忙进去想劝一劝。
　　　　“没关系的。”少年语气有些无奈，他方才没站稳，急着去扶桌子，这才把东西碰倒在地。
　　　　“殿下歇歇吧，您都练了一上午了，等咱们把地扫一扫您再走，别再伤着您。”
　　　　“你是怕我站不稳摔在地上，碰着那些瓷片吧？”冥躍摇摇头，笑着道，“我哪有那么笨。”
　　　　跪在地上的人也被逗笑了，脸上露出娇羞的红来，惹得婳棠一时火冒三丈，转身就往外走。
　　　　她也是闲的没事做才会担心他，那人最是风流不羁，就算一辈子躺在床上起不来，也有的是人排着队想要伺候他呢。
　　　　“欸？”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侍女狐疑地说到，“奇怪，我怎么好像看见表姑娘了。”
　　　　冥躍闻言回头，却是空空如也。
　　　　少年苦笑，心里满是失落，“她怎么会来。”
　　　　“是啊，我听人说卫琛快回来了，姑娘高兴坏了，怕是日日都准备着迎接心上人，那有空来咱们这儿。”
　　　　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地上的残盏，却听见主子说了一句，“退下吧。”
　　　　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侍女福了福身子，连忙离开了房间。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冥躍觉得自己的心就和那茶盏一样。
　　　　

第615章　你还喜欢我么

　　不日卫琛便从昆仑回来了，婳棠亲自去迎他，才一见到人便哭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么？”眉目清秀的少年最见不得她掉眼泪，明明已经学了那么多技艺，可是面对心上人时还是稍显无措。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昆仑很苦么，还是玉山娘娘待你不好？”
　　　　笑了一下，卫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会，我在那儿规规矩矩学武，玉山娘娘还能苛待我不成，倒是你，怎么气色这么差？”
　　　　凑到她跟前小声道，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想我想的？”
　　　　并没有被他说得害羞，小姑娘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下，点点头道，“嗯，就是想你想的。”
　　　　小傀儡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完全拿她没有办法。
　　　　婳棠的笑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顾欢看着身侧少年越来越阴沉的面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叹气，“叫您不要来，您偏要来，这回好了，心里舒坦吧。”
　　　　坐在庑廊上的冥躍抬起脚踢了他一下，虽是使出了全力，可以能感觉对方根本不痛不痒。
　　　　手握成拳，卫琛学成归来，反倒是他成了一个废人，再也没办法捉弄那个小傀儡了。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冥躍都没有露面。墨璃怕大家尴尬，只好打圆场道，“估计是又带着顾欢不知去哪儿野了，咱们不要等他了，先吃饭吧。”
　　　　若是平日，卫琛身为侍卫是不许上桌的，他只能在一边看着冥躍挨着婳棠，抢她想夹的菜，然后挑衅似的看自己两眼。
　　　　可是今日不同，今日崔钰给了他统御百鬼的差事，并且默许了他和大家一起用饭。
　　　　所以卫琛只当夫妇俩同意他和婳棠的事情了，晚饭之后便向崔钰和冥魅提出想要求娶婳棠。
　　　　白衣书生闻言和妻子对视一眼，淡淡答了一句，“这事要棠棠自己做主，她若愿意，我们不反对。”
　　　　少年闻言笑得灿烂至极，转过头对身边的小姑娘道，“你愿意么？”
　　　　许是兴奋过了头，卫琛竟没有注意到婳棠眸子里的躲闪。
　　　　她朝着一梦华胥的方向看了看，见那边的宫殿里黑漆漆的，心里的火光也随着熄灭了大半，这才点了点头，“嗯。”
　　　　二人的事就此定了下来，冥魅只道要给女儿准备嫁妆，婚期不宜定的太近。卫琛自然什么都依他们，即便他和婳棠并不需要另立府门，成了婚也还是住在冥界，却也能理解一个母亲对女儿的不舍，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墨璃心中酸楚，待两个孩子走了，这才对着冥魅抱怨，“我儿子对你女儿那么好，她心是石头做的么，怎么一点儿不感动。”
　　　　“我女儿心是不是石头我不知道，你儿子脑子里肯定有浆糊，婳棠明明都动摇了，这个傻子倒好，竟把人往外推。”
　　　　叹了口气，她此刻也说不出“若不是心硬泰山府君夫人的位置也不会是你的”这种风凉话，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喜事顺着夜风很快传遍了整个泰山府，冥躍坐在廊前看着月色，脑子里乱的很。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但总不能用那点子愧疚逼着她就范。
　　　　使劲捶了下自己的腿，若是他还和从前一样，兴许还能争一争，可现在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保证她以后能过得幸福。
　　　　“哎哟。”
　　　　身后忽然传来声响，将冥躍的神思打断，少年转过身去问到，“谁！”
　　　　“你宫里没蜡烛了么，穷的连灯都不点的。”小姑娘坐在台阶上揉着膝盖，她被绊了一跤，心情差到了极致。
　　　　“婳棠？”眉头蹙起，冥躍的语气依旧平静，“你来干嘛，怎么不跟你的小傀儡待在一起。”
　　　　“我们两个做什么要你管，你吃醋啊？”走到他身边踹了一下，示意他给自己挪挪位置。
　　　　“我在赏月，点灯影响月色，再说，冥府一直都这么黑，你从小长在这儿竟还能摔跤，笨死了。”伸手帮她揉了膝盖，见她没反应，少年抬头道，“怎么，摔傻了？”
　　　　“你还喜欢我么？”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叫冥躍完全不知该怎么答。
　　　　见他不说话，小姑娘鼓足勇气又问到，“你说话啊，你还喜不喜欢我。”
　　　　“好好的，问这个干嘛。”收回了手，冥躍复又倚在柱子上，整个人都藏在了阴影里。
　　　　映着月光，他看见对面的小姑娘绞着手指，双颊绯红，眸光晶亮。
　　　　“因为。。。。。”犹豫了一会儿，婳棠认认真真地对他道，“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了。”
　　　　“不是因为你为我断了尾巴折了腿，我都伺候你这么久了，一点儿也不愧疚了，更不是报恩，就是。。。。你懂么？”她自小被他缠着，如今竟要对他表白，所以声音越说越小，“我也不怕你拖累我，就是你一直不会走，我也不嫌弃。。。。。。”
　　　　“反正若是你好了，兴许还会欺负我，但你这个样子，肯定没法儿作弄我的，所以你也不用自卑。。。。。”
　　　　被她说得笑出了声，刚开始冥躍还忍着，到后来几乎是放声大笑，那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气得小姑娘伸手去堵他的嘴。
　　　　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少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低声道，“谁说这样我就欺负不了你？”
　　　　婳棠使劲掐了下他一把，见他皱起眉，小姑娘忽而笑了出来，揽着他的脖子又亲了回去。
　　　　冥躍想起白日里看到的情形，抓着她的肩膀道，“你怎么谁都亲！”
　　　　“所以你其实看见了对不对？”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比他更像一只狐狸。
　　　　“看见了，我还听说姑姑和姑父同意把你许配给他。”语气冷了几分，但始终也没舍得把她推开。
　　　　一想起卫琛，婳棠便满心愧意，“我是不是很过分？”
　　　　“大不了你就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说我赖上你了，非要逼你嫁给我。”冥躍用下巴蹭着她的额头，连这点儿歉意也不希望她有。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我和他说。”
　　　　“好好好，都依你。”
　　　　两个人坐在廊前看着月亮，不远处，卫琛望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616章　别叫他欺负了你

　　婳棠一早就去了卫琛房间，玉树般的少年一袭白衫，见她来了，笑容温和如常。
　　　　心里忽然就疼得紧，她这样始乱终弃，怕是要遭报应的。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卫琛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道，“做噩梦了？”
　　　　“卫琛，我。。。。。。。”
　　　　“不如我们去趟人间吧。”打断了她，他存心不给她说出那句话的机会，“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买回来给你做聘礼。”
　　　　赶忙摇头，却见对面的少年变了脸色，婳棠急着解释道，“娘亲不是说婚期不宜定得过早么，再说，我不要什么聘礼的。”
　　　　“傻丫头，女孩子嫁人都要聘礼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卫琛脸上又恢复了笑意，“你下嫁于我本来就很委屈了，再不要聘礼，你岂不是很吃亏？”
　　　　“卫琛，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婳棠忽然就泄了气，他这个样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