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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驭灵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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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意只是想叫小白走得稍快一些些,谁知道这马就像抽疯了一样飞奔了起来,也根本不听他指挥。阿丑只好又改坐为趴,紧紧抱着马脖,身体就像是飓风中的小树苗,摇曳不停。
  小白足足奔了一里多路,方才停了下来。被颠得筋疲力尽的阿丑,顺着马背滑到地上,又干呕了起来——胃里的东西早已在马背上被颠得吐完了。
  “小白,你……你这是在谋杀啊!”
  他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小白,眼睛雪亮,鼻子在四下嗅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小白,我可告诉你,你,你若是再乱抽疯,我就……”
  阿丑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小白就马头一转,往侧边的树林子里狂奔了去。
  阿丑愣了一愣,忽然反应过来:“我擦,原来你是要跑路啊!”
  顾不得再吐,阿丑急忙追去——这荒山野岭的,没有马可要走死人啊!再说了,六两银子啊,可不能白白打了水漂!
  野生的树林子,草杂横生,古树参天,路非常不好走,再往前一些便是上山的路了。阿丑走得极慢,不过这样的地形,也不利于马儿快速奔跑,还是极有希望追上的。如果是地势平坦地,阿丑也不会追了——根本追不上。
  幽黑的小树林里,连月光也照不进。
  尽管已是春季,但是山中的夜里依然透着寒意。黎沧想蜷缩起身体,好让热气散得慢一些。可是努力了半天,却是连挪一挪腿的力气都没有。伤口的血依然在往外冒着,他的生命气息也随之渐渐流逝。
  “难道真要死这里?”黎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
  “嗷——”野狼的叫声在远处幽幽地回荡,似乎是嗅到血腥的味道在召唤同伴。
  想到野狼也许很快就要闻血而至,黎沧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会是要落到个被野狼分尸的下场吧?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看不见来物,只能听到枯枝杂草被踏碎的脚步声——像是野兽的脚步声。
  黎沧摸出随身的匕首,心想:与其被野兽活吃了,还不如先自我了结。
  “呼哧呼哧……”
  随着那个脚步的临近,有动物喘息的声音发出。这声音,竟然有几分耳熟。
  “飞影?”黎沧心下一动,喊出一个名字来。下一刻,便感到有温热的舌头舔在脸颊上。
  黎沧丢下匕首,顺势抱住了一个毛茸茸的头,不停地抚摸着。
  飞影用嘴不停地扯着黎沧的衣袖,间中还发出:“呼哧呼哧……嘶……”的声音,似乎是在催促。
  黎沧自然是明白它的心意,道:“我伤得重,眼下已无力气骑在你背上了。”
  飞影退后一步,只听黑暗中传来“嗤嗤啦啦”的声音,黎沧听得出是飞影卧下了身体,压到附近杂草的声音。
  “也罢也罢,有你在总算让我不至于葬身狼腹。”他的腿已失去了知觉,只能靠上半身费力地攀上飞影的背上,如同一个沙袋般挂着。
  飞影刚刚起身迈开步子,便听到远远有个声音传来:“小白!小白!你这个言而无信的臭马,快回来,小心再被人抓回去吃肉!小白呀……快回来!”
  飞影闻言,高嘶一声徇着那个声音而去。
  黎沧倒挂在马背上,只看到远远地有个火光在林中晃动。似乎是听到了飞影发出的嘶吼,那个火光便直直地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黎沧看到那满是杂草树木的林子里,有个瘦小的身影举着火褶子快步而来。幽幽的微光下,隐约地看到来人穿着一身男装,头上的纱帽被横出的枝桠给勾下,落下一头青丝,胡乱地披散着。至于他的容颜,笼在这晦暗不明的光线,虽然糊糊地,却难掩姣好的五官轮廓。
  阿丑气跑得气喘喘,将将近前便一把扯住马疆以防它再跑。没好气地道:“臭小白,你怎么不跑了啊?这深山老林的,不怕被狼吃了啊!”
  飞影非但没有任何再跑的意图,还拿脑袋往阿丑怀里亲昵地蹭着。
  阿丑道:“现在知道讨好我了?看看,为了找你我的帽子都丢了,发带也断了,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小姑娘……”突兀地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阿丑这才注意到马背上还有一个人。
  借着火褶子微弱的光,阿丑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上的衣衫尽被染成了血红色。
  黎沧原本想等着被他发现,谁知道他的注意力却全在马上,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于是只好先开口。
  可是那一句“小姑娘”却惹得阿丑大怒:“谁是小姑娘?你家八辈祖宗才是小娘们!”
  阿丑从小长得就俊秀,虽然很受村里女孩儿的喜欢。可是男孩子们却大多认为他太过娘们的,平日里倒还好,一但发生口角,就用“小娘们,小姑娘这样的称呼来羞辱他。是以,在阿丑的心里“小姑娘”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称呼。
  “你,你……”黎沧还得不及多说些什么,却已是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他早已流血过多,本就勉力强撑着,又在马背上又颠了几下,血失得更多。
  “喂喂!”阿丑唬一跳,又指着小白:“你你你,你怎么捡了个死人?”
  “呼哧……”小白喷了口气,卧在地上,又用嘴衔住了阿丑的袖子。
  “你想我救他?”阿丑忽然反应了过来:“难道他是你的主人?刚你才抽疯就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
  小白:“呼哧……”
  “这么远的距离你居然都能闻到,你到底是匹什么马?行了行了,别再咬我袖子,我得先看看他死没死。”
  黎沧还挂在马背上,阿丑推了推他——毫无反应,遂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尚未断气,但是气息很弱,估计撑不了多久。
  再看他身上的伤,明显有几处刀伤,虽然都不算深,但伤口大,血难止。特别是右腿上的伤,应该是伤到了血管,一直不断地在淌血。
  阿丑在包裹里翻出了一小瓶子—-这是他从爷爷库房里偷出来的碧玉凝血散。
  陈老爷子库房里的宝贝可不少,各种名贵的书籍、药品不在少数。阿丑离家时便顺手带了些出来,没成想这里就派上了用处。
  那碧玉凝血散效果是奇好,一洒在伤口上,血立时就止住了。阿丑又从包裹里掏出了件旧衣,撕成条状,将他腿上的伤口都包扎好。处理完这一切,再探他的鼻息,却更是微弱了,丝毫不见好转。
  “哎”,阿丑叹息了一声:“失血太多,估计是好不了喽。”
  小白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长长地悲鸣一声,而后低下头,咬咬阿丑的袖子,又舔舔那奄奄一息的人。
  阿丑道:“你也看见了,我真是尽力了,但他失血实在太多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对了,还有个法子,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他忽然想起七岁的时候,家里养了只小母鸡,阿丑很是喜欢,天天当宝贝。可是某一日回家,发现小母鸡被雪姨给割了脖子在地上扑扑腾腾地,眼见就要死了。阿丑当下便大哭了起来,也不管雪姨如何解释养鸡就是用来吃的等等,抱着那鸡便躲回到房里哭。
  哭着哭着,他又想,鸡是流多了血才要死的,若是重新给它喂些血,它是不是就能活了?想到便做,当下就在手上割开了一道血口子,将血喂进鸡嘴里。不料,鸡居然真的活了。事后被爷爷知道了,大为生气,且不许他将这事告诉任何人。
  至于那鸡虽然后来只活了半天,但是因为阿丑当时给鸡喂血时,鸡已死了,能半天好活已是奇迹。而眼下这个人还未断气,不知道是否有效。
  容不得多想,阿丑撸起袖子,摸出把防身的小刀在手臂上割出道血口子,再捏开黎沧的嘴,小心地将血滴进他的口中……
  

  ☆、黎沧

  黎沧似乎是睡了很沉的一觉,恍惚中他能感觉到有腥甜温热的液体滚入喉中,在身体里慢慢地滋润开来,原本在打斗中被消耗殆尽,已经枯竭的水灵之力居然如泉涌一般慢慢地喷出,充盈在四肢百骸。
  耳畔中有鸟鸣兽吟声由弱变弱地传来,他稍一努力,便睁开了眼,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片的白光,刺得他眼中一阵酸涩,下意思地便抬手遮住了眼。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小白又伸过了头,吐着温热的舌头来回地舔着他的脸。
  “飞影!”黎沧的思绪慢慢地变得清明起来,他想起昏迷前是飞影找到了他,以及从林中走出的那个穿着男装的“小姑娘”。
  一侧头,也恰好看到了那个“小姑娘”正蜷缩在一旁酣睡未醒,身上穿着男装,头乱披着,一部分在身后,另一部分零散落地盖在脸颊上,面纱一般地遮住了她的容颜。
  而他们两人的中间则是一堆燃得将烬的火堆,火已熄,空余几缕残烟袅袅升起。
  火尽,寒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冷意,那沉睡中的人缩了缩身体,却依然未醒。
  黎沧坐了起来,低头省视了下自己,但见身上的伤口都已被包扎好。血很明显是止住了。
  按理说,他失了那么多的血,即使侥幸不死,也不会这么快醒来。可是他非但醒了,且觉浑身精力都非常不错,甚至,他惊喜地发连丹田中那水之灵力都极为充沛。他明明记得,在先前的那场打斗中,他的水灵力都已经被他们给消磨得几近枯竭,怎么会伤还未好,灵力便恢复了呢?
  他试着动了动腿,腿部痛感虽还在,但已不似昨日那般强烈,不过行走还是有些艰难。好在只是右腿,左腿虽也有伤已能撑着勉强走几步 。
  黎沧慢慢地靠近,然后忽然就用匕首抵住了阿丑的脖子,阿丑一惊,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眼前的人,道:“你醒……啊,你,你为何拿刀对着我?”
  黎沧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说,是谁派你来的?”
  阿丑一头雾水:“什么?”
  黎沧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我那位好大哥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先是派人追杀我,然后又派你来使这么一出美人计,以为我会上当吗?”
  阿丑道:“你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美人计,什么大哥?你是怕我救了你然后讹你钱财?我告诉你啊,如果不是小白一直求我,鬼才愿意救你。”
  “呼哧呼哧……”小白在一旁不安地踏着蹄子,饶是它有灵气,依然闹不懂眼前是什么个情况。
  “什么小白?!”黎沧的匕首再度逼进,刀锋已贴在阿丑的肌肤上,“我伤得如此重,寻常人哪有本事能救我?你们是怕我死了,《阴阳图》却没有找到,就假意让你来接近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哼,你倒是很会演戏,却不知死人还会不会演戏!”
  冰寒的刀锋已划破了肌肤,疼痛传来,阿丑哇哇大哭了起来:“爷爷,我错了,悔不听您老人家话,这外界果然是可怕得很。我好心救了条毒蛇,呜呜……”
  “你以为哭我便会心软?别哭了!”
  阿丑哪里被人这般对待过?哪怕爷爷再严厉,但他每次犯错,只是罚他跪在黑屋思过罢了,从来不曾动过她一个指头。
  想到这人如此可恶,不但要恩将仇报,还不许她哭,阿丑的哭声更响,一边哭一边道:“反正你都要杀我,我为何还要听你的。呜呜……”
  “你!”黎沧被她激怒,扬起匕首便要刺下——霎那间,阿丑哭声一止,一双满含泪水的眼睛透过缕缕发丝,望向了黎沧——那双眼睛,即使是被几根发丝遮着,也难掩其华。
  黎沧从未看过如此美、如此清澈的眸子:似秋波?秋波又哪有这般清澈?如星辰?星辰也黯然失色!可是这双眸子,在此时此刻,却盛满了惊惧。
  黎沧的心忽然地就软了,举起的匕首顿在一半,怎么也刺不下去——谁能忍心,让秋波变浊,使星辰失色?
  “你,你到底是谁?”黎沧的心砰砰地乱跳着,他怎么也不明白,明明眼前只是身还未长开的半大孩子,怎么就能让他乱了心跳?
  “我,我叫阿丑,你,你不杀我了?”阿丑说完这句话就悔得要命,好像生怕对方忘记要杀他这回事了。
  黎沧居然就真的收起了匕首,好像真的是忘记了要杀他这回事。
  阿丑赶紧爬起来,伸手就往自己脖子里一摸,摸了满手的血。
  “阿丑?”黎沧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紧接着目光却又是一惊。昨夜光线太暗,方才又因为头发所遮,一直未能窥清真容。此时随着阿丑的起身,长长的发丝散开,露出的容颜竟是说不出来的清艳绝伦。
  黎沧自小也是见惯了美女,无论是年长的还是年少的,但和这个奇怪的“小姑娘”相比起来,竟都是庸脂俗粉。并且,还是穿着男装,无法想象她若是稍稍装扮下,该是如何的惊艳。
  “卿本佳人,奈何扮丑?”他忍不住地冒出这句话。
  “啊?”阿丑愣了一愣,“什么佳人?”
  忽然又想起这人昨晚称呼他“小姑娘”,也忘了危险,怒跳起来:“要杀便杀,何必羞辱人?告诉你,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
  “大丈夫?”黎沧愣了。
  阿丑用力地点点头:“我可是堂堂七尺,噢不,是未来会长到七尺的堂堂男子汉。阁下不念我的救命之恩倒也罢了,左右我就当救了条疯狗。可是你再三用言语相辱,昨晚说我是小姑娘,现下又说什么佳人,委实气人!”
  说着,便寻到身边的包裹,伸手一通乱摸。黎沧心中忽然生起警觉,以为阿丑要拿出武器来,却只见对方竟从里头摸出个发簪,一边气呼呼地瞪着黎沧一边梳拢着头发。
  黎沧就那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一头青丝变成一个发髻被发簪固定在头顶,而眼前那个绝色倾城的少女也变成了一个少年郎,虽然也是少见的俊俏,但比起原先明显失色了不少。
  阿丑没有理会那人奇怪的目光,却感觉到脖间的伤口渗出的血好像越来越多。遂又从包裹中摸出了碧玉凝血散洒在伤口处。那药很是神奇,一挨到伤口处,血便止住了。
  “呀!”阿丑轻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药瓶就被一个大手给夺了去。
  黎沧将药放在鼻前嗅了嗅:“你昨夜也用这个药给我治伤的?这药你是哪里来的?”
  阿丑道:“要不是这个药你身上的血就流干了。这可是我爷爷秘藏了十几年的药,灵着呢。你不许抢走啊,我只偷了这么一瓶出来,昨天已给你用了半瓶,现下就余那一点点留着防身的。”
  “你爷爷是谁?”
  “我爷爷是葫芦村的算命先生,他算姻缘可灵了。嗯,要是你不那么凶,等我在外头玩够了,我倒是可以让我爷爷帮你合八字,算姻缘。”
  “算命先生?止血效果如此好的药,即使是皇宫御药房里秘制的止血散也远远不及。一个乡下普通的算命先生居然会有?”
  这药有那么珍贵吗?居然比皇宫里秘制的药还好?阿丑心中犯疑,但是嘴上却得意地道:“那有什么?我爷爷年轻时候游历四方,见多识广,收集的宝贝自然多。你自己少见多怪罢了。”
  “葫芦村?是哪个郡哪个县下的村?”
  虽不知他问这些作什么,但阿丑初来乍到,也无防备心里,直接就道出了老底:“就是清河县下的葫芦村,离这里也不远。你真想去找我爷爷问姻缘?不过你得自己去,别想逼我给你带路。不瞒你说,我是偷偷跑出家门的,现在可不能回去,不然这辈子估计都离不了家门了,我爷爷看我看得可紧了,从小到大不许我离家超过三里远。”
  阿丑说话的时候黎沧一直盯着他看,可是却没有看出任何破绽。阿丑说话时给人的感觉是毫无心机,对陌生人也毫无防备。若不是心机太深太会演戏,便真的是为人单纯。
  不知为何,黎沧相信阿丑是第二种,心里便不由自主的为他开脱:或许他的爷爷确是隐于乡野的高人,所以才会有那种灵药。
  “抱歉,我是被追杀险些丧命,方才误以为你是我仇家派来的,所以才会那样对你。”黎沧的语气缓了下来,靠着一树老树缓缓地坐了下来。
  阿丑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很清越,很温柔,让他不由自主的便想到水。再看他的长相,衣衫残破不堪,发丝零乱,但是长相极为俊雅,气质极为高贵。看一眼,便觉得毕生难忘。
  “你,你不杀我了?”阿丑呆呆地冒出这句,不知为何只觉脸颊有些发烫。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或许是为方才的事表示歉意,他微微一笑。刹那间,云开雾散,仿佛世间都为之一静。似乎就连初晨的阳光,在那个笑容下也为之失色。
  阿丑愣愣地看着,看着他那盛着笑意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恍惚中也不知到底是谁在看谁。脑中忽然就想起书文里有“温润如玉”这样形容男子的词。
  “你生得真好看,”阿丑痴痴地看着他,嘴里不自觉地便说了出来:“从前村里人都夸我长得俊,还有王婶、刘叔他们都想把自家的闺女嫁给我。若是他们瞧见了你,必然也会抢着把闺女嫁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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