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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妖萌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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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若说皇甫有事忙倒也说得通,今日明明和百宜娇约好的,她怎得又不见了?
  “晚些开席也无妨。大太太既未传话说不回来,还是略再等一会儿吧。”
  “那咱们姐俩说说话,我这里有上好的金骏眉……”
  “不必。”何澹澹走到门口,挑起门帘,双眼望着门外的阳光,“屋里憋闷,我且去花园转转,大太太回来你再叫我便是。”
  

110。外衣【中】
更新时间2014…3…29 15:03:00  字数:2929

 何澹澹刚在回廊下站定,羊脂便跟了过来。何澹澹望着廊下池塘中游弋的红鱼不语。羊脂道:“我已经叫青鸾照顾慧儿及其家人,你放心。”
  何澹澹点点头。她问羊脂:“你可看出白葭露有什么异样么?”
  “白葭露身上确有用过幻术的痕迹,这十年来,她一直用丹药和幻术维持容貌不老。”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羊脂是幻术高手,自然不会看错;白葭露用幻术驻颜,也是合情合理,可何澹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首先是她的心性。按理来说,白葭露是个养在深闺不知世事的单纯女子,若说在这十年间她在这深宅大院中勾心斗角有所历练也便罢了,可十年前呢?十年前她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怎会有那等心智,与何澹澹提出那般毒辣交易?
  其次这一点便只有何澹澹知道了。白葭露在与何澹澹提出交易时,曾分毫不差得说出百妖的下落——她是怎么知道的?连昆仑众仙都不知道,她如何会知道?是谁告诉她的?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再查查她吧,我总觉得她没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羊脂问道,“澹澹让我查她,是因为她身上有用过幻术的痕迹,还是因为她是皇甫的妻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澹澹当然知道羊脂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她这样问,不过是给羊脂一个收回这些话的机会。可是,羊脂依然说道:“白葭露此人有没有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澹澹你希望她有问题——如果她是妖怪,是邪祟,她就无法继续和皇甫在一起了,对不对?”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白葭露做过什么,你跟我一样清楚,难道你就不想报仇?”
  何澹澹的目光变得凶恶起来。多少次争吵,羊脂都屈服于这凶恶的目光之下,并非因为害怕,而是感到了何澹澹的心痛。
  “可是,不管白葭露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都改变不了皇甫爱她,娶她的事实。”羊脂扳过何澹澹的肩膀,迫她看着自己,“澹澹,皇甫和白葭露,已是十年的夫妻了。”
  十年的夫妻。
  夫,妻。
  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好像心里被割了一刀。
  十年过去了。我早就知道你不再爱我,我早就知道你娶了别人。
  我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得告诉自己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我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不可能再记挂不属于我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与别人已成夫妻的事实,在我心里再次被确认。
  我的心会这样痛。
  我以为心已经痛得粉碎,现在才发现它一直在化脓,烂得越来越深,无声无息得整个腐蚀下去……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彻底崩坏,给我一个结局。
  羊脂从背后抱住何澹澹。何澹澹喃喃自语般说道:“不,我没有,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根本不在乎皇甫会娶谁,我只想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你我该做的事情,是保护好百妖。十年来,你履行了对白葭露的诺言,白葭露也没有食言,保百妖平安无事。”羊脂说道,“这些还不够么?澹澹,有什么仇怨,比百妖的安全还重要么?”
  “不行。我不能这样忍气吞声任由白葭露摆布!羊脂,你以为受制于人的人,只要安分守己卑躬屈膝,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么?若我们现在不想办法对付白葭露,待到她真的露出歹意之时,便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呵呵,澹澹在镇妖狱受苦十年不曾提报仇,不曾提反击,不曾提自保,怎地一到皇甫府,看到皇甫与白葭露恩爱便要提及这些?”
  “你……”
  何澹澹与羊脂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越来越激烈。何澹澹心中冷笑,用力挣脱羊脂的手臂:“我十年不提反击,是因为昆仑一意制裁百妖,唯有白葭露可保百妖,我只能听从于她,委曲求全。而出狱之时,淳熙子亲口承诺,百妖之债一笔勾消,即便白葭露说出百妖下落,淳熙子重诺之人,断不会出尔反尔。若你认为我受十年牢狱之灾是活该,不应该想报仇,不应该想反抗,那我即刻便回镇妖狱去吧,再让白葭露凌辱十年又何妨?”
  何澹澹说毕扭头便走。这一下,羊脂知道何澹澹是真的生气了。他急忙去追澹澹,刚扯住澹澹袖角,两人身子闪过拐角,却同时楞住了,再也不能向前半步。
  皇甫正在两人三步之外,背对着满树嫩绿的春柳。今天的他似乎比醉卧书房的那晚精神许多,清瘦的脸上有了些光彩。可是,这样突然得看到何澹澹,他心里悬着的那口钟似乎猛然被撞响了,撞得满心都是积年的尘埃,撞得满脑都是回忆的长鸣,再也看不见旁的东西,再也听不到旁的声音。这一刻,他的魂魄似乎已经被撞出身体,神游天外。
  他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和他一起过来的百宜娇使劲清了几下嗓子,他方觉失态,面无笑容得对澹澹道:“来了啊。”
  “嗯。”澹澹从鼻子里发声回答道。羊脂则沉默。百宜娇爽朗得笑道:“我和小八还以为你们已等不及开席了呢。早知你们要来,昨夜我们便不去苏州了。”
  苏州……何澹澹自然而然联想到了万刃堂。百宜娇笑着挽了何澹澹的手:“好了好了,紫薇厅的饭食这会儿想必得了,咱们快去用饭吧。”
  百宜娇挽了何澹澹走在前面。皇甫眼神有意无意扫过羊脂,面无表情对百宜娇道:“你们先去,我待会儿过去。”
  百宜娇说知道了,三个人便一同先去了紫薇厅。上齐了菜皇甫才姗姗来迟,原来他换下了方才穿的白衫,换了一套黑色长衫,倒正和白葭露今天穿的白色襦裙不甚相配。百宜娇只顾和何澹澹说话:“你今天穿这粉色衫子很好看。只是天气还冷,怎么不披个披风呢?若有素白披风,可是衬得很呢。”
  百宜娇转而对白葭露道:“你最爱穿素色,不如且送何妹妹一件,我怕她晚上回去要着凉。”
  百宜娇和白葭露说话俨然一副家长口吻。大家随意吃着,白葭露殷勤布菜反而显得很不搭调。白葭露搁了筷子道:“有是有,只是花纹料子和何姐姐今天穿的不太相配。”
  “不相配吗?”百宜娇夹了一点灯影牛肉细细咀嚼,皱眉道,“我明明记得你有一件的。”
  羊脂坐在何澹澹身边,不停给她夹菜,听百宜娇这样说方答道:“夫人不必费心,澹澹原本有一件和这个相配的,昨日她在外乘凉落丢了。我再给她买一件就是。”
  百宜娇听罢点头微笑。三个人不时寒暄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皇甫则是一盅接一盅得灌酒,眼神落在何澹澹身上就没离开过。他神情越来越凝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甫又给自己斟满一盅,刚要端起却被白葭露按住了。白葭露柔声道:“别喝了,在外面喝不说,回家还要喝。”
  皇甫没看白葭露,只是还握着酒盅。白葭露方默默松开那只按着盅的手。她转眼去看何澹澹和羊脂,发觉羊脂夹出何澹澹碗里的蒸枣,用筷子为它揭掉蒸枣外快要掉落的枣皮。察觉白葭露注视,羊脂抬头笑道:“澹澹不爱吃枣皮,划嗓子。”
  “羊脂先生真是细心呢。”白葭露赞道。她说完这句话,皇甫又是一口猛酒下肚。
  皇甫刚要再倒酒,对面的羊脂却已捏着酒盅站了起来:“八爷,独自喝酒有什么意思,这杯我敬你。”
  皇甫抬眼看着羊脂,抿着的嘴里牙齿轻轻一咬,额角青筋稍稍跳起。他还未站起来,羊脂那边已经握了何澹澹的手:“澹澹,咱们一块敬皇甫一杯吧。”
  何澹澹将筷子戳在碗里。她看着桌子对面的皇甫和白葭露,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样。她看着眼前的事实,感觉自己此刻仿佛站在扬州城的城墙上,看着墙下川流来往的人群,无比高寒,无比孤独,脚下无路,更不知要去向何方。
  她真的觉得有些冷,扭身过去便打了个喷嚏。凉风从背后吹来,吹透了何澹澹的薄裙。下雨了。
  “怎么了,可是着凉了?”羊脂放下酒盅去试何澹澹的额头。百宜娇吩咐丫鬟道:“快去给何姑娘熬一碗热姜汤。”说罢又扭头对白葭露道:“我记得你有一条披风,与澹澹今日穿的正相配——昨下午小八在书房睡着,可不正披着你那件?”
  “我记得,我去书房取吧。”皇甫起身,走到何澹澹身边,顿了下来,“厅里冷,你去内室歇会儿吧。”
  “多谢。”何澹澹没有抬头,低声说道。
  

111。外衣【下】
更新时间2014…4…1 10:45:17  字数:3297

 何澹澹在内室床上蜷着,脑仁越发疼了。她听着窗外沙沙的小雨声,仿佛潺潺得都流到了她心里。
  她很想就这样窝着睡过去,可她知道这里并不是她的家。
  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推开了房门。何澹澹以为是羊脂,可听这脚步声,似乎并不是。
  那人走到何澹澹身旁,将什么东西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受惊似的睁开眼,心也噗通噗通乱跳了起来,她已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她合紧披风坐了起来,不敢看他,一低头却发现这披风很是眼熟——
  不正是那晚她披在皇甫身上的吗。
  “没睡呀。”皇甫话音很是自然,仿佛是因为身旁没有别人,他也不那般严肃拘谨了。
  “嗯。”何澹澹点头,脸上烧得慌,也不知是发烧了,还是紧张。
  皇甫竟然拉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回来了,饮食起居都还习惯么?”
  何澹澹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皇甫一声不响消失了十年,如今想不做任何解释,就这样糊弄过去么?
  “挺好的。”何澹澹漠然答道。
  “我听说你要了葭露的那个丫头——你喜欢那个丫头啊?”
  何澹澹搞不懂皇甫在和她闲聊些什么没用的东西。她终于抬头横了皇甫一眼。皇甫被她凶巴巴得这样一瞧,不敢说什么了,讪讪道:“如此,不打扰你休息了。那姜汤怎么还没送来?我看看去。”
  皇甫说完起身离去,可他刚拉开门,却愣在那里——
  原来是白葭露正堵在门口,面如死灰。她就像僵尸似的站着,也不知站多久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皇甫的口气不太好。他捏了白葭露手肘,扯着她走远。白葭露猛地甩开皇甫的手,冲他喊道:“问我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刚才干了什么好事?为什么要进何澹澹房间?”
  白葭露发起飚来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声音极大,惹得端着姜汤走出饭厅的羊脂回头张望,饭厅内的百宜娇却闲适得擦着嘴角,并不在意。
  “我不过拿那件外衣给她。”皇甫心下虽然不悦,但仍强压着火,“有客人在这儿,你别闹了。”
  “呵,客人,你也知道何澹澹是客人,她可没拿自己当客人。你看她在席间那个样子,完全把自己当女主人了,哪有半点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她在席间怎么了?”皇甫已经懒得和白葭露辩了。这样的争吵,在他们之间已经反复上演了十年,“你别无事生非。”
  “我无事生非?”白葭露冷笑道,“皇甫定一,你现在帮着谁说话,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妻子!”
  又来了。皇甫真的没办法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他整整衣襟回饭厅去:“我不和你吵。你先去更衣,待会儿再进来吧。”
  “我还没有说完!”白葭露猛得把皇甫扯了回来,将他的罩衫都扯歪了,“她在席间那样张狂我就不说了,你说你是去送外衣,我也信了。我只问你,何澹澹的外衣,为何会到你的手上?”
  “什么何澹澹的外衣,那件外衣不是你的吗?”
  听到皇甫这样说,白葭露紧攥着皇甫罩衫的手蓦然松开了。她原先冒着火似的眼神灰暗了下去,摇着头说道:“是啊,这十年来不管我怎么打扮,你从未认真看我一眼,哪会记得我都穿过什么衣服?”
  白葭露说着,眼中泛起泪花。皇甫背过身去,沉默不语。
  “既不是你的,那有可能是谁家送来的礼物,你随意赏了哪个丫头也未可知,反正不可能是何澹澹的呀。”
  “皇甫定一!是你没眼睛还是我没眼睛!我在皇甫家十年,什么好衣料好衣衫没见过?那一件,明明和何澹澹身上穿的绮绫是一套的,你还想睁着眼说瞎话么!”
  “你什么意思?”白葭露越喊越大声,皇甫也不知怎么治她——跟她对骂?丢人。封上嘴关起来?过分。好好解释?不听。一味道歉?窝囊。实在是他/妈的受够了。
  “何澹澹的外衣为什么会去到你手上!你们,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白葭露你够了!”皇甫终于吼了过去。就在这时,羊脂正扶着何澹澹从内室走出来,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澹澹身体不适,我们先告辞了。”羊脂扶了澹澹面无表情从皇甫身边走过。皇甫跟上去,问道:“既然身体不适,不如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不必。”
  “那也等雨停了再走——”
  “不必。”
  皇甫呆呆看着羊脂扶何澹澹远去。他身后,白葭露已经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
  何澹澹在客栈的床上醒来时已近亥时。她鼻子仍不通气,不过头已经不那么疼了。自拔了仙根去了修为,何澹澹的体质也变弱了。她开始体会,原来凡人生病是这种感觉,身体和内心同时变得脆弱。她很想念他。
  皇甫。
  何澹澹翻了个身,隐约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
  “是我。”
  何澹澹的心又狂跳起来,她又感觉到自己病了。她刚想回应,嗓子一痒,却又狂咳了起来。
  “我是皇甫。我能进去吗?”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何澹澹想起她离开皇甫府的时候,白葭露仿佛正因她和皇甫争吵着什么。
  “进来吧。”她鬼使神差得答道。
  皇甫走进,带好了门。他走到床边站定,神情很是憔悴。比生病的何澹澹还要憔悴。
  “可好些了?”他问。淡淡几个字,却似乎含着无尽的怜爱,说得何澹澹心头暖烘烘的。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何澹澹小猫似的蜷在被子里,轻声道,“你快回去吧,她会误会的。”
  “葭露向来捕风捉影,你别在意。”皇甫还是拉了椅子在何澹澹床边坐下,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何澹澹下意识得往床里缩了缩。她明明盖着被子,可被皇甫这样看着,她浑身都不自在。
  “我听说你——”皇甫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万刃堂会出事?”
  他停顿前后两句话明显连不上。皇甫似乎想问何澹澹什么,终于还是问不出口。这样吞吞吐吐,可不像他的性格。何澹澹道:“什么万刃堂?”
  “别装了,我知道我书案上那张字条是你写的。”皇甫很有自信。可是何澹澹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她明明掩饰了笔迹。
  “还不承认么?”皇甫笑了,“你写字写到一半搁笔时,习惯把笔平行得放到最后写完那行字下面。我可有说错?”
  连何澹澹自己都没注意的小习惯,皇甫却一直记着。何澹澹说道:“偶然得知的消息。你去了苏州,事情都处理完了?”
  “坏事的人似乎提前知道了我的行踪,待我赶去时已是风平浪静。”皇甫说道,“还在派人留意那边的动静。我来看看你……然后还要回苏州盯着。”
  看我做什么。听皇甫说这样的话,何澹澹心里又气又痛。十年了,十年你都不曾有半点音信,怎地现在想起要顺便来看我?是因为和你妻子吵架了吗?
  想到这里,何澹澹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脖子向后仰,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怎么了?”
  “没事。”何澹澹趁着翻身擦去眼泪,“你派了谁去?”
  “嗯?”
  “我问你派了谁去。不会是那个姓卢的吧?”
  “卢正铭。”皇甫美貌一扬,“你怎会知道他?”
  “还真是他?”何澹澹警觉起来,“你马上去苏州,越快越好!”
  皇甫还未起身,房门“哗啦”被推开了。皇甫转头,看到白葭露和羊脂僵尸似的杵在门口。皇甫痛苦得抱住了头。十年了,十年,就是在被这个女人偷听中度过的。
  但是这次,白葭露站在门口,铁青着脸色看着皇甫,一句话都没说。皇甫走上前去道:“你先回家,我去苏州一趟。”
  “偷吃完就想跑?”白葭露抱着肩,拧着脸,像个悍妇似的挡住皇甫去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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