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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客-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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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明白她这是想出门为我报仇的。
可我的伤,又和魔君有什么关系呢?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也不知是我的心念感动了上天还是怎么的,我沙着嗓子就是一句:“……不是他的错。”
声音很轻,但大家都是修仙者,耳力眼力都高于普通人数倍。
蕴灵转头就向我奔来,面上一片欣喜:“师父,你能说话了?”
可除了刚刚那句之后,我又发不出一丝声响。
心中有些懊丧,但蕴灵显然并不介意,只是笑着:“无妨,能说上一句,已是万幸。师父果真是厉害的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说上两句,真好。师父等着,我去给你找大夫去!”
说罢,她又风风火火地飞奔出门,似乎满心都重新充满了希望。
我眼瞅着朱桥轻轻松了口气。
我也松了口气,能唬得一时是一时吧。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逐月会亲自过来,站在大悲宫门口,求见我。
听朱桥闷着脸说上这事的时候,我几乎都能觉着自己的眼角抽了抽。
这人,难道不知道大悲宫的人现在都视他为死敌吗?怎么还敢来?还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来?
即便是已将一念剑还回来,大悲宫的弟子们也未必就会放过他。
但,也不知是不是我刚刚对蕴灵说的那句起了效果,他们并没有只是一味地将他赶出去,而是叫朱桥来向我禀报。
我心念稍转,也不知这人此时来这的意义为何。
“他说……他想带师父去一个地方,说是曾经去过的地方,大约对师父的病情会有好处。”朱桥垂着眸,也不知道遮掩一下自己不悦的面庞,现在我几乎一眼就能瞅到他心底的愤怒。
我眨巴眨巴眼,“曾经去过的地方”?“对病情会有好处”?
什么鬼地方,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简单摇了摇头。
眼下的状况,我可不能让这人贸然进大悲宫,否则还不得被他们几人生吞活剥了不可?
朱桥拔腿就往外走,大约是跟门口的他交涉去了。
我理了理思绪,继续闭眸睡着。
忽而听闻门口有动静,睁眼瞧瞧,是喜鹊抿着唇走了进来。
“宫主……”
我没懂她复杂的眼色,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她见我望向她,似乎为自己鼓了鼓劲,才幽幽道:“您真的不打算见魔君最后一面了吗?”
我心中有些好笑,什么最后一面,我昨夜也见过了好吗?
但她又道:“喜鹊不知道宫主现在是何想法,但您若是担忧着魔君的安危,喜鹊可以告诉您,这大悲宫现在的弟子们,都没有伤害魔君的能力。唯一大约能伤着魔君的祝言大哥,此刻还卧病在床,并无法为魔君设下陷阱。”
我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她深深地看我一眼,面上既是纠结又是难受:“……喜鹊从小就跟着您,别的不懂,但若是从前的朝阳宫主,临到生命的尽头,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再见上这人一面。”
我看着喜鹊的眼,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朝阳。
她既然那么聪明,那样朝气蓬勃,原来也是会在这人手上栽跟头的。
那怎么办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苦笑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蕴灵却从门口进来了,带着大夫。
我眼瞅着这人给我检查脉象,而后蕴灵眼巴巴地瞧着他,他却终是摇着头:“……还是请诸位准备后事吧。”
我忍不住想笑,但看着蕴灵一副哭丧着的脸,我又没敢笑。
这小姑娘应当是太过难过了,面上抽抽的,眼泪这回没含在眼眶,而是直直地落了下来。
“喜鹊,刚刚你说什么来着?我刚刚在屋外,没大听清。”蕴灵擦了把面上的泪水,忽然问了喜鹊一句。
喜鹊咬了咬唇:“喜鹊说的是……若是从前的朝阳宫主,临到生命的尽头,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再见上这人一面。”
“好!”蕴灵总算也像是个大姑娘了,此刻站起身,算是做了决定。
刚进门的朱桥瞪着眼瞧她,她却只当是没看见的:“既然喜鹊都这么说了,我相信定有她的道理。虽然师父如今口不能言,但我相信喜鹊说的话定然正是师父所想。”
第225章 最后的决定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我自己个儿真是见不见也没多大所谓,但他们如此,我居然一点儿也没有敢拒绝。
……
等着逐月进来抱我出去,我看着他的眼,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昨晚不才好好的么?我眨着眼,却又问不出声。
他们是怕我伤着了,干脆连发髻也没给我梳,只是给我裹了几层红衣,让逐月把我抱在怀里,调整好姿势,就允他带着我离去了。
我瞅着浑身上下的红衣,心中有些无奈:非要穿这么红么?看着跟出嫁似的。
但后来我就知道为何了,因为我才身上的伤口开始逐渐渗血,疼痛之际,我居然有些庆幸自己这血迹好歹没让逐月看见。
也不知道我这面上的层层汗珠是不是把逐月吓着了,他踏着剑的飞行速度更慢了些,一边把我拢在怀里,一边轻言细语地问我:“怎么出汗了?是哪儿伤口给我碰着了么?”
可不是么,我这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呢。
但我只是摇了摇头。
他皱着眉,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我。似乎在纠结着是该走快些还是该走慢些。
我反正也不知道他究竟准备把我带去何处,或者说,他把我带去哪儿我都不大介意。我所想要的,不过就是多看他几眼罢了。
身上伤口越裂越大,我疼得几乎要抱不住他的肩。
他亦感受到了我的难受,干脆把我抱得更紧些,也让我少使些劲。
身下也不知多少处的伤口开始冒血,我虽没什么所谓,但我看着逐月的面色越来越白。
他怎么了?怕不是因为我太重了?
我很想叫他放我下来,不必赶路也可以,但他只是对我的眼色视而不见。
忍着漫身的疼痛,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总算是一丝力气皆无,昏昏沉沉地,看着他的眉和眼,睡了过去。
……
我是被他们的对话声吵醒的。
“你瞧你这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还不赶紧去洗洗?”
“那她……”
“把她交给我就好,暂时还死不了。”
“那我就在旁边守着。”
“你……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你爱守便守着吧。”
我睁眼看看,似乎已经到了地方,但这里……我压根不认识啊?
有些好奇,又想着是不是曾经的朝阳来过。
但逐月见我醒来,这才总算松了口气:“你醒了?”
我看着他几乎是“浑身浴血”的袍子,有些愧疚。
他应该在抱着我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我伤口裂开的事情了吧。
亏我还在庆幸自己衣衫是红色的。
他喂我喝了点什么东西,我还当真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直到后来某日,我才知晓,这人喂我喝的只是寻常汤药罢了,只不过……其中加了点他自己的血。
最亲近之人的血,效用可大着呢。
他那时的笑意还似乎在我的面前,我这才明白他说的那句意思。
……
阴阳谷,通晓阴阳两世,常年避世不出。
我看着这个跟逐月说着话的人,好像有点不大认识。遍寻记忆都搜不到。
只是,听着逐月在叫他“谷主”,我也就心惊了惊。
传说中通晓阴阳两世的谷主?就是我面前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
无论是面貌还是修为,似乎都不是什么惹眼的人。
我有些好奇起来,这样的人,怎么就是谷主了?还在青渺大地传闻中变得那般厉害?
但更让我惊奇的就是逐月了,他好像和这谷主很是熟识的样子,无论是举动还是言辞,都能听出这两人应当是认识许久了。
“想不想吃点什么?”逐月轻声着,生怕声音太大吓着我似的,“想吃的话就眨眨眼。”
我眨眨眼。
“想吃甜的还是咸的?谷主说你今日气血两虚,真气不断在流失,不可吃辣的。想吃甜的话就眨一下,想吃咸的就眨两下。”
我眨了一下。
他松了口气,面上笑意渐显:“那你先好好休息着,我去给你取点吃的来。”
我唇角勾了勾,算是做了回答。
说实在的,我从未见过他待我如此。
但若是他曾经当真是这么待朝阳,我竟也觉得,朝阳会深陷情爱不能自拔也是应当的。
被他这么小心呵护着,我心中居然开始觉着连飞升成仙也没这么要紧。
……
谷主名凤琒,通晓阴阳两世,还通奇门八卦术法。掩藏气息的术法更是数不胜数。
听着逐月说着这谷主的事,我才终于明白为何我看见的谷主修为不算太高。
主要还是因为我的修为太低了吧。
但这谷主也是性情中人,不过是多年前与逐月相交,现在居然也愿意出面救我这个毫不相干之人。
但,我的伤,那么好治吗?
我当真是有些怀疑的。
这谷主倒是尽心竭力为我配药,为我疗伤,只可惜,治标不治本。
我能感觉着自己体表的伤口虽是好了不少,但真气与灵气还在不停地流失。
但我是不愿让逐月难过的,所以每日撑着笑脸看他。
直到某一日,我求着身边人为我找来了纸和笔,我艰难地抬着手写了最后几句话给他。
“龙流血脉之事我大概知晓,一念剑的作用我亦明白。你且找蕴灵拿到一念剑,我的伤势可之后再说。承此一情,还望日后能相助我等封印皇术。”
如此这么一句话,凤琒看见的时候,只是眉梢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他也明白我的伤势不能再拖了,但我如此一写,只不过是不想让逐月看着我的死亡。
凤琒盯着我看了许久,抿唇又垂眸。
大约是因为我一直眼巴巴地瞅着他,他终于朝下属挥了挥手:“把这个拿去给魔君吧。”
“是。”下属恭敬答着,弯腰捧着我的书信出去了。
而后他轻笑一声,看着我:“大悲宫宫主是么?你这次可算是坑惨我了。待他镇压过龙流血脉回来,只怕你已然香消玉殒。到时他可不得拆了我这阴阳谷么?”
我眼巴巴地冲他勾了勾唇,他亦气笑:“得了,你如此有情有义,我也不会拆了你的台。信件已经送出,之后,便听天由命吧!”
第226章 剜肉
“外头有人来了,你要见见么?叫什么褚怀什么的,说是为了你而来。”凤琒听见了下属禀报,正在为我施针的动作停了停。
我饶是用脚指头想也该知道来人是谁,于是我——果断摇头。
凤琒大约觉得挺好笑的,轻笑半晌:“你这人啊,分明也不是什么绝色,更算不上修为高深,但也不知为何,为你卖命的可都是些男子。是该说你命里姻缘线繁乱呢,还是该说你这人不检点?”
若是我还气息尚足,我定是不会喜欢这种说法。
但我现在没剩几口气了,也就懒得跟这人一般见识。
但才刚去回禀没有多久的下属转头又回来了:“禀谷主,这人还不肯走,说只是来见她最后一面,还望谷主首肯。”
呵,这人还耍起无赖来了?
我自是懒得理会。
凤琒倒是淡然,只是招手让这下属下去,又给我继续施完了最后几针,才站起身,朝桌前走去。
我正纳闷着这人怎么还不离开,就看见他在书柜那处捣鼓着什么。
没多久,他从那书柜里就折腾出来了一副八卦牌。
我够着脑袋想看看八卦牌的样子,可他却把卦牌放在了桌子上。
得,看不着了。
有些郁闷,但我又听得他似乎在用卦牌算着什么。
我自然是不懂这些,但他算了叮铃哐啷地算了老半天,才终是开了口:“这人待你倒是真心,你真不想见见?”
敢情是在算褚怀盛啊?我简直恨不得要翻白眼。
有这闲工夫,怎么不算算我跟逐月呢?
所以我依旧摇头。
他似有似无地叹息一声:“但是啊,这件事情可算是由不得你了。”
我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倒是幽幽继续:“这人是妖王的弟弟对吧?将来阴阳谷可能要有求于他,所以这一次,我便卖他个面子。”
若不是我现在连表情都动弹不得,还真是想给这人一个大大的白眼。
于是一直守在阴阳谷门口的褚怀盛就这么被请了进来。
我在床上,他在床下。
他也不知直勾勾地看了我多久,最后回头一脸正色地向着凤琒:“谷主,这朝阳的病情现今如何?”
凤琒眉梢挑了挑,含着笑意看着褚怀盛:“这朝阳宫主的卦牌我刚刚看过了,此人虽是生时遭大难,但总归是命长之人,命本不该绝。但是病情嘛,不如我们出去细说?”
呵,还卖关子呢?还命不该绝呢?不让我听那便算了。
我有些气,但我又不能出言阻止他俩,于是我也就闷闷不乐地待在床上。
可褚怀盛跟他在外面聊了许久,任由我竖着耳朵,也没听着究竟讲了什么。
应当是设下过什么隔音术法之类。
可等怀盛回来,他居然满眼都是喜色。
我还真当自己有救了,他却道:“等我回来。”
唉,走什么呀?我还没听到你俩谈了什么呢。
可他还是走了,头都没回。
我没好气地看了凤琒一眼,凤琒却是直接无视了我,转头又为我去配药。
心塞塞。
但下午的时候,我居然又见着一个熟人……啊不对,是听着了。
因为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叫了凤琒出去,而后跟他说了几句话。
无非就是说些好好照顾我之类的话语,但我就算是傻了,我也能听出这就是公冶子辰的声音。
这许久未见,他又大难重生,怎么也不来见我一面呢?
正当我好奇之际,他已经踏步走了进来:“朝阳,好久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能折腾。”
原先我还怀疑过这在任书双的术法下重生的人只怕已经不是公冶子辰本人了,但现在看来,这说话的调调倒真是本人无疑了。
我有些好气又好笑,他唇角的笑意未减:“你还想活么?”
这算什么问题?我咬着牙点点头。
“……就算之后你的命格比现今更为艰辛?”
我看着他明亮的眼,一时失神,但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道“好”。
然后便走过来跟凤琒说上两句什么,我倒是没听懂这跟卜卦相关的东西,只不过,看着凤琒的样子和眼色,却总让我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似乎,对公冶子辰很是恭敬。
我没弄明白其间的小九九,但我知道,凤琒和公冶两人面上都有些肃然,似乎在认真讨论着什么。
我这是有救了?
但他们只是把我扔进了天虚的池子里,而后下了术法将我缚在其中。
这也是延缓生命凋零的一种方式,只不过病人在其间什么都不能做,倒还不如在外头多听听鸟叫虫鸣,感受天地万物。
得,虽是明白你们想为我续命的心情,但此时这地方……当真是好无聊啊!
动也动不得,看也看不清。
我正在百无聊赖之际,又听闻上头有了动静。
公冶的术法向这池子中而来,因为气息很是熟悉,所以我很快就认出了施术之人。
他倒是不紧不慢地用灵气给池子里的我包裹了一层又一层,而后便将一个什么古怪形状的法器扔到池子里,我的身边。
我伸手想捞这玩意,却没想到这玩意烫手得很,我才刚碰上,就觉着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火灼伤一般地疼痛。
然而这法器倒是奇怪得很,分明是个篓子状,但却是个没有底的篓子。
我眼瞧着这玩意越变越大,几乎就要把池子里的我给挤没了。
也不知公冶是什么打算,竟是任由这玩意大到把我挤向一边,而后倏地一下,把我整个人给吸入了这没有底的篓子里。
眼前景色花了又花,但我知晓我应当是进了什么别的空间了。
正在好奇之际,身上刻骨的痛感却是传来。
一刀一刀,一下一下。
我止不住地战栗着,痛感却是不减反增。
这是要把我扒皮拆骨吗!我脑中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样的。
但想了想公冶这人,应当不会这么残忍地待我才对。
骨间痛感更是痛得无以复加,身上原本已经被缝合好的伤口又再次裂开,我几乎眼泪直掉。
但上头那人显然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一刀一刀剜下来,真是扒心扒肝的痛。
第227章 再不能修道
待我差点痛晕过去,公冶才收了手。
好不容易等着剜肉的痛感少了些,我才能觉得浑身轻了不少。
只可惜,现在的我,虚弱得连目力和耳力都已经几乎不再有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我甚至想着是不是直接死了还痛快些。
但接下来,不过才让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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