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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鬼话连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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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凌乱骚动,前行之中的马车忽然急刹而停。紧接着,是几道齐刷刷的脚步声,听这阵仗,似有围拢之势。
  “何人如此大胆?”
  凭着距离,司檀听得出这是车夫的声音。
  “太尉府夜间失窃,巡防军例行搜查,若是无意冲撞贵人,还请见谅。”
  先前司檀一直待在府内,还不曾遇过这样的情况,哪里知晓如何应对。她提气悄悄掀开车帘一角,透过缝隙,见银甲步卒列队阻在前头,心头骤然一紧。
  太尉府失窃,与她有何干系,这些人不顺着线索追捕下去,怎会无缘无故围拢到她的车驾前?
  灵光忽闪间,司檀急如迅雷,转身看向角落的风顷棠。
  此时的风顷棠已然收了面上的悠然懒散,正身端坐在榻。司檀转身疑惑之际,他恰好放下窥视车外的窗幔。
  莫非?
  想他身后有大世族做支撑,又为上将军之尊,乃大梁勋贵之首,什么好的没见过,怎会去太尉府盗物?
  司檀或疑或探,两眼瞪得溜圆。风顷棠也不逃避,理所当然地抬眸默然回视着她。
  良久的僵持无言,司檀收回目光,怯怯问道:“他们要抓的,是你?”
  风顷棠默然不语。
  他的不回答,在司檀的眼中就是默认。她厌极了他,对他这个人,乃至人品,由内而外的,都是满满的怀疑。
  司檀不高兴,沉着脸起了身,探手就要掀起车帘往外走。
  “你做什么?”风顷棠压低声音,甩出一道掌风。司檀本就软弱无力,只轻轻一带,便又坐回原位。
  因力道失控,司檀的手肘狠狠撞向窗沿。窗沿方木,坚固尖利,疼的她倒吸口气。她捂着灼热的手肘,含着水雾的两眸子狠狠地瞪向风顷棠。
  她圆润润的脸蛋娇嫩绵软,胀鼓鼓的粉腮像是带露的蜜桃,含着口恶气瞪他时,完全没有威力,看起倒是可爱。风顷棠禁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把。可一想到之前受惊时她惨白失色的脸,忽然又不忍。
  他道:“你现在出去,我俩可就是奸夫淫。妇了!”
  自他口中的话,总夹有几分轻薄。司檀更是生气,“我宁愿被人骂,也不想与你同乘一车。”
  想了想,她又补充说:“你是盗贼,闯进我府内马车为求脱身,明眼人一看便知!”
  也不是很蠢!风顷棠勾起唇角,眉眼飞扬,道:“那她呢?”说罢,一枚银钩抵向卓焉咽喉。
  “你……”
  风顷棠:“还不够吗?”
  力道加重,殷红随银钩而溢出,顺着纤白脖颈缓缓而下。卓焉脸色刷白,不能言,亦不能动,只两墨珠来回流转。司檀见此,对风顷棠的恼恨刹那间如浪潮翻滚。
  可她无法,只得妥协。
  隔着车帘,司檀吩咐车夫说:“不可再耽搁,快走。”
  宣平候府的马车,巡防军自然不敢强拦。哪怕追捕一夜,刚发现有踪迹也不行。车夫只指了悬在一侧的府牌,为首的武官便有所明了,恭敬行礼后,挥手示意一众步卒退至道旁。
  司檀不悦,也不想看他,身子往外挪了又挪。待转过街角,不等司檀有所反应,风顷棠利落收了银钩,自窗口跃身而出……
  宣平候府,闻亦自午间回府。听丘管事禀报过后,他只点头回应,面上看来也不急。用过午膳,便一直在院中廊下等着。
  午后暗云团簇,凉风徐徐,携细雨缓缓而至。
  司檀风寒刚愈,闻亦等了许久,左思右想也放心不下,正要动身往太史府一趟,魅无归来,突然现身藤萝院。
  他单膝跪地,道:“大人,夫人、不见了……”

    
    ☆、意料之外

  细雨拈花; 噼噼啪啪的轻声拍打,藤萝碎瓣顺势而下。闻亦撩袍提步,自汀步青砖行至魅无跟前; 道:“你说什么?”
  魅无抿唇; 戴着暗云青色蓬帽的头低了又低。
  与大人而言,怕是什么也及不上夫人的安危。今早出行前; 大人再三交代要暗中护夫人周全。他唯恐有失,也确实照做。
  可即便他再谨慎; 还是……
  他自己亦是想不透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好端端的; 马车驶向太史府外,随行仆役候了半晌不见人,待到掀帘查看时; 车内齐整无样,婢子卓焉昏倒在内,夫人没了踪影。
  她到底是什么时辰不见的,自哪条街道不见的; 他均无印象。顺着整条街道追寻,亦是无所获。以防耽搁,他去了太史府稍作查探; 这才匆匆回了府。
  同时,也做好了接受惩处的准备。
  “到底怎么回事?”闻亦道。
  魅无略一回想,将打听来的事情,原本说与他听。太史令司融走投无路; 多次递送名帖而不得见,便与妾室胡氏合谋,毒害夫人林氏,以求司檀回府,好给他机会,来要挟宣平候府出手。
  今早太史府是如何传得信,司檀因何出的门,路上又是遇上了什么,这些,他依依禀报,并无半分隐瞒。
  司融不死心,闻亦是知晓,也着人暗中注意着他的行动。林氏卧病多日,他也有耳闻,以防危及司檀,他将此消息截下。就因知晓,今早出行前,特意留了魅无。谁料,还是疏忽……
  “风顷棠?”闻亦面上阴云突起,未敢停留,直接阔步往外。
  自圣寿节,风顷棠就一直暗中行动,以探摸他的底细。可一连多日,他存着疑虑多方追查,却是无半点收获。
  难道……是他?
  微雨渐凉,落叶凄凄坠地。登上府外马车,于阔道间一路扬鞭疾驰。裹着锦缎的马车辘辘快进,碾碎了枯叶,带起大片泥水,混合着叶脉、枯枝,四散飞溅而出。
  此刻,风顷棠正坐于檐下宽台,神识游离,唇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端盏浅饮。腾腾热气翻涌,携丝丝竹叶淡香,掩去园中浓烈的泥土芬芳,也掩去了他蕴着柔色的轻佻眉眼。
  朱门浸雨,熠熠如星光。月桂繁茂,遇水染香。
  闻亦阔袖微扬,阻在身前的几名银甲护卫还未来得及张口,便如同被雨水拍打过的枯枝,稀稀唰唰瘫倒在地。踩踏着沾雨针叶,他疾步自拱门倾身进入后园。
  园外动静不大,风顷棠却已收耳。他搁下瓷盏,抬眸间,见园中傲然静立一抹白色身影,道:“闻候不打招呼硬闯我府,这不太妥吧?”
  闻亦并不想与他周旋,直入中心,问道:“她呢?”
  她?
  风顷棠眉间微动,似疑非疑地望着闻亦。
  年少时的闻亦行事作风他早已没什么印象,可近些天的查探,他旁的不知,却是清楚他最在意的是什么。能让他顾也不顾硬闯将军府的,只怕是除了那位软糯糯的小夫人,也没有其他的了。
  她,怎么了?
  风顷棠眯眼打量着园中的闻亦……暗芒蔽目,隐忍而又压抑,莫非?
  思及此,他像是寻到了极大的乐趣,微勾唇角回应道:“她?本将军有好多个她,闻候指的哪一个?”
  闻亦扬手便甩起一掌,利风卷起残瓣碎枝,直向风顷棠胸口袭去。
  “怎么又恼了?”风顷棠墨衣微漾,翻身避开。待掌风击向身后山石,他止步,道:“闻候一进门便带着一脸煞气,莫不是……那小夫人跟人跑了?”
  他言语无礼,故意要激怒闻亦,就是想探探他这身手到底有多邪门儿,也绷直了神经,做好万全防备,打算承受接下来的凌厉攻势。
  可闻亦,并未如他所愿……
  感受到以外的一股抗力,他抬眸淡然掠过风顷棠,浸染着暗云的魔瞳紧锁在宽台矮几。黑漆矮几上,静然搁着一壶、一盏、一盘,茶香未落,热气未散,有青竹馨香四溢。
  而紧靠着圆身瓷壶的,则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雕花铜镜。
  铜镜周身金黄,以莲花为形,八角花瓣曲线圆滑优美。镜背正面闻亦,精雕细摩中,四神兽栩栩似生,于交错青藤立纹间穿梭。
  闻亦唇畔微扬,落向铜镜的眸色深了又深。
  顺着他的视线,风顷棠忽然蹙眉凝神。很快,他收回面上的重重疑虑,自几上将其拿起,于手中悠然把玩起来。黄铜镜面来回翻转,反射出的道道清浅金芒在闻亦身上来回流转。
  “怎么,闻候对这破镜子感兴趣?”他装作不经意地抛掷着铜镜,含笑上前道:“近日新得的玩物,勉强入得了本将军的眼。若是闻候喜欢,本将军送与你可好?”
  “不感兴趣。”闻亦冷着脸,语气淡漠,面上看来并无分毫异常。
  风顷棠一双鹰眸紧盯着闻亦,好似要将他看透一般。铜镜多次来回之下,落在闻亦身上的金芒逐渐减弱,直至缓缓收拢。
  “还以为你看上了本将军的镜子,连夫人都不找了!”风顷棠摩挲着镜背精细雕琢的青龙,调侃道。
  闻亦默然收起深谙目光,道一句“告辞”,便抽身自园中离去。
  蒙蒙细雨未歇,清冷潮气扑面。池水如同接珠玉盘,雨落入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他,竟是不怕?”风顷棠遥遥望着远去的褒衣长影,呢喃道:“难道,是我猜错了?”
  凝思细致翻看铜镜之后,他似乎失了兴趣,将其抛向黑漆矮几一侧的软垫,回身进了房门。
  青璃镜,太尉府镇宅宝物。铜身金面,传说遇精怪神鬼,触之金芒转青,无所遁形。
  登上车驾,翻手间,马车窗幔层层遮起。闻亦扬袖,一团裹着青蓝炙焰的圆珠自白衣阔袖中徐徐飘出……
  魅无抹去唇角的绿汁,颔首道:“大人——”
  “不怪你!”闻亦默声沉思片刻,转眸看向魅无,“青璃镜落入风顷棠手中,往后你与魑阴行事时当心些。”
  似恼似愧,魅无压下腾腾翻起的灼烈疼痛,点了点头。
  魑,山怪化影。魅,老物成型也。人间游走,他们二人本就已触犯大忌,就算有千年灵力护体,可若是被人探知身份,一道符,一面镜,或者一滴含天地之气的血,都能成为夺命噬魂的利器。
  人,短短近百年光阴,可随心所欲。鬼,便是脱离肉。身游走四方,聚德凝善,也可投胎转世。唯有怨灵与精怪,超越人鬼之界,无血无肉,生不得,死亦不能。
  方才青璃镜金芒耀身,隐形中的他险些暴露。好在有闻亦相护,他虽被铜镜所伤,却也没到脱魂现行的地步。
  待魅无打坐凝气,痛感稍缓,闻亦问道:“夫人回府途中,除了风顷棠,可还遇上过旁人?”
  “大人是说……”魅无拧眉,稍作思索,谨慎道:“除了风顷棠,属下确实未见他人接近过夫人的马车。”
  “中途马车是否停过,你再细致想想,还有何处有漏?”
  “大人的意思是……并非风顷棠所为?”
  闻亦垂眸,不确定,也不否定。
  风顷棠,做事向来不据常理。是喜是怒,全凭个人。可他就算是卑鄙,也有他卑鄙的原则。
  想来,他还不至于……
  魅无也知是自己疏漏,恐再遗其他线索,阖眸端身而坐,将今早自出府起,到太史府门前,一幕幕于脑中重现。
  风顷棠离去之后,马车往西,街上行人不多,市中士人、摊贩,皆未到外出时辰,到底还有何处?
  突然,明光过脑。“对了——”魅无睁目,急声道:“大人,是在太史府外不远的窄道!”
  “窄道?”
  “没错,就是当日冲撞大长公主的那条甬道。”魅无像是很确认,频频点头。“窄道拥堵,今早那迎面的马车行的急,并未退出去,而是避于一侧……”
  不待魅无说完,闻亦便已知晓到底发生何事。两车并行,窗口相对咫尺,若有人心怀不轨掳人,再是容易不过。司檀本就软弱无力,哪会有反抗的机会?
  中元鬼节至,普度孤魂日。司檀体内的凝灵珠,正是他们争相抢夺之物。恰遇这样好的时机,漂泊的鬼怪、怨灵,哪一个愿意错过?
  还是大意了……
  若是没了她,就算真的能寻回镇魂珠,又当如何相守?
  闻亦袖中五指紧握,沉声道:“去找胡冥!”
  待昏睡中的司檀神思回转之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初离混沌,朦胧之中,她发觉衣衫潮湿的很,像是刚被人从池中捞起。好似,耳边隐约间还有叮咚落水的声响。
  司檀费力抬起双睑,入眼一片昏黄。奇奇怪怪的钟乳石柱高低错落,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虎狼。森森冷风穿梭于嶙峋山石之间,司檀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这是在哪?惊惶无措之下,她好似困兽,凌乱无章的撑起身。本能指引,她蜷膝,瑟瑟缩缩后挪。手掌触碰到身。下的石板,黏黏湿湿的,还夹带着猩涩的苔藓气味。
  司檀怕极了。圆圆的脸蛋凝缩紧绷,蓄满水汽的眼眶,借悬在洞穴上空的夜明珠,莹莹如灯火闪烁。
  她为何会到这里来?又是怎么来的?
  司檀眉头紧锁,百般思索下,也没能寻出个答案。
  她记得母亲病了,自己是要回去太史府探望。她也记得半途遇上了风顷棠,记得他曾以卓焉威胁,为求脱身。
  可她如何到了此处?她半分印象都没有。
  卓焉呢?
  回府途中,卓焉被风顷棠以“邪术”封身,无法言语,也无法动弹。她脖颈还受了些伤,有人会不动声色就劫持了她,会不会伤害卓焉呢?
  卓焉伴她许久,不能让旁人伤了。顾虑到这些,焦急掩盖了内心的恐惧,司檀心头阵阵抽动,慌乱的四下张望搜索起来。
  忽然,一道身披灰斗篷的单薄身影宛若幽冥散魂般闪现在她的眼前……
  一步千里,如影似鬼。司檀只在话本上见过这样的情境,说是鬼怪可凭神识出行,以灵力支撑,去想去之地,到所到之处,仅需一念之间。
  他是鬼怪吗?
  惊吓中的司檀圆瞪着双目,灼灼视线盯着斗篷下的脸。
  可是很遗憾,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辨清楚他的面容。除了留在暗影下的尖细下巴,她连眼前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你……是什么人?”良久的端量而无所得,司檀环臂撑起绵软无力的身子,颤声探问道。
  那灰衣人并未回应,静立许久,不言不语。
  一股股透着鬼气的阴冷从灰衣人身上传来,穿过潮湿的空气,在司檀周身席卷,透骨的阴寒,如同置身冬夜雪地。司檀袖中的两手紧了又紧,咬牙往后再挪一些。
  “你,你是鬼吗?”
  她声音轻弱,毫无威势可言。在这空荡阴森的洞穴之中穿梭回响,如夏夜蚊蝇哼咛。
  灰衣人闻之,轻笑出声。那声音空灵异常,难辨雌雄。沉吟片刻,他以同样的嗓音道:“你看我,像是鬼吗?”
  司檀脊背生寒,彻骨的寒。她强忍着眼中几近疯狂外溢的眼泪,轻轻摇了摇头。
  她摇头,并不是作否认之意。在她看来,他不是不像鬼,是太像鬼了,像的比鬼都可怕,比起话本中描述的还要恐怖许多倍。
  可她不能说,会没命的。
  她还没见上闻亦,还没听他说许许多多的故事。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闻亦呢?
  他会不会发现她丢了?
  他说过的,说不能再把她弄丢了。他这次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在她最无助惊恐之际,找到她,带她回家?
  司檀环视四周,刚刚燃起的希冀,顷刻间散落成尘土。
  她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闻亦如何知晓?
  他定然寻不到她了……
  想到闻亦,司檀心口撕扯般的疼痛起来,眸中聚集起来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尽管她再三压制也不行,它们就像是要故意与她过不去,扑扑簌簌的,越来越汹涌猛烈。
  灰衣人原打算尽快动手,可看到她满脸的水雾,兴致忽起。他道:“哭吧,过了今夜,只怕是没命再哭了。”
  司檀紧咬着唇瓣,将眼眶中翻腾不下的滚烫又狠狠憋了回去。她不能哭,尤其在要看她笑话的人眼前。
  灰衣人瞧着她强忍眼泪,可怜兮兮的圆润小脸时,兴致倍增。或许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看透了人生百态,他不会同情,不会怜悯。
  他的身份与处境,也不会允许他有恻隐之心。
  怨灵,有怨有恨,才成灵。
  “既然哭够了,便交出我要的东西罢!”灰衣人缓步逼近,空灵如阴风的嗓音诡谲阴狠。
  “你,你要做什么?”司檀瞪目直视,惊惧无措的摸索着湿滑的石块往后退去。
  “很简单,我要取你的小命!”
  灰衣人语毕,抬手间,腾起一团暗紫烈焰。如火舌摇曳般的烈焰于他掌心鲜活舞动起来,吸收了洞内阴寒之气,这团暗紫愈发膨胀。
  惊吓之中,司檀已经忘记了呼喊,惨白着一张圆脸,无助撑石板后挪。直到指尖碰向沾满苔藓的石壁,她是知晓,这已经退无可退了……
  灰衣人见此悦然而笑,也不再逗弄,掌中凝聚的灵力携透骨阴风,朝着司檀卷去。
  司檀无法动弹,如待宰羔羊缩在角落。那团向她袭来的灵力托起了她蜷缩的身子,一阵不太陌生的轻灵如同厚重的棉花,将她重重包裹。
  她想要挣扎,可那团围困着她的奇怪暗芒邪乎的很,就算是她用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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