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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异闻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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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淮向观主坦明了身份,又将怀里那名小女孩的遭遇简略地说了一遍,希望他能收留这名孩童。
  观主听完后连连叹息,“为了一己私欲,让一名无辜的孩童遭到这种伤害,是为天理所不容。”他接过林淮手里的女童,“仙子请放心,这名女童既已交给在下,我定会好好待她。”
  林淮颔首:“多谢道长。”
  语毕,她看向那名熟睡的女童,在心里默念:希望你从今往后,不用再受风霜侵扰,一路顺遂,此生无忧。
  处理完这最后一桩事,二人也不再多作停留,与观主告别后便准备前往心斋。
  林淮在一条林荫小道上缓步走着,心里有些空荡荡,苏衍则一直牵着她的手,牢牢握住不肯放。
  “苏衍,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淮突然开口,虽然她不知道裴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可观苏衍之神情,似乎已有应对之法,故有此一问。
  “等。”苏衍眼神深远,缓缓道,“因为今日之事,我从钟毓口中得知了三年前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安陵的原因。”
  闻言,林淮猛然回想起钟毓和师父的谈话,“我记得他们是为了寻找一件宝物而来……只因我们出现在那口井旁,他们便以为我和你是那件宝物所化。”
  苏衍点头:“不错,他们确实为了寻找一件宝物而来。安陵城中有一物,乃吸收日月精华所生的蜃气石,它所缔结的幻境不仅能让人做一个了却遗憾的梦,还可预知未来。钟毓便是从裴秀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才会孤身一人前往安陵。”
  “原来如此,虽不知裴秀究竟是何意,但显然是故意为之。”林淮顿了顿,又问,“预知未来,世上真的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或许吧……”苏衍看向远处,沉默了片刻,“我将在安陵发生了一切以及我的猜测告诉了钟毓,他虽不能完全相信我的说辞,但对裴秀也产生了几分怀疑。”
  “你……”苏衍将视线移到林淮身上,欲言又止。
  林淮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云我无心和她关系罢了。
  “我能有今日全仰赖云我无心当年相助,这份恩情没齿难忘。我这条命是他给的,若是他要拿去,我并无怨言。”她轻声道,“只不过,对我有恩的人是云我无心,并非裴秀……况且,裴清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在报恩之前,得先讨回这个债。”
  苏衍听到裴秀与裴清之死有关,似乎不感到意外,听得林淮此言,不由地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淮回道:“前往徐府前,我去见过徐无晟一面,了解到一些事情。得知那枚纸鹤身上的指印并非来自于裴清,而是另有其人。我想,这个人便是裴秀。”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将纸鹤毁掉,反倒是留下了这个破绽。”苏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徐无晟……”
  二人才从徐府离开不久,加之林淮先前碰上俆无晟时的反常,并不难联想到俆无晟与徐府的关系。
  林淮本就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直接坦然承认:“你猜得不错,徐无晟便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苏衍深深看了她一眼,确定此时的她并无半点反常,才问:“要救他出来吗?”
  林淮摇头,“做错了事情本就该受到惩罚,这是他应得的。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他在做出那些事前就该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苏衍不过是担心她还放不下过去,便有此一问,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心知她已不会为这些事情所困扰,便不再多言。
  二人回到心斋时,已是午夜时分,试炼会过后心斋便不若之前那般森严,大部分弟子皆已歇下,仅有几名轮班的弟子在巡夜。
  巡夜弟子见到二人手着挽手走进来,纷纷侧目视之,眼里是说不出的惊讶。这大半夜的,突然从门口走进一对男女,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难免会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去想。
  这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实在太过热切了,林淮不禁低下了头,有些羞赧,轻咳了一声,示意苏衍松手。
  苏衍对于众人热切的视线视若罔闻,不仅没松开手,反倒是将林淮的手攒的更紧了些。
  巡夜弟子们一直盯着二人看,见到苏衍的举动后目光更为热切了几分,不止如此还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苏衍眼神一横,那些巡夜弟子顿时嘘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目不斜视的从二人跟前走了过,继续巡夜。
  反观林淮,从方才开始便一直低着头,直到苏衍将她送到了房里,她才抬起头来。
  其实,林淮也觉得她现在这般模样实在是有些矫情了,二人如今已互通心意,该说的话早就说了,只是没将喜欢两字说出口而已。可这么明目张胆地牵着手出现人前,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林淮。”苏衍突然开口,喊了一声林淮的名字。
  “嗯?”这道声音将林淮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连忙看向对方,回答道。
  “我喜欢你。”苏衍凝望着她,眼里是说不出的柔情。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林淮不知该如何反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衍见她不答,便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林淮怔怔望着苏衍,被对方眼中炽热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生生撞在门框上。
  苏衍以为她要逃,双臂一展,挡在林淮两侧,将其困在怀中,低声说:“我喜欢你,眼里心里都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你呢。”
  林淮看着对方带着期盼的眼神和不自觉温柔下来的语气,心里某个地方顿时变得柔软了起来。
  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将苏衍比作猫,现下想来,顿时觉得十分贴切,因为现在的苏衍就像是一只向主人求爱的猫。
  她也不知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伸手紧紧抱住了苏衍,“我也是……很喜欢你。”
  苏衍亦是回抱住她,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我心如匪石,不可转也。”

  ☆、离别意

  第二日清晨,林淮刚从睡梦中醒来,坐在床沿发怔,回想起昨夜的画面,脸颊仍有些发烫。
  正当时,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将她飘忽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林淮连忙起身,穿好衣裳后又对着镜子简单梳洗了一番,正准备去开门时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停住脚步,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右边的白眼仁上出现了一粒小红痣。
  林淮顿时觉得很奇怪,这粒红痣仿佛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出来的,看起来古怪异常,可她既不痛也不痒,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古怪。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见状,她只好暂时不去理会这古怪的红痣,快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名心斋弟子,见她的模样似乎刚醒来没多久,便略带歉意地开口,“我此次前来是有事要告知于林姑娘,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谅解。心斋将要关闭,姑娘倘若无别的事,今日便可动身离开。”
  林淮一听,便反应了过来,这就不是在给她下逐客令么。
  可仔细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不妥的,心斋仅在试炼会开始时才会开放,而且开放的时间很短,一般来说当试炼会结束后便不会再收留参赛者。
  这次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才让他们逗留了这么久。眼下事情已解决,众人便没有留下不走的理由。
  林淮点点头:“多谢告知,眼下事情既已解决,我确实没有再留下的理由,稍后便会自行离开。”
  心斋弟子得到了答复,便不再多留,直接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送走了心斋弟子,林淮也回到了房内,她来时便只带一柄剑和腰间的乾坤袋。环顾了一周,发现自己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佩剑在安陵时被踏雪给击碎,自然是找不回来了。林淮并非剑修,失了佩剑对她来说并无太大影响,只是再无法御剑而已,若要回扶风就只能依靠沈宴了。
  昨夜她与苏衍已互通了心意,若要离开自当与他知会一声,而非不告而别,便起草了一封信将她要回扶风的事情告知于苏衍,这才前去寻沈宴。
  林淮从院中出来,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沈宴的身影,远远便喊道:“大公子。”
  其实她还想说点什么,但又发现沈宴看起来有些低落,似乎不想和旁人有过多的交流,便生生把话给咽了下去。
  沈宴正朝着林淮走过来,听到她的喊声后怔了怔,然后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声,“林淮,父亲今晨来信让我们快些回去,若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好,我们现在便可动身。”
  林淮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身上更是透出一股浓浓倦意。
  “既然师父来信催促,那当然是越快离开越好。只不过前些日子前往安陵时,身上的佩剑被一名鬼修所击碎,无法御剑,我正打算去找你说此事。”忽略掉那刻意改变的称呼,林淮微微颔首,向他解释着。
  沈宴摆了摆手:“无事,我御剑带你回去就行。走之前你要不要去和苏公子告个别。”
  “我出来时便已传信给他,不用再多此一举。”林淮没想到沈宴会有么一问,连忙回道。
  沈宴:“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走罢。”
  语罢,他直接召出佩剑,带着林淮御剑而去。
  林淮踏上飞剑后,一直站在沈宴身后,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沈宴对于昨日之事一字不提,也不似昨日那般伤心欲绝,仿佛所有的事都过去了一样,平静得有些过分。
  林淮却觉得,这样他看起来更加反常,心里顿时有些堵得慌。
  二人行至扶风城,刚回到沈氏仙府,便看到早已等候他们多时的白鹭。
  “大公子,林师妹,你们总算回来了。”白鹭面带喜色的迎了上来。
  “白鹭师姐。”
  沈宴与林淮异口同声喊道,随即便朝着白鹭走了过去。
  “林师妹,师姐得先恭喜你在试炼会上拔得头筹咯。”白鹭朝林淮眨了眨眼,又对沈宴说,“大公子,三日后便是你承袭家主之位的日子,师父让我来带你过去,他要与你商讨一下关于继位礼的问题。”
  林淮吃了一惊,原来这就是师父急着离开心斋,又传信让他们快些回来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师姐了。”沈宴颔首,不似她那般惊讶,因他早就从信里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只不过没告诉林淮而已。
  白鹭拍了林淮的肩,说:“师妹不必惊讶,大公子继位本就是迟早的事,现下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沈宴则道:“林淮,我本打算同你说些事,可既然父亲与我商议三日后的继位礼,便只好先去了。你先回去吧,这事解决后我自会来找你。”
  闻言,林淮强行压下心头那突然涌起的酸涩感,轻应了一声。
  沈宴并非是一个喜欢克制感情的人,若是从前他肯定会拉着她说上一堆话,将自己的情绪表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不在焉,客气又疏离,随意几句话便将二人的距离拉得很远。
  站在一旁的白鹭并不知他们在花朝城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公子如今看起来倒是比先前稳重了几分,怪不得师父肯提前将家主之位让出。”
  沈宴笑了笑,并不说话。
  白鹭又道:“林师妹连日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先去歇息一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又学会了几种点心的做法,待会儿请你来尝尝鲜。”
  林淮勉强扯了扯嘴角,“好,那我就先去歇息了。”
  。
  林淮与二人作别后,便独自一人回到那间待了三年的小院里,她先走进屋内,待了一会儿。
  屋里一尘不染,想必是白鹭在她走后经常过来替她打扫。
  林淮揉揉了有些酸涩的眼睛,又起身走出来,行至石桌旁坐在石凳上。
  她低叹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起来:“原以为此地便是我真正的家,如今看来,恐怕也待不了多久。”
  说起来,林淮刚入门那会儿总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败露,被逐出师门,碰上沈宴时又担心被这个看起就很难缠的大公子排挤。
  如今看来,显然是自己多虑了。她既没被逐出师门也没有被沈宴排挤,反倒是在沈家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三年。
  前往花朝前,林淮曾觉得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家。但现在她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解决掉那最后一件事,我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吧。”林淮看着栏外那一片葱郁的竹林,低语。
  她虽不知道沈宴究竟要说什么,但却从他的态度中感到了不安。
  一阵风吹过,竹林里传来簌簌的响声,与此同时,林中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影,正是方才与她作别的沈宴。
  林淮抬眼看向他,而对方亦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一时竟无言。
  沈宴缓缓行至石桌前,在林淮的对面入座。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我来是想向你确认一桩事。”
  “你有何事直说便是,不必这么客气。”对方刻意疏离的态度,让林淮有些难受。
  沈宴:“沈家有一座经楼,多年前因门下弟子不慎将火种带了进去,造成一场大火,许多古籍都在这场火中被毁去。经楼重建后,父亲便在经楼里加派了看守弟子,凡是想要进入经楼的人先得在一本名册上留下名字,方可入内。”
  林淮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的破绽,林淮。”沈宴淡淡道,“当年你曾言,关于蜃景城的描述皆是从沈家经楼的古籍里得知,可这本名册一直都是由我来保管,我从未在上面见到过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质问道:“你还想瞒我多久?”
  林淮一时无言,她的确没去过沈家经楼,只是从白鹭口中听到过,当年为了圆谎,未及多想便脱口而出。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不想却是破绽百出。
  她张口便欲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怕对方会将她当作异类来看。
  沈宴却是低叹一声,似乎有些失望:“你宁愿相信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却不肯相信我和裴清。”
  闻言,林淮顿时一怔,她当然知道沈宴口中“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是谁。他们并不知道她和苏衍是早就认识的。
  “你莫不是认为,仅有我一人看出你的破绽吗?”沈宴问。
  面对沈宴这一连串的质问,林淮决定不再隐瞒,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前世所见所闻,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活了两世的人。”
  “夺舍?”沈宴又问,脸上却无半分惊讶。
  林淮:“并非夺舍,当年我从一本书中窥得五行复生之法,在此书作者云我无心的帮助下,得以重塑肉身。但因身中逆乱,再次醒来时反倒成了一名孩童。后来,我无意闯入囚禁苏衍所在的幻境,将他救了出来。”
  沈宴认真地听着林淮的解释,眼神深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离开幻境后,碰上了前往安陵寻找宝物的师父和钟毓,他们误将我和苏衍当作要寻找的宝物,分别带回了扶风和南华山。至于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林淮说完后,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不论是沈宴还是裴清,都是值得自己信赖的人。如今,她心里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将这个秘密告诉裴清。
  她在心里止不住叹息:若是早些说出来就好了。
  林淮一口气将秘密说了出来后,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关于裴清之死的真相,又道:“裴秀便是云我无心。他曾经在苏衍体内种下敛骨吹魂引,诱导他去缔造蜃景城。裴清死前所传之信,也提到了蜃景城,我心知此事并非看起来这么简单,便向俆无晟了解过一些事情,所得到答案均指向一个人。”
  沈宴心中一震,“你是说,裴清的死与裴秀有关……”
  林淮颔首:“不错。”
  “他杀死裴清的理由,是因为那座蜃景城。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沈宴的声音带着了几分恨意,“畜生。”
  林淮低叹了一声,她也想不到裴秀会亲手杀死裴清。
  沈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却有一只白色的纸鹤从天际飞来,径直飞向二人,最后缓缓落到石桌上。
  沈宴一看这枚纸鹤便懂了,当年他看出林淮舍不得苏衍,便将纸鹤传信术教给她。而林淮这些年都是通过纸鹤与苏衍通信,眼下这位传信人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喏,苏衍传信给你。”沈宴抬起下巴,朝纸鹤所在地方点了点,“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参与。而我心里疑惑已解开,就不再多留了。”
  林淮见沈宴起身便要走,连忙站了起来,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宴一脸愕然,回头看她,却发现对方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便以为是他疏离的态度伤到了她。坚硬的心顿时软了几分,“师妹,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得知了真相有些……你让我静静……”
  “我大概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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