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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异闻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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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黑气没有透露过多的讯息,她也明白,二人将要去地方便是那座荒废已久的古宅。当初迫于形势,她只不过匆匆瞥了几眼,没能从云我无心的故居里得到什么讯息,也不知道他离去的原因。
所以,林淮此行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替苏衍寻回记忆,更是为了解开困扰在一直心中的疑惑。
“笃笃——”
一阵敲门声传来,林淮转头看去,门外站着一个人,便起身走了过去,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苏衍。
林淮正要开口,便被对方制止住了,只见苏衍面色凝重,快步走了进来,将门带上。
“这家客栈有古怪。”苏衍低声说道,又瞥见林淮放在桌上的佩剑,立即拿了起来,递给她。
林淮接过佩剑,挂回腰间,有些不明:“何以见得?”
“方才,我在那掌柜身上留了一张灵符,以监视他的行踪,发现他离开之后,立即便招来一只纸鹤,似乎在给谁传信。”苏衍解释道。
林淮:“既会纸鹤传信术,那便说明此人并非凡人,而是一名修者。”
苏衍颔首:“对方来意不明,恐有变数。”
闻言,林淮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便道:“依你所言,此地不宜久留,那不如现在便离开罢。”
语毕,便走到窗前,将其打开,朝外面看了一眼。她所在的这间房靠近街道,此时街上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更让人觉得可疑。
林淮思忖片刻:“若是我们突然消失了,对方定会有所觉察。”转念一想,“苏衍,你可会做傀儡?”
苏衍则道:“你是想用傀儡来拖延时间么,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只可惜我并未学过傀儡之术。不过,不能用傀儡之术,那用幻术不就好了。”
林淮眼神一亮:“我一心想着傀儡,差点把这茬给忘了。”然后便坐到椅子上,等着苏衍施行幻术。
苏衍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两指并起朝眉心一点,又在身前一划,便凭空出现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幻象来。随后睁开眼,朝林淮走了过去,将方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顷刻间,屋里便站着与他们二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这一番动作之快,林淮根本来得及看清苏衍是如何施行幻术。只看到他随意比划了几下,幻象便出现了,不由地暗叹了几声。
幻象出现后,苏衍先是往掌心轻划一刀,将掌中溢出的血拍在幻象身上,收回手后,方才还是一脸呆滞的幻象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立马就动了起来,朝门口走了出去。
林淮看到苏衍的动作,便以为幻象要沾上宿主的血才会像是活过来一般,也准备往掌心划一道,却被苏衍拦下,“不必,只需用施术者的血便可。”
语罢,又往另一尊幻象身上一拍,那幻象立马便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开始倒茶。
林淮不由地赞叹道:“这幻象未变也太逼真了,我从未想过幻术也能如此出神入化。”然后,朝苏衍手上的伤口施了治愈术,“有他们在,应当不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便走吧。”
苏衍应下,又道:“黑气留下的讯息甚少,也不知我们该往哪里去寻。”
林淮轻叹一声:“自然是我与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一直被困在幻境里,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可我却是知道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只觉得此情此景与当年何其相似。
“希望那地方还在,走吧,我带你去。”林淮轻声说道。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屋里的幻象则是在不断地重复着设置好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故地游
从客栈离开后,二人一路行至安陵城西,在那座朱门大院前驻足。周围杂草丛生,经久失修的大门摇摇欲坠,推开门进去,一股腐烂潮湿的味道便扑鼻而来,而院内的景象与三年前相比并无任何变化。
林淮思索了片刻,决定先从云我无心的书房开始找起。她循着记忆,一步一步朝着书房走去,苏衍则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往周围张望着。院里出奇地安静,二人自踏入这座宅院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空荡荡的走廊里只余二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蓦地,林淮忽然想起那一日的情形也是这般,云我无心兀自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跟着,二人一路无话。对于当年的林淮来说,云我无心就像是一把通往未来的锁匙,为她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而对于如今的苏衍来说,林淮则是一把通往过去的锁匙。
只不过,在这道即将开启的门后,会是怎样的风景,谁也不得而知。
这一路上走来,林淮注意到院里除了长满杂草外就没有别的植物了,就连那些枯死的梅树都不见了踪迹。他们来到云我无心书房,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便是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墙角上布满了蛛网,书架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书架前驻足,两指夹起一本书,却被上面的灰尘给呛到,转头看到苏衍正要过来,连忙制止了他。
“咳咳,我没事。”林淮将手里的书放了回去,解释道,“云我无心最宝贝的就是他这些书,绝不容许上面沾到一点污渍,我当年想借几本来看他都不许。大概是他遇上很紧急的事,离开的太匆忙了,并且离开后应当是再也没回来过,不然这里绝不会如此。”
苏衍却未止住脚步,径直走到了她身边,望着眼前的书架,“虽然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半分印象,但这个地方,我似乎来过。”
林淮立马看向他,说道:“那可有想起些什么?”
苏衍摇头:“并未,只是依稀有一些很模糊的印象。”亦回头看向她,“别动。”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沾着的灰。
林淮眨了眨眼,还以为有什么突发状况,便依言站着不动,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替她擦掉不小心碰上的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侧了侧身子想要躲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后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竟是一尘不染,与书房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淮顿时一惊,指着木桌道:“苏衍,你看那书桌,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闻言,苏衍依言看去,亦是注意到这紫檀木桌的怪异之处,便走到这张过分突兀书桌前,仔细查看。但除了异常干净之外,这书桌便没有特殊的地方,桌面上摆放的东西被人理的整整齐齐,砚台上没有多余的水,毛笔则整齐悬挂在笔架上。
他思忖片刻,伸手往桌面上轻轻一拭,发现确实很干净,像是刚被人擦过一样,便又碰了碰毛笔的笔尖,顿时一滞。
指尖上传来滑腻的感觉,这笔尖是湿的。
方才二人进来的时候,并未关门亦未有何照明之物,因为担心火光会引来不知名的东西,便都是借着月光来查探。而现在,苏衍却从袖中拿出一个火折子,将放在桌上的蜡烛点燃,借着烛火将他指上所沾染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墨汁,可凑近一嗅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昭示着他手指沾上的东西并非只是墨而已。并且,他注意到,除了被他碰到的这一支外,笔架上悬挂着的毛笔都被洗的干干净净。
林淮则是拿起那支笔,仔细端详了一番,看到了笔杆上刻着的一朵小小的云纹,有些惊讶。只因为她对这支笔印象很深,前世她时常会往书房里跑,每次来几乎都能碰上云我无心在伏案疾书,并且用的笔皆不相同,但从未见云我无心用过这一支刻着云纹的笔。
询问后才得知,这支笔并不是用来书写的,而是用来杀人的法器。
林淮握着笔,眉头轻蹙,说道:“这笔的主人曾告诉我,这支笔并非一般的毛笔,而是一支可置人于死地的法器。这上面沾的东西,恐怕不是墨。”
苏衍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我确实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而桌上砚台却是根本没动过,只能说明笔上沾的东西不是墨。”顿了顿,“发黑的血,要么这支笔伤到的东西不是人,要么就是他中毒了。”
闻言,林淮心中却是疑虑重重,这间屋子里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峙双方实力悬殊过大,弱势的一方被强势的一方绝对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她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便低头往脚下一看,地上隐约可见一滴滴黑色的血迹,立马拿起灯来一照,只见血迹从书桌前蔓延向外。
二人对视了一眼,立刻便动身,沿着这一路血迹寻去。
他们循着血迹的方向找去,林淮却发现似乎离自己前世住过的小院越来越近了,她紧紧握着那支笔,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同时在心中反复的想:出手伤人的会不会就是云我无心,那被他所伤的人会是谁,假若他们现在赶过去会不会恰好碰上?
林淮被这支笔搅乱了心境,即便苏衍没有开口询问,都可以感受到她很焦躁,好像自从二人踏入安陵城开始,林淮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这段路很短,不消片刻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小院前,血迹一路蔓延进院内。果然不出林淮所料,血迹指向的地方就是她前世所住过的小院。想起了三年前,她路过此地,一时有些感慨,便走了进去,掉进了一眼井里,这才遇到了苏衍。
一想起那口井,她不禁有些担心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会再重演一遍,赶紧止住脚步,问道,“苏衍,这里面可有被人设下幻境之类的东西?”
苏衍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一疑问,不过还是催动灵念,往前一探,随即摇了摇头。
林淮这才放下心来,缓步走了进去,岂料刚跨过院前的拱门,便听到了一阵咳嗽声,立刻将腰间佩剑拔出,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而去。
比起三年前,这里似乎更加破败了,院里的杂草没过膝间,他们缓缓朝着声音所在的走去,却听到一声瓶浆乍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酒气。
只见一个黑影倚在井边,背对着二人,井旁的花架下被挖出一个大坑,周围散落着几壶酒。
浓烈的酒气几乎将血腥味掩盖住,二人俱是一怔,都有些惊讶,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林淮更是不由地暗忖了几句:这一路上都是血,此人肯定伤的不轻,按理说不是该快些逃离此地,或是找个地方疗伤么?可他却在此地喝起酒来了。
这厢二人还未开口,那人却兀自说了起来:“云我无心,你要杀便杀,墨迹个什么。”拿起手中的酒壶又灌了一口,“为何迟迟不肯过来?莫不是要我过去请你不成。”
语罢,将手里的酒壶狠狠一摔,转过身来。
☆、黑衣人
那人一身黑衣,几乎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看起来异常苍白,待他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时,不由地挑了挑眉,“将我逼至此地,转眼间却不见了踪影,如今又派了两个喽啰前来,云我无心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说话间不忘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轻晃手中的酒壶,发现壶里的酒已经所剩无几,索性反手一扔,又听得一阵瓶浆乍破的响声。
在不远处站着的林淮与苏衍,由黑衣人口中得知,云我无心确实回来过,而且还打伤了这名黑衣人,但之后便没了踪迹。不过,他们尚不明白这二人因何而起了冲突,云我无心又为何会不将人赶尽杀绝,反倒是放了此人一条生路,还在书房内留下伤人的法器。
苏衍未忙着开口回应,而是默默地打量着黑衣人,直到看到他腰间佩戴着的银铃时,这才开口,“我们与你口中的云我无心并无关联。”
黑衣人不置可否。
林淮看着那散落了一地碎瓷片,又瞥了一眼花架下那被人挖出的几壶酒,暗忖道:我从前在这儿住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花架下埋着酒,这人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思及至此,又看了此人几眼,“好吧,大概酒鬼对于酒坛子天生就比较敏感,况且还是这么一个不要命的酒鬼。”
黑衣人斜睨了林淮一眼,“臭丫头,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语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扶着那口井的边缘,勉强起身。
这人一身黑衣,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受了多重的伤,直到他起身走近二人,林淮这才看清楚,黑衣人的前襟湿了一大片,且颜色较之其它要更深些。再观其苍白的脸色,以及有些摇晃的身形,怎么看都是强弩之末,构不成威胁。然而,下一刻,一柄剑就横了过来。
“这座古宅三年前便被人布下阵法,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术法,否则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黑衣人手持一柄短剑,剑锋正指着两人,语气不善。
林淮不慌不忙道:“若是如此,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再说,我们要是想对你不利,何须等到现在。”
此话似乎戳中了黑衣人的心事,他咬牙切齿道:“自然是那施术者将我引来此地。待我进入古宅后,又立即催动阵法,压制我的功体,否则我踏雪公子怎会被伤至如此。”
苏衍则道:“施术者便是你口中的云我无心?虽不知你们二人有何纠葛,但在下方才所言非虚,我们与那人并非同党,至于古宅周围的阵法,或许在那人走后便解除了。”
林淮只觉得诧异,往日里,苏衍皆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在无形中与他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即便被人污蔑都不屑于解释,今日,却一反常态,很有耐心的与这名踏雪公子解释,实在是匪夷所思。
踏雪公子却不依不饶:“即便你们和云我无心并非同党,但与他也脱不了关系,我如今仍能感觉到被压制,说明阵法根本就没有解除。”
林淮正要出声辩解,却被苏衍拦下,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牌,举到眼前。
“我们此行是为赴约为来,目的是解开一桩困惑已久的陈年往事,这枚玉牌便是佐证。再观阁下腰间所悬银铃,想必知道这枚玉牌的来历。”苏衍淡然道。
待踏雪公子看清玉牌后,眼神一凛,“仙门中人为何会有我天诡门之物。”语气虽不善,但仍是收回了指着二人的剑。
林淮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苏衍一直未有动作,还与这人解释了这么多,原来眼前这位踏雪公子是一名鬼修,天诡门便是鬼修这一派的统称。他们不似仙门中世家并立,重视血统尊卑,而是由一些意气相投的鬼修开宗立派,成立了天诡门。
原来玉牌上的诡字代表的是这样一种含义。
踏雪公子似乎是伤到了肺腑,加上方才催动了灵力,话音刚落便又剧烈地咳了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酒壶。
“玉牌为何会在我手上,想必阁下要比我更加清楚。”苏衍将手里的玉牌一扔,然后被踏雪公子接住,“不知阁下潜入花朝留下玉牌引我前来,意欲为何。”
踏雪公子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玉牌:“玉倒是好玉,只可惜是暖玉。依你所言,这枚玉牌为了引你们前来而留下的,而你认为留下玉牌的人是我。”随即轻笑了起来,“很可惜,你猜错了。天诡门中人皆有一枚玉牌,但分为暖玉与冷玉。男子佩戴冷玉,女子则带暖玉,这枚玉牌的主人是一名女子。”
将玉牌收下后,踏雪公子又转身回到花架下,将剩余的酒悉数装进乾坤袋里,自顾自地说道:“虽说此地的主人很讨厌,可这酒酿的倒是不错。”
全然忘了自己有伤在身,将身后的二人晾到一边,真是嗜酒如命。
一直未作声的林淮在听完踏雪公子的话之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既是天诡门中人,又是一名女子,再加上黑气初见苏衍时所说的话里提到了钟毓,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一个人能对得上号。
那便是三年前与钟毓争夺苏衍的那名鬼修——飞鸿。
犹记得那日,飞鸿被师父所要挟,不得已才放开了她,后来她才从钟毓和师父的谈话中得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但又未明说那件东西究竟是何物。而飞鸿的目的应当与他们是一致的,这样看来,飞鸿应该不知道苏衍的身份才对。如此说来,她引苏衍来此地的目的并非二人所想的那样。
可她当时那意有所的语气,并非是假的。或许,是有人向她透露了一些事情。
“踏雪公子,可否告知我们,云我无心是何时离开的?”林淮开口道。
若真如踏雪公子所言,此地设有法阵,二人却毫不费力地走了进来,那么事情绝不会这么凑巧。林淮理了理思绪:在他们赶到安陵后,云我无心便在这座宅子里出现,可当他们来到此地,云我无心却没了踪迹。踏雪公子功体被压制,且伤的不轻,说明云我无心根本就不想放过他,但为何却在此时抽身离去。
霎时间,林淮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此举不过是想将二人引此地,然后再设下天罗地网,让他们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么。
“前一刻他刚走,你们便来了。”踏雪公子的话像是在回应她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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