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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灵根修仙指南-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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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眼,神情严肃起来。
  “先生?”抒悠不解地看向他。
  叶春暖目光沉了沉,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抒悠心虚地笑:“没什么事呀。”
  叶春暖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脸色冷了下来:“你看看你的袖下、膝部都沾了灰,连耳朵下都蹭到了一些,别告诉我你没事在大街上爬了一圈。”
  抒悠一阵懊恼。张家的大梁得多久没打扫过了,害她一身是灰。后来虽然又是奔跑又是打斗,到底还有灰没掉落。她垂下头掸了掸灰,先生心细如发,想瞒过他真不容易。
  耳边听得叶春暖平板的声音淡淡问:“你不会到了哪个暴发户家里吧?那家怎么会有修士?”
  抒悠吃了一惊,怀疑地看向叶春暖:“先生你跟在我后面了?”
  叶春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闻闻自己身上沾到的牡丹香!而且看看你袖口的褶皱,这里还有一个焦黑小洞,雷灵力的气息还没散尽呢!”说着,他神色一凝,“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抒悠既被他拆穿了,索性也不瞒了,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只是提到天河时犹豫了一下,瞒下了同心蛊发作以及天河化身为二的事。
  前者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失去记忆;后者,毕竟是天河的秘密,他想必不会想让别人知道。
  从雷暴符下逃脱与后来她发狠揍了张娘子一顿的事她也没有细说,只是含糊地说打了一架。
  叶春暖闻言神色慎重起来:“这件事只怕非同寻常。张娘子竟敢当街掳人,看来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你做得对,抹去他们后来的记忆,让他们只记得有浩天宗的人救走了你,顾忌着不敢追究。只是……”他顿了顿,眸中闪过森冷之色,“用罗彪本是一招险棋,没想到反而陷你入了险地,是先生思虑不周。”
  “不,当时的情况,用罗彪是最好的选择。”抒悠愧疚地垂下头,“是我太掉以轻心,没有保护好先生给我的乾坤袋。”乾坤袋对先生有特殊的意义,她却把东西弄丢了。
  “犯什么傻,”见她情绪低落,叶春暖忍不住敲了敲她头,“东西再好也是死物,人没事最重要。我还有事问你呢,”说到这里,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小阿喆什么时候竟连浩天宗的灵气法诀都会了?”
  抒悠低落的情绪立刻被转移了,大眼睛扑闪了两下:“先祖正是浩天宗弟子。”
  叶春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语。
  抒悠却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连忙嘻嘻笑着转移话题:“先生,你可能猜出张娘子抓我和那个男孩子是为了什么?”
  叶春暖摇了摇头:“线索太少,但既然要抓童男童女,铁定不是什么好事。依你所说,那男孩虽被抓,也是深藏不露,另有所图。这里的水深得很,你还是别管了,避一避风头再说。”
  抒悠也不想再管这事,天河出现的地方,她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到罗彪,找回她的乾坤袋。
  不对,她摸着咕咕直叫的肚皮,现在最着急的应该是安抚她的五脏庙。她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叶春暖,不由问道:“先生,我回来前你吃过午饭了?”
  叶春暖闻弦歌而知雅意:“饿了?”
  抒悠赧然:“我都快饿晕了。”
  叶春暖失笑:“我早就吩咐小二备好午餐了,这就让他们送过来。”
  抒悠用最快的速度变装回李二郎,风卷残云地吃过午饭,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这才有工夫问叶春暖:“先生,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开,现在事情解决了吗?”
  叶春暖的眉宇间闪过一片阴霾。
  抒悠吃惊:“怎么,事情很棘手?”
  叶春暖摇了摇头:“我到现在还不知究竟是巧合,还是真有其事。”那天他和抒悠分手后并没有去红叶城,而是折回了明州,跟着一个中型商队来到碧云城。他疑心叶家有特殊的方法定位他的行踪,但这一路走来,风平浪静,根本没有碰到一个叶家人,倒比不上抒悠这边一波三折了。
  是不是有什么关键他忽略了?
  抒悠也将一路经历告诉了叶春暖,当听到叶城在红叶城外检查驿车,叶春暖目光闪了闪,陷入了沉思。
  抒悠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去整理行李。正在这时,有人敲门,抒悠过去开门,看到金大娘站在外面。
  抒悠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金大娘却是一脸惊喜:“二郎,我来收拾杯盘。我还以为小二认错了,原来真是你回来了。上午大郎收拾行李匆匆走了,还说你的行李自有人来收,没想到是你自己来的。你怎么没和大郎在一起?”她看向陌生的叶春暖,有点迟疑,“这位……”
  “哦,这是我叔叔。”抒悠随口给叶春暖安了一个身份。
  “原来是叔叔啊。”听说是长辈,金大娘眼睛一亮,立刻热情起来,“他叔什么时候来的,小店简陋,若有什么不周到的,你只管跟我说。”
  抒悠急忙打断她的滔滔不绝,问道:“大娘,你可知道我哥哥往哪个方向走的?”金大娘一心想要罗彪做女婿,多半会关注他去了哪里。
  “二郎不知道?”金大娘狐疑。
  抒悠噘起嘴来:“哥哥把我交给叔叔后就走了。他嫌我太小帮不上忙,不肯告诉我去做什么。”
  金大娘不疑有他:“他让小二买了一张横岭山脉的地图,往西城门走了。”
  这倒是和张娘子的话对上了
  山河乾坤袋和万符记太重要了,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罗彪,把东西追回。
  她眨了眨眼,看向金大娘:“能帮我也买一张横岭山脉的地图吗?”

☆、第8章 山主祠

  横岭山脉气势雄伟、纵横千里,大大小小奇峰无数,除了主峰天柱峰,最出名的当属鹤鸣峰。
  鹤鸣峰在横岭山脉深处,并不算高,却溪流淙淙,绿荫如画,风景十分秀丽。横岭山主的生祠就建在峰顶,即使四周荒凉,远离城池,但灵验之名传播甚远,常有人慕名而来,倒是香火旺盛。
  峰顶面积有限,山主祠并不大,从不留宿客人,山谷处因此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使往来的香客信徒有个休憩补给的地方。
  村子就在鹤鸣峰山脚,取名鹤鸣村,真正小得可怜。站在村东头,就能看到村西头马老头家酒肆的酒旗,也没有专门的客栈,都是村民将自家的宅院辟出一部分对外出租,提供食宿,也算是村民最大的收入来源。
  抒悠和叶春暖打听过了,要找横岭山主,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山主祠。两人乔装打扮,沿着地图标的路线走了五天才找到鹤鸣村。时将傍晚,两人看了看天色,以李家叔侄的名义在这里租了两个房间。
  抒悠趁主人娘子来送饭打听横岭山主的事。主人娘子立刻叽叽呱呱地说开了,眉飞色舞。
  说起这个横岭山主,在主人娘子口中,简直就是活菩萨。
  什么赵员外的娘子难产,群医束手,赵员外诚心向山主祈祷,就有道人来赠药,救了母子两条命;什么王老爹病得快死了,王大婶一步一叩首,向山主庙祈求,回到家王老爹病就好了一半;什么有人山中遇猛兽,眼看就要丧命,大喊“山主救命”,猛兽就莫名暴毙;什么钱小娘子被人陷害,危急之际信奉了山主,第二天被陷害的证据就出现在官府……如此种种,功德无量。
  鹤鸣村受山主庇护,从来风调雨顺,甚至有一次外来人带来了时役,山主也立刻赐下仙露,救了全村的百姓。
  主人娘子滔滔不绝地讲着,意犹未尽,还是男主人见她久去不归,忍不住过来把她喊了回去。
  抒悠对着一桌子冷掉的饭菜,疑窦丛生:这山主听起来心地慈悲,活人无数,为什么天河会警告她要离得远远的?
  *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照计划上山去山主庙。
  上山的石阶修得极好,直达峰顶,两边翠竹掩映,间有不知名的山花烂漫而开,五颜六色点缀其中,分外悦目。
  风吹过,清香扑鼻,鸟鸣悦耳,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天色尚早,上山的人却已不少,个个神色虔诚,抒悠甚至还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口中喃喃,三步一拜向山上而去。两人经过妇人身边时,看到她的额头已经一片乌青,显然叩首叩得结结实实,极为诚心。
  这横岭山主竟被这一方百姓当作神佛来敬!
  昨日听主人娘子说起时抒悠还没怎么在意,今日亲眼见到不由心惊:幸好她只是想抓罗彪,没有想和横岭山主有什么瓜葛,否则看这架势,万一得罪了对方,等于得罪所有百姓,岂不是人人喊打?
  这横岭山主有这样笼络人心的手段,着实不容小觑!
  山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山顶,入眼是满坡的鲜花,竹篱隔出一条石径,通向中间朱墙碧瓦、飞檐斗拱的山主祠。
  山主祠大门洞开,门口支着一张漆迹斑驳的破桌子,一个老道士正趴在上面鼾声大作。
  老道士灰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散发着恶臭,额头黑乎乎的,看上去邋遢极了。
  在这样一个风景如画,屋舍精致的所在出现这么一张桌子,这么一个人,仿佛一张赏心悦目的画上忽然被泼上了一摊难看的墨迹,说不出的突兀不协调。
  来来去去的人却一个个默不作声、视若无睹,似乎在这个地方出现这样的场景再正常不过。
  破桌子正挡住大门,只留了一条缝隙可以进去,来上香的信众一个个都扁着身子从缝隙里挤进去。抒悠眼尖,还能看到进去的人衣服蹭过黑漆麻乌的桌边,留下一道污渍。
  忽然不想进去了怎么办?
  叶春暖望着她紧皱的眉头,察觉她的迟疑,有些疑惑:“怎么了?”
  她盯着破桌子,拧眉不语。
  叶春暖忽然懂了,小阿喆到底是娇养出的大家小姐,他看了抒悠一眼,戏谑道:“要不,我背你过去?”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抒悠瞪了叶春暖一眼:“我已经八岁了,又没受伤。”说着,抿了抿唇,颇带着点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祠中走去。
  其实,她完全多虑了,她现在小小的一个人,扁着身子进去,根本连桌子边都捞不到。
  进了门,她忍不住回头向呼呼大睡的邋遢道人又看了一眼。如果刚刚擦身而过时感受到的气息没错的话,这个又脏又臭的道人起码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气息却收敛得极好,若不是她现在神识已到金丹强度,根本发现不了。
  此时抒悠两人站在进门处一个青砖铺地的小小院子里,院子不大,两边各有一间配房,一左一右栽着两棵大树,树上挂满了红色布袋。
  见她注目布袋,大树不远处一个才总角的小道士笑着招呼道:“小哥,要不要也求一个许愿袋。”
  “许愿袋?”抒悠疑惑地看向对方。因着贺宛宛的经验,她这回学乖了,特意控制喉头肌肉改变发声,以免留下破绽。
  “是啊,”见她不明白,小道士笑得更诚恳了,“捐够一定数量的香油钱,山主就会奉送一个许愿袋。你把自己的心愿写了放到许愿袋中挂上树,只要诚心信奉山主,山主就会达成你的愿望。”
  “很灵吗?”抒悠半信半疑。
  “那当然,”小道士骄傲地挺了挺胸,“我们这里的许愿树出了名的灵验,不然怎么会挂了这么多许愿袋?”
  抒悠和叶春暖对视一眼,罗彪来求改变形貌,会不会也是通过这个办法?
  抒悠笑着问小道士:“小道长,除了许愿袋,还有别的办法让山主知道我的祈求吗?”
  小道士道:“直接去正殿向山主的神像祈求也是可以的。不过山主事情多,万一没听到或忘掉了就糟糕了。还是许愿袋的效果好,天天挂在这里的,山主总有一天能看到。”
  是吗?那她得想办法看一看许愿袋里的内容了,没准罗彪的愿望真在里面。
  她神识极快地向树上扫去,愕然发现许愿袋上竟有一层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的神识刺探。这些许愿袋难道还有什么古怪?
  她心中一动,问小道士:“小道长,我要一个许愿袋,需要添多少香油钱?”
  小道士见来了生意,精神一振,笑眯眯地道:“添多添少都是施主的心意。”
  抒悠想了想,取出一个一两的银锭子出来。小道士瞟了一眼,笑眯眯地没有作声;抒悠看了他一眼,加到五两,小道士依旧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抒悠心中叹气,直接加到十两,小道士这才殷勤地道:“小哥请随我来。”
  干脆直说要多少银子不行吗?抒悠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看了看满树的许愿袋,暗想这个横岭山主可真会揽财,这么多许愿袋,怕不收了好几万两银子。
  小道士带她进了东配房,里面布置成书房的样子,大大的案几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他递给抒悠一张裁成一指宽的黄表纸,又递上饱蘸了浓墨的毛笔,笑道:“小哥把心愿写在这纸上就可以了,记得署上自己的名哦,不然山主就不知道哪个是你的愿望了。”
  抒悠依言写好,从小道士手中接过他准备好的红袋子,将写了心愿的纸放入袋中,犹疑地问:“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小哥只管放心,”小道士笑道,“我们会用仙法把它封起来,谁也打不开。”
  仙法?他还真敢说,抒悠在心里吐糟:她前世修到元婴,能移山倒海,行云布雨,都没敢说自己会仙法啊。
  然后抒悠就见识到了小道士口中的“仙法”,就见他珍而重之地从一个玉匣中取出一方印章,在许愿袋封口处轻轻一戳,一道光芒闪过,袋子的封口顿时打不开了,同时隔绝了她的神识刺探。
  原来是一个施展灵气封印的法器,抒悠目光闪了闪,想出这个法器的人心思倒巧,小道士即使没有灵气也能使出这一手,糊弄凡夫俗子绰绰有余。她若想看许愿袋中的内容,最省事的法子就是用这个法器帮许愿袋解封。
  或者想个法子将这法器弄到手?就是门口那个筑基的邋遢老道有点麻烦。她心中思忖着,做别的事就有些心不在焉,小道士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许愿树下,该把袋子挂上去了。
  挂好袋子,送走了欢欢喜喜的小道士,抒悠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院子。除了两棵挂满许愿袋的大树,院中别无他物,只在正中燃着一个一人高的香炉。香炉后,雕着精美花纹的白石台阶直通正殿。
  两人拾阶而上,进入大门,一眼就看到了供在正中的横岭山主像。
  抒悠不由轻轻“咦”了一声。
  烟雾缭绕中,高高在上的泥像广袖罗裙、乌发如云,她立在那里,手拈兰花、面露慈悲,说不尽的宝相庄严。
  被鹤鸣村的人誉为活菩萨的横岭山主居然是个女儿身,而且是个面如满月、目横秋波、螓首修颈,身姿若柳的大美人。
  无数善男信女虔诚地跪在泥像前的蒲团上叩首祈求,条案上功德箱里的银钱都满了出来。
  大殿里供香有些呛人,抒悠一眼扫过四周,没有多留,和叶春暖两人从后门出了正殿。
  山主祠确实极小,除了先前看到的两间配房和现在所在的正殿,就只有一座后殿,难怪从不留宿香客。
  后殿的院中也有两棵挂满了许愿袋的大树,同样雕花的白石台阶通向后殿。
  抒悠二人进去看了看,里面供的是传统的三清神像,这里的信徒要少得多,香火反倒没有正殿旺盛。
  小到一目了然。

☆、第9章 祈愿人

  出去时发现大门口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堵得水泄不通。
  发生什么事了?
  抒悠人小腿短,怎么也看不清,又不敢用神识,她想了想,干脆跑上台阶站到正殿门口,居高临下向下望去。
  先前呼呼大睡的邋遢道人已经醒了,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样貌,只看到他们先前上山时碰到的那个三步一叩首的中年妇人鬓发散乱,全身匍匐在地,向道人哀哀哭求。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道:“徐氏又来了,这是第三次了吧。”
  又有人道:“她也是可怜,丈夫早早死了,唯一的儿子好不容易拉扯大,又碰到了这样的事。”
  “她是可怜,她儿子可不是无辜的,要我说是罪有应得,她怎么有脸来求山主大人?”先开口那人愤愤道,声音有些尖利。
  另一人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我倒忘了,你也是受害者。”
  两人正讨论地起劲,忽然一个平和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位,在下冒昧,请问下面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看过去,见是一个面目平凡、气质温雅的青年文士开口相问,旁边还站着一个七八岁大小的漂亮男孩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两人也不隐瞒,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原来这中年妇人徐氏是个寡妇,就住在鹤鸣村,靠出租房屋为生,家境尚可。丈夫死得早,留下一个年幼的独子,徐寡妇自然是百般宠爱。有道是慈母多败儿,独子渐渐长成,文不成、武不就,每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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