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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知面不知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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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凑越近,直到呼吸可闻,九婴顺势闭上眼睛,只觉暖暖的鼻息在面颊环绕,但对方的吻始终没落下。
“这附近有一座野生山泉,听说能松筋通血,你要不要试试?”
九婴睁开眼,对上意味不明还带着坏笑的表情,似乎还嫌不够,后者性质恶劣的再问了一句,“恩?你在想什么?”
马车外,青竹正坐在车辕上,一道人影忽然窜出来蹦下马车,他下了一跳赶紧停车,叫到:“夫人你要去哪?”
山泉附近,九婴绕了一圈,确实是难得的好地方,将衣服脱下之后叠好下到泉水里,还发现这泉水不同地方温度不同,最外面的温度冰冰凉凉,越往里面温度越高。
她死死的盯着水下,不可思议的摆动双腿,尾巴始终没有出现。
太过于兴奋,脚下打滑,她尖叫着跌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小九?”江楼冲出来,跃入水中把人抱起来,结果脚上也同样打滑,跌坐在池水里。
温泉水浸泡过两人肩膀,九婴忽的哭出声,江楼有些不知所措。
第9章 盐价调查事件(下)
“摔疼了?疼哪?”
九婴不管,只管抱着人继续大哭,哭了好久才止住,还顾着面子不肯让江楼抱回去,眼眶红红的自己走回去。
车子重新朝目的地行驶,九婴因为因为哭了一通,上车后没多久就枕着江楼的大腿沉沉睡着。
江楼手执文本,始终只看着一页,“鲛人喜水,遇水幻形,长尾与龙相似。”
一阵颠簸,车厢略微摇晃,他伸手轻轻固定熟睡的人,随手将话本丢出窗外;果真是想太多了。
九月之时,走了三个月的江家一行人终于到桐城县,马车刚入城门,居然连守城的都没有,而且大街上人烟稀少,不少店铺都大门紧闭,行人步履匆匆,即便成行的都交头接耳。
马车拐过一条小巷,车轮却陷入水坑,车上的人只好先下车,几个下人合力将车轮推出水坑。
“好奇怪,这里沟渠两边都是干的,路面也都是灰尘,应该有一段时间都没有下雨了,可是这水坑里的水却很满。”九婴指着水坑有些不解。
旁边一挑着担子路过的老者凑过来,压低声音,“听你们口音是外地人吧,劝你们赶紧离开这水坑附近,连这马车也别要了吧。”
“为什么?”九婴奇怪。
老者不愿意再说,江楼开口,“如果你这担子里的梨贩卖的话,我可以买下所有的梨。”
青竹从包里拿出足够的铜板递过去,老叟高兴极了,一直作揖道谢,这才说道:“这个水坑曾经淹死过秀才,听说那秀才中了举人,便宴请四方,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摔倒,面朝下跌入水坑里,结果就这样被淹死了。
城里的人笑他福薄,秀才冤魂不散,便化作恶鬼,长期蛰伏在水坑里,这水坑无论春夏秋冬,无论下雨下雪,无论干旱以否,这水坑都一样满满当当的,水位不多也不少。
只要有人踏进水潭就很容易被秀才抓进水坑里变成冤死鬼,连县老爷都没法子,本地人都知道,都会绕着走,要不是今天大家都为赵员外请命去了,看到你们这样,肯定会道你们给秀才缠上,不让你们进城哩。”
这世间还有这种事?青竹还有几个下人听了后都哈哈大笑,笑怎么会有这样蠢笨的人,居然死在水坑里。
“其实那鬼魂也不想的吧,被笑了那么多年,就别再笑话别人了,而且还在人家死去的地方笑。”九婴道。
老者倒是笑着摆手,说是不要紧,一年前有一个道士来这里,听说这件事后烧了一道符,符的粉末浸入水中,那秀才从此之后已经一年不再出来作祟。
别过老者,江家一行人到了三个月便已经安置好的别院,一直负责看守别院的管家见过公子夫人,眼神却有些慌乱,跪下道:“老爷千里迢迢到这里,老奴本该尽心尽责的服侍,可是今天是赵员外的请愿日,老奴曾经受过员外恩惠,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想去一去。”
这已经是他们到这个地方第二次听到赵员外的名字,九婴问,“这个赵员外是什么人?”
A管家把知道的全说了,“赵员外是我们这里的大善人,简直和观音菩萨似得,他做的善事简直没办法说得清楚。
他自己出费赡养城里所有无依无靠的老人,凡是有冤情的人请求他的帮助,他查明真相后会帮着伸冤之人请状师,有的寡妇无依无靠,想要到他府上去,只求一碗饱饭,而且还愿意将女儿委身于他做小妾,他可是一次都没答应,与城里女人保持在干净的距离,员外夫人去世之后也没有再续弦,只有一个侍妾。
就拿老身来说,两年前老身的儿子不幸冲撞了赵员外的侍妾,赵员外听闻事情始末之后,不仅没有责怪犬子的冒犯,反而上门道歉,这样的好品德真是世间少有啊。”
管家说着说着竟开始抹泪,“可是这样的好人居然会被人陷害,如果不能把员外救出来,那真的天道不公啊!”
只言片语里,那赵员外倒是真的大善人,江楼应了,叫过另外一个小厮,打听桐城盐商的事。
小厮道:“桐城最大的盐商就是赵员外啊!”
刑场人山人海,百姓分站在两头朝着街尾伸长脖子望着,看到囚车经过的时候纷纷下跪,泪如雨下,呼喊赵员外的,呼喊大善人的此消彼长。
江楼和九婴也在人群里,看那关押赵员外的囚车由远到近,里面的男人是五十岁上下,长得慈眉善目,也不像一般囚徒得带上手铐,而是在囚车里给设置了一个软椅。
一见到他,百姓一拥而上,拼命递过手里吃的喝的,囚车里的人只是朝大家挥手,一点都不像是上刑场,反而像是接受朝拜。
九婴被挤得踉跄,腰间被人顺势一捞,脚下就站稳,她抬头对上夫君关切的眼神。
“还好?”
“好。”
江楼把人放在身前,双臂绕在她身边,帮着挡住周围拥挤的人群,这时候听得有衙役喊,“县令来了,都让让。”
百姓非但不让,而且还破口大骂,说这县令冤枉好人,纷纷拿起地上的石头去砸由远到近的轿子。
轿夫被砸得四处逃窜,没人抬轿子,县令只好自个走出来,又怕被百姓打,弯腰驼背的快速走到台上坐下。
“肯定又是这县令乱冤枉好人。”青竹冷哼。
县令道:“赵员外,真的不是我冤枉你,你这人赃并获,本官实在是没有法子。”
赵员外在囚车里喊,“县令大人,小人冤枉啊!”
他一喊,其他百姓就跟着喊,声音振聋发聩,让人看了没办法动容。
江楼朝青竹耳旁嘱咐几句,然后就带着九婴走了。
县衙外,见他们要入,衙役拦住,“什么人,这里也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
“我们找县令有事儿!”九婴道。
后者不屑,“每个找县令的人都有事,有事到前面击鼓去。”说罢用手里的棍子就要扫人。
见要扫着夫君,九婴不干了,抓住棍子一头直接把人甩到一边,拍拍手得意的笑,转头看见夫君疑惑的眼神,那笑就焉了几分。
“其实我会点武功,因为怕你不喜欢,就没说。”
“你倒是给了我很多惊喜。”
她心动抬头,却只看见夫君的侧脸,随后手被牵着往内走,她也顾不上想刚才的话,和对方十指相扣,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县令到的时候,江楼在给九婴剥花生吃,一个负责剥,一个负责吃,其乐融融。
“下官来迟了。”县令把官帽摘下,拿出白帕子抹着光溜溜的额头,解释道:“实在是被百姓围堵得出不来,我还是从小路跑回来的。”
九婴笑,“你这县令做得好没有尊严。”
县令怒,心想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敢这么说话,但是一看上位男人淡淡的眼神,又焉了,陪着尴尬笑了笑。
他早就听说有个要查近期盐价跌落的人来,本来以为是什么官,结果居然不是个官,年纪甚轻,其实心里就有了轻视的念头。
听他问起盐商赵员外的事,县令道:“这赵员外确实是个大善人,在桐城生活那么多年没有人不爱戴的,可是就在一个月前,这城西张家一家13口全部被灭门,其中张家女儿小玲被奸污,有人发现赵员外正睡在尸体旁边,这不就是证据确凿了?”
“我要见他。”
县令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丢了,立刻安排让他们去牢房。
赵员外的牢房内部摆设十分清雅,锦被桌子应有尽有,还有不少书,看起来与其他富裕人家的书房没什么两样。
“赵员外,京城来的大人来看你了。”县令也不敢得罪这个十分有民心的人。
赵员外正在吃饭,满嘴都是油,闻言赶紧把鸡腿放了,低头跪倒在地。
九婴道:“员外你伙食不错,这鸡真香。。”
县令和赵员外都是浑身一哆嗦,后者赶紧道:“没,没有不错。”
九婴:“哇,都吃鸡腿了,还觉得没有不错?”
这怎么说都是错,赵员外不说了,只是跪在地上,索性喊起冤枉来,絮絮叨叨的说着:“请大人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小的行善多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招惹了仇家,一个月前晚上我从店铺回家,结果就被敲晕了,被人叫醒后才发现自己身处于张家大院,大院里的人全都死了啊。”
江楼问:“今日我来,并不是询问那件事,而是盐价。在这半年里,桐城县盐价一跌再跌,作为最大盐商的你是否知道内情?”
赵员外愣了愣,“小的确实是这城里最大的盐商,十几年一直都是奉公守法,盐价严格按照上头指示,但是从半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大量的私盐,结果民间价格就越来越低。”
第10章 善人赵员外(上)
“你知不知道这私盐从哪里流出?”
赵员外磕头,“小的真不知道。”
从牢房里出来,九婴跟在夫君身后,还絮絮叨叨的:“那赵员外是不是被陷害的啊,不过既然是个善人,应该不会有仇家才对,哪个人会那么残忍灭13口人就为了嫁祸,还是说赵员外只是刚好做了倒霉蛋。”
脸撞上结实的后背,她后退两步,吃痛揉着鼻尖。
原来是有人要出饭馆,他停了停,九婴又只顾着唠叨,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
“你啊你。”江楼摇头,落座后,小二殷勤的跑过来,“二位客观吃点啥,翡翠居啥都有。”
江楼点了一堆鸡,叫花鸡,清蒸鸡,红烧鸡,酱汁鸡。
九婴边揉着鼻尖边想,‘看不出来啊,看起来这么清心寡欲的人,居然那么爱吃鸡,幸好自己不是鸡精,不然分分钟离合。不过之前在江府没看见他对鸡有那么深的执念。’
“还疼?”
“啊?”
“你啊,总是神游天外的。”江楼拉下她的手,替换上自己的,舒舒缓缓的揉着,“好点没有?”
冰凉的之间揉着特别舒服,九婴都有些眷恋,“没有,你再揉揉。”
江楼就一直给她揉,直到菜上了,夹了一个鸡腿去骨放在她碗里。
九婴虽然更喜欢吃鱼,不过夫君夹的鸡腿也很开心的吃了,刚吃完碗里又递过来一个。
迎着温柔的眼神,她只好再吃了一个鸡腿,看到夫君的筷子又往碟子里伸,她赶紧捂住碗,“不吃了!”
“你不是喜欢?”江楼有些奇怪,“喜欢就放开了吃,女孩子家多吃些无碍。”
九婴面颊鼓鼓,把嘴里的东西噎下,欲哭无泪,“我不爱吃鸡啊,我要吃鱼,吃鱼!”
旁边桌的客人投来同情的目光,这年头想吃个鱼都得声泪俱下,不容易啊!
饭后,江楼让小二把剩下没有动过的食物打包,提着荷叶包起来的食物出了门。
拐过饭馆后方是一条小巷,巷口里有很多乞丐坐着,他们都在等餐馆把客人不吃的饭倒出来,能够抢个残渣剩饭。
江楼将荷叶递给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的妇女,嗅见味道,其他乞丐都围了过来,但是看他一身华服,都不敢上前。
九婴接过另外一个荷叶包打开,把里面的馒头递给其中一个年轻人,后面的人看了,胆子大了,敢从她手里拿吃的。
分完东西,她走回那对母子身边。一只手帮她拨开了有些汗湿的额发,她心动,朝着身旁人笑了笑。
那孩子刚要拿鸡腿,妇人手更快,拿着荷叶就把鸡腿包起来放在一边,只塞了块鸡肉给孩子,自己舔着手指上的酱汁。
“还是给孩子吃吧,这天气很热,现在不吃晚上就该坏了,到时候也吃不了。”九婴劝说。
妇人道:“孩子有肉吃就可以了,这鸡腿我想留给赵员外,他在牢里也不知道吃得怎么样,我们这些穷人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上天要是有眼,救救赵员外吧。”
回到宅院,江楼让青竹去府衙传话,让衙役去百姓家问问,既然私盐是被百姓买去了,那总有一个购买渠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青竹去了,回来气嘟嘟的,九婴刚好见了,就问什么回事。
“那些人压根就叫不动,我要见县官,他们说县官正在处理案件,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传公子的话让他们去百姓家问问,各个推脱,就是不把我们看在眼里!”
九婴道:“这好办,把人打皮实了,就听话了。”
青竹心里赞同,嘴上不确定,凑近:“少夫人,你确定?公子不肯的吧。”
后者狡黠一笑,“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衙役奉县官的命令,说对那些来查盐价的人不用太给面子,远远看见查盐价的人来了也不理会,独自站着,目不斜视。
青竹道:“江公子需要你们到百姓家里查看是谁买了私盐。”
衙役回答:“不是我们不去做,只不过现在府衙里缺人手,没人能腾出时间。”
九婴笑咪咪的,“可是刚才你们还在聊青楼里的小婉,不是说今晚要去听她唱曲的么?”
两名衙役惊,这话他们确实说过,可是当时现场并无他人,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青竹大叫:“你们明明就空闲得很,非要让我们公子亲自去找你们县令,你们才会做事?”
那两衙役面面相觑,但还是嘴硬着,直到九婴轻巧的拿过衙役手里的杖棍,轻巧的折成两半,再还回去,笑眯眯的,“我这人啊,就是容易激动,一旦激动起来做什么事,连我自己都害怕。”
那两人被吓得不清,再被一唬,脚软软的赶紧应下,屁滚尿流的办事去了。
回宅院的时候时候,青竹好奇,“少夫人你这功夫不错啊。”
九婴嘿嘿的笑,鲛人天生力气就大,哪里是武功,是物种天赋,她压低声音,“这事可别和夫君说,不然你我都得被唠叨。”
青竹自然是立刻答应,两人刚进院子大门就看见江楼坐在太师椅上,管家端着茶壶站在一旁。
大厅内,江楼喝了口茶,看着站着的两人,“瞒着我做什么事了?”
九婴嘿嘿笑,“没有啊,这不风和日丽,我和青竹两人去集市逛逛。”
后者立刻答应,“没错没错,少夫人真是健朗啊,走了那么久的路都不累。”
九婴麻利的接口,“哪里,青竹才是。”
两人干笑,江楼把茶碗扣在桌上,眼光轻轻一飘。
青竹立刻跪在地上,“公子我错了,那些衙役不肯听话,我和少夫人就过去稍微谈了一下。”
九婴插了一句,“和颜悦色的谈了。”
江楼看着青竹:“我不记得有让你陪着夫人胡闹?”
青竹不敢说话,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心里也是后怕得很。
“今天柴房一整天的柴火都归你了,劈不完就别来见我。”
“是。”青竹苦兮兮的应了,他可是文职,帮着跑跑腿还行,劈柴火真的要了他的命。
江楼又看向九婴,后者立刻站直,软软的喊着,“夫君。”
“饿了没有?’
九婴麻溜回答:“饿了,可饿了。”
青竹看着公子拉着自家媳妇儿大摇大摆的走了,心里苦啊,为什么犯了同样的事,他就得去劈柴,而少夫人就可以去吃饭。
不对?难道他想错了,公子罚他不是因为衙役那件事,而是因为他擅自把少夫人带走?
在某种程度上,他揣摩到了江楼的真实心理。
被青竹和九婴唬弄了一番的衙役不敢偷懒,很快就查出来了,在这半年里,私盐泛滥,但是最先流出来的,而且数量最大的,就是前不久才被灭门的张家。
赵员外一直声称自己不知道谁在流通私盐,但是流通私盐的人却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之中又有什么猫腻?
牢狱里,赵员外一听张家就是贩卖私盐最大的幕后手,身体动了动,沉默不语。
“到现在你还想撒谎?”江楼脸色冰冷,“因为御史要查私盐的事,所以你才能暂时免去酷刑,你若是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今日我便启程回京报备。”
“我说。”赵员外叹气,“你说我能说吗?我敢说吗?本来那家人被灭门后就只有我在现场,现在如果大人得知他又是贩卖私盐了,如果大人急着交差,便谎称我因为和他有利益纠葛,导致对这户人家下手,我这是怎么说都说不清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江楼认为这不无道理,便让他把知道的都说了。
原来这张家本来只是一小户,一年前忽然发家,靠的就是这私盐,因为给县官塞了不少好处,县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生意就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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