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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大人是只喵-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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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刚一伸出,墨殊便往后退了一步。手上落了空,姬思齐也不在意,看了眼墨殊沉默凝肃忍耐的神情,他便道,“怎么?还不让人说了?我偏要说给你听!”
  这话说得有点突兀,墨殊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姬思齐越走越近,“你那父王既然敢发兵攻打晋国,那就是不在意你的死活了。晋国要亡,我也不在乎,反正有你一起陪葬不是?就是可怜了我那王弟,一听说你被召了来了交芦馆,急得跟什么似的?有你陪晋国一起亡。也不枉他为你着急一场不是?”
  墨殊垂着眼,面上的神情都被雪模糊了,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声音也似这漫天的飞雪。极冷极淡,“殿下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殊都听到了,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见到想要看到的反应,姬思齐只觉无趣。哼了一声便转身,大摇大摆地领着那一帮美婢离开了。
  人一走,路虎便担忧地走上前,“主子……”
  “不过被人说几句而已,有什么好气的?”墨殊神情冰冷,浅灰色的眼睛里光辉凝滞,好似一汪冰川里的雪水,正慢慢被冰蔓延。
  他背脊笔直。步伐优雅地往房间里走,“雪大了,进屋去吧。”
  路虎愣在原地,望着墨殊的背影欲言又止,主子的神情分明就是很在意的,那句话,与其说是说给他听的,不如说是主子说给他自己听的。
  房间里的空气很是沉闷,墨殊便一扇一扇地打开窗,手里的丝帕沾了灰尘,他也没看到,仍旧用着那块丝帕僵硬地推开了所有的窗。
  冷风夹杂着雪粒,呼呼地灌进屋子里,不多时桌上地上便铺了一层薄雪。墨殊便用着那丝帕去擦桌椅。
  宋昌愿看在眼里,只是叹气。
  屋子里极暗,路虎在屋外踟躇着不敢进来。墨殊手里的丝帕都已变得黑漆漆的,边角还粘着蜘蛛网。
  气氛很黑暗,宋昌愿瞅着墨殊那毫无人气的模样就心烦,绕着墨殊转了两圈,墨殊却好似感觉不到她一样,僵着手动作缓慢而机械地擦着桌椅。
  宋昌愿一急,就把人踹了出去。
  

  ☆、章六七 长夜暗暗

  墨殊被推出来,只愣了一会儿,便推门走了进去,宋昌愿见他推门进来,呆了一会儿,便不理他了。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那一刻心烦得很。看着墨殊毫无人气的模样就觉得刺眼,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跟她说,那样的情绪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墨殊走进来,脚尖一勾,随意地踢出一张凳子坐下,好像完全没有看见凳子上的灰尘。
  宋昌愿跳到他身旁的圆桌上,悄悄地睨了他一眼。墨殊的侧脸很好看,英气而清冷。墨殊垂眸沉思的模样也很好看,浅色的睫羽似精灵透明的羽翼,又长又翘。就连这神情冰冷毫无人气的模样,看起来也像个刀工细致雕刻精致的雕塑,也是很好看的,就是看这不舒服。
  见墨殊将右手搁在桌子上,桌上还蒙着灰和雪,被他这么一搁,桌上立刻留下一条手臂的印迹。
  宋昌愿:……他还是洁癖症发作吧!起码那时候看着还有点生气。
  墨殊坐了多久,宋昌愿就陪着他蹲了多久。蹲到天色完全黑暗的时候,蹲到宋昌愿眼睛莹莹发绿的时候,空气中忽然响起了墨殊冷冽的声音。
  “自古君王多疑问,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呵!”他漠然冷笑。闭了闭眼。宋昌愿就看见,黑暗中那个莹莹生白的侧脸,缓缓地仰起头,寂静的空气里,有水扑扑打在衣服上的声音。
  墨殊又冷冷地重复了一声,“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要江山还是要儿子……”
  黑暗而冰冷的房间里,墨殊的声音清冽而缥缈,自言自语地回答着自己,“儿子与美人都是一样的。美人会有,儿子也会有,谁会放着那独一无二的江山不要,去要那些随处可得的美人与儿子呢?真是好笑……”
  说着他大笑起来,笑得趴在满是灰尘雪水的桌子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屋子里回荡着他放肆而悲凉的笑声。
  宋昌愿听得心里难受。好像有东西堵在心口,只恨不得用力捶两下,把那东西捶走了才好。
  宋昌愿素来是敢想敢做的,当即便发力猛地一扑。把人从桌子上推开。墨殊止住笑,凝视着那双在黑暗中发着绿光的猫眼,凄凉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路虎急忙走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担忧地看着他。“主子……”
  “我没事。”墨殊转过身,站在院中,看着那黑暗的屋子发呆。
  雪无声无息地下着,飘在他的发上,身上,不过半晌,那个玄色的身影就白了大半。
  房间里暗了很久,忽然有光一闪。朦朦胧胧的窗纱里,被灯光照得昏黄的白墙上,倒映着一个巨大的猫头。
  宋昌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乒乒乓乓上下折腾,也不知在折腾些什么,只见房间里先是忽明忽暗,而后灯光渐渐明亮,灯光越来越亮,在窗纱都透着明亮温暖如月亮般的黄光时,房门吱呀一声,开出了一条缝。
  地上忽然亮起一道黄线,随着房门渐渐打开。黄线也渐渐扩大,慢慢地就扩大成一道极长的平行四边形,像是一条长长的光路。那条发光的路走过台阶,直打到院子里。打在他的鞋面上。墨殊循着光线望去,就见门口的路暗了一段。房门下方探出了一只圆圆的猫头。
  宋昌愿探出一个头,对他招了招手,“喵~”
  不由自主地,墨殊便沿着那道发光的路走了上去。走过庭院,踏上台阶,走到房门前。
  房门下方的猫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房门。示意他打开。看着那个亮亮的眼神,墨殊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种期待感。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眼前骤然一亮。房间里摆满了晶莹璀璨的琉璃灯盏。所有碍事的东西都被搬到角落,密密麻麻摆满房间的琉璃灯盏拼凑出五行字。
  长夜再暗,有我在你身畔……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房间里瞬时黑暗。半晌,交芦馆传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嗷呜——”
  “哈哈哈哈!”墨殊顿时就笑弯了腰,宋昌愿气得冲进房。嘭嘭嘭嘭地关上窗。
  难得想讨人欢心一次,辛辛苦苦一个一个从别的地方偷来的漂亮灯盏!居然连行字都没给人看到!偷的时候既要速度快又不能被人发现,还要偷出这么多的数量,点火时还得顾忌着不要烧着毛,辛苦这么久,她容易么她?!
  气急败坏的宋昌愿没见到,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墨殊,眉眼弯弯,浅灰色的眼睛里冰川融化,大雾散开,眼底笑意融融,眼神骤然温柔。
  见她关好窗便像人一样站立起身拿着火折子去点灯盏,墨殊就笑,“昌愿啊,灯油很贵的!”
  宋昌愿拿着火折子的爪子一僵,急吼吼地嚎了回去,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要点灯了!?然后扔掉火折子,用爪子把灯盏都推到一起,没多久,那五行字就被推没了。
  “毁尸灭迹”的时候没感觉。毁完了之后宋昌愿就感到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字,也不知他看到没有。
  转过身一看,墨殊坐在门槛上。默默地从袖子里掏东西,右手边已经整整齐齐地排了三个木盒。
  要看什么?宋昌愿眼睛一亮,转头点亮一盏灯盏,然后推到了墨殊身旁。
  地上摆着四个木盒和一块木牌。木盒是檀木做的,一靠近便能闻到淡淡的幽香。两个是黑檀木制的,雕工栩栩如生,上面的凤凰振翅欲飞。还有两个是绿檀木的,上面却什么都没有,朴实得很。
  闻着那股檀木香,宋昌愿胡子抖了抖,记忆迅速回到刚从齐国出发的时候。忍不住就斜睨了墨殊一眼,眼神不善。
  墨殊显然也想起来了,捂着嘴偷笑,看见她杀气腾腾的眼神,笑容更加灿烂,好容易止住笑,墨殊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说了句,“那两根胡子没留下来真是可惜了!”
  找死!宋昌愿大怒,爪子一挥,墨殊的袖子就掉了一块布。
  他只是笑笑,转过头,修长的手指在四个木盒上方徘徊,犹豫了一会儿,他的手伸向最边上放着的黑色檀木盒。

  ☆、章六八 琉璃凤凰

  墨殊拿起边上的那个檀木盒,慢慢打开。宋昌愿就好奇地伸过头去看。
  木盒里的东西渐渐露出来,在琉璃灯盏昏黄的灯光下,那个东西璀璨地闪了下光芒。
  那是一只通体透明的淡红凤凰,正伸出翅膀做冲天飞翔状,长长的尾羽华丽精致,在火光下柔软飘动,尾羽边缘都反射着金色的光。
  墨殊将那只淡红色的凤凰拿出来。宋昌愿这才发现,那凤凰竟是一只簪子!一只琉璃打造的簪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黑檀木的盒子好像是王后送他的。王后送他簪子作甚?而且这种华丽精致的凤凰琉璃簪……一看就是女人戴的!
  墨殊看到她迷惑的表情就笑了,“我起先也想不明白母后为何要送给我一个簪子,她跟兄长一样,送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并且还是我用不着的东西。不过就在刚才,我忽然就明白了母后的用意,”墨殊笑容温和干净,眼神温柔,“或许……她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事,所以早早地就给我准备了。”
  墨殊拿着凤凰琉璃簪,在灯下慢慢看,琉璃上反射着的一线金光,随着他的转动在凤凰的身体边缘流转。他看了一会儿,便随手扔回木盒。
  合上盖子,他将木盒递给路虎,“拿去送给锦阳公主!”
  路虎伸出的手一顿,结巴道,“什、什么?”
  “送给锦阳公主,”墨殊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她问你有什么要求,你就说……”
  天色极黑,飘雪极白,北风极冷,墨殊的声音极坚定,“让她给我们一个可以深夜出宫的宫牌。”
  路虎都听得呆住了,几乎是立刻的,他就明白了主子的意图,“可、可是,她怎么可能同意……”
  “你先不要给她,先跟她提出我们的要求,然后再将盒子拿给她。”
  “门外重兵把守……”
  “你只管去,其他事有我。”墨殊把盒子塞给他,然后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羊皮卷。展开,挑出其中一张,扫了几眼就拿给路虎,“这是晋国王宫的地图。”
  宋昌愿也好奇地凑上去看。接着就被地图的详细程度惊住了。地图画得很小,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张地图极其详尽,每个茅厕、每条隐蔽的小路都画得一清二楚。
  这都堪比军事地图了!他是怎么得到的?
  宋昌愿瞟了他一眼。再飞快地看了看他的袖子,突然就生出了一种钻进他袖子里去看看的冲动。
  墨殊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背到身后,笑容格外的骄傲。“祖母年轻时征战各国,每到一处就细细勘察,回到营帐后便凭着自己的记忆画出那些路线。慢慢的就积累出这么多。”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羊皮卷,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路虎摸着羊皮地图,震撼地道,“太后娘娘……真是了不起!”
  墨殊得意地昂起脸,一副“这还用你说”的表情,他看了眼路虎。问道,“去碧霄殿的路线记住了吗?”
  路虎点点头,然后就见自家主子伸出手,把羊皮地图收了回去。
  路虎:……
  宋昌愿:……
  墨殊把地图卷好,放回袖子里,道,“你按着地图上的路线走,到了碧霄殿就直接报我的名字,然后跟她提要求,她肯定不会同意,那时你就把盒子拿给她,她若还是犹豫。你就跟她说……”
  墨殊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那簪子是纯慧王后亲手制作的!”
  路虎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这里一顿。惊讶地看向墨殊,“主子……”这么骗人不好吧?
  “没事,你说了之后她肯定会收,但应该还会提出一些条件,嗯……她的要求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不过界就都答应了!”他想了想又道,“拿了宫牌就赶紧回来,路上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去看。嗯。就这些了,去吧!”
  没等路虎回答,墨殊就恍然的点点头,“哦。外面重兵把守。”说着提起路虎的衣领就飞了出去。
  路虎在半空中问道,“主子,回来时怎么办?”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只要按着我说的做就没事。”
  俄顷,宋昌愿看着飞回来的墨殊洁癖发作,急匆匆地跑到井口打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过去。宋昌愿趴在井口上,墨殊也不嫌冷,直接把手浸在打水的桶里,恶狠狠地洗刷着。
  洗完手就再打一桶水,沾湿了丝帕将全身上下都擦了遍。等他擦完,宋昌愿终于出声,“喵。”你怎么会知道那女人会有什么反应的?
  “兄长前几日与我谈起晋国王室,说到那个女人时,他是这样说的,野心有余,智慧不足,”墨殊换了条帕子,坐在井口上,漫不经心地道,“那个女人心气高得很,什么都比着母后来,母后怎么做事,她就怎么做事,母后经常穿紫色,她便经常穿红色。以为自己涉及几个朝政穿一身国色便是一国之母了,殊不知那只是东施效颦,惹人发笑!”
  宋昌愿:……
  见她还不甚清楚的模样,墨殊便解释道。“齐国以紫为尊,晋国以红为贵。”
  想起那个正红宫装的女子,宋昌愿就点点头,脑海中蓦然闪过那日姬思正与她对峙的模样。顿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墨殊擦完了手便站起身,低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刚一站起,他的肚子便咕噜噜叫了两声,墨殊转过头,看着揉着肚子的宋昌愿,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昌愿就点头。嗯,忘了吃饭。
  墨殊咬着牙,愤愤地骂道,“居然连饭都不给我们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房间,风里留下他低低的念叨声,“那我做这事就不用担心天谴了!”
  宋昌愿一脸莫名,须臾就见他拿着两盏琉璃灯出来,在灯下展开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交芦馆的附近徘徊,不久手指一敲,“就这里了!”
  收回地图,拿起灯盏,墨殊抬头四处望,而后伸手指指东边的围墙,对宋昌愿道,“你站围墙上去,我回来之前都不要离开!”
  

  ☆、章六九 闹大一点

  墨殊说完就飞了出去,交芦馆外重兵层层,竟无一人发现他的踪影。。
  宋昌愿站在围墙上,一脸奇怪。他要走就走,为啥还要她站在墙头上看着?
  墨殊行出十几丈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长长的宫巷尽头的墙上浮着两点绿莹莹的光,顿时心中大喜,加快了脚步。
  一刻钟之后,宋昌愿看着墨殊施施然飞回来,面上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低声念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少顷,远处传来一声声惊愕的叫喊,“走水啦!走水啦!”
  宋昌愿转过头,就见宫巷尽头火光冲天,不少宫人提着水桶神情焦急地泼水救火,这厮居然去放火?
  墨殊坐在石阶上,身子倚着石柱,闭着双眼,嘴角上噙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右手拿着一截树枝飞快地在雪地上写着什么,而在他身前,放着一个沙漏,里头的沙子在迅速地往下漏。
  沙漏的漏孔很大,沙子瞬间漏完,就在那一咳,墨殊手一顿,蓦然睁开眼,浅灰色的眼眸里,光华一闪即逝。他极兴奋地道,“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院子的大门应声而开,一个尉官冲进来。随意地握拳行礼,高声喊道,“末将韩军,求见公子!”
  墨殊从石柱后懒洋洋地探出头来,声音清朗,“何事?”
  交芦馆无人打扫,地上都积着厚厚的积雪,皑皑白雪中,那一抹玄色的衣袂分外显眼。
  韩军一愣,随即垂下眼,道,“听雨楼不慎走水,公子这边还请尽量不用明火,近来天干物燥,公子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了。”墨殊背靠石柱,淡淡点头,“这里连油灯都不会点的,韩尉官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声音清冷而遥远,好似是隔了一个世界一般。带着一丝丝的诡异,韩军下意识地抬起头,扫了院子一眼,顿时就噎了一声。
  月光微弱,但就是这一点微弱的光。洒在院子里的雪上,就映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屋里的黑暗便愈加明显。
  这交芦馆里竟连盏油灯都没有!
  韩军低下头,干咳一声道,“没、没事了。公子多加小心,末将告退!”
  “嗯。”
  人一走,墨殊便蹭地跳起,淡淡地拂了拂衣袖,“这个理由真不错。不知道他下回还能用什么理由?”
  旋即蹲下身,将沙漏反过来一放,细沙又刷刷刷地往下撒。
  再平静的动作也无法掩饰他眼里兴奋的光。
  宋昌愿从围墙上跳下来,瞥了他一眼,放个火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
  墨殊深吸了一口冷气,平复了心情,而后一种看似平淡实则难掩激动的口吻道,“这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啊!”
  宋昌愿:……
  墨殊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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