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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师奚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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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在这里,除非死去的季锦画死而复活,不然不会再有个季锦画。
  这样回答,也是不想让他抱有什么期待。
  李淮听了这个回答,神色有变,只是目光落到了她身上来。
  见她低着头,低沉的说:“你该知道本王不希望你是这样回答,更不信你说的话,不过,敢在本王面前如此直言应答,你胆识过人。”
  龙奚兰忙请罪道:“望王爷恕罪。”
  “你说了你认为是真理的话,何罪之有?”李淮问她,目光未从她头顶移开,接着他说了一句:“那时候她也坐在你坐的这个位置。”
  那次,他带她去看花灯。
  她坐在那里,低头盘算着,如何要在他面前消失。
  试过好几次,又重新以另一种身份回来,她还坐在那里,与上次一样,盘算着如何在他面前消失。
  可是内心底又有一种复杂而隐秘的情感,在这中间挣扎,让她的心,备受煎熬。
  面对眼前耀眼而孤杰的男子,龙奚兰始终无法去预卜。这也是命运奇特的地方,她看得穿那么多人的心思和故事,却看不透他的心。
  那个季锦画消失,他真的在意吗?
  他在意的是那个身份,还是那个人呀?
  不久,马车停了下来,李淮率先下了马车,前来迎接的是城卫兵副长尉段宽。
  龙奚兰等着后面过来的瞿王和紫虚元,但看二人气氛有些不对,心中顿有疑惑。
  等无人注意时,她轻声问:“发生了何事?你脸上怎跟吃了灰似的。”
  紫虚元铁着脸,继续跟着前面走。
  她瞧他不答,就踢了他一脚。
  对方撇了撇嘴巴,不悦的说:“我实在不想提。”
  然后又转身继续朝前走。
  想到刚才上马车时,瞿王李冭的反应,她突然脑子里明亮起来,追上去小声问:“该不会是瞿王对你说了些什么话吧?”
  被她猜中,紫虚元的脸色更是难看。“这些王皇子弟,果然是不学无术,无稽之际。”
  龙奚兰瞧他那低头忍耐,口水洒地的样子,顿觉有趣。
  就便火上添油了一句:“这你也不能怪王爷,谁让你生得一副这样的皮囊,还是娘娘腔……”
  “死丫头,你再说我是娘娘腔,以后都休想我再搭理你。”说完,这家伙竟真的气得拂袖,朝前大步而去。
  龙奚兰无奈摇头,心里暗骂,真是个小气鬼。
  很快,全部人就到了作坊里面。
  这是一个生产布匹的黑作坊,城卫兵来搜查时查获了这里,并且还在里面找到了一名年轻绝色的女子,她被黑作坊老板,抓来关在小黑屋里,被城卫兵放出来后,口口声声说要见胥王爷。
  段宽不敢懈怠,立刻派人去胥王妃禀报,这才有了此刻的情景。
  龙奚兰走到刚才生气走开的紫虚元身侧,本来想跟他说两句好话,结果这厮说:“别想讨好我,不吃你这套。”
  说完,又到了另一边。
  她真是哭笑不得,但也只能强忍着。
  “王爷王爷——”突然,一道凄凄的女声传入耳朵里,龙奚兰闻声抬头看去。
  便见一身粉衣的披发女子,从作坊的堂口冲出来,紧紧拥住最前面的李淮身子。
  由龙奚兰的角度看去,看得见数名威武的王府卫前面,那抹浅紫颀长英挺的背影,以及那圈在他腰际上的芊芊玉臂。
  那是,玉媚人?
  突然心头微凉,李淮竟然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那女人抱着他,在他怀里抽泣乞怜。
  “媚人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王爷……”
  李淮看清女子的面容时,有一刻晃神,后缓缓抬起右手,那只龙奚兰自来觉得漂亮的右手——轻轻地如抚慰般,拍了拍玉媚人的肩背。
  “媚人别怕,本王来了!”
  这八个字,如当头闪雷,将龙奚兰击在原地,矗立远望。
  她突然想起,那日浅默所说的那位,在宴席上调戏玉媚人的刑部李大人,那时的李淮,便是像现在这样,愤怒将玉媚人从李大人怀里拉出来,在众目睽睽下带走的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曾经救过自己的女子呢?五年的守望,自然比一个才认识数日的女子更沉重。
  可是,可是,为何李淮在她面前时,却一直强调他不喜欢呢?
  她将视线收回来,其实,也想得明白。
  人都会说谎,就连她,也会面不由心的随口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话来。
  虽非本意,却也是这样做了!
  后来又得知玉媚人是在离开梨院时,偶遇了这个作坊的老板,那人垂怜她美色,将她囚禁在了这里,所幸城卫兵不久便找到了她,除了受了惊吓,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李淮命人将作坊老板送监,又带玉媚人离开。
  走到作坊外面,瞿王爷见李淮让玉媚人上了马车,也识趣说,先不叨扰,随即,要带紫虚元和龙奚兰先行离开。
  龙奚兰站在飘着彩布的布架前头,看见李淮细心的扶受惊的玉媚人上车,一时,脚步移动不开。
  那时,未经过情事,以为男子喜欢一个人才会对一个人体贴细微。
  她深深迷恋着李淮这样细微不至的眸眼,觉得那是她见过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但看到那美好,用在了别的女人身上时,才恍然发现,也许那种细微,是他身为尊贵之身的特权,他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走吧,如果还有那许多不舍与痴心妄想的话,这一刻就应该断了吧!
  看见紫虚元站在瞿王的马车前等她,她低头掩盖着心里的失落,朝前面走去。
  “虚合?”突然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龙奚兰的步伐一顿,缓缓回过头去。
  看到李淮还站在马车前面,问她:“你不上来吗?”
  瞿王探出头来,有些惊讶。
  “七弟?”
  “六哥分心请两位客人过来帮忙,七弟怎好拒绝?”李淮浅浅说完,又对龙奚兰说:“本王觉得称呼紫道长太过老气横秋,所以唤你作虚合,你不会介意吧?”
  这就是李淮,自是身份尊优,在他觉得有用人面前,谦顺有礼,温雅平和。
  于是,龙奚兰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坐上了车。
  玉媚人已经坐在马车里头了,看到还有个不相干的人进来,扰了她与王爷的二人世界,心头多有不乐意,但眼里也只是闪过一瞬间的嫌弃而已,甚至在龙奚兰在旁边坐定之后,轻声问她:“看不出来这位公子年纪轻轻,既然是世外的高人。”
  玉媚人一生也经历了些事,察言观色不在话下,听得刚才胥王爷的话,立刻清楚了这位同车之人是谁。
  “不敢当,只是大多时间隐居山野而已。”龙奚兰谦卑回答,继续低着头。
  随即,便没有针对她再说任何。
  马车在回胥王府的路上前行着,与来时的寂静相比,车内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特别是龙奚兰,如坐针毡的看着玉媚人坐在李淮旁边。
  从黑作坊里得救了,终可安心睡上一会儿了,就这样,倒在李淮的肩膀上合目睡去。
  李淮先是低斜看她一眼,不知是心晓她受累,还是心疼,也未有推开,默默望着马车窗外,一闪而过画面。
  龙奚兰不时用眼睛去打量玉媚人的手脚,瞧她睡梦中有意无意的靠近着李淮,真想一把将她给扔出车外去。
  可毕竟也只是想想,她心头其实不信玉媚人会 那么巧合的,偏偏在这时,被囚禁在了黑作坊里,这女人一定还有其他的事瞒着呢。
  不久到了胥王府,玉媚人依旧未醒。
  龙奚兰以为,他会静静等伊人醒呢,却是李淮轻唤了一声:“媚人?”
  玉媚人缓缓睁了眼。“王爷!”
  那声音柔得跟喉咙里都是水似的,龙奚兰停在耳里,实在不是味道,匆匆下了车。
  紫虚元已经和瞿王等在外面了,看她先出来,忙走上来细声问她:“我早就想问你,你该不会是在假扮季二小姐的过程中,对那胥王爷动了心吧?”
  龙奚兰被那玉媚人恶心得胸闷气紧,正愁没地方发气,这厮就凑上来了,根本就没好脸色回说:“你不是说我再叫你娘娘腔你就不理我吗,自己说过的话,怎么快就忘了?娘娘腔!”
  紫虚元气得没差点暴跳,冷哼了一声,朝前走去。
  瞿王正在前面等着他,但一看见瞿王那张温笑的脸,他脚步变缓,与其这样,还不如被后面那臭丫头说娘娘腔呢。
  “王爷,媚人给王爷添事了,王爷不该对媚人这般好,让季小姐看到了,又要不开心了!”背后传来玉媚人娇滴滴的声音。
  龙奚兰知道是李淮他们过来了,玉媚人虽有意降低音量,但她还是听见了,低头候在一边。
  李淮先是没有说话,后来才轻声回答道:“媚人你有所不知,锦画她失踪了!”
  “啊?”玉媚人一听,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惊吓又担心的表情来。
  龙奚兰心想,演得可真逼真,这里面估计最想季二小姐消失的,就是这女人了吧?
  李淮啊李淮,你不是火眼金睛吗,怎么就看不出来,还让她继续恶心自己!
  “季小姐该不会还因为那天早上的事,生王爷的气吧?”玉媚人这样问,谁晓得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都是媚人不好,想到一早来跟王爷告辞,却刚好让季小姐撞见,唉……”
  龙奚兰心里冷笑,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
  李淮安慰她说:“这与你无关,锦画是被人掳走了!”
  “啊?掳走了?如此猖狂的歹人,竟然……”玉媚人惊中带愤,真是对季小姐的遭遇感到不平啊!
  “如果能让王爷不担心,媚人真希望是自己代替了季小姐被掳了去!”
  听听这话,龙奚兰估计再投十次胎,都说不出来如此动听。
  可是不该喜欢听这种冠冕堂皇话的李淮,却宽慰她道:“媚人,你照顾好你自身便好,现在,本王先命人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李淮就叫来刘瑾,送玉媚人回她以前住的如云阁休息。
  送走了玉媚人,李淮才想起龙奚兰来。
  回头找她,看见她候在不远处的石榴树下。
  “虚合!”
  龙奚兰步过去,问:“王爷有何吩咐?”
  “你刚才既然能未卜先知作坊里之人,不是她,那你一定有本事算到她此刻在哪里吧?”
  “这——”龙奚兰心底犹豫,占卜寻人也不是不可,但她此刻面临两个问题。
  一是,她要如何帮王爷占卜寻找她自己?
  二是,她如果乱说胡说,后来王爷找不到人,岂不是拿她试问?
  李淮不信玄门人士,今日是急病投医,姑且信了,一旦出错,可完全干得出些其他事的人!
  龙奚兰是没被找出来,却还是因此遭了殃,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不行,还是得赶紧寻机会离开才行。
  “你有何难言之隐,不妨直说。”李淮见她久久不答,故而有此说。
  “可是可以寻到,不过需要些时间,等到虚合找到了季小姐,定下的大婚之日已经过了!”
  李淮面色下沉,有些轻蹙说:“那又如何,本王找她回来,不是急着要与她成婚,而是希望她能安全回来本王身边。”
  龙奚兰听见这些话,心起波澜。
  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应答。
  李淮顿了一下,仿佛知道刚才有些失礼,才压低了声音问:“你告诉我,她此刻是活着还是……”
  季府那里厮杀了半夜,死伤惨重,李淮闻讯赶到时,黑衣的刺杀团已经逃离,剩下一院的尸体和伤兵,连向来以武为傲的季锦江都负了伤,可想这一经过多么惨烈。
  而他去到季二小姐的房间查看时,发现一整张圆桌子,被劈成了两半。
  那时杀手一定是趁夜闯进了锦画住的屋子,她手无寸铁,是如何躲过那些攻击的?屋子里满是鲜血,有没有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
  事发后,他亲自去调查当夜的情况,并一一询问了在场存活的侍卫,竟无一人知道,季二小姐是如何失踪的。
  并且,他还在这其中,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线索!

☆、第58章:雪风之巅

  行刺当晚,季家侍卫死亡五十六人,而杀手团只毙了五人。
  所有人的伤口痕迹看来,或刀或剑或枪。唯有一名杀手身上,伤口属于短刃,就此一道致命伤口,插在心脏处,一刀毙命,并且杀人者在准确无误的扎了对方之后,迅速的抽回了武器,才致伤口整齐无菱端。
  那名杀手,就倒在季二小姐的房间里。
  季二小姐不会武,不会有如此迅猛干净的刀法,那么很有可能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从伤口由下往上的形状看,这个人身材比杀手矮。并且灵活异常,他猜,那另外个人,也许是个女人。
  李淮猜是猜对了,只是没猜到,这个女人其实就是‘季二小姐’,只不过是假冒季二小姐的龙奚兰。
  龙奚兰有一时犹豫,要如何回答自己是死是活的问题?最后就干脆闭口不答。
  李淮久久未听到她的回答,冷声问道:“你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如果王爷最后寻到的只是一具尸体,王爷这样找下去。也无意义!”她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说出这么一句。
  对方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死了?”
  龙奚兰怕这话惹怒了他,忙又改口说:“王爷恕罪,草民刚才妄言了!”
  “罢了,你们这些术士。又有几句是可信的?”他摆摆手。虽未有过多表现出来,可那种无形态的嘲讽,也扫了龙奚兰一脸。
  下一刻,李淮已大步朝瞿王爷而去。
  当夜,他们两人同瞿王一起留在了胥王府。
  原因是瞿王觉得此刻非常时期,他的七弟需要有人在身边陪伴和帮衬。
  他二人借着南仙观与北龙门名号在此,自是有诸多的特权照顾。
  王府管家为他们安排了一处清静的院子入住,傍晚,紫虚元与龙奚兰坐在屋子的客榻上下棋。
  旁边是香炉徐徐升起的白烟,一白一黑,棋艺各有千秋,紫虚元棋走各路。看不出任何套路,而龙奚兰却是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紫虚元小声说:“我今日几次提起要离开京城,瞿王都给我搪塞了过去,我觉得他暂时不会放我们走。所以……”他压低了声量:“今夜子时之后,我们从王府北门离开,我已部署好一切,再不走,恐怕夜长梦多。”
  龙奚兰落下一棋黑字,突然又想收回来。
  “见光死,落下之子,岂有收回之理?”紫虚元将她的手拨开,把刚才拨乱的棋局重新布好。
  “臭丫头,我不管你舍得不舍得,今夜都必须走了,那瞿王我真是无法忍受!他府上美人无数,各个侍妾侧妃都非俗物,却另有这怪癖,果然应了师父那句话,得其盛者必得其反!”
  听见他的抱怨,龙奚兰始终没有说话。
  然后,他就继续抱怨了一通,龙奚兰从沉思中转过来,手不小心打落了旁边盛有棋子的瓷碗。
  “今夜估计还有事发生!”她忙蹲下身去捡落了满地的黑棋子。
  紫虚元起身说:“那夜没有事发生,你我都早该学会身在其中,不乱自身才对!”他走到门边,又停下来题材:“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今夜子时,王府北门碰头!”
  说完,这厮就拂袖回去了自己房间。
  龙奚兰等他离开后,心中不安未减,忙拿出几枚铜币来,就在棋碗里占了一卦。
  看此卦象,眉眼顿时凝重起来。
  这卦,她并不是为自己和紫虚元晚上的逃跑计划卜的,而是为李淮卜的。
  卦局乃大凶之兆,不久就会发生一件事,将李淮带进这场危局中。
  她收起卦,坐在榻上发呆。
  不管李淮究竟要发生何事,其实都与她无关了!
  她又何须去在意那许多,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夜里等到子时,她穿戴整齐,欲去北门与紫虚元回合。
  拉开房门,肃静的院落里,夜灯清冷孤单的亮着。
  她悄然从院落里面穿出来,看到一队整装待发的王府军正在朝南门而去。
  在他们发现之前,龙奚兰已经快速的躲到了阴暗处,不过她发现这队王府卫,不似在巡逻,而是有何急命,要去执行。
  她猜到应该出了事,想到自己夜里的卜的卦,脑子里,立刻将先前劝诫自己的那翻话,忘去了九霄云外,毅然打算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此时,王府南大门外,已经集结了全部的王府卫。
  这些王府卫不似寻常的侍卫,每一个都是精心培植的高手,更是对李淮忠心耿耿。
  “王爷,人马已经集结完毕。”她在大门里,听到严挺的声音,心中顿时一紧。
  李淮也在。
  “好,出发!”
  出发去哪里?此去定然是凶多吉少。
  她大步从门后走出来,大声喊道:“王爷留步,王爷留步!”
  李淮骑在一匹棕色良马上,身上一身轻甲,器宇轩昂。
  听到后面有声音,他停下来回头看来人。
  看见是她,冷声说:“你怎会在这里?此刻应该在北大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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