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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师奚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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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殿中的美人也有几个,却不如这般惹人目不转睛,龙奚兰正被对方清亮纯粹的星眸,不知所措时,那人薄唇微微展开,温声问:“本王吓到你了吧?”
  她还愣着,初来,见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她在想,要怎样的人儿,才配得上它的华美,而如今,她又在想,要怎样人儿,才配得上此人。
  意识到自己正扮演的身份,她很快回过神来,轻轻摇头。
  “小女见过王爷!”
  胥王李淮,封地胥洲,封号‘胥’,字季海。
  这便是她对此人唯一的了解,单单是名字,却不能料想,拥有这名字的人,如此耀眼。
  也是此刻,龙奚兰才恍然清醒,他就是胥王,当今皇上,最疼爱的第七子。
  胥王淡淡一笑,右手微微向上一抬,袖袍轻拂,唤道:“刘瑾!”
  他身后的宦官半弓着身子,谦顺的递上一个镶玉银盒,那盒子精美绝伦,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一枝缕空飞凤金步摇,胥王轻慢将步摇取出,明眸看向龙奚兰,“锦玉巧颜美如画,四海江山如我心。”
  这倒是那传闻中才情四溢的王爷,将季锦画的名字,作出了这短短的情话,来聊表情意。
  但对于龙奚兰来说,却如覆薄冰。
  她不是季锦画,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若被人知晓了她真实身份,那是欺君的大罪。
  “本王会择良辰吉日,向大将军府下娉礼!”胥王话语是谦谦君子,明明是与常人一样的姿态,龙奚兰却能在他身上,看出一种不可沾染的贵族傲气来。
  她颔首缄默,胥王并没有再多说其他,带着那随身的一群侍从离去,她这才抬头去看,这闪着光辉的胥王爷,不简单啊!
  不久,她被老宫人引着,从春阳殿中出来。
  季锦江和青莲此刻正候在殿外,当龙奚兰一看到他那期待又从容的目光时,便知道,自己被骗了!
  本要马上发作,但周围还有旁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直冲冲的由宫殿高台上下来。
  走到下面宽阔的场中,她才回头小声责问道:“你早知是今日这结果,对不对?”
  季锦江坦荡的点了点头,如今大事已成,他已不需要再隐瞒了,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歉。
  远处的宫阙亭楼之上,李淮与一位贵气貌美的女子并排站着,他从高处望下,刚好能看见那粉绿色的倩影,与她长兄离去的画面。
  “那便是淮儿未来的王妃季氏了吧?”身侧的余贵妃轻声问道,眉眼似笑,多年后宫生活,已将这位昔日的绝色美人,磨练得四清六活了!
  “是的,母妃!”李淮视线未收,面上不失谦孝。
  余贵妃深意看过来,“也不知,这季小姐,能否活过下聘之日?”

☆、第5章:日落西下

  响午刚过,龙奚兰坐在将军府西苑的日头下,晒太阳。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反射出一层浅淡的光芒。她在地上随便捡了一根木棍儿,在地上粗略画出将军府的地图,再把每个地方把守的侍卫用圆圈标记起来,画完之后,禁不住眉头微微锁起,就季锦江这种布局,恐怕只有鬼才能从这将军府里逃出去了!
  “我家小姐被选上胥王妃了!”
  “真的吗?”院墙那头,两个扫雪的奴婢正在谈话。
  “你可听说过那个传闻?”
  “什么传闻?”
  那人小心翼翼的回答:“这不是胥王第一次定亲,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话传进了龙奚兰耳里,她也有些好奇,李淮怎么会已经订了三次婚了?
  “是的,第一次是跟当朝宰相之女,第二次是跟兵部侍郎的千金。”
  “那怎么没有迎娶那两家的小姐?”
  那人压低了声音说:“怎么迎娶?那两次都是王府下娉的人去了之后,对方小姐就稀奇的死了!”
  “你们在这里嚼什么舌根,还不去干活?”这时墙那头传来另一道训斥声。
  “是!”两人急忙转身走了!
  听出是季锦江的声音,龙奚兰两下将地上画的图给抹掉,身子坐回旁边的石凳上,脸色恢复平静。
  “你在这里?”季锦江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怎么,难道我连太阳也不准晒了?”
  “自然是可以,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王府刚才下娉的人来了!”对方说完,目光落到她那张淡然的脸上,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可她除了听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事,于她看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被囚禁在这将军府的犯人罢了!
  “你以前是谁,不重要,但是现在,你顶着这张脸,就只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胥王府的准王妃,你应该早些明白这一点。”
  坊间一直有个传闻,说凡是与胥王订下婚约的女子,都会命不久已,季锦江原本不信,但在皇上独自召见季大将军,确定订下这本婚事后不久,季锦画就命丧家中,而且死时,屋外就有他的亲随侍卫把守,季锦画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尸体没有明显伤痕。这门与胥王结姻的婚事,势在必行,现在他只一心想要保证新娘的安全。
  龙奚兰眼神扫过季锦江的脸,轻蔑道:“你妹妹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找另一个人的来顶替她,这大哥,做得真贴心!”
  季锦江的脸色,对于这冷嘲热讽,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说:“今晚会有花灯会,刚才王府中的人来请,胥王请你去看花灯!我看你这几日气色不大好,还是不要去了吧?”
  龙奚兰突然转脸,面不由心的笑着说:“去,怎么不去?王府的人都来请了,怎好拒绝?再说,既然我顶着这张脸,做定了那准王妃,我总该了解一下我未来的夫君是何样的人吧?”
  虽然知道,季锦江一定会派人跟着她,但是只要出了这将军府,她就一定有法子逃!
  ……
  落阳西下,华灯初上,一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将军府。
  不久,龙奚兰在青莲的陪侍下,缓缓出了来。
  临走前,季锦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浅白色带毛边儿的披风。
  “锦画,夜里凉,戴上这个。”他并没有让青莲来接,而是亲自交到了龙奚兰的手里。
  到了跟前,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语音说:“你今夜回来,我就告诉你,那另一枝簪子在何处!”
  龙奚兰点了点头:“哥哥回去吧!”
  然后她缓缓走上阶梯下面,停好的马车。
  车内,已经有位明俊的人儿坐在里面了,侍者为龙奚兰牵开车帘时,正好对上李淮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她愣了一下,轻声唤道:“王爷!”

☆、第六章:五行忌神克妻之命

  李淮前一刻还在思忖着什么,听到龙奚兰的声音,嘴角出现了一个好看的幅度,朝她点头,请她进去。
  这马车里面空间很大,龙奚兰坐在了他旁边,许是从未真的过过深闺小姐的生活,眼睛里并没有那种小女子的娇羞,反而是一种来去自由的坦然。
  那日,李淮在春阳殿里几位小姐中,倒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其他女子都在互相攀谈细语,唯有她平静如无一物的坐在旁边,那张化着淡妆的脸,虽谈不上惊艳,细看之下,有一种难得的灵气。
  马车动了,在金陵繁华的街道穿梭,李淮用清淡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怕吗?”
  “怕什么?”龙奚兰不解的看过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从季锦江安排的人眼皮子底下逃走,还有,不让李淮发现。
  “那个传闻——”
  原来是那个传闻,龙奚兰倒是听说了!
  “不怕!”她平静的回答,对于这个别人一谈到,就色变的话题。
  李淮对她的反应,有些好奇。
  下一刻,她就回答了对方心中的疑惑。
  她说:“因为我不会死!”
  李淮剑眉微微上挑,对于她的淡定,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季小姐不信鬼神之说?”
  恰恰是她相信,才知道自己不会死,龙家人能看人命途,却不能看自己的,但八岁那年,父亲告诉过她,她命里多坎坷,却总能化险为夷。
  说到命途,她相信这个围绕着李淮的传闻,如果是真,一定也有其数。
  眸子淡淡的落到了李淮腰间的那枚青色玉佩上,对方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取下来,拿在手里说:“这佩玉,是我出生那年,父皇命京城最有名的巧将所制。”
  “王爷,可否借与锦画看一看?”
  这本是他的贴身物件儿,但也不过是一个玉佩,李淮点了点头,递给了她。
  不出龙奚兰所料,上面清楚的刻着李淮的生辰八字。
  她一手拿着玉佩,另外一只手藏在袖中,细细算了这个八字的时辰,起命排字。不由得眉头一皱,李淮这生辰有天人之相,但是地支在劫财星,五行忌神,这是克妻之命。
  “怎么了?”李淮将她脸上的变化收在了眼里,轻声问。
  “没事,只是觉得王爷的生辰很是罕见。”
  音一落,对方浅淡一笑。“噢?本王不信命数!更不信世上有鬼神!”
  龙奚兰顺应着他点了点头,就李淮这命,煞气很重,不惧鬼神也是正常。
  “按照礼数,大婚之前,本不便邀你见面,可京城关于那个传闻越来越多,这对于你而言,亦是不易。”
  无信者多言,无威这多怒,像李淮这样从小就有着无上权利的王爷,自是这般说话温淡,也让人无法轻视。
  面对此,龙奚兰也有一时哑口。她很清楚,李淮何以在几位官家小姐中,选中了她,绝不是因为她有绝色容姿,她此刻,最大的不易,则是如何在重兵把守中逃离这不属于她的利益漩涡。
  李淮又道,“所以,你不必害怕,本王今夜,一定护你周全。”
  听此话,再看见眼前这拥有尊贵身份的男子,那一脸的赤城,龙奚兰一愣,只觉自己要负了他的一片‘真心’了!
  这时,本在行驶中的马车猛然停了下来,车外面传来马儿尖烈的叫声!

☆、第7章:东市花灯会

  龙奚兰没有防备,因为这突变,而身子朝前倾去。
  幸得一只有力大手及时拦住,才免了摔出马车。
  “季小姐,可还好?”李淮胥王扶她坐好。
  她摇了摇头,心想,要不是这女装笨重浮夸,惹得她定力不稳,她才不至于如此娇气呢。
  李淮见她无碍,才转头,问外面的随从。“刘瑾,出了何事?”
  刘瑾在外面惶恐的回答:“禀告王爷,方才有一老妇哭哭啼啼的闯出来,若不是严挺勒马绳及时,这老妇非死在马蹄下不可。”
  听此,龙奚兰轻轻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头绑着白布的老婆婆坐在道上哭泣,两边看热闹的人颇多,大家指指点点,并无人去搀扶。
  这装扮,想是家中有人去世,只是老妇哭得伤心,嘴里一个劲儿的念着:“我儿是被怨鬼给害死了呀!”
  “你不必担心,刘瑾会办妥的。”胥王察言观色的能级极佳,这样就看出,龙奚兰的心思,她自是浅浅一笑,没有作答。
  刘瑾很快从马车上下去,来到老妇旁边,欲将其扶起,老妇不从,哭得死去活来的。
  胥王也在车上在看,见此,眉头不由得一皱,这天已快黑尽了,不想在此耽误时间,便命他的亲信侍卫严挺去帮忙。
  严挺才刚走过去,那老妇瞟到了坐在车上看的龙奚兰,两眼顿时一瞪,又狠又怕的喊道:“害我儿的女鬼就在那马车上啊,各位街坊邻居啊,那女鬼就在那马车上啊!”
  老妇声音凄凄,越喊越大。
  众人非议的目光,顿时齐射了过来。
  李淮赶紧将帘子拉下,见龙奚兰双眉紧锁,便出声安慰道:“愚昧蛮妇的无知言语,季小姐不必放心上。”
  她点头,作出明事理的样子。
  只是她担心的不是别人当她是害人的女鬼,而是那老妇的儿子,是否真被女鬼所害?若是,那会不会是那夜在墙头,将她引进将军府的女鬼,季锦画?
  严挺将老妇带走,哭喊声渐渐远去。
  龙奚兰稍稍谨慎的问:“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置那拦马车的婆婆?”
  “此事,自然要按照规矩来。”李淮淡淡的脸上如云如风,但龙奚兰猜到,那老妇必会因为口出诳语被收监吧?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刚才那老妇冲撞的是寻常官吏也就罢了,却偏生指着胥王府的马车好一番辱骂秽语,龙奚兰想为她求情,也不能开口了!
  从李淮的八字看来,他是外柔内刚,心有城府的主,断不会因为她这般妇人之仁,而改变主意。
  故而,她也没有再说其他。
  李淮睨光扫过她那张沉静的脸,心下对着女子有了几分刮目。
  马车从新上路,晚上看花灯的东市很快就到了!
  各色夜灯齐亮,红的绿的,丝毫不逊色那春季里御花园中姹紫嫣红的圣景。
  龙奚兰和李淮并排着走在人群中,并未被周围热闹欢腾的人群感染,她看似在观看花灯,实则是在确认,这周围到底有多少隐在暗处的侍卫。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完全就数不过来了,她心里一暗,也不知,这之中有多少是季锦江的人,又有多少,是胥王李淮的人。
  最后,她目光落到了一辆花灯车前,一个穿着灰色棉长衫的姑娘,正睁着圆滚滚的大眼,乞怜般的望着她。
  李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花灯车上,有一盏特别漂亮的红色花灯,便叫来后边跟随的刘瑾,将花灯买下来。
  龙奚兰并未有寻常女子得到心爱之物那般欢心,她只神态静若的说:“王爷,你瞧这花灯的色,委实有些特别呢。”
  李淮本没有注意,听她这么一说,果然比其他的红色花灯,更加炫目刺眼,便接过花灯来闻了闻,眉头跟着紧蹙起来。
  这纸糊的花灯,怎会有一股子淡淡的腥味儿?

☆、第8章:血光之灾

  换了旁人,也不一定能闻出来,偏偏李淮生了一只比狗还灵的鼻子,这一闻,就闻出了问题。
  再回头看刚才那卖灯的摊位,摊主一看见他嗅花灯,眉眼心虚的往下埋。
  李淮给不远处的严挺递了个眼色,严挺是自小陪他一起长大的近身侍卫,自然知道发生了何事,二话不说,一跃而上,就将那摊主反手压在了地上。
  摊主吃痛趴在地上哇哇大叫,眼看惊了周围的游客,李淮才让刘瑾传话,将此人送去大理寺审。
  之后,他转头看向龙奚兰,若不是方才她那一句看似无心的话,自己也断然不会从一盏小小的花灯上看出问题。
  此刻看她那粉愣天真的小脸,她是真不知发生了何事还是在装傻?李淮心中存疑,可表面上并未表露太多。
  只是目光倾射了闹市中的人群一番,叹道:“季都尉可真是对自家妹妹尽心尽力,纵然是本王邀你出来赏灯,他也是放心不下,派了如此多人暗中保护。”
  李淮话时,漂亮的眸子在这满是明灯的灯会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如明珠一般。
  龙奚兰虽与他说过的话不过了了,也差不多摸清了此人的一些脾性。
  外表谦逊,礼仪周全,但那不过是表现出符合他身份教养来,可他终究是养尊处优的王爷,皇家人,都有桀骜不驯的本钱,他又是皇帝最得宠的皇子,本钱更甚。可人家从来不恃宠而骄,凡是做事进退有度,拿捏得当,更不会将锋芒展露出来,这样的人,才真叫可怕吧?
  龙奚兰心知肚明,小心翼翼回答:“哥哥也是听了坊间那些传闻,担心我的安慰,下次我定嘱咐哥哥,不必如此紧张。”
  听到龙奚兰为季锦江辩驳的话,李淮眸光散开,好似并不真的在意。“为人兄长有所担心,本王自然理解。”
  两人再往前走,龙奚兰就低头想事,突然,前方窜出来一个人,吓得她往后一退,而身侧的李淮,已是第一时间,将她护在了身后,手腕处,也传来一股带热力道。
  那是李淮的手,表面看起来白皙修长,却强劲有力。
  初遇季锦江时,龙奚兰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练家子,但对于胥王李淮,她还真是没看出来,若不是他这片刻机警迅速的动作,龙奚兰还真当了他是一个文弱的秀气王爷了!
  “公子不必紧张,老道只是有一话要对这位姑娘说。”说话的是方才突然出现在龙奚兰面前之人,原来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
  但看这般服饰,她还是亲切的,按理说,她龙家的先祖从前也是师从道教,后来依靠自己的天赋和领悟,从这其中,悟出了一套更加精妙的玄术来,所以大方向,跟道家是相通。
  “看这位姑娘生得好相貌,只是印堂上沾了晦气,恐怕近日会有血光之灾啊!”
  李淮刚才因这道士的出现,本就不悦了,此刻听这话,面色顿时阴暗起来。
  这还是龙奚兰头一回,在这善面王爷的俊脸上,发现了阴狠戾气。
  “一派胡言!”
  近处的几个侍卫听到胥王的声音,很快就过来将道士给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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