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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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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被同时代的人看在眼里,更被后世所承认,三百年间第一人的头衔,无论是生前死后,都得到世人的认可,然而,像这种直追孔夫子。类似圣贤的正直君子,却如同流放一样,一直不能回到朝中,楚质不解,连忙请教起来。

“不要当张尧佐是个人物,连几个言官就能弄得他焦头烂额,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可阻拦范希文回朝。”张方平轻声说道:“而是大家都不希望他回去罢了。”

“为什么?”楚质惊愕,恍然道:“难道是实施新政是得罪人太多?”

“这只是其一而已。”张方平摇了摇头,忽而冷笑道:“主要是因为他太能折腾了,他总是忧来忧去的,动不动就危言耸听,提醒大家要小心外敌内乱,每时每刻都不让大家过清心日子,官家就是有心用他,却也是受不了他的脾性。”

正如后世许多学者评论的一样,实施新政是出于应付内政外患的需要,到庆历四五年间,宋夏和议已成定局,西北的兵民骚乱也已经平息,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还出现了柳暗花明的转机。

一切天下太平了,大家都想过几天清闲日子,而范仲淹的存在,却让大家很闹心,最可恶的是,居然公然结党,你结就结了。别乱说啊,还要到处宣扬,这让皇帝如何自处,就是有心保你,但是为了龙椅宝座,唯有敬而远之了。

毕竟由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之时,启发诱导石守信等人多致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之后,士大夫们就过惯了狂欢达旦,饮酒宴乐,歌妓助兴的生活,在温柔乡里沉浸得太惬意了,谁还会想念范仲淹。

或许在皇帝、大臣的心中,那个善解人意的,讨喜乖巧的,从不正颜厉色的,非常会享受生活的夏竦,恐怕远远比满口仁义道德,忧国忧民的范仲淹可爱,这样的人。就让他离远点,自己忧着玩去吧,谁让你不合时宜。

理解了张方平话里的意思,楚质久久不语,心中悲愤填膺,为范仲淹叫屈不已。

“怎么,是否觉得如此对范希文很不公?”张方平说道。

何止不公,简直就是天理何在啊,楚质气愤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重重点头承认道:“朝中百官行径,不似君子所为。”

“质儿!”突然之间,张方平认真无比,沉声说道:“你要记得,官场之上,没有君子小人之分,也没有所谓的公平。”

沉默了下,张方平轻微笑了起来:“按照范希文他们的说法,吕相与我,还有许多大臣都是十足的小人,祸国殃民之徒,但是我张安道可以指天立誓,绝对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朝廷百姓的事情。”

“就是吕相,虽然器量不足,难以容人,凡是反对他的,不是贬官外放,就是压制不用,但执政多年,在刘太后听政期间。保全了官家,还有李宸妃之事,可称得上有功于朝廷。”张方平似乎也有些生气,哼声道:“而那些所谓的直臣君子,却对此视若无睹,或直接忽略不提,不仅把吕相比成唐时的李林甫,还将西夏之乱的责任归于吕相,可有公平之说。”

楚质不得不承认,张方平说得有理,无论是何涉,还是许多文人如何指责吕夷简,但是人家确实做了许多事情,当年太后刘娥就曾经试探过大臣们的态度,想学武则天称帝,是给吕夷简劝消了念头。

还有皇帝赵祯的生母李宸妃,逝世的时候,本来是拟定按照普通宫人的标准下葬的,但吕夷简却坚持要求在皇仪殿治丧,太后和皇帝都要举哀成服,如果这些只是为了讨好皇帝,那他在西夏战争时期起用并支持了宿敌范仲淹。

公平地讲,这就很有些放弃私斗。一心为公的心胸了,然而,很多人却对此视而不见,依然大骂吕夷简谋身忘公,但为私计,以权谋利乖等。

“算了,你还年轻,现在不懂,以后渐渐就明白了。”张方平微笑,举杯示意,细细微啜起来。

楚质微微点头。瞬息之间,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脑中空前的清醒,是啦,自己太执著以前的印象,毕竟受到后世书籍评价的影响,总是以为仁宗时期,直到神宗之后,朝廷政治风气清明高尚,朝中虽有小人,但是君子更多。

君子是什么,比如史书里就经常说,君子们下朝是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上朝之后却翻脸无情,为了公事,可以疾言厉色,你争我吵,决不让步,接着下朝之后,又继续无话不谈,犹如亲人。

然而,真正能做到这样的只是寥寥无几,政治不是儿戏,经常说王安石与司马光私交有多好,但是一个上台,却把反对自己的贬到洛阳修书,当修书的回来执政,立时把新法全部废除,不管好坏,一个不留,哪里还讲什么交情。

接触的最多的是何涉、范仲淹之类的大儒名臣,又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楚质苦笑,一杯酒下肚,秀逸的脸庞泛起阵阵晕红,早应该明白,政治啊。无论古今,什么时候清明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质儿你倒是不用担心。”张方平笑吟吟道:“只要你不学范希文那些人一样,事情参和,胡乱折腾,前程却是不用忧愁,二三十年之后,中书宰执或许不敢妄想,但是三司、枢密还是有望接任的。”

“却是舅父高看我了。”楚质谦虚说道,是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在名臣辈出的仁宗一朝,他却没有多少信心,况且二三十年之后,历史没有改变的话,还是宋神宗在位,王安石为相,自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尽量少招惹他们。

“只要你娶了媳妇,那就不是空想。”眨了下眼睛,张方平笑道:“当然,你自己也要争气,别学那楚君瑞碌碌无为,为官要勤政谨慎,与同僚友善,免得和张尧佐一样,身居高位,百官心中却是不服。”文…心…閣

与普通地方官员不同,张方平朝中还是有一定的人脉,自然知道楚质与曹雅馨订亲的事情,曹家是外戚,而且比张尧佐理加名副其实,与之联姻,肯定也摆脱不了外戚身份,所以张方平才借机提醒他要小心注意。

曹雅馨俏丽中略带娇憨的面容在脑中掠过,楚质自然明白曹家的权势,而且要比张方平了解得更加透彻,有时候他也在怀疑,自己是真心喜欢曹雅馨,还是想趋炎附势。

“当然,质儿你和他不同,进士出身,走的是正途,不出差错,自然水到渠成。”张方平说道:“不像张尧佐,从边陲小地的一介推官,顷刻升到三司使,掌管天下钱粮,这可是朝廷两府宰相之下第一人,怎么不惹人嫉恨。”

一语道破玄机,无论言官怎么弹劾张尧佐尸位素餐,没有能力却窃居高位,其实说白了就是眼红,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瞎闹腾。

楚质微笑,没有说话,毕竟站在他的立场来看,张尧佐就是活该,谁叫张家与曹家有怨,还总惦记后宫之位,作为未来的曹家女婿,楚质摆明是帮亲不帮理。立时,楚质也明悟了,说到底自己还是凡人一个,就算敬佩范仲淹品行事迹,但究竟还是难以做到。

得出这样的结论,楚质心中有些迷茫,自己也是如此,有什么资格谴责别人,但是仔细深想,却还是有些不甘,总觉得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却没有这个决心。

其实也可以理解,楚质两世为人,上辈子是个小白领,为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奔波劳心,什么以天下为已任,离他太远,最多是在网上知道某些不平事,痛斥几句,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而今锦衣玉食,生活不用担忧,接触最多的都是何涉、范仲淹等人忧国忧民思想,况且,接受十几年爱国主义教育,骨子里,血液之中,甚至心底深处,多多少少有些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以前是没有机会,但是现在确有实现的可能。

宋朝擢升官员的制度太完善了,以楚质的资历,只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当然,还要多立些功劳政绩,入主中枢,执政为相确实不是难事,然而,或许正是太了解历史,知道革新变法的艰难,楚质十分彷徨,犹豫不决,说到底还是缺少王安石那种天变不足畏、祖宗不是法,人言不足怕的大无畏精神,反复思量。

楚质最后还是跟以前一样,暂且把这念头搁置一旁,安慰自己,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反正还有十几二十岁时间可以慢慢思考,相通了再做决定也不迟,其实还是怀抱着一个小人物的心态,不敢担当。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大功

翌日,阳光明媚。时逢四月,春夏之交,和风煦煦,真是熏得行人有了几分微醉,懒洋洋的不愿走动,直想躺在竹席之上,迎着暖融融的日光打盹小憩,然而,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郊外,一行人悠悠的朝着海边方向走去。

“楚知县,你这是要带本官前往何处啊?”半响,张方平忍不住问了起来,自然,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与楚质保持一定的疏离。

“知州昨日不是问下官,衙中仓库为何多了笔巨额钱粮吗。”楚质微笑起来,有些微得意之色:“耳听为虚,还是劳知州亲自目睹,免得以为下官虚言欺瞒。”

“行,本官倒是要看你在弄什么玄虚。”张方平抚须说道。嘴角绽出一缕笑容,嫡亲外甥的待遇自然不同,换成是其他官员敢在他面前卖关子,恐怕早就怒目圆瞪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一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的前方,与起初时相比,这里的戒备更加的森严,不仅有县衙差役,连城中的驻军也派来几百兵士在这镇守。

慢步往里面而去,通往层层哨卡守卫,张方平受到这里安静气息影响,不由低声问道:“楚知县,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居然防范得如此周严。”

“就在眼前,知州一看便知。”楚质笑道,却不是存心捏拿,主要是没有亲眼看见之前,就是说了,旁人也心有疑虑,当初范仲淹等人也是这样,非要亲来此地,目睹了日产万斤盐粒的壮观场面,才相信楚质所言无虚。

果然,望着十几亩大小的盐田之上,辅着厚厚的一层,如同雪花的,白茫茫的盐块。张方平失态了,嘴巴久久没有合拢上来,良久,反应过来,张方平揉搓着眼睛,一把抓住楚质,顾不上掩饰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急声说道:“质儿,这可是真的?”

“这是自然,知州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楚质笑着说道:“若是还不放心,尽管留在此地观察几日,便知我等是否在弄虚作假。”

“好,太好了,真是朝廷之福,百姓之幸。”张方平兴奋不已,如同小孩,弯身于地,捞起成片盐粒,挥散不已。

只要脑子不笨,谁都会算一笔帐。烧柴煮盐,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柴炭,而且产量非常的低下,不像现在,只要有海水和阳光,要多少盐就有多少,源源不断,成本之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张方平的认知中,盐利几占天下财赋近半,只要在沿海州县都开辟出这种盐田,仅此一项,每年不知可以为朝廷增加多少税收,更加不用说盐是由朝廷专营,买卖的利润也归于国库之中,最终获利多少,恐怕难以计算。

突然,张方平回头问道:“这是办法谁想出来的,可是范希文?”

楚质摇头,有点害羞,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下官见到盐户劳作,突然想到这个主意,胡乱试验了下,没有想到居然可以成功。”

“你,真的是你!”张方平似乎有些激动,紧抓住楚质手腕,口中呢喃:“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见到楚质一脸的莫明其妙,张方平深吸口气,平复激动心情,欢喜说道:“质儿,凭此功劳,二十年,不十五年之内,莫说三司、枢密,就是参知宰执,你都能担得。”

谁不了解朝廷如今的情况,范仲淹为什么要改革,说白了就是国库缺钱,还是为了钱闹心,他想帮皇帝节流,可问题在于,国库没钱,大家心里也急啊,但总不能把自己应得的夺去吧,所以新政自然不可避免的失败了。

大家都觉得,改革,变法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保持原状为好。可谁也不好意思明说,所以只有搬出古训,祖宗之法不可变啊,变了会出大问题的,这是圣人说的,有前车之鉴,你看上古时候,民风多少纯朴啊,可是后来,什么都变了,人心不古。这不正说明变革的坏处,至于管仲、商鞅?那是谁啊,不认识。

然而,楚质改进的是煮盐办法,变是变了,但这可是开源之策,不触动大伙的利益,反倒有许多好处,谁会反对,巴不得楚质再变下,直接把海水变成盐算了。

冷静下来,张方平又问道:“对了,你将此法上奏朝廷了吧。”

“已经呈报了。”楚质说道:“本来我还拖几日的,待将常平惠民仓补足之后再行上奏,但是范公却认为此事宜急不宜缓,便差人疾报朝廷。”

“奏折写了什么内容,你可知道?”张方平追问,好像有点急虑。

“折子是我写的,就是开辟盐田的条陈,还有晒盐的详细步骤。”明白张方平的顾虑,楚质笑道:“最后由范公代呈,直接报予官家。”

普通官员自然有上书皇帝的权力,可是要经过逐级上传,到了朝廷,还要给政事堂大臣审核,哪个环节掉了链子,那奏折或许就不知所踪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皇帝对某些事情全然不知的原因。

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宋朝州府监军一级的官员,都可以通过特殊的渠道,将奏折直接呈报皇帝,不须经过中间的环节,当然,只仅限重大事情,如果上报的是鸡毛蒜皮的小问题,你就等着挨训吧。

脸色有些不自然,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自嘲一笑,张方平说道:“想来也是如此,如果连范希文都不能相信,那天下就真没有操节之士了。”

楚质笑了笑,不准备接下话茬,没想张方平却感叹说道:“当初吕相也曾经感叹,见过世间人物,从未有操守二字者,而范希文对答,天下确有操守之士,只是吕相以这种想法待天下士人,操守之士自然不来,我却也是如此。”

“你可知道,若是范希文据此功劳,回朝为相怕是轻而易举,却丝毫不为所动,如此名节操守,怎不令人服气。”微微侧身,张方平说道:“就是你,如果不是年纪太小,资历不足的话,直接提你做个三司副使,想必朝中上下却无人反对。”

啊,楚质惊讶不已,虽然知道进献晒盐之法应该是立了不小的功劳,可是功劳到底有多大,却没有个明确概念,只是模糊的觉得,皇帝就是给自己加官,应该不会很高,提个通判或许还行,知州之类的就不用妄想了。

毕竟楚质的起点低啊,从八品的小知县,就是连升三极,才正七品而已,与从五品的知州相比,还差好几级呢,最多是在荣誉和物质方面赏赐补回而已。

“不过你却是可以放心,资历就是熬出来的,功劳却是不会改变。”张方平笑着安慰道:“只要时间够了,谁也不能阻拦你上位。”

这倒是没错,仁宗一朝,基本的赏罚分明还是可以做到的,况且,以楚质的背景、人脉,只要不犯浑,参与什么谋逆大案,谁能抹杀他的功劳,这也间接说明了宋朝国库紧缺的情况,自然,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十几年后那么严重,到了那个时候,谁有办法为朝廷赚钱,谁就可以升官,哪怕是直接为相也不成问题。

此时,东京福宁殿西阁,赵祯强忍心中激动,声音却是有点儿发颤:“若水,核实了,此法真是有效?”

“陛下,千真万确,是由奴婢亲自尝验,绝对无假。”邓若水肯定说道,斩钉截铁,也是一脸的欣喜。

“幸甚,朕就知道范卿为人诚实,绝不欺君。”赵祯笑容满面,真是龙颜大悦,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开怀畅笑了。

不要以为做皇帝很轻松,江山社稷,天下万民,繁琐细碎,事无巨细,都由皇帝决策,这倒也就罢了,赵祯也算勤政,可以应付得来,可是还有十几万的官吏,百多万的兵将,都靠朝廷,确切的说,是指望皇帝养活,烦恼啊。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皇族、外戚、功臣等等的后代,在恩萌法的庇佑下,人数呈几何级数上升,加上辽国、西夏的岁赐,就是赋税再多,也经常入不敷出,赤字连年,无奈之下,赵祯只好动用自己的内帑补上。

偶尔也就罢了,年年如此,内帑金银日少,就是贵为天子也会心痛的,所以赵祯平日才会如此节俭,厌恶浪费奢侈,想来这都是被逼的,自然,也说明他不是昏庸帝王,不然只顾享受即可,何必考虑许多。

虽然不想扫皇帝兴致,但是邓若水不得不小心提醒句:“陛下,既然此法证明行之有效同,那何不推行天下,以恩泽万民,还有,钱塘知县楚质进献此法,有功于朝廷,却不知该如何赏赐?”

如果是换成宋太祖、太宗在位,听到邓若水进言,才不管你说得是否正确,直接拖下去杖毙了,一个太监想干预政事,肯定是活腻了。

而赵祯相对宽容,加之心情还不错,没有留意邓若水的犯忌,注意力马上转移,寻思片刻,皱眉说道:“推行天下,还需要与各位宰相商议再作决定,至于楚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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