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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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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来,发现来人居然是钱塘知县,表现得更加诚惶诚恐。

楚质略微点头示意,在几人的接引下,缓步走入庄园,跨过门槛来到前院,只见院前花栽阆苑奇葩,山叠岷峨怪石,十分宽敞,中间有一个圆洞门与前面相通,远处屋宇层层,灯火扶疏,也不知有几进几重。

从洞门而进,沿着一条卵石小道前行,小径两旁栽着各式花草乔灌,假山怪石错落其间,弯弯曲曲地横过几条花径,尽头处都有一间亭台,走了几分钟,拐过一座小山似的太湖石,鹅卵石小径的尽头是一条架在荷花池上的雨廊,亭台轩榭,九曲十八弯,极尽江南园林的秀雅风姿。

走过长长的雨廊。终于来到设宴的地方,却是一座雕梁画栋的两层精美阁楼,这座阁楼与众不同的是它不是建立在地上,而是在一个人工凿成的池塘中,池塘内开满了荷花,夜风拂过,香气扑鼻。

一条蜿蜓曲折的石桥把阁楼与地面连接在一起,阁楼屋檐上尽是精巧雅致的宫灯,烛光在池塘中倒影,光耀点点,似乎要与天上繁星争辉,而当楚质走在石桥上时,仿佛置身于璀璨星空之中,似有迈步星河,天上人间的感觉。

走到阁楼门前时,引路的仆役止步不前,恭敬向楚质施礼之后,悄无声息的从原路退回,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的欢声笑语,楚质也没有迟疑,举步踏上梯阶。缓步而上,拐转几步出现在楼中。

楼上空间很宽敞,布置也舒适华贵,下面辅着毡毯,顶上按北斗七星的形态,悬挂着七盏眩目灯笼,碗口大小的红蜡灯火将室内照耀得如同白昼。

毕竟不是在地上,受到有限的空间限制,楼内摆设的桌椅十分小巧且紧凑,只能放下十三四个席位而已,不过也足够设宴之用,要知道在杭州城中,能让高傲的沈辽真心宴请的客人屈指可数。

当然,有些人沈辽到是想邀请,如范仲淹,但是人家也未必肯来,不过这些人并不包括张仁善,还有李明达,他却是属于不请自到的客人。

宴席气氛好像不怎么和谐,在座的八九个来客之中,除去主人沈辽,其余之人似乎聊不到一块,有点泾渭分明的意味,其实不奇怪,古语有云,近朱者赤,能与沈辽交上朋友的,性格肯定温和不到哪里去,眼界也比较高。对于张仁善等公门官吏自然是瞧不上眼的,如今只是默默饮酒没有冷嘲热讽,已经是十分给沈辽面子了。

率先发现楚质现身的却是刘仁之,有几分话多的他,十分不适应这种找不到人说话的场合,有心与人聊上几句,却发现没有理睬自己,刘仁之很是郁闷,只能孤独的饮着小酒,寂寞的眼神四处搜寻,在楼梯口瞟了眼,看见楚质的身影,不由大喜,连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笑道:“可盼到楚大人来了。”

见到是楚质到来,沈辽也随之站起来迎接,而张元善也很给面子,虽然与楚质地位相当,但也上前笑迎,见此情况,其他人也不好坐着,纷纷站起行礼招呼。

楚质微笑一一回礼,然后在沈辽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席位坐下,席位的桌案只有半尺高,形状很像井字,而座位却不是凳椅之类的家具,却是一张宽大短足的榻床,背后挨着墙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绵毡,可随心所欲的或躺或坐。

楚质才落坐,就有两位相貌清秀的使女走了过来,其一半蹲为其脱鞋换上新袜,其二则在桌案上摆放已温热的淳酿酒杯。以及几碟瓜果,待客人舒适的半躺半坐着时,才悄然退了下去。

“我来得似乎有些晚了,是否应该自罚三杯啊。”打量了下在场的主客,自有相识、陌生之分,而楚质早已不是初次参加宴会,自然懂得交际之语。

“既然大人已有自知,那就不劳我们劝进了。”刘仁之笑道,终于来了个可以交流的,怎么不让他心中喜悦。

“当年李太白花间独酌,对影三人也可以理解,而今客聚一堂,却让我独饮,未免有失厚道啊。”楚质笑了笑,举起了杯,却另有说辞:“中秋乃是月圆之夜,圆是满之意,延伸则为全,全者众也,也就是说,这杯酒应该是与大伙饮尽才对。”

若是在平时,这样楚质牵强附会肯定得到众人一致鄙视,但是宴会之中,讲究的就是个气氛,无论如何胡吹乱侃,无非是图个乐趣,只要能把话圆得让大家觉得煞有介事,没人会究真,反而附和不已。

“楚大人此言在理,我等应该与之共饮。”果然,听闻楚质的言辞,刘仁之立即大笑赞成起来。

“看在李谪仙的面上,敢不从命。”沈辽也轻轻笑道,举杯示意。

其他人也觉得楚质说得有趣,纷纷露出笑容,端起杯子,互相示意。掩袖干杯,之后,宴会气氛开始缓和起来。

不等待女前来,楚质执起酒壶将自己的杯子斟满,举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环视众人半响,他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刘仁之已经笑着抢先道:“楚大人,第一杯我们可是看在明月与诗仙的面子上,陪你共饮,却不知第二杯又有何名堂?”

“名堂倒是没有了。”放下了杯子,楚质抚着辰角有点扎手的绒须,沉吟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何奇之有?”不仅刘仁之好奇,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楚质。

“却不知宴客是否已来齐?”楚质微笑道:“若是没齐,那我就并非是最晚来的,又凭何让我自罚三杯,若是人齐了……”

故意停顿了下,而刘仁之十分凑趣的接问道:“人齐又如何?”

“宾客至,宴会始,那美味佳肴何在?”楚质一脸垂涎三尺的模样道:“睿达,你该不会这般小气,只用区区一壶酒水待客吧,难道不知空腹饮酒伤身之理吗,作为来客,我也不敢奢求,只要一珍一味足以。”

“一珍一味?”沈辽脸色有些古怪,淡声道:“你说的该不会是山珍海味吧。”

“睿达,知音呀。”露出腼腆的表情,楚质不好意思说道:“既然如此,那也该端上来了吧,你或许不知,为了今晚的酒宴,我从清晨到现在已是滴水粒米未进,现在已然饿得饥肠辘辘,腹内空空,若是盘羊斗米在前,相信我也能吞咽而下。”

众人愕然,随之哄然大笑起来,显然谁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其实也是,如果换成个市井小民这样说,众人肯定毫不犹豫的相信,可是楚质是什么人物,堂堂知县,每餐固然吃不上龙肝凤髓,但山河味珍肯定是少不了的,当然不可能为了区区一顿酒宴而受饿。

“楚大人之言简直是一语道破了我心中之苦。”刘仁之也随之愁眉苦脸,揉着肚子说道:“大人只是一日未进食而已,我却不然,已经连续空腹好几日了,盘羊算什么,连牛犊我也能吃下。”虽然只是拾人牙慧,但是刘仁之滑稽的表情的确起得逗乐的效果,众人笑容还未收敛,又欢笑起来。

“刘主簿,我突然发觉,你不仅是能吃,而且还能吹。”楚质摇头叹道。

“大人此话何意?”刘仁之有些莫明其妙,宋代还没有吹牛这个词汇,众人也不解其意,只是好奇的望着楚质,知道他肯定另有说法。

“刘主簿肯定是事先把牛剥皮,然后将牛皮缝合,再吹气鼓胀,想必你吃下的就是这种吹制而成的牛吧。”楚质笑道,吹气比划了下,众人自然明白其意,笑声越浓,宴会的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刘仁之自然佯装不愤,就要开始反言相讥时,楼梯处却走上来两位来客,刘仁之所在席位正好侧对梯阶口,所以留意到这个情况,立即默言抬头观望,其他人都在注意刘仁之,发现他的目光所向,立刻有所察觉,纷纷侧身回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位来客也不怯场,露出俊逸的笑容,微微拱手示意,其中的一个青衣锦服的青年有些歉疚说道:“睿达,我为琐事缠身,耽误了些许时辰,迟到之罪,还请诸位见谅。”

“没有关系,我也是刚到不久,况且宴会还未开始,不算迟到。”还没有等沈辽表态,楚质就热情的站起来说道,仿佛自己才是这次宴会的主人,招呼两人入座。

哦,原来是楚知县的朋友,只认识其中一个,好像是杨家的……,另一个有些面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这是某些不知情的人心中所想,可也有几人一阵莫明其妙,沈辽就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楚质什么时候跟这两人扯上关系了。

“谢谢兄台。”自己好像与他素不相识吧,锦服青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或者是错觉所致,隐约觉得眼前这少年的言行举止中,总是带有股讨好的意味。

“许兄不必客气,来,饮杯酒暖身。”楚质笑道,语气似有一丝谄媚,决定要在未来的大舅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当然要不遗余力的表现。

咳,不要说许汉卿被楚质热情动作弄得稀里糊涂的,摸不清他的意思,就连沈辽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起来,究竟谁才是宴会的主办人啊。

楚质自然明白,朝许汉卿友好微笑了下,才退回自己席间,而沈辽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合掌,连拍三下,清脆的掌声在阁楼内回响。

仿佛听到了信号,沈辽掌声一止,楼梯口处立即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断涌进十来个使女,将拖盘上的美味佳肴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宾客上桌案上,随之翩翩回身,依然退了下去,如此再三,来回几次,众人桌案上已经摆满膳食。

菜肴色泽透亮,热气升腾,散发出阵阵诱人香气,自然是以肉食居多,食材如同楚质所言,无非是山珍海味几种,鸡羊鱼蟹分成几碟,且都切成细细薄片,直接入口即可,不用再挑除骨刺,却是印证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古语。

宋代的食物制做,是以烹煮酱制为主,爆炒的做法比较少,而且猪肉和牛肉极少出现在餐桌上,耕牛在古代是禁止宰杀的,而猪肉用煮的方法烹饪,没有配料,很难清除其中的膻腥味道,口感很差,家里有点钱财的人家自然是不屑于吃的,这多少让楚质有些不适应。

不过,既然生活适应不了你,你就要适应生活,慢慢地习惯成自然,楚质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不适应的,毕竟与后世的相比,纯天然、无污染的健康食品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况且,由于食材配料的单一,为了能够做出多种口味的膳食,大厨们可是费心了心思,各样秘方层出不穷,尝试过后,楚质当然渐渐喜欢上宋代的各种美食。

使女们上完膳食之后,却没有退去,而是素手提壶为众人倒酒,随后仪态万千的落坐在客人身旁,有的甚至软绵绵的偎依在客人身上,众人也没有感到奇怪,豢养家伎,与客陪酒,本是大户人家最常见的行为,一个宴会如果没有女子相伴,虽不至于说败兴,但确实会逊色不少。

而能让主人选来陪客的女子,相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风华绝代不用想,但清秀可人是必然的,娇滴滴的几句江南女子特有的软言侬语,令人未饮就先醉了几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格物致知

阁楼上四面八方皆敞开门窗。漆黑的夜空布满了棋子似的星斗,与楼内亮晃晃的烛光相辉映衬,乳白色的月光从窗口洒落进来,而池塘中的星灯光芒也倒影而来,众人身临其境反而不觉什么,但若是有人在远处观望,便觉得阁楼仿佛被群星笼罩,悬挂与半空中,如同天上的琼楼玉宇一般。

受邀客人已齐聚,作为宴席之主,沈辽的性子再孤傲,也不免说上几句欢迎光临、非常感激之类的俗套话,当然,也不用指望他表现得太过热情,举杯与来客共饮之后,也就无话可说了,实在没有待客的自觉。

或许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点,放下杯子之后,俯身身子,重重的敲了几下座下地板,回响余音未尽。一阵丝竹弦乐声传来,旋律缓和优雅,如同潺潺流水,绵绵不绝,意境深邃而高远,淡泊恬然,十分符合楼内的气氛。

众人仔细聆听,却没有发现弦乐声是从何处传来的,仿佛本来在阁楼中一样,不过也有个别细心之人却可以肯定,这优美动听的旋律并非是从窗外飘来的,因为有人故意凑到窗口处,却发现自己听到的弦乐声反而变得微弱起来。

刘仁之十分懂得调动气氛,当他发觉有人对此现象表示惊讶时,立时巧妙的将话题引到这方面来,并唉声叹气道:“自从发现这奇异之处后,我百思不得其解,有段时间真是茶饭不思,多次厚颜让沈公子在楼中设宴款待,就是为了探其究竟,可惜至今依然无果,却不知各位才俊是否知其奥妙,为我解惑?”

刘仁之的话,顿时把众人的兴趣勾引上来,正如他刚才所说,在场的人都是才俊,俊这个词有年青的意思。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用意,反正今晚沈辽宴请的宾客,除了刘仁之之外,前来的都是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

若是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些青年无一不是或风度翩翩,或相貌俊逸的人物,而且气度也是不凡,这可以从他们无意之中流露出的言行举止看出来,要么是富贵之气,要么是书卷之风,绝对没有歪瓜劣枣、粗鄙愚鲁的存在。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帮堪称才俊的人物聚在一起,在暗叹对方的气度不凡之时,也隐隐约约有比较之意,也没说一定要分出高下来,只是如同几个美女同台而立定要比出美中不足一样,不过是天性使然而已。

既然都是聪明人,所以在没有观察或考虑清楚之前,也没人争抢解答,只是在心里盘算起来。楼中有机关肯定是必然的,但是机关设在何处,这才是重点,而且正在参加宴会,也不可能说离席跑去实地观摩考察,只能靠一双眼睛,以及自身的才学见识,推理判断其中的原由。

首先可以确定一件事情,既然有弦乐声,那说明有人在演奏,从旋律可以辨别出乐器分为琴箫罄二胡等,显然是个有几人组成的乐队,而阁楼门窗敞开,中间并无屏风绸纱之类的摭挡之物,一目了然,不可能再藏下其他人。

那乐队肯定是在楼下,问题在于,按照以往的常识,楼下的弦乐声,一般是从门窗处飘散进来,而今情况并不是这样,毕竟大家都不是聋子,门窗尽数开敞,有声音飘进谁能分辨不出来。

作为县尉,李明达时常接触些刑侦案件,推理能力可能要比常人反应较快,就在众人还在仔细打量产阁楼内布局环境时,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些想法,出于职业习惯。他在思索的时候,总是喜欢在别人脸上扫视,目光瞟过沈辽,突然灵光闪现。

沈辽敲击地板为号的举动从李明达的脑海中掠过,嘴角自然泛起一缕笑容,当发现张元善也若有所思的看向沈辽时,害怕他争先抢答,当下没有再细加思虑,开口说道:“依在下看来,传声之源来于此。”说着李明达也俯身击地,或许是因为地板辅了层毡毯的原故,任他如何敲击却没有声音。

李明达愕然,随之心中喜悦,显得更有把握起来,既然沈辽能敲出声响来,而自己这边却没有,那岂不是证明这些板块肯然另有乾坤,说不定有几块是镂空与下面接连的,为了美观大方,所以才铺上一层毯子。

当李明世将自己的想法讲述出来后,有些人或者隐约也是这样寻思的,闻言纷纷轻微点头,认为有理。见此情形,李明达心里有点得意,洒然笑道:“沈公子以为如何?”

自然,也有几人不认同他的看法,摇头表示反对,不过李明达全当他们是在嫉妒自己的机敏,并没有放在心上。

见到众人看向自己,沈辽只是淡然微笑,没有承认或否定,而刘仁之却笑道:“李县尉的反应果然快速,当初我可是寻思了许久才想到这个……”

说着故意停顿了下。当李明达下意识的露出矜持的笑容时,刘仁之却摇头晃脑叹道:“可惜的是,当我以为就是这个原因,让人将毡毯移开,仔细搜寻敲打,才发现整个阁楼内,只有沈公子座下的那块木板能敲得响,其余的全部毫无动静,且板块之间严丝密合的,连丝缝隙都没有,更加不用说镂空孔洞了。”

李明达笑容立时僵滞,渐渐敛去,虽没人嘲笑,但他却感觉很不舒服,不过他也知道,以刘仁之的性格,在这种场合,肯定不会撒谎欺瞒众人,

“而且平铺的木板每块都有两寸厚,而且还是双面夹层,夹层中间竹木纵横交错,若是将门窗紧闭,在这大声叫喊,人在外面也未必能听得见里面的动静,所以说声音肯定不从这里传入。”刘仁之继续说道,满面的正经之色,好像不是在说笑。

而且听起来也非常有道理,要知道现代房屋的隔音设施,也是采用在墙壁内夹加棉絮的办法起到吸音作用,再加上有绸布毡毯的摭挡,形成一个静音密室不成问题,这种巧思让楚质在心中感叹不已,没有想到宋代也有这种手段,看来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真是层出不穷,后人应当加以挖掘保护才是。

只不过,好像感觉算漏了些什么,楚质抚着唇角忖思。执筷挟了片薄透多汁的羊肉放入口中,咀嚼几下,真是美味可口,仿佛经受不住美食的诱惑一样,楚质干脆不再思考,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餐桌上,一边端杯小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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