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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赋:君生故我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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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此刻即便在梦中也微微上翘的嘴角……眼前升起的水汽慢慢模糊了一切。
  我陪他承担伪装和谎言的重担,这本是我应该的,毕竟我已亏欠了他这么多,毕竟不管是原来的靖雪还是现在的无弦,我都是这么喜欢他……即便我并没有任何依据和资格这么说。所以说,能呆在他身边给他一点支撑和依靠对我来说已是天大的福泽,若是还想进一步要求什么,确实就是不自量力的妄求了。
  正自嘲着想要收回脖子离他远些,决定从今以后都不要靠太近,蓦地就听到了他若有若无的一句梦呓:
  “终于……等到你。”
  ……酝酿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初现端倪

  我与无弦——
  对,虽然我现在知道他并非真正的无弦,我也由此想起了自己还是凡人时的名字叶怀曲,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商定无论是在私下还是大众场合,都坚持原来的叫法。
  与无弦离开萍踪谷时,我诚然还有点舍不得,但他告诉我,即使没有无定河的引导,作为一朵原本就生长在这里的花,他也很清楚来这个地方的途径,所以以后想来的话可以找他……如此一来才让我转悲为喜。
  回到瞿墨疗养的药洞,和平常一样,我目光直取靠着洞壁的那张石床——
  然而,瞿墨并不在那里!
  今天帮手的青袂不在……难道,瞿墨还待在我的房间?他是不是那会儿睡着之后就没有醒过了?……
  带着一肚子疑问,我小跑回到自己的住所,推开门一看——
  瞿墨也不在这里!
  ……我隐隐有些担心了。
  事实上,他受伤的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几日前亲自跑了一趟天宫,有我和青袂的轮流照顾——当然主要还是我,几乎就没怎么下过药洞的那张石床,毕竟,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宜走动的。
  既然如此,他现在又是跑到哪儿去了?
  ——对了!那个黑衣人……难道说他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瞿墨?——所以,彼时他才想方设法地引开我,我中招之后又马上调转方向朝瞿墨这边来?——可是,我很怀疑,如果他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瞿墨这种妖怪都敢觊觎,像我这种小角色还有如此煞费苦心引开的必要吗……更何况,他还特地削下山石想要逼我逼到走投无路呢。
  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没有根据,我之所以如此肯定这就是那个黑衣人的杰作,是因为先前无弦告诉我,我俩一起掉进兽人老巢的时候他稍微注意了一下:雪熊身上残留的两道对称的伤痕,看起来并非兽人的利爪所致,倒比较像是用双刃伤的,和砍下那两块山石的手法如出一辙。
  这么看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且很大可能还是针对我,因为无弦只是无辜路过……
  当然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为何自己明明已经过得如此低调却还是招来杀身之祸,先找到瞿墨要紧!
  ……其实要说的话,他不见了的确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跑出去找我了。只是,虽然这对我来说又是一场挺折腾人的大劫,但仅仅一天没回来而已,黑心如瞿墨不至于担心到亲自出马的地步,而且以他的性子,也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
  ……
  上上下下我都已经跑了一个遍了,几乎每个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我都给它翻了个底朝天,但要死不死地偏偏就是找不到!他说他一个弱不禁风的病人还能跑到哪儿去?为什么老是让我这个做徒弟的操碎了心?
  我又不是他娘!
  ……我最后站在他受伤之前常去吹箫的那个亭子里,吹着风,望着亭栏外被一轮金乌染上各种浓淡不一颜色的滚滚流云,心里忿忿不平却又担心得要命的复杂情绪就跟这眼前流动的景象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距离上次进水牢都还没过多久,眼下又经历了这种可怕的事,我本来想回来向瞿墨诉诉苦寻求一下安慰,谁知我真的是想太多,别说寻求安慰,他不急死我就谢天谢地了!而且,因为瞿墨和我都是一路货色,平时没什么交心的人,所以这下遇到困难都不知道能找谁帮忙去。玄漓这家伙虽然老说自己对瞿墨上心,但也没见他真的来昆仑山看望瞿墨一回……真是搞不懂他也搞不懂他们说起来明明很团结友爱却不见得很关心族人的九尾狐一族。
  就在我心急如焚,乱七八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搂住了我!被这么狠狠一撞,我差点从亭栏上翻下去!
  ——难道是黑衣人?!
  我刚准备挣扎,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贴着颈侧闷闷响起:
  “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里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然而微微颤抖的音调中,仿佛又含着一种激动的情绪,只是听不太出究竟是喜,还是悲。
  ……我完全怔住了。这个人现在搂我搂得这么紧,双臂传来的力度甚至让我感觉到疼痛和窒息。
  ——这还是瞿墨么?他真的去找我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搂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
  我想挣开他,然而在我有所动作之前他的力道就先一步开始松懈。我以为他终于要放开我,未料下一刻双臂一紧,他竟是掰着我转身直接面向了他——
  在接触到他那双眼睛的一刹那,我仿佛陡然掉进了一片温暖的深潭,他眸中泛起的光那么温柔,如水如雾,如烟如丝,朦胧间,似又隐有悲伤。
  ——这个眼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灵光一闪,我猛地垂眼看向自己的衣服——
  果然,原本白色的衣裳在山顶阳光的映染下,透出了莹莹发亮的金色……
  我正没由来地觉得浑身发冷一颗心沉到谷底,因发烧而有些燥热的触感蓦地抚上了我的脸,轻轻摩挲起来。
  瞿墨凝视着我,氤氲的目光贴在我脸上缓缓游移,从发际到眉间,从眉间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意识到的时候,我整个后背都被涔涔的冷汗给濡湿了。
  莫名地,我开始颤抖,而他浑然不觉。良久,他只看着我,接着嗓音极尽低柔地问了句:
  “……你是谁?”
  闻言,脑子猛地一抽,当即就有股冲动势不可挡地推着我说出“凤兮”这个名字,只是话到嘴边却成了……
  “师、师傅。”
  一出口,即便瞿墨的表情看不出来有很大的变化,我分明还是感觉到停留在脸上的那只手颤了一下。
  他闪着光的眼眸在看清我之后慢慢黯淡下去,和背后一点点藏入云层的金阳一样。光一瞬间被遮住了,无论哪里都是暗的。
  我来不及看清他现在的模样,这个人的脸突然就直直朝我压了过来!
  我一惊,条件反射地侧身一躲,结果直接就被他重重地压倒在了地上。
  “你、你……喂!”我使劲想推开此刻基本上就是趴在我身上的瞿墨,他的呼吸贴着我的脖子,撩得我鸡皮疙瘩层出不穷,就连推他的手也直发软。
  “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奇怪?说着说着就扑过来……怪吓人的!快起来啊!我要是被你的病传染了,别说照顾你,我俩就一起在这深山里等死吧!”
  瞿墨这家伙向来不是个流氓之人,谁知他***一流氓起来就不是人!无论我怎么推他怎么说,他就是一声不吭……
  这下我是真的怒了!
  我拼命从他身下抽出双手来,一用力猛地把他从身上揪起来,刚准备有所动作,但见此人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看着,像是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
  我极力憋回骂娘的冲动。
  ˇˇˇ
  坐在石床边上,我用沾湿的手帕擦掉瞿墨脸上最后一块污迹,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师傅啊,你可别怪我。在那么远的地方晕倒,让我这么一个纤细的姑娘家全程驮你回来,怎么想也不可能嘛,所以在下坡的时候滚你也是被逼无奈,你不会计较吧?”
  也只有对着睡死了的瞿墨我才敢这么说,要是醒着的他……那画面太凶残我不敢看。
  “那么……还得把外袍脱下来洗洗。”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开始扒瞿墨的外衣。
  本来一直进行得很顺利,然而,在不小心扯开他穿在里面单衣衣襟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就僵在那儿了——
  实在不敢置信,我继而伸出手去,颤颤巍巍地拈住他一边衣领,将那个襟口扯得更开……
  我果然没看错!在他锁骨下方的那个印记,正是一朵朱砂点就的梅花——是和在梦中以及异空间里看到,那个杀人的男子胸前……一模一样的梅花。
  我猛地将那个印记盖回去!
  ——这意味着什么?瞿墨就是那个男子?是他在我某一个前世毫不留情地杀了我?!
  我猛地从石床上站起来,看着眼前沉沉昏迷的瞿墨,开始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倒退……头皮在发麻,浑身感觉冷,沉重的危机感压上心头,无数的猜测将我的脑子搅得一团乱……
  直到我脚后跟踩到自己的裙摆,一屁股狠狠坐到地上。
  ——等、等等……我在莫名其妙地紧张些什么?我在恐惧些什么?即便他杀掉了我的一个前世又怎么样?那一世的我并不是这一世的我,他杀掉的不是我……
  我终于慢慢地,慢慢地,镇定下来。
  是的,我的前世和我本人无关,他杀了她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杀了我。他现在是我师傅,是我最亲近的人,作为徒弟我一直很听他的话,作为师傅他也从来没有凶过我,他有什么理由要杀我?况且,在他昏迷之前,他还深情款款地搂着我……虽然貌似只是将我看成了另一个人。
  ——对了,凤兮……她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联?
  一旦加入了这一条线索,无头苍蝇似的我突然就找到了明确的思考方向,在这个方向的指引下,我想起了一个很关键的细节:
  那个男子……也就是瞿墨……他在杀掉我那个前世之前,好像说过一句话——
  ……
  找到你了。
  ——对,就是“找到你了”……


  ☆、第三十四章:邪灵之树

  这天,我再次前往天宫向药君他老人家讨药。没办法,因为瞿墨近来的药罐子体质,我不得不成了天青庐的常客。拿到药,我通常都会顺便和药君闲聊几句,每每此时,倒是有种光阴一瞬间重溯回我初登九重那会儿的感觉——
  彼时,我不认识玄漓,不认识瞿墨,不认识无弦……不认识任何风云人物,身边只有一些像药君这样的老人家。他们性格迥异,却都对我很好,每日古书清茶,论道博弈,生活虽平淡无奇,却也过得十分舒心。
  昔日那般清闲自在的我,何曾料到如今会卷入这么多复杂的事态之中?——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桓玉啊,今日去博采轩看看吧。”
  收好从药君手中接过的几扎药草,我有些吃惊道:“博采轩?……这么说,离天神君回来了?”
  “呵呵,可不是!见过了紫秩缃瘢抢霞一锟隙ㄓ衷谧约以鹤永镟┼┎恍萘恕!�
  离天神君是天宫一位元老级的武臣,武艺精湛,为人豪放粗犷,偏好奇闻异事,早些时候也是书阁的常客。他前些日子奉命去九重边境办事,好像是要和长年守在那里的紫窬簿褪窍焖烫质裁淳拧�
  “既然如此,我是该去博采轩探望一下。”
  告别药君走在通往博采轩的路上,我的心情并没有多轻松。倒不是因为不喜欢离天神君,而是我仍旧反复思考着一件事:
  究竟要不要去找一趟晓鸯呢?
  彼时,在药洞受到那个严重的惊吓之后,我镇定下来发现了一些端倪,那就是凤兮和我那个冤死的前世之间,可能存在着某些联系——她俩都是我前世这一点自然不必说,我指的是一些更隐秘的联系。
  自我去上溪谷遇到那两个魔族人直到现在,将各种有意无意间得到的残缺线索整合起来的话,倒是可以稍微描画出一些事情的轮廓:
  凤兮是魔,且还是至高无上的魔君。在她主动退位之前,从照幽林救回过一个少年,而从前段时间瞿墨一旦把我错认成凤兮就会突然间变得深情款款的迹象看来,说不准这少年就是瞿墨……本来嘛,算一算的话也能知道,他彼时的确还很年少。然后,很可能就是他被救回去之后那段与凤兮相处的时光让他对凤兮日久生情;而从另一方看来,凤兮之后既是主动退位带着他远走高飞,说明她对他同样有情,且还不浅。
  目前对于这两人,我也就只能拼凑出这么个模糊的大概了,毕竟我无处得知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像是瞿墨为何会受伤倒在魔族的地盘,他与凤兮之间发生过什么,结果又……哦,这个倒是能看出来。瞿墨现在是孤家寡人,且从未听他向我谈及凤兮,偶尔两次暴露也被他硬生生地给掖了回去……
  如此看来,他们这段感情多半是道路多舛结局很惨了。
  其实呢,对于这桩事和他杀了我前世的那桩事,乍一看,这的的确确应该算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两码事,可是那句“找到你了”,我有很强烈的感觉,它冥冥中就是在暗示着什么……
  会不会是这样?——瞿墨和凤兮的感情无疾而终之后,他仍旧在锲而不舍地到处寻找她,在凡界找她的转世……可是按理说,身为仙的瞿墨精神头十足地活到了现在,身为魔的凤兮不应该先他而去——除非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没能寿终正寝。
  如果真是我想的这般,那瞿墨就实在是个深藏不露的痴情种了——但即便是这一点,也存在着很大的矛盾:
  若他真的是在追随恋人轮回的脚步,那他和人家一打照面就二话不说直接捅死又是几个意思啊?
  ……所以说,正如以上这些还没触及核心就已经错综复杂到乱成一团麻的事态,以我个人有限的脑力,再要往下深挖已然感到有些吃力,欲上哪儿找个高人助我一臂之力,然而一经思索有谁是对这类事情比较在行,完了智商还比较高的——
  晓鸯那张柔和如春风的笑脸就开始在我脑海中闪个不停……
  是的,若是和她谈论这种话题,以她的性子肯定很感兴趣,而且无疑会给出一大堆极有建设性的高见……只是,自从上次听了她对我下的那个令人不爽的定义之后,说实话,我不大乐意还把这种私事告诉她,感觉就像是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一样……
  不知不觉间,我已身在博采轩的院门外。
  收敛了一下思绪,我前脚刚踏进院门,一声气如洪钟的大笑就分外清晰地传了过来。
  “哈哈哈……俺说老弟啊,一阵子没见,你这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我脚步顿了顿——看来,已有人先我一步前来拜访了。
  沿着石径走过去,透过那扇大方敞开着的门,我直接就能看到前厅的情况:此时,离天神君正和一位同辈的神仙站在那儿聊天,两人都没有坐椅子。
  “诶?”离天像是也看到了我,蓦地止住大笑,神情显得很愉悦,“这不是桓玉吗?真是好久不见!”
  我笑着回道:“刚从药君那过来。一段时间没见,神君气色更见好了。”
  “哈哈哈……俺就说嘛!你们这些耍文的就是会说话!那个、桓玉啊!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俺和老弟这儿还有些事情要说。”
  “不必管我,你们继续。”
  环顾四周,我随即拣了张画亭旁的石凳坐下。
  “……你不提还好,说来也真气人!看看咱,虽说是仙,也总会老吧!可是紫切∽樱橙デ扑伲∧昙鸵淮蟀丫够瓜窀瞿昵嵝』锒频模亢敛槐人蹦甓プ乓徽判“琢车酱用晒掌竺米永吹醚飞。 �
  坐在这里,另一位老君的声音是一点儿也听不到,倒是这离天,嗓门儿忒大,隔这么远还是照样震得我耳膜嗡嗡直响。
  “……唉,如今你也知道,这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乌木’又要开始衍生恶灵了,这回是红阑野的那棵……”
  嗯?离天刚刚说的是“乌木”吗?——据我所知,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所谓乌木,并不是字面上随便一根的普通木材,而是指一种十分危险的树。因它通体乌黑常年透着邪气,为了避讳,大家给了它这样一个含糊其辞的名字。
  乌木至今为止被发现的仅有两棵:一棵在红阑野,一棵也就是在紫蚴氐木胖乇呔场U馔嬉舛驼湎≈参锟纱畈簧媳撸鹂淳驼饬娇茫缫迅诘牡胤酱チ瞬恍〉穆榉场�
  但凡有它的存在,方圆万丈之内都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地狱,正所谓寸草不生,生灵涂炭。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火狼族的红阑野从一个风水宝地变成了现在死气弥漫的荒原。这种地方按理说早就不适宜生存了,如今还能在那里看到成群的火狼,无非是因为他们一厢情愿一意孤行地坚守在那儿罢了。
  说回乌木。从外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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