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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飒飒只感觉自己境界到达渡劫之上，拥有无限的生命。
　　许是共生契约的关系，伏苍渡过天劫后，也是如此。
　　“同我结为道侣，好不好？”伏苍牵起她的手，金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好。”飒飒叹口气，“总归，是个幻境。”
　　世界陡然破碎，化为片片流光。
　　飒飒早在握住伏苍手之时便察觉不对劲，之后违和感越来越重，如果不是为了试探天道，也不愿意在心魔幻境中待这么久。
　　具体细节会受到心境影响，未必是真，但一些事情上别有隐喻，飒飒也能察觉得到。
　　比如伏苍父亲的道、剑宗始祖一事和另外两个天生剑体前辈的下落。
　　飒飒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目，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站起身来，朝始祖和赤霞前辈一笑，又看向旁边面容与伏苍有着七分相似的、身着带金边纹绣白衣的男子。
　　他淡淡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进入洞府。
　　飒飒愣了愣，突然就有些想念伏苍。接着，她走向始祖和赤霞前辈。
　　“不错不错，元婴了，也长高了。”洛河不吝夸奖。
　　赤霞同样朝飒飒赞许地点点头。
　　飒飒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顿悟多久了？”
　　突破元婴和渡心魔劫花不了多长时间，耗时长的，是前面的顿悟。
　　飒飒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半年了。”赤霞微微一笑，“伏苍还在顿悟之中。”
　　共生契约还在，飒飒自然清楚伏苍的状态。
　　她点点头，看向始祖。
　　洛河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道：“我记忆还未恢复，只能同你说说天在水族人告诉我的内容。”
　　接着，他将从天在水族人那里听到的内容告诉飒飒。
　　大体便是，剑宗始祖当初不知怎么地，跌跌撞撞到了天在水，神魂极为混乱虚弱，没说几句话，告诉他们自己几天前归于剑道，又在刚刚挣脱天道的消息后，便陷入了沉睡。
　　天在水族人探查了他的神魂，发现一块不缺，就是乱得紧，便将他放在星光海洋之内，借助道之气息帮他温养、梳理神魂。
　　除了可以忽略的小细节外，始祖所说，和飒飒在心魔世界中听到的最大不同，便是一个是被踢，一个是主动挣脱。
　　但两个说法中，始祖都曾归于剑道。


第97章　道侣
　　飒飒想了想，将自己在心魔世界中遇见的事告诉始祖和赤霞前辈。
　　一阵沉默后；　洛河浓黑的眉毛微微扬起；　道：“当初的真相到底如何，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如今的修为境界确实在渡劫之上；　寿元也近乎无限。”
　　只是找不到飞升的路。
　　飒飒动动眼睫；　琢磨了一下，天道莫非是在暗示：你帮我做事，我不收你，让你和你始祖一样？
　　而且还可以附带一个伏苍？
　　赤霞轻轻咳了一声，道：“等过一阵；　你始祖的记忆恢复，两相对比，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说到这里，洛河道：“我记忆恢复到了元婴期。”
　　赤霞沉吟一番；　道：“另外两个天生剑体下落是关键。”
　　飒飒想了想：“好在已经有了其中一位前辈的消息；　之后慢慢找便是。”
　　“不必急。”洛河颇有始祖风范地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夸赞道：“听赤霞说；　是你创出涤魔剑意，很不错。”
　　飒飒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正想说些什么；　心海内共生契约光芒大亮。
　　伏苍突破了。
　　共生契约共生共荣，飒飒既已突破元婴，伏苍也相隔不远。
　　飒飒察觉自己元婴面目更为清晰；　神魂亦凝实三成。
　　推开大门到达后殿，她看向仍盘膝闭目的伏苍。
　　半年不见，他面部轮廓线条更为明显，已经完全脱去少年之气，长成青年模样。
　　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白光。
　　像是空间之力，却又不是。
　　他睁开金色眼眸。
　　飒飒冲他微微一笑。
　　她本是绝色之姿，元婴重新塑骨后，眉目完全长开，比少女模样更多几分动人，一笑满殿生辉。
　　伏苍不自觉地回以一笑，周身白色力量收起，站起身来，跳下巨石，走向飒飒。
　　飒飒塑骨之后长高了一截，伏苍却仍旧比她高上一些。
　　按道理，只是半年不见，他身上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来到飒飒面前，金眸带笑，直言道：“我似乎忘记了一些事，现在不记得你是谁。”
　　飒飒唇角弯起的弧度滞住。
　　她突然就明白刚刚伏苍周身笼罩着的力量是什么。
　　比空间更进一层的，是时间。
　　时空皆是天道禁忌，空间之道尚且能为修真者触碰，时间……
　　却见伏苍动动眼睫，继续道：“不过，我与你有共生契约，见到你便心生欢喜，你是不是我道侣？”
　　话音刚落，身着带金色纹绣的白衣男子来到后殿。
　　飒飒将什么道侣不道侣的抛在一边，看向同伏苍面容有着七分相似的男子，面色冷凝成冰。
　　始祖抱着赤色大剑，几乎是在同时来到他们身边。
　　之前不跟着进来，是想让小两口好好叙话，现在伏苍父亲都进来了，他们自然也跟进来。
　　不过……殿内的气氛似乎并不甚甜蜜。
　　“怎么一回事？”剑宗始祖察觉不对劲。
　　飒飒皱皱眉，道：“伏苍记忆有损。”
　　男子皱起眉头：“失忆了？”
　　似乎也没料到这种局面。
　　他凝眉对伏苍道：“那你是跟你道侣走，还是留在星海？”
　　飒飒心底一沉。
　　果然是道侣，伏苍朝着飒飒轻轻一笑，金眸流光潋滟。
　　随后，他看向同自己面目有着七分相似的男子，问道：“你是我父亲？”
　　男子一叹，眉目中稍带复杂之意：“是。”
　　洛河眉头微微皱起，握住赤色大剑的手微微一紧。
　　如果伏苍选择留在这里的……就帮着不知道隔了多少辈的徒孙把他抢回去好了。
　　伏苍他爹说过等伏苍醒过来自己选，他可没答应。
　　却见伏苍拉住飒飒的手，朝男子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男子一怔：“你……”
　　“我得和道侣在一处。”伏苍动动眼睫，眉目微弯，“父亲若是不愿意同我们一起，我以后常来看你便是。”
　　男子一噎，双目微微睁大，看向伏苍，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带着懵然的惊讶。
　　仿佛在瞧一棵变异植株。
　　感受到手心的温热之意，飒飒心头怒气渐渐平缓，垂了垂眼睫，朝男子道：“父亲是不是该解释什么？”
　　说到“父亲”二字的时候，她语气加重，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些许的嘲讽之意。
　　男子很快恢复了平静，只眸光中带着浓重的复杂之意，他缓缓道：“我天在水血脉，有些特殊。”
　　“天在水是道之境孕育出的种族，每个天在水族人，血脉中有不同的道之本源，只是觉醒者千中无一；一旦觉醒，便能进入星光海洋，踏上相应的道。”
　　“伏苍只有一半的天在水血脉，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血脉已经在觉醒。”
　　“他的道与我相同，都是时间。”
　　“剑道的根基是情，时间之道却要摒弃情绪，否则，神魂在时间长流之中行走，迟早崩溃。你们一个极情道，一个无情道，我说你们道不同，不是假话。”
　　男子看向伏苍：“你失去记忆，大约也与此有关。”
　　“耽于儿女情长，于你本身无益。”
　　伏苍动动眼睫，奇怪道：“那你是怎么生下我的？我娘呢？”
　　这一刀捅得稳准狠。
　　男子面色青白交加，半晌，道：“你还是要跟她走？”
　　却是避开了伏苍的问题。
　　伏苍点点头，也不继续追问，只道：“一个人在时间长流中行走修行，确实容易崩溃。”
　　男子道：“那……”
　　飒飒犹豫着松了松伏苍的手，却在下一瞬被握得更紧。
　　伏苍笑笑，朝男子道：“不过，我不是一个人，知道有人等我，就不会迷失。”
　　飒飒垂下眼睫，不再试图松开。
　　洛河默默抱紧自己的剑。
　　现在的年轻人哟。
　　男子轻轻叹口气：“既然如此，你们离开罢。”
　　他转身离开。
　　飒飒瞧着男子的背影，想起心魔劫中的内容。
　　心魔世界中，伏苍被困在星石上强行参悟，却并未踏上他爹的道，而是继续明悟空间，突破元婴。
　　其中甚至没有出现时间之道这个词。
　　现实之中，伏苍因为血脉之力，踏上时间之道。
　　是天道在忌惮什么，还是说，那只是单纯的、心魔劫中的一环？
　　她摇摇头，自己不能被天道给绕进去，见到什么都琢磨一通。
　　飒飒松开伏苍的手，同他介绍眼前的男子和大剑：“这是我剑宗始祖和赤霞前辈。”
　　伏苍一笑，上前行过一礼，道：“拜见始祖、赤霞前辈。”
　　赤霞也从赤色大剑中飞出，算是同伏苍再认识一遍，洛河也朝他点点头：“别听你爹说些有的没的。世界上没有什么必须绝情的道。至于记忆，只要神魂俱全，早晚能找回来。”
　　伏苍一笑，点点头，再次握住飒飒的手，似乎半点不担心。
　　飒飒也压下心头担心。
　　经过上次天生剑体的事，她不愿将伏苍再往外推，更不愿意他走摒弃情感之路。
　　就算时间之道有反噬，有共生契约在，他们一同承担。
　　一行人赶往岛屿的方向。
　　路上，洛河抱着赤色大剑在前，一人一剑不知在交流着些什么。
　　飒飒则同伏苍说起之前一路经历过的事。
　　凡间、刻阵、炼器、塑体、麒麟始祖的心之世界、碧蓝海域、迷失塔、归灵秘境、剑宗庆典、梦境世界……
　　不知不觉间，他们一起历了这么多事。
　　伏苍唇角带笑，听得极为认真，最后忽然问道：“那我们是什么时候结为道侣的？”
　　飒飒有些懵，对啊，他们什么时候结为道侣了？
　　好像伏苍醒来后，一见面，便问过道侣不道侣的问题。
　　当时伏苍父亲和始祖他们恰好进来，她就……忘记回答了？
　　之后伏苍父亲便问出那个盖棺定论的问题，伏苍说要同道侣一处，她也没有反驳。
　　飒飒有些心虚地看向伏苍。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他当成道侣。


第98章　本源
　　“其实吧。”飒飒轻咳一声；　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　“我们还没有结为道侣。”
　　甚至；　她都没有给过他明确回应。
　　“没有啊。”伏苍合理猜测道；　“是没来得及办合籍大典？”
　　“也、也没到那种程度。”飒飒摸摸鼻子。
　　伏苍微微一愣，侧眸看向飒飒，金眸流光潋滟；　目光中除了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爱慕；　还有一些忐忑不确定：“那……你也是心悦于我的吗？”
　　她心悦眼前这个人吗？
　　似乎不需要犹豫。
　　飒飒一字一顿，慎重道：“对，我心悦于你。”
　　随后；　她想到什么，挑挑眉，道：“也？”
　　你不是失忆了吗？
　　伏苍眉目一弯；　金眸中漾起纯粹的笑意：“记忆没有，别的还在。一见面；　我便感觉；　我是心悦眼前这个姑娘的。”
　　饶是飒飒，听到这话；　也觉得面颊有些发烫，她运起周身灵气，将气血稍微压了压。
　　伏苍唇角弯起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　耳根也泛起起一抹烟霞。
　　好在他们用的是传音，前面的始祖和赤霞前辈也没有回头。
　　不然长辈面前谈情说爱……实在不太好意思。
　　一行人很快抵达岛屿边缘。
　　上岸后，几人齐齐回头；　看向星光海洋的方向。
　　金眸童子正卖力地划动小船，努力靠岸。
　　船头之上，凝眉站着的，是比他们更早进入天在水的方辰。
　　时隔半年，他终于找来。
　　仔细想想，其实算不得太慢。
　　毕竟，伏苍身上有天在水的血脉感应，飒飒金灵与他一同，找到天在水不费吹灰之力。
　　赤霞是始祖的本命剑，与始祖有着特殊的感应，能快速找来，也实属正常。
　　“始祖？”方辰目光随意地扫向前方，等落在洛河身上的时候，双目一圆。
　　面貌气息可以幻化，但、但那人抱着的分明是始祖之剑，赤霞前辈！
　　始祖、始祖不是已经飞升了？
　　就算剑宗之内，知道始祖其实没有飞升的也不多，赤霞算一个、掌门算一个、宗门剑剑灵算一个。
　　在告诉飒飒之前，剑宗掌门连自己的师父，晴明道人也瞒着。
　　飒飒知道这件事后，晴明道人、伏苍、器灵大人和金灵也随之知晓。
　　方辰……依旧被蒙在鼓里，是以现在一片懵然。
　　洛河在同飒飒一起找伏苍的时候，听她说起过一起来的麒麟族长老，也不惊讶。
　　他朝方辰点点头，扬眉冲他笑笑，算是承认。
　　方辰心头震惊到无以复加，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下船。
　　金眸童子拿着船桨，站起身来，戳了戳他的后背，眼珠一转，道：“你们是一个宗门的？”
　　洛河朝童子笑了笑，好心地替方辰回答：“我们都是剑宗的，他们算是我的后辈。”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方辰终于回过神来，飞身下了船，上前拜见。
　　随后，茫然地看向先来的、面色平定的飒飒和伏苍。
　　伏苍虽不记得他，还是感觉十分亲近，朝他微微一笑。
　　飒飒想了想，询问地看向始祖，获得他的点头后，眉心飞出一个散发着朦胧白光的记忆光团，光团中的信息阐述天生剑体的始末和始祖的经历，顺带将伏苍和他父亲的事做了解释。
　　方辰神识接触光团，毫不犹豫地将其接收，几个呼吸间，他面上的神色由懵然转向惊讶，再转为震惊，最后渐渐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金眸童子也下了船，朝洛河道：“你既是剑宗始祖，之后可要回剑宗？”
　　“这是自然。”洛河扬眉道，“阿耀舍不得我？”
　　“那倒没有。”童子小眉毛不自在地扭了扭，双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道，“既是剑修，你以后好好练剑，别再做吃的了。”
　　“行。”剑宗始祖被当着后辈的面揭了短，也不生气，好笑道，“你放心。”
　　与此同时，金眸女子身形一闪，来到众人身边，正是双成。
　　她睨一眼童子，又朝众人笑笑，道：“我族族长请飒飒和伏苍过去。”
　　伏苍有一半天在水的血脉，飒飒同他有共生契约，只叫他们二人，倒也合情合理，其余人也没什么反对的立场。
　　“你们去。”洛河点点头，“我带赤霞和小麒麟在岛上逛逛。”
　　这个小麒麟，指的自然是方辰。
　　始祖他老人家还没恢复记忆，叫起后辈来倒是顺口。
　　飒飒伏苍随女子进入殿群最中央的宫殿。
　　双成将他们引到殿门之前，便直接离开。
　　两人携手进入殿中。
　　殿内有一面醒目的巨大水镜。
　　镜中是整个岛屿俯视图。
　　镜前站着一位金眸青年。
　　他周身气息祥和平静，看向飒飒伏苍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暖意，分明是年轻的样貌，却带了些慈祥的意味。
　　不管怎么样，先行一礼总没错。
　　“坐。”飒飒伏苍腰弯到一半，被一片灵气扶起。
　　青年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张椅子。
　　飒飒伏苍也没推辞，直接坐下。
　　青年开门见山：“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分明是他将人叫过来，却让人提问。
　　不过飒飒确实有问题要问。
　　她看看伏苍，想了想，道：“我听人说过，天在水一族，魂魄有异，不在六道轮回之中，初初生出，只是一抹虚影，渐经天地滋养，得以补全。”
　　“那抹虚影，是什么？”
　　碧蓝海域中，老者初见时同他们说过这话。
　　青年半点不惊讶，答：“道之本源，也就是我族血脉之力的来源。”
　　倒是和神兽本源相似，但力量层级明显要高，飒飒皱皱眉，道之本源的说法，总让她不自觉地想到天生剑体。
　　“天在水一族能否飞升？”
　　青年叹口气，道：“未觉醒血脉者，修为到了，可以；觉醒血脉者，不能。”
　　“天在水是道之境孕育出的种族，每个族人神魂中都有道之本源。若是未觉醒血脉，那部分本源永远不会发生作用；族人若是陨落，本源重归道之境；如果飞升，本源从神魂中剥离。”
　　“但一旦觉醒，神魂便与道之本源融为一体；整个人也成为道的一部分，就像……就像天生剑体。”
　　所以觉醒血脉者与天生剑体，都可以进入星光海洋，因为他们是“道”的一部分。
　　“等觉醒者到达能够飞升的境界，便重归天道。”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比如你们剑宗始祖，就没有。”青年轻咳一声，道。
　　飒飒微微一愣，看向伏苍，原来他们的处境还颇为相似？
　　这下谁也别觉得连累谁。
　　“之前的前辈，确定是重归天道了？”飒飒动动眼睫，道。
　　“也拿不出什么证明。”青年苦笑一声，“但有能力挣脱天道的，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