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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飒飒看过来，他将灵气散开，金色双眸眨了眨，有一丝被抓包的紧张。
　　飒飒心头一乐，道：“我休息一会儿，晨起带你去麒麟峰，阵法你想刻就刻，只别挑有危险的就成。”最后一句实在多余，伏苍又不是缺心眼。
　　这话说完，她头沾上枕头，双目阖上，便入眠了。
　　她当然可以静坐调息，不过有条件的时候，飒飒还是宁愿睡上一觉。
　　修真者神识一旦消耗得稍微多了些，自然就能入眠，完全没有失眠问题。
　　伏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实在无聊得紧，借着薄薄月光数了数飒飒的睫毛，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进了她心海，又化作麒麟模样，倚着无色之剑入眠了。
　　两个时辰后，飒飒自然地睁开眼睛，天色已经转亮。
　　几乎在同时，一道流光从她心海飞出，伏苍化作少年模样，金眸中含有微微的期待。
　　飒飒心底微微叹气。


第30章　宴会
　　“走罢。”飒飒有些哭笑不得。
　　伏苍又化作流光一道进入飒飒心海。
　　剑宗自然是极安全的；　但麒麟魂魄的事情最好还是别让其余弟子知道，免得徒生事端。
　　伏苍也只在极是峰才会从飒飒心海中出来。
　　当然，这一趟过后，还要加一个麒麟峰。
　　御剑凭风；　不久，飒飒便瞧见麒麟峰标志性的五彩灵气云霞。
　　清风剑缓缓落地。
　　此时的麒麟峰已经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青绿色小麒麟在草地上嬉戏玩闹，见有人来，扑簌簌地化为一个个玉雪可爱的小童子。
　　七年前他们什么模样，七年后还是什么模样；　年岁似乎很难在神兽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童子们一个个眨眨眼；　认出了飒飒，纷纷上前打招呼：“师妹。”
　　七年前的“妹妹”二字却是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飒飒如今已经是少女模样，他们无论心性还是相貌都还是童子，只能勉强称一声“师妹”。
　　当然，态度还是极为亲近的。
　　飒飒笑着一一回应；　一丝神识涌入心海，示意伏苍出来。
　　伏苍化作少年模样出现在几人面前，金色双眸中闪着些许不安。
　　小童们一愣，旋即，面上出现灿烂的笑容，纷纷围上来。
　　“阿苍哥。”
　　“阿苍哥你可算来啦。”
　　也不知道长老们怎么和他们说的，麒麟们见面便喊“哥”。
　　嗯……伏苍的灵魂年岁是比他们大许多没错。
　　伏苍怔愣一瞬，很快眉毛弯起；　挨个摸摸童子的头发，询问他们的名字。
　　飒飒看着这一幕，眨眨眼，心底有些微妙，不知道这辈分该怎么算。
　　在她心底，阿琳是她朋友，小麒麟是她要照顾的晚辈；可在阿琳和麒麟族心里，她大概是阿琳的“义女”，同伏苍是姐弟关系……可如今吧，麒麟族童子们称她作师妹，又称伏苍为哥。
　　这样算起来还是兄妹？
　　可伏苍同时又是她签订了契约的伙伴。
　　说不清，她摇摇头，察觉心底涌出的欢喜，微微一笑，将这念头抛开。
　　这一趟是来对了的。
　　很快，小童子们便邀请伏苍一起玩耍。
　　这“玩耍”指的是嬉闹性地互相扔法术，你喷一团火，我吐一团水的那种玩闹。
　　伏苍一口答应下来。
　　小童子们面露惊喜，他们只是试探性地问问，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哥哥愿意陪他们玩这个！
　　要知道年纪稍大些的麒麟族，比如秦歌，成日只炼器，嫌弃他们幼稚，根本不肯陪他们一起。
　　他们又看向飒飒。
　　飒飒眨眨眼，差点顶不住这期盼的小眼神，勉强道：“……我看着你们玩罢。”
　　能抓到一个伏苍已经是意外之喜，小童们也没有失望，很快化作一个个的麒麟团子，在草地的四方跳开。
　　伏苍犹豫一会儿，也化作麒麟身。
　　同样是只麒麟团子，这团子看上去比别的要大一些，身上青绿色泽更深，眼眸颜色是漂亮的灿金。
　　他没有身体，只能用神识操控灵气，用来陪小麒麟们嬉戏倒是够了。
　　飒飒看了一会儿，内心愈发放松。
　　身边一阵风涌过，方辰轻轻地眨眨眼睛。
　　伏苍若有所感地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顿了顿，朝着方辰点点头，闪身避开一个火球，继续陪着麒麟团子们玩耍。
　　“他这些日子如何了？”方辰传音道，询问的自然是伏苍。
　　飒飒斟酌一下，也传音道：“大多时候在接收传承，也有时候刻刻法阵，或者休息一会儿，感觉状态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今天格外开心些。”
　　方辰面上泛起笑意，轻轻点头：“那便好。等你到金丹期，给小麒麟塑完身体，我就带你们一起回一趟麒麟族圣地，如何？”
　　飒飒微微一愣，旋即道：“好。”
　　就算传承印记中没有个伏苍，她也打算一到金丹期，就央求方辰带她去看看阿琳的。
　　“伏苍的父亲血脉问题，我这些日子查了查，没什么头绪。麒麟族记载中没有，天机阁也查探不到。”
　　天机阁是修真界专门打探消息的门派。
　　他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天底下异族虽多，金眸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种灿金色还是极为少见，且压过麒麟族血脉显出来金眸，血脉定是极为强横。”
　　飒飒眉心一动，道：“但伏苍除了眼睛，都是麒麟特征，莫非伏苍父族的力量根源是眼睛？”
　　方辰点点头：“大抵便是如此，不过这天下实在太大，没人知道阿琳那段时间到底去哪里游历了，而天下异族，大多生活在秘境之中，难以识得，不被记载的也多了去。”
　　“等给伏苍塑完身体，再去看过阿琳之后，我会同伏苍出门游历，到时会留心查探。”飒飒将原本的打算交代出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麒麟圣地也算是一个秘境吗？”
　　方辰一愣：“没错，不过没有入口和出口，仅能凭借空间坐标撕裂空间来往。”
　　飒飒敏锐道：“因为魔界之门的封印？”
　　人人都知麒麟族和剑宗关系密切，但他们为何有地方不住，要特地为剑宗炼制七十二峰，再单独辟开一峰供自己族人栖息，仅仅是因为同剑宗先祖的情分吗？麒麟族将族人迁居，同魔界之门有没有关系？
　　方辰沉默一瞬，道：“差不多罢，不设置出入口，就算封印破开，魔气也被困在麒麟族圣地空间，很难威胁到修真界。自从魔界之门出现在麒麟族圣地，麒麟一族就在找寻后路，剑宗是其中之一。”
　　飒飒默然。
　　这个世界分凡人界、修真界和魔界。
　　魔界之中没有生灵，也没有所谓魔族，只有纯粹的魔气，魔气同灵气是天然的对头，有极其强横的侵略性，腐蚀万物生机。
　　不过修真界的魔修，却同魔界和魔气没有半分关系，只是是修炼方式与寻常道修不同。说起来，他们这个称呼，比魔界和魔气的发现还要早些。
　　魔界之门，是魔气已经冲破空间、将要进行扩张的一个先兆，若能发现及时封印，也能撑过一段时间，不过总归不长久。
　　“天意如此，就算我族也没有办法。阿琳加固封印后，圣地还能撑过几百年，我族亦不可能再让族人牺牲，封印破开之时，就是麒麟整族搬迁之日。”
　　“阿琳过于固执了。”方辰眉心微微拧起，道，“就算封印破开，我族也能带着先祖遗骨全身而退，只要人都在，哪里不是族呢。”
　　飒飒想起阿琳临终前温柔的目光，没有说话。
　　世间生灵总有自己的坚持，亦称之为“道”，总归，阿琳没有后悔。
　　身边又闪过三道身影，是麒麟族的三位长老。
　　他们看看方辰和飒飒，同时将目光投向伏苍和一群麒麟。
　　方才只有方辰一人，没心没肺的小麒麟们还可以装作没察觉继续玩下去，如今长老们都来了，自然不能再装傻。
　　麒麟团子们扑簌簌化为童子模样，上前问好。
　　伏苍也化作金眸少年。
　　“今日主殿摆宴。”一位长老轻咳一声，看向飒飒和伏苍，“飒飒和阿苍也一起来？”
　　“多谢长老。”飒飒抛开思绪，笑着回答。
　　伏苍也轻轻点头，看向飒飒，他方才依稀察觉她情绪浮动，有些许的担心。
　　飒飒冲他一笑，伏苍感觉她心情慢慢平静，才放下心来。
　　长老衣袍一挥，飒飒、伏苍连同一堆小麒麟和长老们出现在主殿之中。
　　这殿堂还是那么地……奢华。
　　飒飒如今也算小有见识，能认出这主殿的建筑材料来。
　　总之，样样都不比断灵金便宜。
　　殿堂之中，已有七八位麒麟族在，除开飒飒认识的秦歌秦语，俱是生面孔，已经是少年少女模样，皆眉眼含笑朝着飒飒和伏苍打招呼，道是才从外界游历回来，早就等着，想见见飒飒和伏苍了。
　　宴会很快开始，并无丝竹管弦，也无大鱼大肉，只在每个人面前放了案几，摆了灵酒灵果。伏苍灵魂状态虽不能用，也一视同仁给他摆上。
　　伏苍坐在飒飒身边，听外出的麒麟族少男少女叙述着游历的经验，遇到的趣事。
　　“我跟你们讲，出门在外，一定财不露白。”浑身上下闪耀着宝光的少年道，“绝对不能告诉别你很有钱，不然各种打劫的都出来了，虽然抢不着，但是一窝蜂涌上来，特别烦人。”
　　“对对。”满身法器的少女接口道，“还不能告诉别人你是器修，不然追着你要你给他炼器。”
　　“不过不知道怎么的，我后来不说我有钱了，他们也还是冲上来。”少年疑惑道。
　　“我也是，都说了我不是器修，也不认识器修。”少女也很烦恼。
　　飒飒听得直乐。
　　坐在上首的几位长老也微微一笑，并不指出缘由。
　　年轻嘛，有活力，就应该多折腾。
　　轮到飒飒，她想不出什么趣事，便将自己这趟回凡间李逵遇上李鬼之事说了一遍，又叙述了炼魂珠之事，惹来麒麟们的阵阵感慨：“人族真是太复杂了。”俨然将飒飒当成他们一族。
　　这宴从上午时分持续到明月初升，直到最后不小心喝多了灵酒的麒麟童子们开始互相扔法术，才得以结束。
　　宾主尽欢，一个醉醺醺的麒麟小童还试图拉着伏苍的衣袖不让他走，一捞捞了个空，目光有些呆滞。
　　飒飒同伏苍一起向大家辞别，乘上清风剑归往极是峰，伏苍也化作流光涌入她心海间。
　　她本来就没喝多少酒，灵力一运更将少许酒意化去，神志无比清醒。
　　月光下的云海又是不同。
　　云间闪着淡淡的微光，阵阵清风拂过脸颊。
　　清风剑在云间穿行，飒飒正感惬意间，瞧见一个男子坐在云间。
　　他眉目生得不赖，但任何人一眼望过去，注意到的都不会是他的脸。
　　因为此人浑身上下冒着金光，发带是金的，法衣是金的，腰带是金的，连鞋也是金的。
　　因着自身金灵根和伏苍眼眸的关系，飒飒对金色很有好感，但此时此刻，还是感觉一阵眼瞎。
　　她突兀地想到晴明道人给她金色小旗子时的嫌弃模样，一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器灵前辈？”飒飒停住，试探性地问道。
　　“多宝的小徒弟？”男子目光中带有些许的嫌弃和审视，“我记得住你，就是那个修炼炸了洞府的。”
　　“家师晴明道人。”飒飒挑挑眉毛，想起是谁将她炸洞府的事情传开，道，“练剑惊扰前辈，不好意思。”
　　“得了，你们极是峰的都不是好东西。”男子挥挥手，语气不耐烦，“趁早离开，我刚刚和你师父和大师兄打了一架，不想看见极是峰的人。”
　　看来师徒切磋演变而成的不是三人混战，而是师徒同心，其利断金？
　　飒飒若有所思地告辞，御起清风离开。
　　第二日，飒飒抱着清风剑去主峰练剑坪的时候，听到有路过的弟子在议论器灵与她师父和大师兄的事。
　　“你听说了吗？前日器灵大人以一敌二，同掌门和晴明长老斗法了！”
　　“咦，那谁赢了？”
　　“当然是咱们的器灵大人了，掌门和长老是强，但联起手来也不敌器灵大人一个回合！”
　　飒飒动动眉毛，想起昨日那器灵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打赢了吧？
　　便上前对说消息的那位弟子道：“师兄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炼器峰啊，这还能有假！”弟子眉飞色舞道。


第31章　比试
　　飒飒默了一瞬，问道：“极是峰峰顶三人斗法；　炼器峰是如何得知的？”
　　“这当然……”弟子话到口边突然顿住；　狐疑道；　“你怎么知道是在极是峰？传言中并没有提。”
　　飒飒轻轻笑起来：“我乃极是峰晴明道人座下弟子，自然知晓。”
　　晴明道人座下七弟子；　筑基修为的，只有一位，这话一出口，两人便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那弟子旁边的同伴拉了拉他；　神色有些尴尬，道：“器灵大人平日常在炼器峰指点大家炼器，大约是言辞中透出一二，传岔了消息。”
　　“传岔”二字用得微妙；　既表明自己不信这个消息的立场，也不说传岔到何等地步，是器灵根本没有赢；　还是赢得没那么容易呢？
　　不过炼器峰的态度既然不那么中立；　那传出消息的真实性显然得打个折扣了。
　　二位弟子对视一眼，心头各有计较。
　　飒飒不清楚那日极是峰顶的具体情况，之后也没见过师父和大师兄；　更不能直接说“我看那器灵的样子不像打赢了我师父和大师兄”，只眨眨眼，向两人告辞，抱着清风往练剑坪去了。
　　《入门剑法》中的金九式；　她是早就练熟了的，如今挥剑又有不同的体会。
　　金者，可以刚，无坚不摧；可以柔，劲气缠绵；可以顽固不化；亦可包容万物。
　　神识接触千余种金属的感官在她心底一一回放，手中的剑意也随之变化。
　　不知何时起，空气中的金灵气主动附上清风剑，随着剑势翻转在剑尖亮起光芒。
　　一道道灵力剑刃飞出，打在防御阵法上，引得阵法荡起阵阵波纹。
　　飒飒心底忽有明悟，灵台愈发清明，经脉之中金、风灵气同时涌动，向清风剑涌去，灵力剑刃飞出，又引动空气之中的金、风灵气，愈发壮大，撞向防御阵法的声势也越发浩大。
　　好在阵法都是特地加固过的，撑得住。
　　一剑又是一剑，灵力流转越发自然。
　　又一道灵力化刃飞出，飒飒停了下来，双目发亮。
　　在这道灵力剑刃中，金、风灵气二种灵气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她心念一动，灵力小剑在身前聚起，仍然是金绿二色交织，感觉却大为不同，凝练更甚，剑柄之上悄然多了一金一绿两条玄妙纹路，交织在一起。
　　飒飒心知，这般变化，除了同她在“金”上的领悟相关，与《和合书》的帮助也脱不开关系。
　　不知这功法是何人所创，上面倒是署了个“佚名真人”，一看便知是假名。
　　撤除防御阵法，飒飒抱着清风走出练剑坪，抬眼望去，已是日薄西山。
　　神识探入心海，心剑旁，少年盘腿坐在无色之剑旁，似是陷入了顿悟，飒飒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愈发凝练。
　　自己在进步，伏苍自然也没有闲着。飒飒这般想道，感觉自己神识又增强些许，这是共生契约带来的反馈。
　　不能打扰，小心地抽出神识，飒飒朝传送阵广场的方向走去。
　　主峰是八卦的聚集地，她才走两步路，又听到有人说起极是峰斗法之事。
　　“你听说了吗，炼器峰这回的消息反转了！听我一个朋友说，有人见过掌门、晴明长老和器灵大人斗法，器灵大人根本没赢，而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实在气不过才放出消息。”
　　他身旁的弟子明显是飒飒大师兄的拥趸，兴奋道：“原来反转了！我之前听到消息就感觉不对，掌门那么好看……不对那么强，怎么可能会输给器灵大人，更何况还有晴明长老。诶，是哪位长老旁观了他们三人斗法？”
　　“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弟子口气神秘，“听我那个朋友说，不是哪位长老，而是极是峰的小师妹！就是那个天生剑体，几年前炸过洞府那个。”
　　“天生剑体，果然不凡。”身边弟子没有半分怀疑，羡慕道，“不愧是和咱们始祖一样的体质，入门没多久，就能旁观这个级别的斗法了。”
　　飒飒有些恍惚，才一天不到，事情就传成这个样子了？
　　她一个筑基，真没那个实力，旁观至少也是化神的三人打架啊！
　　还有，好歹是修真者，一个个传八卦的时候，就不能用用传音吗？都要让她听到。
　　假消息就是这样传开的吧？
　　恍神间，两人已经踏入传送阵，白光一闪，消失在眼前。
　　飒飒按捺住追过去解释的想法，转身踏入回极是峰的传送阵。
　　按照这个趋势，再解释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
　　白光一闪，飒飒回到极是峰山腰处。
　　却见一人已经等在洞府跟前。
　　正是飒飒将其带回剑宗就没再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