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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苍也能感知到她的大概想法，不过，还是听她说出来更为安心些。
　　飒飒除开麒麟峰长老和自己师父外没有其他长老的联系方式，便于云海之中向师父传音，道自己带了个特殊体质的凡人回来。
　　晴明不再收徒，一视同仁地通知了其他长老。
　　剑宗最重视的无疑是天生剑体，但有其他的自然也不错，长老们决定为他单开一次入门测试。
　　飒飒将人送到主峰，也不多留，在容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直接御剑，飞回了极是峰。
　　一入峰中，伏苍便化作一道流光，从飒飒心海飞出。
　　飒飒眉毛一弯，知道他是憋坏了。
　　晴明道人一个闪身出现在她面前，笑道：“回来得挺快，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飒飒拿出炼魂珠的碎片。
　　晴明一愣，神色忽地一冷，竟然有一丝杀气溢出，道：“怎么一回事？”
　　飒飒将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听闻是在凡间界发现的，晴明周身气息舒缓下来，道：“还好没人操控。”用手拨弄了一下炼魂珠碎片，“这珠子也挺粗糙，若是多加几个法阵，你就破不开了。”
　　飒飒笑笑道：“真出不来我会捏碎求救玉符的，这炼魂珠还不能隔绝空间感应。何况，它不是早在修真界绝迹了吗？”
　　“没有绝迹。”晴明道人眉心微微一皱，“还有人在炼制。”
　　飒飒察觉自己师父心情有些糟糕，试探道：“师父认识炼制的炼魂珠之人？”
　　“仇人。”晴明简洁明了道，“那人恐怕将炼魂珠钻研到了极致，尤擅魂魄之术，金丹之前你还是先别出门，带着小麒麟太危险。”
　　飒飒点点头，她本来也这么打算。
　　“那我的筑基期任务？”剑宗弟子到了筑基期都要接任务的。
　　“每年五行灵境的任务也不少，不用出宗门。”晴明道人直白道，“要是不想做，交点灵石便是。为师当年都是交的灵石。”
　　飒飒默然，想起在霜华城法器店那个要价三千上品灵石的飞舟，决心要好好学炼器。
　　炼器富三代，纯剑修穷一生。


第27章　识金（一）
　　晴明道人让飒飒第二日来找他。
　　飒飒便知道；　这是要开始学炼器了。
　　回洞府休整一夜；　第二日，飒飒神清气爽地踏出洞府，拿出玉符正欲向晴明道人传音；　发现自己洞府小院旁多了一座恢弘大气的宫室，红墙朱瓦、檐角高高翘起。
　　极是峰除闭关的大师兄和三师姐，只有热爱换随身洞府的晴明道人在，这宫室是谁的自不用说。
　　飒飒来到殿门跟前，轻轻敲击门环；　往其中输入灵气。
　　殿门自动打开；　飒飒毫不犹疑踏入其中；　一进入；　就察觉四周浑厚至极的金灵气。
　　这宫室有些空旷，除开四面雕着浮雕的墙壁，就只有一只小几，一张矮凳。
　　“来了。”晴明道人端坐在小几旁，手拿紫金刻阵笔于一方玉石上刻画；　头也不抬道。
　　“是。”飒飒静立在一旁，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晴明道人手中的玉石，认出那是一个品阶颇高的杀阵。
　　金色灵力于刻阵笔上流转，转瞬便收了个漂亮的尾，玉石上符文光芒一亮，又慢慢地暗下去。
　　这便是成了。
　　“日常练手。”晴明道人将刻阵笔和那方玉石收入空间戒，问；　“给你的玉简，上面的东西都记住了？”
　　“记住了。”飒飒回答，那玉简中内容繁多，从各种阵法到各种炼器材料，再到不同的炼器手法，她花了好长时间才吸收完毕。
　　当然，从来没有上手实践过。
　　“那就可以动手试试了。”晴明道人略微满意地颔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小麒麟可在你心海之中？”
　　“在。”飒飒神识探入心海，一只青色小麒麟正团在无色之剑旁，双目紧闭。
　　伏苍平时喜欢待在外面，等飒飒入眠，就回到她心海之中，化作麒麟身靠着无色之剑入睡。
　　飒飒总觉得这只麒麟格外喜欢她的心剑。
　　“嗯。”晴明点点头转身，衣袖一挥，北面墙壁上的浮雕消失，出现一道金色光门。
　　“随我进来。”他率先踏入门中，飒飒紧随其后。
　　同样是间空旷的宫室，不过除开一只小几、一个矮凳外，多了三面布满抽屉的柜子。
　　晴明手中光芒一现，出现一只灿金色的刻阵笔。
　　他将刻阵笔交到飒飒手中，语重心长道：“炼器的第一步，是识金，皆由炼器材料中，大半于金属矿石相关。这里有一千二百八十个抽屉，其中有一千二百八十种金属。初入门的炼器师，第一步要做的，是将它们的属性特点摸清。”
　　“那这刻阵笔？”飒飒眨眨眼，问道。
　　“能用最合适的材料，刻制出最合适的阵法，是检验掌握程度的关键，也是炼器师的基本素养。”晴明道人正色，“你虽是剑修，但既然开始学习炼器，也不能敷衍。”
　　“为师给你的玉简上有七百余种法阵，你暂且将它们一一刻出便是。”他语气中还含些遗憾，似乎是觉得七百余种有些少，“可有什么问题？”
　　飒飒：“……没问题。”七百余种是挺多，不过她既然都一一记下了，也想刻来试试，看看效果。
　　晴明满意地点点头，转瞬又嘱咐道：“这件事情得你自己做，不许让小麒麟帮忙。”
　　“是。”飒飒这才意识到她师父刚刚提起小麒麟的意味，都说麒麟是天生的炼器师，难道灵魂状态的伏苍也是如此？
　　“那为师就先离开了。”晴明道人眉毛一弯，“等你出来。”
　　语罢，闪身从金色光门离开。
　　飒飒目瞪口呆地看着金色光门恢复成一面布满抽屉的墙面。
　　不会是……得将阵法都刻制完毕才能出去吧？
　　心海里的青绿色小麒麟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扒拉一下爪子，睁开金色双目，化作少年模样。
　　流光一现，金眸少年出现在飒飒面前，面上还带着些许的迷茫，他之前在吸收传承，是半休眠状态，对外界没什么感知，察觉飒飒情绪变化才醒来。
　　“是个困阵。”他神识伸出，打探一圈，对飒飒道，“似乎要达成一定条件才能出去。”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条件。”飒飒想起那一千多种金属，七百余个阵法，心头叹一口气，和伏苍讲明事情的原委。
　　伏苍的双目微微睁大，飒飒感觉有丝丝同情在从心底漾开来。
　　“开始罢，果然，要赚钱也是不容易的。”飒飒想想那三千上品灵石的飞舟，再看看眼前这只据说很能花钱的麒麟，心底有了动力。
　　她伸出神识，扫过四面墙壁。
　　果然，每个抽屉里都有一种金属材料，每种都有五件，形态色泽各异。
　　每种金属中都蕴含着不同程度的金灵气。
　　飒飒从东面抽屉的左上角的抽屉起，从左到右，从上至下，一一渗入神识探查，将其与晴明道人所给玉简中的描述一一合上。
　　“紫灵金。色泽从微紫到深紫不等，色泽愈深，品质愈佳，质地偏软，灵气内蕴，不易耗散。”这个适合需要储存灵气的阵法。
　　“千丝铁。色泽微乌，质地极软，拳头大小能拉千里丝。”能附在丝线上的阵法好像也有。
　　“灵云金……”
　　金色的光点在神识中一一亮起，有的格外活跃，也有的懒洋洋一动不动。
　　飒飒还在其中发现了用在风月洞天的地洞墙壁上的金属，那金属叫断灵金，有隔绝空间之用。
　　等飒飒将一千二百八十种金属全扫一遍，神识已经耗了七成，心头也有了大概想法。
　　不过她并不急着刻阵。
　　每种金属只有五件，七百多种阵法之中，有一半都是刻不成功，材料便报废了的。
　　飒飒很是谨慎，拿出千华树汁液，坐下静静调息，恢复神识。
　　伏苍从飒飒心海出来后便没有回去，也好奇地探出神识，一一渗入金属之中。
　　飒飒静坐恢复神识的时候，他便在一旁看着。
　　半晌，飒飒神识恢复如初。
　　如今她神识恢复已经不再需要一整夜的时间，有千华树汁液的帮助，还要更快些。
　　飒飒拿起刻阵笔，准备先将那三百余种对材料没什么损害的法阵刻制完毕。
　　第一种是聚灵阵。
　　嗯……如果不恰巧和飒飒犯同样的错误，这个阵法还是很温和的。
　　这个阵法多用于修炼或者灵植的培养，实际运用的时候都是刻制在墙面或者地面上的，在阵眼处加了五行灵石。
　　如今要选用最合适的材料，自然得用五行铁。
　　五行铁，顾名思义，兼具五行灵气，灵气蕴藏量大，也极容易耗散，倒是和灵石有些相似。
　　颇有些神奇。
　　飒飒将五行铁放在小几上，左手将其固定，右手执着灿金色刻阵笔，手中金灵气流转，落下第一笔。
　　这大概是她最为熟悉的法阵了。
　　飒飒凝神静气，不敢有半点轻忽。
　　然而还是失败了。
　　将将刻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五行铁中灵气忽而一阵乱窜，半成的阵法线条轻易地被灵气冲散开来。
　　阵法线条其实也是一种灵力，只是经由刻阵笔，更为凝练，自然是能够被灵气破坏的。
　　飒飒不信邪，稍稍思考了一下，提笔又来一次。
　　这次刻到半途中就遭遇了灵气紊乱。
　　飒飒有心理准备，神识渗入五行铁，随时观察着其中灵气的流向，当即用神识引动灵气流转！
　　五行灵气中，金灵气和木灵气是听她的话的，当即乖顺起来，带动其他灵气，不再冲击阵法线条。
　　这次又失败了，原因是飒飒神识控制灵气的时候，金灵气输得稍微多了些，阵法前后不平衡，自己就消散开来。
　　飒飒又来一次。
　　这次她兼顾其中，终于顺利地刻下最后一笔，光芒一现，小小的聚灵阵就成了，周围灵气开始朝着阵法涌动。
　　飒飒神识探入五行铁，五行灵气顺着阵法线条流动，源源不断地从外界吸收着灵气。
　　不过这种行为很快就停下了。
　　这个阵法范围太小，阵内也没有消耗灵气的事物，等阵中灵气到达一定浓度，阵法的运行就自行停止，等阵中灵气消耗到一定程度，才会继续运行。
　　虽然失败了两次，但也汲取了经验教训，且最终也成功了，飒飒有些满意地抬起头，心神从阵法中抽出。
　　然后看见伏苍立在一旁，左手拿着一块五行铁，右手指间一束金色灵气流出，绘出繁复的线条。
　　魂体状态不能储存灵气，他是用神识控制周围的金灵气聚集在指尖。
　　伏苍刻制的同样是聚灵阵法，和飒飒绘制的略微有所不同，更为简练。
　　最后一道灵气刻下，聚灵阵光芒一闪，成了，周围灵气朝着法阵涌入。
　　线条简练了，阵法效果却没有打折，甚至稍微强些。
　　伏苍抬起头，正对上飒飒惊奇的目光，眼睫动了动，飞快地垂下。
　　“你不用刻阵笔？纯粹用灵气就能控制？”飒飒好奇问。
　　将灵力凝练倒是不难，但是要稳定地输出却不容易。刻阵笔凝练灵气的同时，也能让灵气输出更为稳定，是阵修和器修的好朋友。
　　伏苍轻轻地点点头：“麒麟族都不用刻阵笔的，那是人类修士发明的。”又道，“你刚刚刻的那个阵法有点复杂了，我给改了改。”
　　飒飒眨眨眼，有些明白自己师父为何特地嘱咐不让伏苍帮忙了。
　　这聚灵阵确实有几条线条不够简练，但去掉之后，灵气更难稳定，绘制难度就要加大。
　　她抬手运用灵气，将自己方才好不容易刻成的法阵抹去，也不用刻阵笔，手指上金色灵气运起，一条金色灵线涌出。
　　一连试了几次，都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都是灵气控制的问题。
　　外界的灵气控制不了，可以说是感知和理解的问题，要靠顿悟。
　　但自身的灵气不能稳定控制，只能说是不够熟练，需要加强练习。
　　暴力输出容易，精细控制难。
　　至于麒麟族……嗯，那是个例外，他们的对灵气有着天然的控制力，别人羡慕不来。
　　飒飒继续练习，伏苍在一旁不错眼珠地看着。


第28章　识金（完）
　　飒飒充分发挥“艰苦奋斗”的精神；　和指尖灵力死磕起来。
　　经脉灵气源源不断从指间流出；　凝成一条线；同时，飒飒神识外放，包裹着灵力线试图让其稳定运行。
　　流出的灵气越少；　神识越容易将其控制。
　　飒飒眉心一动，手中的灵力线化作灵力丝，同时神识外放，分作两半，一半浸入五行铁；　另一半控制灵力丝线。
　　自然还是不能成功；　灵力丝中的灵气过少；　也不够凝练；　阵法还未画完就自行消散。
　　飒飒早就料到如此，并不气馁，继续练习，手中金色灵力丝线一次比一次凝练。
　　她的双目也越来越亮。
　　这样练习着，灵力耗不了多少；　经脉灵气流转之间，就能从空气中补充完毕，神识却耗费得极快。
　　神识一到透支边缘，飒飒就喝一口千华树汁液，坐下调息，等恢复完毕，又开始练习。
　　伏苍开始还看着；　后来要么回她心海中入眠，要么就在这宫室找些材料刻绘法阵。
　　刻的都是从传承印记中吸收到的麒麟族法阵。
　　特地选了不论失败还是抹去，都对材料没什么损耗的那些。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月。
　　宫室之外不远处的一座竹楼里，晴明道人终于想起被自己困在阵法里的徒弟，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一面水镜。
　　以他小徒弟的资质，全力以赴的话，至少完成一半……嗯三分之一了吧？
　　他将目光转向水镜。
　　半晌，沉默地叹口气。
　　初入门就挑战高难度，还死磕上了。搁他那会儿，是会被师父教训的。
　　再看伏苍，已经将材料都刻制一半，且越来越顺手，姿态也越来越随意，金色眼眸越来越亮。
　　麒麟传承中的阵法，够他将这些材料刻上两个来回。
　　还是特意挑选过的阵法。
　　他再看一眼，自家徒弟还在和五行铁聚灵阵死磕，专注到了极点。
　　伏苍倒是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指尖灵力不停，视线隔着水镜和晴明道人对上，抿抿唇。
　　晴明道人眉毛动了动，这小麒麟倒是敏锐。
　　下一刹那，两人同时望向飒飒。
　　指尖灿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出，灵力丝线已经到极为凝实的地步，是聚灵阵的最后一笔！
　　还是简化版本的。
　　光芒一闪，阵成，空气中灵气涌动。
　　飒飒抬起头来，心神从五行铁中抽出，双目正巧和伏苍金眸对上，粲然一笑。
　　伏苍便撇过头去，示意性地看向晴明道人。
　　飒飒眨眨眼，意识到什么：“师父？”眉眼弯弯，口气中似含炫耀，“我完成一个了。”
　　这傻孩子。晴明道人一拂衣袖，收了水镜，眉目却是舒展自在的。
　　花这些天就能将灵力控制到这个地步，他这徒儿天资是真不错，搞得他想找老朋友喝喝茶了。
　　凡人界有话，万事开头难，这话不错，可也有行一百里半九十之说。
　　修真界也到处都是槛。
　　飒飒自成功用刻阵笔绘出聚灵阵后，刻制起法阵来就畅通无阻。
　　不出二十日，就将六百余种法阵刻绘完毕。
　　刻制可能会损毁材料的法阵时，她还会在地面上先刻制一番，等熟练了才上手，如此一来，材料虽有损耗，却也并不大。
　　就算不与她之前刻制聚灵阵相比，这个速度也极为可观。
　　当然，还是不能和伏苍相比。
　　伏苍将材料刻制完一遍，挥挥手用灵气将其抹去，又开始下一轮的刻制。
　　当然，他会在飒飒开始刻制之前，将她所用材料上的法阵尽皆抹去，倒不需要她分心。
　　在刻制第六百六十八种法阵的时候，飒飒卡住了。
　　这个法阵，叫做断灵阵，作用很简单，杀人。
　　隔绝空间，断绝灵气，同时对内有着强大的防御，若有修士困入其中不得出，多半只能慢慢耗光灵力身亡。
　　和其他法阵不同，晴明道人给的玉简之中，特地说明这个阵法只能在断灵金上刻制。
　　断灵金，就是风月洞天地洞墙壁上附着的金属，坚硬无比，有隔绝空间的效果，对金灵气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所以飒飒能在风月洞天的地洞里出来，并不是因为金灵气，而是因为这断灵金的特殊效用。
　　飒飒估摸着初入门的器修并不知道最后一点，否则也不会在风月洞天的地洞里栽跟头。
　　和其他法阵不同，这是个组合法阵，需要将五个法阵分别刻制在五块断灵金上，再分别置于五个方向，引人入阵。
　　当然，将其刻制在法器上，又是另外一种用法。
　　据说，这个法阵初次发明的时候，是将巨大的法阵刻在一丈来方的断灵金上。
　　后来器修们发现这样太费钱，合力给改良了一下。
　　能让器修都心痛，这断灵金是真的很贵了。
　　而且一次绘制不成，材料多半就不能用了。
　　断灵阵倒是不会像其他法阵那般霸道，一旦失败就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