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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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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已经与他说好过去一笔勾销,将来再无关系,他也答允了。”
  “那今日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又怎么是他带你来的魔宫,你师父呢?”落花便将离开阑珊谷后发生的事一一详细的告诉了覆疏。
  “这么说是洛世奇一路跟着你,这才带你来了魔宫?你成了魔神,法术修为比他高的不是一点两点,竟都没有发觉他跟踪你吗?”
  落花茫然的摇头,其实她都没有细想过这些。
  洛世奇的为人覆疏是知道的,不免担心:“洛世奇野心勃勃,诡计多端,如今又成了不死之身,修为大约还在上仙之上,难保他没有称帝之心。他又向来暴戾恣睢,偏执乖张,他对你一向势在必得,这次恐他不会善罢甘休。即便他真心喜欢你,若是一直得不到你的回应,为了帝位,也难保他不会加害于你,至于秦子净,他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到时……花儿,你可得三思,不如现在杀了他,一劳永逸,永除后患!”
  “昨日在未央宫,我差点就杀了他。”落花低下头去,目光停留在锁骨下方那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上,欲言又止。
  她的举动覆疏尽收眼底:“你莫不是对他动了心?”
  “不!我没有!我救了墨玉后就回阑珊谷,从此与师父隐居阑珊谷,再不问世事,他当天帝也好,他怎么都好,都与我无关!”
  “你竟然不想当天帝?”
  “当天帝有什么好?未央宫占地三千余里,奢华无比,可又于我何用呢?阑珊谷的床虽然只有三尺余宽,可我却能睡得很好。”
  “那是因为秦子净在阑珊谷,不在未央宫。”
  覆疏的话一针见血,落花不由得红了脸:“师父也不喜欢当天帝,更不会喜欢住在未央宫,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你是天生的魔力继承人,天知道多少年才出一个,你若是偏居一方,不问世事,岂不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魔力?若是你做了天帝,天下以你为尊,五界以你为首,你带领魔宫入住天庭,从此开启一个新的纪元,岂不是一件妙事?”
  落花自嘲地笑笑:“你知道我向来不在意这些……再说他们都说天帝身上有诅咒,轻易杀不得……”
  “杀不得,你可以将他囚禁起来啊!”覆疏知道这不过是落花的推托之词,若是真的无心帝位,主意已定,任你说什么都是无用,“真的要跟你师父归隐阑珊谷吗?”
  落花含笑点头,一双美眸闪闪发亮,对未来满怀憧憬。
  覆疏一声长叹:“我的女孩终于永不属于我了!”听他这话以为又是玩笑,却见他微蓝如水的眼眸里却没有笑意,满满流淌的都是惋惜和哀伤,还有那溢出眼眶,流泻在脸上,一览无余的不舍得。
  “覆疏……”
  覆疏回过神来,笑着说:“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受了伤,又说了这些子话,该累了,不如早些歇息。”他又替落花掖好被子,这才忧心忡忡的出门去了。
  

  ☆、突来的变故

  
  第二天天还没亮,倾城匆匆来找落花,她把寝殿内外巡视个遍,还不放心的问道:“洛世奇可是不在?”
  “你问他做什么?看你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倾城挨着床坐下,套着落花的耳朵,神神秘秘的说:“天帝来了,就等在魔宫外面,覆疏让我来通知你,还嘱咐我别惊动了洛世奇。”
  落花一惊:天帝一贯自持身份,向来深居简出,甚少出入五界,今日怎会屈尊来了魔宫?不及多想,就随着倾城出了魔宫。
  时辰还早,太阳还没有出来,火红的霞光给荒凉萧索的荒地涂上了一层难得的温情。透过晨曦的薄雾,落花看到候在魔宫外面的天帝,他的身旁还站着一袭月色衣衫的临渊。
  覆疏先看见了她,唤了一声:“花儿!”
  天帝忙开口:“今日我来是将墨玉归还给魔神,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日后天庭能同魔神和魔宫冰释前嫌……”
  “墨玉呢?他在哪?”
  天帝看了临渊一眼,临渊会意,从随身带着的虚鼎里取出一个四方的铁笼子,笼里囚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小兽的眼睛机警的扫过众人,却独独停在落花身上,含着泪一般,楚楚可怜地盯着她。
  落花扑上去将它抱在怀里,温热的眼泪滴在它洁白似雪,丰盈柔软的狐狸毛毛上,白狐通晓人意一般,探出小舌舔舐她的脸颊。
  即便废了千年的修行,墨玉依然认得她,落花心如刀割,更是愤恨难忍,直指天帝:“你废了他一身的修行!我怎能饶你?”
  天帝知道她不会善罢罢休,早有准备,对答如流:“魔神切勿动怒!废他修行是朕的错,只是若不是我今日将他送来,恐怕你与他也难以团圆……”
  “笑话,你是始作俑者,你抓了他,废了他的修行,如今将他送回来,我便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了?”
  “这中间有误会,白狐本该在未央宫,是有人先魔神一步将他偷走,此人居心叵测,意在挑起仙界与魔界的争端,我也是多番打探才寻到白狐的下落……!”
  “谁?”
  “正是洛世奇!”
  落花吃了一惊,随即又想,天帝向来狡诈,说不定是他自己将墨玉转移到别处,昨日未央宫之事,他心里惊慌,思来想去,这才一早将人送来,以求和解。
  天帝察言观色,看出落花起疑:“还是我派临渊去太液池边的花丛里找到的。”
  “谁知是不是你在糊弄我们?临渊是你仙界的人,自然什么都听你的。”一直静默不语的覆疏说话了。
  天帝捋了捋美髯,微笑着,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只见他慢悠悠的从袖里掏出一件物什,念念有词,瞬间空中现出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那个一袭牡丹花长袍的年轻公子在昨日的花房里,立在囚着白狐的牢笼前半日,终于还是俯身托起了铁笼,一个翻身跃出了窗外……
  天帝还不时添油加醋:“我知你不信,便用这宝物将过去发生的事还原给你看,事实面前,岂容抵赖?”
  随后赶来的洛世奇正巧看到自己将那囚了白狐的牢笼,藏在太液池边的曼珠沙华丛里。“这个老狐狸!”他在心里咒骂一句,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天庭还有追踪行迹的宝物,竟生生破了他的计策,坏了他的好事,还毫不留情面的将这等丑事公之于众,花儿又不知该如何恨他了!
  洛世奇忙对落花解释:“不错,是我抱走了白狐,我也是好意,是想将他转移到一处安全的所在。昨日花儿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尚没有机会告诉你,本打算今日跟你说,谁知这天帝挑拨离间,竟然将墨玉寻了来,还蓄意重伤我,公道自在人心,我洛世奇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天帝仰天长笑:“公道自在人心?哈哈哈,洛公子的谎话真是愈发长进了。你劫走白狐,意在挑起我仙界和魔宫的争斗,你好坐收渔人之利,如今你死而能生,恐怕你想要的不单单只是魔神,还有我天帝的位置吧!”
  “不错,我早就想杀你!你出尔反尔杀了我的孩儿,又追杀我夫人,这笔血债我岂能就这么算了?”说着身影一闪,出乎意料的迅速出击,直击天帝,掌风凌厉,势如破竹。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天帝连忙闪躲,却见他出了一招移花接木,不由得一惊,这不是《魔神典秘》上记载的招数吗?如料不错,接下来的一招就该是借力打力,只是他借了自己的手是要杀谁呢?
  果然洛世奇掌风一转,翻腾着出了一招借力打力,掌风直逼天帝,意图却直指落花怀里的白狐。天帝早有提防,轻易就给躲了过去,心里暗道:果然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洛世奇机关算尽,原来却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毫无反击之力的白狐,好挑起仙魔二界的争斗,到时落花替白狐报仇杀了自己,他便可坐收渔人之利!即是如此,昨天未央宫上,落花要杀自己之时,他为何又出言制止?他到底是什么心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洛世奇所使的招数奇特,诡异,《魔神典秘》又只有天帝和洛世奇两人看过,其中关窍他们自然知晓,其他人就一概不知了,还只当他二人是真的厮杀了起来。
  天帝一声冷笑,来了个顺水推舟,将洛世奇发出的招数,尽数转移到洛世奇自己身上,谁知他的心思早已被洛世奇看破,都被他一一躲过,如此两人厮杀了数十回,众人只见他二人身影闪烁,来回厮杀,招招毙命,却谁也没看出端倪。
  又过了几十招,众人的诧异声中,只听白狐一声惨叫,竟横死在落花的怀里,瞬间毙命。出手的不是天帝,也不是洛世奇,而是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战的临渊,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临渊出招太快,太狠,以他的内力绝发不出这样阴毒的招法,众人一时都呆了。
  半响之后落花才回过神来,才听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嘶声力竭,悲恸欲绝。一旁的洛世奇和天帝双双停手,天帝冷冷一笑,暗自叫险,刚才那招差点闪躲不及,所以他不得不顺水推舟,将洛世奇的招数尽数转移到离他最近的临渊身上,这才躲过一劫。
  洛世奇如何不明白,天帝这是用临渊做了挡箭牌,不过他也不点破,若是拆穿了天帝,他自己开始的意图不也就不打自招了吗?
  众人都没料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肇事者临渊也是傻了,怔怔看着自己伤人的手掌,不知所措的呓语:“这……我……不可能……”不远处的落花跌坐在地上,抱着渐渐冷却的白狐尸身,一遍又一遍的将她的内力渡给白狐。
  除了天帝和洛世奇,魔宫的一干人等都是不解,为何临渊会忽然出手,看落花伤心欲绝,倾城率先上来劝慰:“花儿,它已经死了,节哀吧,别白白耗费你的内力了。”
  “谁说他死了?”落花将白狐小小的尸身紧紧的搂在怀里,对着众人咆哮,“谁说他死了?我还要带他回阑珊谷,师父还在等我们!”
  临渊踉跄着走到落花跟前,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怎么偏偏是你?”落花悲恸的挤出几个字。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杀他……昨日在未央宫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心里对你只有感激,又怎会伤你心爱之物?便是这白狐也与我无冤无仇,我怎会杀他?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心里很是懊恼,你……你杀了我,给他报仇吧!”
  看着临渊凝结成一团的眉宇,落花泪如雨下。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一星半点的小雨,越下越大,最后变成了倾盆大雨,众人都施了法术避雨,只他二人呆坐在雨地里,僵持着,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洛世奇虽然狠毒,却独独对落花狠不下心肠,他奔来雨中想扶落花,却被落花一把推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推人的反作用力也将落花自己搡倒在泥地里。泥水沾湿了她的衣裳,黏住了她的头发,她狼狈不堪的跌坐在泥地里,紧紧搂着早已经冰凉的狐狸尸身,一刻也不舍得撒手,仿佛那是她的命。
  覆疏也来劝说,落花犹是未闻,呆坐在雨地里,吵杂的雨声掩盖了她的哭声,也分不清她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像个雕像,一动不动。
  一同被雨淋着的还有临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姑娘若不愿动手,我便自行了断,只望能宽解姑娘的心结。”说着劈掌直击自己的胸口。
  落花虽一直陷在悲痛里不能自拔,但临渊离他最近,他想做什么她最清楚,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扑过来拦在临渊身前,那一掌生生打在了落花的身上,临渊大骇:“你……”
  众人皆是大惊,生怕落花有什么闪失,独独天帝和洛世奇纹丝不动。天帝不动作因为他与落花是仇敌,巴不得她死了才好;洛世奇不动作是他明白落花现在身负魔力,临渊法术低微,这一掌虽用了十足十的内力,却根本伤不着她。
  一旁的覆疏见状道:“公子这又是何必?依照公子的内力怕是发不出那样的狠招,依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落花心里也满是疑惑,但确实是临渊出手伤人,一时也找不到可行的解释和理由。
  “你怎地又来护我?刚才那掌……伤着你了吗?”
  落花摇摇头,看着已经淋成落汤鸡的临渊,心痛的说道:“墨玉死了,难道连你也要死吗?在我心里,你跟墨玉是一样的,我不会杀你,我也不会让别人杀你!可是临渊你知道吗,我心里很难过,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说着说着,她伏在临渊肩头无助的痛哭起来。
  “你一早便认识我了是不是?你有事情瞒着我?你们都知道,单单瞒着我一个!”
  看着眼前这个被雨淋湿了,满脸倦容和歉意的年轻公子,落花脑海里浮现出兰亭坡上那个倚在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唯一不变的是他头顶的那枚束发的白玉簪,依然和煦温润。“让我好好看看你,我要好好记住你,如果有来世,我怕我会忘了你”,念及往事,落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晕倒在临渊怀里,人事不知。
  

  ☆、昔人已乘黄鹤去

  
  落花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屋里甚是安静,窗外的骄阳照进屋来,依稀一个人影站在床前,在她身上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
  “你醒了。”等他开口,落花才知他是云川。
  “云川,是你。我……”落花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头痛欲裂。
  “你没事,只是受了刺激。”
  “昨日……墨玉呢?”落花这才想起昨日的事,急忙掀被下榻。
  “你说那只白狐?别担心,他没事……”
  “你还要安慰我?昨日他……他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没事?”
  “他没事,有事的是那位公子……”
  “你是说临渊?临渊他怎么了?他在哪,你领我去!”
  “就在外面的花园……”话音未落,落花已经冲出了大门,不远处的牡丹花丛里,远远矗立着几个人影,正是覆疏他们。
  “花儿你醒了?”人群外围袖手旁观的洛世奇见到落花来了,很是高兴,忙上来迎她。
  众人见她来了,都主动退后,让出一个缺口来,只见临渊半倚在牡丹花丛里,腕上割开了一条血口子,伤口四周的血液已经凝固,只有细细的一缕血流涓涓的注入白狐的心口,白狐的心口处,一起一伏的,已经有了微弱的心跳,而临渊公子脸色惨白,半边身子已经变成透明色,于透明中又透着微蓝,仿佛很多蓝色点点簇拥着,聚集在一处拼凑成的。
  他这是要死了吗?记得涟漪和曦娥死的时候都是变成了蓝色点点,而现在的临渊……落花呆立在那里不敢再想,见临渊朝她招招手,亲切的叫她:“花儿,你来!”
  “你这是做什么?”落花一下子扑到他的身前,只觉他浑身冰冷,再没有一丝往日温热的气息。落花连忙给他止血,原本止血术只是低端的法术,任何一个仙界的入门弟子都会这法术,而此时,止血术对临渊却不起作用。
  临渊轻轻按下她的手,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还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已经忘了你太久。”
  “怎么会来不及了?我渡内力给你,一定能救活你!”
  落花贴在临渊心口的手被他按了下来,顺势紧紧的包在手心里,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花儿,你还是跟从前一样!那个夜夜出现在我梦里的女子,我却一直不知道是你,你不该瞒我。”
  落花不答他的话,巡视了一下人群,看到一旁的覆疏,问道:“这是怎么了?覆疏你向来最有办法,告诉我怎么才能止住血吗?”
  覆疏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落花又问随后赶来的云川:“云川,你原是仙界的上仙,你一定有办法,快告诉我怎么救他!再这样下去,他的血就流光了!”
  “已经迟了。”
  “什么迟了?怎么会迟?”
  “心脉一旦打开,便是无药可救。临渊生就仙胎,若他肯用周身之血去替换妖的血,便能救妖一命,这个法子在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哪个仙人肯用自己的命去换妖的命?妖在五界之中向来地位最低。”
  “临渊用换血之法来救墨玉?怎么会无药可救?师父当日用魔力救过临渊,今日我也一定能救他!”
  “别费力气了,不管是魔力还是寻常的内力,补充的不过是元气,补不了周身的血液,而且也太迟了,从昨个午夜到现在,他的血已经流干净了,他没救了。还是抓紧时间话别吧,不消一会,他就会魂飞魄散。”
  “他说的可是真的?”落花摸了一把小狐狸的毛发,虽然尚未苏醒,但它的周身已经有了暖意,心口处开合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缝隙,好容纳临渊渐渐枯竭的血液。
  临渊微笑不答,尽管虚弱至极,他却仍强作精神,安慰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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