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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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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世奇看出了她的猜疑,莞尔一笑:“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呢!宫里的女子堪称国色,也温柔顺从,妩媚动人,为何我心里没有她们,偏偏只有你?可见喜欢谁,不喜欢谁,是不能用外表来衡量的,更没有般配一说,如果非要下个定论,也只能说是缘分使然。”
  落花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汀兰,墨玉和汀兰他们的容貌也相差甚多,解释不了的事姑且就归咎于缘分吧。
  谁知画面忽然切换了,屏幕上出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落花问道:“这是谁?是我父亲小时候吗?”
  洛世奇笑说:“是我!”
  落花一愣,这才看到后面跟了一群太监婢女,那小孩儿穿着明黄色的长袍,小小年纪天生一副贵气,长相却像个女孩子一样明眸皓齿,脸蛋圆圆,眼睛也圆圆,仔细看时,却也能辨出洛世奇的影子。虽然才三四岁,却甚是机灵,也淘气的很,指挥着面前的几个小太监给他放风筝,他奔来跑去的,顽皮可爱。
  “我们若是有个男孩儿,也定会像我这般调皮,会叫你这个当母亲的操碎了心。”
  想到自己的父母,看到画面上这个机灵的孩子,落花的手下意识的摸上了小腹,这一刻她的心里泛起了莫名的酸楚。
  洛世奇审时度势,长臂一揽,顺势将她拥入怀里。
  落花一惊,猛地挣脱了他。
  “花儿!”
  落花怒斥了他一眼:“我该走了!”
  “花儿……”洛世奇在背后呼唤她,“你不想再看看你的父母了吗?”
  洛世奇知道落花这样的孤儿,对于父母的生前自然是万分渴望的,这也是唯一能让她多留一会的借口。
  落花拒绝了他:“能见他们一面,我已经知足。”
  “你……你不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相遇的吗?还有你父亲与梵天的那场大战,仙界是怎么利用你的父亲,你也不想知道吗?”
  落花心动不已,尤其是父母的相遇,她怎么会不想看?但她却异常坚定的说道:“看到也回不去,更是不能改变,不如不看。而且我要先安置我师父,还要去救墨玉……”
  听她这话,洛世奇忙说:“你师父还要休养,不如我陪你去救墨玉吧?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
  “你?”落花不信任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四周飘动的蓝色点点,还有夜幕中那瞬间绽放又瞬间颓败的牡丹,她想到了曦娥,心肠又硬了起来,“我们便在这里分手吧,你我的过往一笔勾销,你当天帝也好,你做什么都好,都与我无关,日后若是遇见,也只当不相识。”
  尽管洛世奇知道此时已经没有可能说服落花留下,但是为了多看她一眼,他走上前去还待挽留,谁知落花又说:“若是你起了歹念,要害我身边的人,我对你绝不手软!”
  这下洛世奇彻底焉了,整个人像打了霜的茄子,眼睁睁的看着落花扶着秦子净离开。
  洛世奇怎么也没想到他穿越回来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局面,他恨,恨秦子净,恨天帝,恨曦娥,恨所有人,甚至也恨落花!恨她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但他就是不肯放手。怨恨的土壤里滋生出一个邪恶的计划:借着秦子净的手去铲除天帝,秦子净一死,花儿回来还不是早晚的事?就算她不回来,也好过她跟秦子净在一起。
  

  ☆、故里如旧

  
  阑珊谷桃红竹绿,依然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透过窗棂向外眺望,满目都是喜气的嫣红,旧地重游,落花的一寸芳心扑通乱跳,早已经无处安放。
  过往的记忆像流水一样涓涓流淌,落花想起了七岁那年拜师,师父就像天神一样的存在,那时的她对他只有敬仰;墨玉不在的日子,她日日跟着他,缠着他,吵吵闹闹,喋喋不休,甚至晚上睡觉也要他陪着,师父看起来严厉,却从未说过半句责备的话;他教她习法修仙,教她抚琴填词,还与她一起酿酒,一起喝酒……
  桃花酒……桃花酒承载的记忆实在太多。那年醉酒,他站在桃花云上,广袖迎风,衣袂翩跹,脸颊上的那一抹淡淡的胭脂红在乱舞的青丝下半遮半掩,一时间美的不可方物,不似天地间所有。从那时起,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了她少女的芳心,他不是站在桃花云上,而是立在了她的心尖上。
  无可回避的,她又想起了那夜桃林醉酒,他们共赴巫山,翻云覆雨,不知今夕何夕……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怎能收住?落花的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不敢再看师父一眼,可是偏偏心里又想看。
  她在屋里渡步,思忖着若是再想下去,非得要亲他一下才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真真是连她自己都吓到了。若是洛世奇的梦魇术还在,岂容她有这等不知羞耻、亵渎师尊的念头?
  师尊?
  如今榻上的人还是她的师父吗?
  是,又不是。
  落花立在床前,细细端详着他,他的长相一如从前,墨玉早说过师父的容貌在五界之中是一等一的,任谁看他一眼都不能忘记。别说涟漪和袭月的师姐,暗地里悄悄喜欢他,又不敢声张的女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便是钟离沫,虽然没随他归隐,但也难说没被他吸引,没对他动心。而自己,更是在初懂人事的时候就将芳心暗许。
  此时他静静的躺在榻上,闭目而眠,眉目舒展,静谧安详,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冰冷和淡漠?
  曾经向往他能像墨玉那样对她,困在荒泽的这些日子,与他的朝夕相处,她知道他变了,这种变化,是曾经的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便是今日再回阑珊谷的机会,也是她无数次梦里梦过的。
  瞥过门帘,她仿佛看到当日的自己在帘外跪了三天三夜……如今,师父变了。落花不知道师父是从什么时候有了变化,是她被凝魂珠救活后,偷跑来阑珊谷的那次吗?还是在魔宫外面,涟漪殒命的那日?或是自己身着嫁衣在雪地里与他作别的时候?
  诛仙台上师父一心护她,甚至不惜与袭月反目;海底几十年的相望相守,他如此待她,他们之间还只是师徒之情吗?
  不,他们早已不是师徒之情。虽然师父从未明说,落花却从他的眸里看出了不同。尤其是两人在荒泽的时候,落花隐约觉得师父也喜欢上了她,而且这还是她嫁给洛世奇之后的事。
  她与洛世奇的点点滴滴师父从未问过,便如云川说的,也许师父根本不在意,可是她的心里怎能轻易放下过去?
  想到洛世奇,落花心里非常难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洛世奇偏偏要喜欢她,她是这么的简单,这么平凡。他还一口咬定,说是她对他动了心,竟然还在师父面前提起那日的事!那日……落花自责又悲苦,看着窗外红透了半边天的桃花,无助的流下了眼泪。
  “怎么哭了?”
  秦子净原本以为她是为困在荒泽出不去,而自己又命不久矣,这才掉泪,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荒泽,正要追问,就听落花欣喜的声音:“师父,你终于醒了!这里是阑珊谷,我们回来阑珊谷了!”
  “你破了结果?”
  落花点头,随即又摇头:“荒泽是一个结果,被人写了保护,说是用来对付魔神的。《魔神秘典》正好记载了去除保护的密咒,洛世奇将这密咒告诉了我,这才破了结果。”落花心里很惭愧,《魔神秘典》是洛世奇从曦娥那里骗来的,这次若不是洛世奇,他们又怎么出得来?岂不是很讽刺?
  秦子净略微点头,本还想问问洛世奇的去向,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妥。
  “师父你可好一些了?”
  秦子净坐了起来,微一提气,一股强劲的内力由丹田涌上全身:“你输了魔力给我?”
  “我看师父一直未醒,心里害怕,所以才输了一些内力给师父。”
  “当日我乱了心神,经脉尽毁,若不是你以血喂我,怕是我早已毙命。不必担心,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慢慢修养,那些失去的内力也会逐渐恢复的。”
  落花大喜:“那我再输点内力给师父,好助师父早日恢复!”
  秦子净淡淡一笑,这笑犹如清晨荷瓣上的一滴露珠,清澈典雅,旷人心神。
  “每日的吸收是有限的,怎能白白浪费你的魔力?再说我好歹也是上仙的修为,身处荒泽可说是不得已,既已脱身,怎好再依赖你?以后我自己修炼,你莫要帮我,再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落花知道师父说的是墨玉。
  “你要一个人去吗?”秦子净本想开口要跟她一起去,但是想到在荒泽时他成了她的累赘,现在他有伤在身,若是一同前往,只怕她还要分心照顾他,也是拖累,“天帝为人……你一人前往怕不安全!”
  落花正想开口,听他又说,“那洛世奇……他对你倒是真心实意,你若对他还有情义,不如随他去了……”
  落花一惊:莫不是自己与洛世奇在太虚幻境的对话被师父听去了?可他们也没说什么啊,怎地师父忽然改了心意?
  却见他别过头去,面色黯淡,落花心知这不是师父的真心话。她悄声问了一句:“师父,当日在海底,你曾问我为何不想成魔,难道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现在既然我成了魔神,你为何又不叫我待在阑珊谷了?”
  秦子净沉默不答,落花又说:“洛世奇为人,师父又不是不知,我岂能跟他待在一处?便是阑珊谷不容我,师父你还要赶我走,我也只会入了魔宫,和覆疏、云川一道,怎能再理会洛世奇?我已经与他挑明,若是再见只当不识,若是他胆敢害你,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徒儿只想救了墨玉,我们三人还像从前一样隐居在阑珊谷。若是墨玉想找汀兰再续前缘,便由得他去,我永远会在阑珊谷陪着师父,什么魔神的使命,天下的霸主,颠覆仙界一统六界,徒儿全都不放在心上!花儿一心只想待在师父身边,做回师父的徒儿!”
  “你果真是只想做我的徒儿吗?”
  落花腾地一下脸红了,她想起了十五岁那年,也是在师父的桃花渊,她跪在地上,对他说:“师父,你不愿自欺欺人,你也不愿再让我做你徒儿……那么我们便做夫妻好了,像墨玉和汀兰那样……”
  “花儿!”师父的叫唤将她拉回了现实。
  “我……”落花支吾了半日,竟答不出一个字来。在荒泽因为知道时日无多,所以能坦诚相待,现在回来了现实,又一下子害羞了起来,其实更多的还是觉得她配不上。
  “那时你说你想做我的妻子,现在可还作数吗?”秦子净也是面有羞色,却比落花更为坚持。
  “师父……我……我配不上你。花残柳败,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落花了。”
  秦子净抬手按着她的唇瓣,对她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鼓励:“你永远都是我的花儿,阑珊谷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师父……”落花感动落泪,秦子净将她拉进怀里,给她擦去眼泪。幸福是什么感觉,落花第一次感受到了,她伏在秦子净肩头放声大哭,多年的悲苦之气都统统宣泄了出来。就像当年得知师父喜欢的是男儿,她也曾这样扑在他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光阴流转,世事无常,同样的哭泣却是不同的意味。
  春日里,一朵爱情的小花正在绽放,比起窗外浓艳的桃花毫不逊色,期待它能结出丰硕的果实。
  

  ☆、武陵故人

  
  天帝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落花知道师父担心她,怕她一个人前往会中了天帝的诡计,于是她对师父说,她去魔宫找覆疏帮忙,师父这才同意她出谷。
  出了阑珊谷,她又犹豫了:是先去魔宫找覆疏帮忙,还是先去武陵仙山呢?魔宫的人虽然会帮她,但是他们也和她一样,对于墨玉的踪迹毫无头绪,若是正面逼问天帝,只怕墨玉会有性命之忧。武陵就不同了,武陵是仙界管辖的仙门,武陵掌门钟离沫也一直深受天帝倚重,他若知晓此事,看在师父的面上也会坦言相告,而且临渊公子也在武陵,多年不见也甚是惦念。
  这般想着,落花决定起程去武陵。
  上次来时,白日里她躲在武陵的后山,直等到天黑才敢进去,而且还被钟离沫的夫人追杀,若不是临渊相救,只怕当日就已经死了。
  今日再来,武陵一切如旧,只是涟漪已经不在了,她是为救师父而死。她那样的人,视人命如草芥,竟然也有甘心为别人牺牲的时候,舍下了她最舍不下的临渊……
  依着记忆,她摸到了临渊的房间,屋里透着光,想来他还没睡。想到临渊曾将她藏在榻上,而他的师妹瑶叶竟把她当成了他,还伏在被上痛哭,她不禁发笑。上次他与瑶叶一起来魔宫,可见他二人关系匪浅,不知如今他们成亲了没有?临渊是个谦谦君子,更是温润如玉,他对落花几次三番舍命相救,甚至愿意陪她一起死,所以在落花心里,临渊已经不是旁人,他与墨玉一样,是她的亲人。
  忽然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时辰不早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那声音里是强忍着怒气的温和,不是瑶叶却是谁?深夜怎么瑶叶会在临渊的房里?而且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他们已经成亲?
  落花忽然红了脸,若是他们已经成亲,她岂有趴在窗外偷听的道理?这瑶叶,若是真的嫁了临渊,即便她不喜欢她,往后也须得礼让三分。想到初见之日,临渊说“我想娶你,你会嫁我吗?”落花心里莫名的泛起了一阵酸楚。
  一直等不到答复,屋里的女子忽然怒了:“自你失忆后,你就变了,你从未正眼看过我!我们早有了婚约,你却一直不愿娶我,涟漪表姐的话,你也不听!我……我都等了你几十年,你说我哪里不如她?”说到最后话里竟然有了哭音。
  她?落花一惊,不知瑶叶话里的她是谁?
  听她又说:“你……你整日对着这幅画,只是一副背影,你甚至都不知道她的脸,这衣饰打扮更像个男子……你什么都不记得,一颗心却都扑在她身上!”
  “出去!”低沉的男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那个狐狸精身前死后都不肯放过你,还要这般祸害你!”
  生前死后?瑶叶这话说的莫不就是她?她躲在海底的这几十年,仙界一直找不到,还只当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她是一个穿着男袍的姑娘……你们都知道,却都瞒着我!我心里只有她,你出去!以后不要随便到我房里来。”
  “哼!你把她当成仙女,她却是个连魔宫的倾城都不如的下贱胚子!倾城是婊·子却不立牌坊,她人尽可夫,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有染,却还摆出一副白莲花的姿态,让你失忆了都还对她念念不忘……”
  “啪”的一声响,瞬间沉寂了下来,瑶叶被打蒙了,半响才传来她不可置信的呢喃:“你……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随即爆发出一阵嚎哭,接着便是扭打撕扯的声响。
  “不可理喻!”
  “吱嘎”一声响,门开了,屋里走出一个年轻公子,他手里拿着一幅画卷,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一贯温润的脸上有了一丝怒意。
  透过半掩着的门帘,落花看到屋内那个女子依然还是少女的打扮,刚才的扭打,她的发髻乱了,她坐在地上,只手捂脸,嚎啕大哭。
  临渊立在庭院,看着打人的那侧手掌,隽秀的眉宇凝结了起来。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悔意,本想回去劝慰一番,但是听到瑶叶呼天抢地的哭声,又凄苦的摇了摇头,这才走出了庭院。
  落花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穿过偏殿蜿蜒的鹅卵石小路,停在一处庭院前,院里传来一阵琴声,细听却是《凤求凰》,原来是到了钟离沫的住处。
  临渊却对琴声视而不见,径直绕过了庭院,往后排的屋宇走去,却不知他要去哪里。落花停了下来,看着临渊的背景淹没在黑夜里,她心里莫名一阵难过,本来跟着他,是想看看画里的人是谁,瑶叶说只有一个背影,还是男子的打扮,也许是临渊凭着仅存的记忆拼凑出来的,会是她吗?
  临渊他竟然为了这个记不清相貌的女子打了瑶叶一巴掌,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信?原本以为失忆了的他会听涟漪的话娶了瑶叶,谁知却是她以小人之心猜度了他。原来他还是他,他不喜欢的,断不会娶;他认定的,断不会忘。他的身上有一种宁缺毋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他就这样坚守他的原则和信念,活的孤独,任性又自我。
  钟离沫见来人是落花,微微惊讶,落花更是惊讶,坐在案前抚琴的人头发花白,颜色憔悴,形容枯槁,这是钟离沫吗?他早已修成太上真人的位分,怎么会老?难道是仙位又进了一级,修成了次仙?不可能,他早已过了修仙的年限。
  钟离沫看出了落花的惊讶,他没有多做解释,只问她:“子净可还好吗?”
  落花点头,迟疑了一下,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老了这许多?”
  钟离沫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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