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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服千年老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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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园子里的花木都有精魄,所以热闹得紧。

    这样想着,阴郁的情绪便缓和了许多。

    她转过身来回到床榻边,缓缓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躺了下来,然而才躺了一半就看到床头前那张矮机上摆着的汤药。

    伸出的手眼看就要碰上那白瓷碗,却忽然顿在空中,她的眉又蹙紧了几分,继而迅速的收回手,转身睡去。

    次日梳洗过后,画末才回到府中。

    进来伺候的丫鬟看着那碗分毫未动的汤药,似乎十分惆怅,正要开口相问,画末便已推门进来。

    这次他总算学会了先敲门,也算是一大进步。

    昨夜的生意似乎谈得不错,他一进来便将谈判的情形详细说来,然而本该高兴的家主却坐在妆台前一言不发,浮着血丝的双眸显得无精打采。

    丫鬟们一早就觉察到了这明显的低气压,故而得了画末的令后,皆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画末缓步移至她身后,清俊如仙的面容便出现在铜镜里,与她的面容相叠,那景象就好像两人靠得很近一样。

    看着铜镜里的画面,姜怜心不禁有些失神,却听到画末宛若无波的声音道:“怎的药也没喝?”

    平静的语调连责问都算不上,姜怜心透过铜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愈发蹙眉道:“昨夜你没有回来,我拿不到蜜饯。”

    这理由实在很蹩脚,姜怜心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管不住自己这样说,同时心里竟生出小小期待,似乎想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事实上,画末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他只是沉默了一阵子,继而伸出手顺了顺她身后的一丝乱发。

    “我知道了。”他依旧低垂眉眼的说着,语调平静无波:“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这是……

    难道是在向她道歉?

    姜怜心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回来……”画末的话才说了一半,便已滞住,他猛然掀起眼帘,眸中尽是诧异之色。

    原是姜怜心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的以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两人这般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闷声道:“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也不冲你发脾气了,一定会好好待你,我保证!”

    对于她甚是莫名的反应,画末倒也不计较,因诧异而滞纳了片刻后,他终于抬起手来,缓缓的落在她的发间。

    “好。”停顿了许久过后,他以清冷的声音应了这一个字,掌心缓缓摩挲过如绸的发丝,似安慰又似怜惜。

 第十章 :落花流水总关情(四)

    当他们二人双双自屋内出来时;候在院落里的一众仆婢面上都露出了一致的诧异表情,他们暗自交头接耳;议论着还是白管家好本事,片刻间就让冷了一早上脸的家主展露笑颜。

    姜怜心却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她侧头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白衣男子;只觉阳光氤氲中的侧颜看着格外舒心。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分离,她突然发现画末的存在已不知从何时开始,成了她心里的一种习惯;只要有他在身边;她的心就十分安宁;那些过于焦躁的情绪也乖顺的缩在角落里。

    画末在她的生命里已然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这是个不可回避的现实,而她没打算回避。

    自与他结定契约的那一日起;就早已注定了今日。

    只是,而今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她来整理。

    譬如她和画末的关系。

    姜怜心不喜欢模糊不清的事物,她天生就有一种探究真相的强烈好奇,所以对于画末和她之间,一直期待着寻找一个明确的定义。

    他们到底是家主和管家,缔结契约者,还是朋友。

    这些都是,又好似不全是,或者说还不够确切。

    “怎么了?”

    在她低头思忖间,画末正低头看向她,并捕捉到她不经意蹙眉的表情,于是关切的相问。

    姜怜心慌忙以浅笑掩饰,抬起头来迎向他的双眸道:“无事,只不过昨夜做了个梦,还有些恍惚。”

    这个理由似乎解释了她自一早就开始持续的古怪情绪,而画末也接受了。

    他便不再追问,转换话题道:“今日还要与两个老主顾商谈生意,可能回得晚些,你要是倦了就先歇下,睡前记得喝药。”

    他说着忽然握住她的手,把什么东西放进了她的掌心。

    姜怜心摊开掌心来看,才发现是妆台抽屉的钥匙。

    她原本十分不悦他干涉自己的行为,可是真正拿到了这把钥匙,心底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姜怜心也不肯握住那钥匙,仍摊着掌心道:“我和你一起去。”

    然而她的提议不出意外的得到了画末的拒绝。

    画末一脸平静的看着她道:“你身子还未痊愈,需在家里静养,那些应酬之事你此刻也不便沾染。”

    姜怜心很清楚他说的应酬之事指什么,也很清楚他素来最忌这些东西,便是过往她沾了都要被数落许久。

    眼下他却不得不日日如此,实在是叫人,心里难过。

    想到此处,姜怜心便执拗的把钥匙退回他手里道:“今日月圆,我等你。”

    听到她这么说,画末微滞了片刻,似乎没有想到她将日子记得这样清楚。

    没错,今日又是月圆之日,画末妖力反噬的日子,也是依照契约,他向她吸取生气的日子。

    画末没有拒绝,只是将钥匙重新收回袖中,又伸手替她理了理耳畔的发丝才道:“那我先走了。”

    “恩。”姜怜心低声应着,不知为何,此刻竟产生出一种依依惜别的错觉。

    抬头间,画末已然离去,只在视线里留下一抹雪白的衣袖,她却在院前廊下兀自立了许久,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有些失神,直到丫鬟催促她回屋才终于醒转过来。

    这一日依旧过得懒散而又无趣。

    姜怜心揣着一颗六神无主的心,好不容易熬到了日落西山。

    丫鬟又将热好的饭菜端进了屋子里。

    画末虽是妖,原本不需凡人的这些饮食,可每日总要与她一道用晚膳,偶尔饮些清淡的汤羹,两人说说话,也热闹些。

    然而看着满桌回炉了三、四遍的饭食,姜怜心忽然觉得这样不好。

    自己竟然到了连吃饭都要仰仗他的地步,这实在不是好现象。

    她便咬咬牙提起银箸,挑挑拣拣的略食了几口,总算完成任务,便唤人来把未尽的菜食都撤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

    姜怜心忍不住扪心自问,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今日一天都呆在府上,似乎比昨日更加难捱。

    她正寻思的要是明日画末还出去应酬,她也得寻个地方走动走动,便听到门外丫鬟的声音传来:“白管家回来了。”

    姜怜心立时竖起了耳朵,慌忙理了理身上的衣袖,端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本书来看,只是书上写的什么,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吱呀响起的屋门上,尽管如此,却还是假装不曾察觉,只等着雪白的衣摆出现在她低垂的眼帘之中。

    画末只立在她面前,也不开口,姜怜心终于按耐不住,才挪开挡在面前的书,微笑着对他道:“看书看得入迷,竟不知你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

    画末与她不一样,许多事情上,对人对己都十分苛刻,譬如说他雪白的衣衫永远没有一丝褶皱,即便饮了酒归来时,身上也不沾染半分酒气。

    当然不排除他是用障眼法戏耍了那些凡人,原就根本没有饮酒。

    “还算顺利。”画末以清冷的语调淡淡答来,继而掏出钥匙,自妆台里取出蜜饯。

    对于画末出入姜怜心的寝屋这件事,全姜府的人,包括姜怜心在内似乎都习以为常,甚至寝屋里的许多东西画末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比如那盒蜜饯,他略略扫过一眼,知道她没有偷食之后才道:“一会儿丫鬟送来药,你先喝了再睡。”

    画末说完后,朝着门口转身,也不知是要离开,还是去取药。

    然而他才转了一般,袖角就被姜怜心扯住。

    回过头来时,她正一脸无辜的看他:“今日是月圆之日。”

    她的这句话成功的阻住了他的脚步,他重新转过身来向她俯近,攥着他袖角的手便下意识的紧了几分。

    随着淡淡墨香在呼吸间萦绕,姜怜心紧张的闭上了双目,她听到自己的心就好像要跳出胸膛一样剧烈。

    这样的感觉十分微妙,恐惧中似乎又透着些许期待。

    她毫不挣扎的等着他采撷生气,这原本就是契约里约定的,只是心底却仿佛有万千虫蚁爬过,扰得人如坐针毡。

    时间一分一毫都无比煎熬,然而她等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怜心有些落寞的睁开双目,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墨瞳。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画末伸出手来替她撩起碎发绾到耳后,指尖微凉的触感竟让人留恋。

    “你而今身子虚弱,不宜损耗生气,便算了吧。”

    这样的话实在不像一只妖口中所出,更何况还是面对着已经到口的佳肴,不知为何,姜怜心又觉得有些失落。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是对她更有利的情况,她怎好出言拒绝,便只得低头“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或许是因为反噬将近的缘由,画末今日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只略与姜怜心寒暄了片刻,便辞过她往书房里去。

    然而姜怜心却望着自书房那边传来的微光,辗转难以入眠,故至夜深时,她虽已褪去鞋袜躺下,却又重新起身,推开房门出去。

    她对着守夜的两名丫鬟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便入到院子里,抬首间,一轮明月正悬在天际正中,清许的月光散落下来,也将寒意侵入心髓。

    姜怜心打了个哆嗦,忙推开书房的门进去,里面的烛火已被方才开门的那阵风吹灭,她便只得借着月光前行。

    待双目适应了黑暗之时,她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画末。

    此刻的画末又恢复了他惯有的情状,宽大的雪白衣袖绞着长如瀑布的乌发铺撒了满塌。

    他正抬袖覆于额上,那袖摆垂落下来正将他的面容掩住,看不清表情。

    似乎觉察到有人进到屋内,画末动了动身子,最终却无能为力般将身子蜷起。

    不用说也知道他此刻正承受妖力反噬的煎熬。

    姜怜心想起那日去卜算铺子时,矶元对她提起过,称画末吞下炼妖石后,平日里有厚重的妖力支撑倒也无妨,每月妖力反噬之时,炼妖石的灵力却会加重反噬的作用,令那噬心之痛推波助澜。

    思及此,姜怜心觉得呼吸有些微滞,便下意识的往床榻前挪去。

    她握住他的手欲挪开挡住面庞的衣袖,那只手却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半寸长的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肉。

    姜怜心不由的蹙紧了双眉,却未将他甩开。

    “小白……”她边唤着他,边看向他苍白的面容。

    但见他双目紧闭,纤长的睫羽微微颤抖着眼睑的阴影,偶尔展露的那颗痣泪珠一般坠于眼角,仿佛下一刻就要滴落。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一幕,姜怜心竟生出一重错觉,就好像承受噬心之痛的那个人是她一般。

    她下意识以手攥紧自己的衣襟,仿佛是为了缓解胸口的疼痛。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她朝着满脸痛苦的画末俯下/身去。

    两双唇刚一触上便似点燃了燎原之火,画末拽着她的手猛然一扯,她便失了重心与他滚进了床榻中。

    遭受着痛苦的他太过急切,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拼命在她唇齿间攫取。

    唇瓣都被他尖利的牙咬出血来,可他却好似因为这血的气悉而更加兴奋,然而唇畔间的纠缠似乎还不够。

    “不要……”

    当画末寻着她下颚的弧线,将薄唇触上她的颈项时,姜怜心痛苦的发出了呼声。

    那噬咬带来的触感太过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他触碰的地方弥散开来,沿着血脉蔓延到心上,又在身子里烧起了一把火,将全身的触觉都变得异常敏感。

    痛苦而又莫名渴望的感觉太过煎熬,姜怜心下意识的推拒,然而身子却被他彻底压制在床榻间,竟是动弹不得。

    画末就这样如同享用一道点心一般,逐渐吞噬着她的一切。

    姜怜心无助的握紧了双拳,却也阻挡不了两人身体的交缠。

    这般漫长的磨折也不知延续了多久,姜怜心眼中擒满了泪光,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化作一缕幽怨之魂,飘散于天地之间,却发现画末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

    待到她试探着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男妖时,才发现他已将脑袋埋在她胸前睡了去。

    这是个什么情况?

    姜怜心尴尬的唤了他两声,他却好似睡得很沉,竟然毫无反应。

    这下她彻底无奈了,只得艰难的翻过身子,托着他在床榻上躺好。

    一切妥帖后,她本想起身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落在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或许是因为妖力反噬耗尽了气力,此刻画末就像一个虚弱的孩子一般乖顺,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忽然间,她又有些贪恋那淡淡弥漫满室的墨香,于是鬼使神差的在他身边躺好,如此还觉不够,又伸出一条臂横过他的胸前。

    那墨香便浓烈起来,无孔不入的弥漫了她的心脾,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只是略躺一会儿,他睡着这么沉,应该不会知道吧。

    姜怜心这样想着,便泰然的闭了双眼拥着他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这送上门的点心吃得还过瘾吧o(╯□╰)o

 第十一章 :何为恋慕(一)

    只是这一躺却躺得甚有些久。

    醒转过来时;撒进屋子里的阳光已然十分刺眼。

    姜怜心揉着惺忪的眼睛,极不情愿的睁开;看到的却是一双正认真凝视她的墨瞳。

    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但也提醒着她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竟然睡过头了,而且是在他的怀里。

    姜怜心愣了片刻;但很快镇定心神,假装若无其事的坐起身来,眼神不知所措的乱瞟间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瞥见了他雪衫上突兀的皱痕。

    那全是她的杰作啊!

    姜怜心此刻别提有多追悔莫及;恨不能提起自己的衣襟;把自己扔到墙脚去。

    叫你一时色/欲/熏心。

    错误既然已经酿下;就还是得妥善解决。

    姜怜心尴尬的回过头来,看向仍侧躺在床榻上的画末,忽而又垂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虽然说她是为了帮他缓解痛苦才那样做的,可是画末也说过他不喜欢凡人碰触,而自己昨天的行为也多少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要尽量强调乐于助人这个方面,于是低声道:“我见你昨日很难过,就渡了些生气与你。”

    姜怜心说着,略抬眼帘,偷觑画末的表情。

    果然,他还是蹙起了双眉,她的心便也随之一沉。

    就算是渡生气,也没必要在这里过夜的,这理由实在太过牵强。

    姜怜心急切的欲再解释,却见画末朝她伸出了手,她下意识的欲逃,但怎敌得过他的力量,那只手很快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她心下又是一惊,暗道不至于这就要灭口吧,以前也不是没有在一张塌上躺过啊!

    胡思乱想间,画末却没有后续动作,只是将两指在她脉上停留了片刻,继而又收了回去。

    “你身子还很虚弱,不该渡气给我。”画末边说着,边缓缓坐起身来。

    他顺手理了理衣衫,自床榻上下来,卓然而立的身姿,宛若仙谪。

    独自坐在床榻上的画末痴痴的看着他从床榻边行至屋门前,忽然有些哀怨。

    这算几个意思,明明是她帮了他,却好似是她犯了错一般。

    这样想来,姜怜心便索性赖在床榻上装死,一动不动的看着画末开了门,唤丫鬟们进来伺候。

    就在丫鬟们垂首立在门口,等着下一步吩咐时,画末却忽然转过身来,轻声落下一句:“谢谢。”

    姜怜心惊诧的抬起头来,门外涌进来的阳光却过于炫目,将他的面容彻底隐入其中,叫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当她欲向他确认时,丫鬟们却已入得屋内,七手八脚的开始伺候她梳洗,而画末也已退到屋外回避,竟再寻不到机会开口。

    更衣梳洗间,姜怜心的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回想起他方才那句带着关切的责怨,以及两个淡若无声的谢字,她竟几度于面上浮现浅笑。

    伺候她的丫鬟们则早就习惯了她这无常的情绪转换,一个个都默契的低头不语,然而互相传递的眼神却带着微妙的兴奋感。

    姜怜心大概还不知,坊间关于她和画末的闺阁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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