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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欲有求[ABO]-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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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时脱掉手环……滕宁心想,自己甜滋滋的橘子气味大概要变苦,仿佛放太久了,闻得人舌根发麻。
等滕暮山挂断电话,心烦意乱的滕宁已经将茶几上的坚果袋子拆得七七八八,这边一堆皮,那边一堆壳,白瓷碟里装着被剥干净的果仁。他总是这样,自己吃掉剥烂了、不好看的,留出完整的给滕暮山,可对方大多数时候不领情。
“待会收拾干净。”作为医生,或多或少有点洁癖,滕暮山抛下这句话,转身想去书房。结果被滕宁喊住了:“舅舅,那,那个是谁啊?”
滕暮山没察觉不妥,淡淡回道:“不认识。”
一句话就重新恢复成甜橘子的滕宁“嗯”了声,见他要走,冲动间端着碟子跟上去:“这个不上火,很好吃。”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滕宁的脸颊腾地红了大片,讪讪地说:“我闹着玩呢。”他刚刚把剥坚果当成发泄途径,心里堵着一股气,结果弄得自己昏了头。滕暮山的书桌上东西不多,摆放有序,和他这个人相似,唯一画风不同的就是突兀出现的满碟果仁。只有滕宁这个年纪的人才忍不住嘴馋,喜欢各种零食,滕暮山从来不要的。
“我真是闹着玩呢。”滕宁又重复了一遍。
果仁泛着煮熟后莹润的光泽,很轻易令人联想到一双白皙的手,或者示好的笑容,带着小心翼翼的窥探,对滕暮山而言这感觉是新鲜的。他扭头看了一眼滕宁,见对方正惴惴不安地望过来,眼神却不躲闪,就这么对视着。
“随便你。”滕暮山移开视线。
第3章 第三章
滕宁很尊敬长辈,例如面对絮絮叨叨的阿姨,他觉得尴尬,可没有开口打断。
“……大学谈恋爱多正常,唉,你这孩子就是和谁都玩得来,不开窍。”阿姨年纪上来了,对身边适龄的年轻人关心更盛。长辈总是这样,孩子只要成年了,就该考虑谈婚论嫁,最起码在大学里得认识一两个。
说来好笑,仿佛前些时候,她还叮嘱滕宁不能早恋,尤其不能被油嘴滑舌的Alpha或擅长装相的Omega骗了。Beta虽然选择多,但和其他属性的人交往,时常是吃亏的。最常见的情况是对方免不了贪图发情期的欢愉,把Beta当成备胎而已。
“我还小啊。”滕宁说不出早有目标的话,照例搬出年龄搪塞过去。
阿姨含着笑看他:“现在大家都不是老古板,十八、十九岁找个看起来踏实的慢慢相处,几年下来指不定就成了。”见滕宁耳根染了红,她赞赏地喟叹一声,“我就随便说说,不急,你看着喜欢才好。”说过这遍,下回她就不多嘴了。
滕宁磕磕巴巴地应道:“哎,我,我懂。”话音刚落,下意识瞟了另一个更理所应当被催促的对象。
“别看先生,他爱怎样怎样。”阿姨开玩笑似的翻了个白眼,“整天忙工作,一日三餐都能忘了,以后你要是有空,多吵吵他。”
滕暮山不出声,任由一老一小越说越离谱,自顾自做着出门前的准备。
滕宁一直注意着他,眼看滕暮山拎着公文包走向鞋柜,好奇地问:“舅舅,你今天要上班?”
“研讨会。”对方言简意赅。
闻言一惊,滕宁几乎打翻了手里的水杯,立马起身三两步走到他身边:“之前说的那个?在什么地方?”先前他犹豫要不要打听那女人的身份,没想到滕暮山居然答应了邀请,这么快就要去参加。滕宁在心底为自己变得迟钝的感知雷达鞠一把泪。
滕暮山看他着急的模样,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个离这边稍微有点远的酒店地址。
“我也去!”滕宁脱口而出,又迅速补充道,“旁边有商场,我得买几件衣服,回来的时候带少了,夏天不够穿。”
阿姨一听登时愧疚了:“对了对了,我之前收拾衣柜就想说,有好多都不合穿了,结果忘了告诉你……”
滕宁其实只想找个借口,没料到牵扯出这茬,赶紧安慰她:“没事,我,我和舅舅一起出门,顺路去买。”他看向滕暮山,欲言又止,“呃,舅舅介意开车送我吗?不然我也可以自己坐地铁。”
“这有什么介意的!”阿姨看不惯他在滕暮山面前小心翼翼,瞪了一眼神情始终冷淡的人。
衡量了一下继续被教训和直接领着外甥出门两者花费的时间,滕暮山果断选择后者,脸上也没什么不高兴的表情:“走吧。”
滕宁立即反应过来,飞快地去换了衣服和鞋袜,就跟着滕暮山走,活像个离不开家长的小孩。
滕暮山为了方便上下班,随便买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外表和人一样冷冰冰,却意外地稳重。滕宁一上车就吸鼻子,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心里踏实了点。接着坐下来,开始左摸右碰,连音响都开关了几回,才舍得收手:“……只听新闻呀。”
“嗯。”专心开车的人懒得理会他那些小动作。
看样子,这辆车除了滕暮山自己和以前的他,就没留下其他人的痕迹,滕宁心情越发舒畅,连待会滕暮山要和那个女人见面的事情都不太在意了。他安静了一会,又忍不住开口:“我听说最近挺流行往车里喷香水,味道很多。”例如橘子味的,清新又自然,很适合常备一瓶。
这下滕暮山沉默了。尽管他对所谓的感情看得很淡,但不代表愚蠢到察觉不出。更何况看滕宁从以前到现在的表现,那种情绪哪怕套着渴求家人之间正常相处的皮,也根本藏不住端倪。
似乎意识到什么,滕宁没继续说下去,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环。
他已经习惯这种失落的感觉了。
酒店所在的地方离市中心比较近,周围高楼林立,加上近些年的发展,繁华得让大半年没回来的本地人滕宁也有些咋舌。他跟着滕暮山到研讨会的地方,远远见到非常有本国特色的大红横幅和一行金闪闪的字,大概意思是某某药企热烈欢迎医生学者参加研讨会,不由得乐了一阵。
亲自前来迎接的女人在滕宁的意料之中,察觉对方明显的态度差异后难免生气也在他意料之中。这位自称言千芳的Omega不愧有自信追求滕暮山,今天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裙装,衬出身段颀长,明眸皓齿,举手投足如同一团艳丽的火,轻易便能夺得他人的目光。
瞧着滕宁表情不对劲,她眸光微微闪动,片刻勾唇道:“这位就是滕医生的外甥?”
滕宁本就对她抱有敌意,如今情绪越发不好,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与一旁的滕暮山,只能尽量压抑住不断上涌的酸涩感与怒气,嘴角紧绷:“舅舅,待会我过来等你。”他没理会言千芳,也不愿深思她和滕暮山之间到底会有什么。
他不敢想。
由于是工作日,附近的商场人流量不大,滕宁几乎凭着本能往上了电梯,眼睛盯着面前的地板,目光根本没有焦点。明明只是一件小事——言千芳喜欢,就任由她喜欢,最重要的还是滕暮山觉得如何——但他缓慢地在清脆的提示音里走出去,有人跟着一起出来,有人越过他进去,来来往往,唯独他的神色露出几分茫然。
滕暮山啊……
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只要有关他,无论大事小事,总毫不费力牵动他情绪。就像现在,滕宁突然觉得很无措,自从喜欢上对方,他时常在充满希冀与颓废之间挣扎。这些古怪的、凌乱的情绪,在他离开一段时间又再次回来后,变得愈发强烈。
这一整层只出售服饰相关的商品,滕宁漫无目的地逛,渐渐平缓了呼吸,开始寻找合适自己的衣服。他确实需要买几件了,即使为了让阿姨心里舒坦些。当走到正装区,他忽然想起滕暮山生日将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前他喜欢给滕暮山送东西,小时候捡的石头、狗尾草,稍稍长大后写的亲笔信、熬了三晚的绘画,以及差点闹掰时买的钢笔,特别贵,现在还收在他房里。
只有那支钢笔没送出去,那时滕宁想得多好,觉得滕暮山工作总需要好用的笔,便攒了许久零花钱,在头一回走进的奢侈品店花光了。可惜他太着急了,被热血冲昏头脑,结果心意没被接受,礼物也被束之高阁。
平心而论,一个不算亲近的外甥,突然对自己表白,谁都会觉得荒谬。滕宁能理解,可每回想起,心头都是一紧。
店里一排陈列柜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里面全是领带,滕宁边听着店员介绍,边俯下身仔细打量。许久,他眼神定了下来,低声说:“请把这条包起来。”
“好的。”店员甜美地应声,动作轻快。她并不惊讶滕宁选了条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领带——领带,不就是戴上、脱下,让某个人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内,无法逃离?送给爱人最为合适。
滕宁也想到这一层含义,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添了一句:“是礼物,请包装得好看些。”
哪怕送不出去,放他手里烂了,也快活。
多好的领带。
等滕宁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酒店,研讨会正好结束,滕暮山与言千芳一前一后走出来,前者表情如故,后者脚步比平常急促了不少。“回去了。”见外甥乖乖站在一旁,滕暮山了然,主动走过去示意他跟上。
被忽略彻底的言千芳心里恨得慌,面上却不暴露半分,仍旧优雅端庄:“滕医生,我只想和您探讨一下关于新药物——”
话音未落,滕暮山已经冷冷地盯着她:“言小姐,我很忙。”
言千芳被噎得说不出更多,这次研讨会也是她千辛万苦求来的,父亲不许她胡闹太过,更不能拿家业做赌。
回去路上,滕宁装作无意问起研讨会的事宜,滕暮山高兴就答,不高兴就紧闭着嘴,但或多或少说了些。于是滕宁心安了,既然言千芳没本事在谈公事时耍太多小心思,私下更不可能。
“……”滕暮山不解,为什么身旁这人能忽然自个傻乐起来?
果然是年轻人。
第4章 第四章
上学与工作是两种状态,比如滕宁懒洋洋睡到大中午的时候,滕暮山早就回医院了。阿姨连忙去热早饭,锅里蒸着四五个包子,每个顶上分别缀着香菇丁,估摸是香菇瘦肉馅的,香气四溢。
旁边有咕嘟冒泡的小米粥,阿姨关了火,没忍住向他嘀咕:“……先生那个犟哦,叫他尝尝,就真的尝了一点,比鸟啄米都少。”
滕宁正为起迟了而满脸通红,听了这话,立马附和道:“他那脾气八百年也不带改。”仗着滕暮山不在,他才敢大大咧咧调侃。
阿姨摇摇头:“已经好多了,以前更——哎哟,你快到外头坐着,我端出去。”
滕宁觉得好笑,心想明明这两个长辈各有各的固执,却不点破,乖乖照她的意思做。小米粥煮得不稠,温热又顺喉,他坐下喝了几口,舒坦得长长吐了一口气。再咬一口包子,也是阿姨亲手做的,外头买不到这样皮薄馅多,更不腻味。不过滕暮山总说太油——他向来吃得清淡,体力却出奇地好,能撑得起一场场手术。
口味上的差异曾一度让滕宁烦恼,他花了好长时间记住滕暮山的喜好,在邻市读书时忍不住买特产,也分出了自己爱吃的和这个挑嘴的人可能会尝试的。
吃完早饭,滕宁夸张地托着没什么变化的小肚子展示给阿姨看,逗得对方笑眯眯,承诺明早做他最爱的蒸饺。他也确实吃得多,干脆窝在餐厅玩手机,高中的同学群难得热闹一回,消息刷得飞快,据说今晚要聚会。
滕宁性格开朗,朋友也多,自然躲不过被各种人催着,忙不迭应了:“当然去!但事先说好,我不通宵!”
“到时候再说!”大家当他说笑,嘻嘻哈哈,压根没放在心上。
阿姨知道他要和同学去玩,别提多乐意:“好好好,晚点回来也没关系,注意安全啊。”她以前总怕滕宁被养成滕暮山那样的性格,提心吊胆,幸好只是虚惊。在长辈眼里,刚成年的还是小孩,去玩去闹才好,整天板着脸无欲无求算什么呢。
有段时间滕宁很热衷模仿滕暮山,例如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放冷,不说话时直勾勾盯着人。听阿姨趁机又埋汰自家舅舅,滕宁轻笑两声,也不为对方辩解,反正现在他觉得这样还不错,狂蜂浪蝶根本近不得滕暮山身旁。
聚会定在晚上八点,滕宁没去过那个清吧,据说是某个同学家里开的,生意还不错,就是地方偏僻了点。街上老远才有一个亮堂的路灯,夜色深沉,行人仿佛个个走在雾里,夏天见得最多的凤凰木枝头沉甸甸,盛开的红花挤成一堆。
清吧在凤凰木遮挡住的小巷里,这边是繁华闹市中的异类,老楼新楼参差间杂,他走过去的时候,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窗口低头看了一眼,影子摇摇晃晃,几点火星从她指缝落下。
之后响起了音乐:
“如果你要的不多,我的时间……”
“全都……”
“就一次机会,我不想变得无情,只是……”
“让我继续属于你……”
滕宁没听过这个,感觉有点意思,便随口哼了几句,悄悄从挂着木招牌的清吧门口走了进去。里面灯光很暗,倒没有想象中群魔乱舞的景象,甚至称得上安静,只有两三桌客人静静喝着酒,舞台上歌手换了另一首更热烈的情歌,吉他弹得不错。
滕宁并不惊讶这里的顾客都是成年人,这种娱乐场所基本上有着严格的年龄限制,毕竟未成年人身心未成熟,在酒精、气氛和人群的催化下特别容易出意外,自身又没能力承担相应责任。过去常有逃课的初中生、高中生被骗、被强迫的情况出现,更有甚者,闹得太乱连新闻都要打厚码。
即使有手环帮助抑制气味,诱导发情的药物也看似不能在市面上流通,可有心人若是想做点什么……
“嘿!”
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记,滕宁下意识皱眉,转头对上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脸,才无奈地开口:“……刘三儿。”
染了棕红色头发的男性Beta挑了挑眉,首先对他张嘴就是花名的行为表示不满,然后推着他肩膀往老同学们在的地方走。见刘思瑞领着当年的校草回来,围着桌子坐的十几个男女纷纷起哄:“哎呀这谁,好帅!”
滕宁受不了他们这么怪腔怪调,忍着笑躲到角落,结果还是被塞了一杯酒,仅仅小啜,他的眼睛便泛起了水意。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自然谈天说地,加上吃喝和游戏,再内敛的人都禁不住,有的没的全从喉咙里流出来,还带着酒气。
本就闲不下来的刘思瑞摸了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央,卷起袖子嘻嘻笑了两声,酒瓶被推得转了几圈,最后缓缓停了。按规则,瓶底对着的人提问,瓶口对着的人回答,他们也爽快,对视一眼便开口了。
“问感情……快……”旁边冒出几声零星的八卦建议。
被捉弄的人毫不犹豫答道:“我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单身狗,求介绍。”
“哎,不对不对,你高中认识的那个呢?”
“早分了!”
大家识趣地没深究,老实说,一毕业就分开的情况太普遍,尤其异地恋,所以被甩的人也不显得多难过,嚷嚷赶紧转酒瓶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正巧,这回瓶口指向滕宁,被逼无奈,他只好坦白:“没变,还是以前说过的——”他曾经不慎露过口风,旁人知道他心里藏了个求不得放不开的对象,却不清楚具体是谁。
有性子急的喝多了,涨红着脸打断他:“没搞上?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初就大胆点去追你!”这话一出,气氛更热烈了。
滕宁假装没听懂里头藏着的真真切切的遗憾,权当是对方开玩笑:“我喜欢年纪大的,你太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思瑞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我也喜欢成熟款,这不,台上那个就是我女朋友,漂亮吧?”
众人不约而同看过去,果然,女人斜身坐在高脚椅上,单手扶着麦克风,正低声唱些什么。一曲罢了,她饧眼朦胧,踏着明明暗暗的光影走近,犹如一朵饱满的海棠落入情人的怀里。
滕宁认得这是他来时看到的人,对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眼尾低垂。
“都是同学吗?”女人贴近刘思瑞耳畔低声问道。
于是喝得半醉的人开始得意洋洋地挨个介绍,轮到滕宁,还特意点明:“这是我们的校草!”
滕宁窘得连忙摆手表示刘三儿的话不可信,事实上他们高中当年有三个校草,分别对应三种属性,完全是大家玩闹选出来的。他一偏头,忽然留意到女人腕上空空,不由得一愣,随即露出个抱歉的笑容。对方却不在意地解释道:“没关系,我本来是个Alpha,后来挖了腺体。”
无论哪种属性,后颈处都有名为“腺体”的器官,这是气味的来源,也是进入发情期不可或缺的钥匙——一方会咬破另一方的腺体,使自己的气味永远留在对方身上,这意味着充分且强硬的占有,也是对外来者的拒绝。
很少有人选择舍弃腺体,因为手术危险度太高,结果也不可逆,所以即使厌恶像兽类一样受发情期影响,大多数人也只是注射抑制剂。
见众人露出或惊愕或好奇的神色,女人笑了笑,接着话头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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