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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_零九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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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心月静默了两三秒,淡淡道:“好在这些食材家里都有,倒不用再出去买。”她的侄子也只有在对待这个青年时才有这份细致。
  广建远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得发泄,索性手杖一捣地,冷哼着上楼。眼不见为净。
  傍晚,符修帮广心月料理年夜饭。广心月本是婉拒的,可青年一再坚持,她也不好再推却。广心月一是因为还把符修当外人,二是料定青年其实不会做菜。但几番观察之后,这个偏见被推翻了——青年对食材的清洗、料理均很娴熟。
  “你是明星,平时工作忙,也有时间下厨吗?”广心月猜测着问。
  符修把沥过水的芹菜切段:“有句话不是说时间是挤出来的吗?工作再忙,哪有身体重要。”
  “酒店里吃的总不会家里差。”
  “酒店里吃是方便,家里吃么……终归不一样。况且广陵的胃,一日三餐必须好好督促。”
  广心月想起那日在医院中老中医说的,顿了顿:“广陵他和家里联系少……多谢你照顾了。”
  符修笑笑。他做那些并不是为了得这一句谢。
  “你的厨艺是跟你母亲学的?”
  “她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没有学到多少,大部分还是跟张婶学的。”
  张婶广心月知道的。听青年的意思,他是和广陵同居后才学的。广心月愣了愣:“为了广陵吗?”
  符修自嘲:“您是不是觉得多此一举了?有张婶我还忙活什么。其实我也就学了点皮毛,到底还是张婶的手艺好。”
  广心月心头说不出的震动。诚然有张婶照料广陵的饮食,但那是她的本职,而符修,能百忙之中抽空为广陵费心,那是心意。广心月是女人,女人或许不够理性,但足够感性,越是细节越能打动她们的心。她一直以为是自家侄子付出更多,却忘了能一夜不合眼守在广陵床头,其后更是日日探望夜夜守护的人,对广陵的好又哪里逊色。十成十的情意换十成十的情意,能分得开才属怪事。“你有心了……”
  

  ☆、第 55 章

  雪越下越大。早换好衣服的广麦冬被勒令不准跑出去,只能扒在落地窗上睁大眼睛往外瞧。广陵也站在窗前往外看。此情此景与一年前何其相似,人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看什么呢?”符修忙活完了从厨房出来,见广陵傻傻地站着,问。天色已暗,院子里的景物看不真切,雪花倒是愈发清晰。广陵指指洁净窗面上两人隐约的倒影,符修笑了:“别糊弄我,我这才刚过来。”广陵看他的手因洗菜冻得发红,轻轻握住。符修想缩:“别,太冷了,你小心生冻疮。”广陵哪肯让他逃,牢牢抓住慢慢揉搓生热。
  “我在看雪。去年,也是这样。”
  去年是个不愉快的记忆。
  符修微微笑了:“明年大概也会是这样的雪。”
  今非昨。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又将是个新的未来。
  广陵望着符修,半晌,也微微笑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个除夕应该是广瑶过的最舒心的一个除夕。不止她,广心月、梁伦也这么觉得。这很奇怪,家里明明多了个外人,本该有隔膜,广建远也依旧虎着脸,但餐桌上的氛围却着实平和不少。大概是因为广建远虽举着矛,以往惯常与他争锋相对的广陵这次却收起矛拿出了盾。究其转变的原因,还是符修。火药味散去之后竟多了些团圆夜的温馨。
  神清气爽地起床,广瑶以为广陵仍和往年一样一早去祭拜他母亲,然后便从广家人视线中消失,没想到他今年是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才离开的。广瑶趁广心月心情不错,问:“表哥要带表……呃……他一起去吗?”
  “大概吧。”
  “爷爷没生气?”
  广心月嗔道:“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什么,玩你的去。”
  广瑶撇撇嘴不甚服气地走了。
  广心月抬头看了看独自坐在沙发里看不出表情的老爷子,叹了口气。老爷子本就不反对广陵去,毕竟当初是他有错在先。然而这么多年了,广陵每年不合时宜的祭拜都像在提醒广建远,别想这么轻易地忘了当年的罪过。广陵年少时,这是他对广建远无声的反抗与谴责,再长大些,这成了他攻击广建远的武器之一。现在,也是时候停止了。
  广陵心里也明白,所以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新年伊始来看望他母亲了。
  下了一整夜的雪,路面湿滑。广陵和符修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墓前,他照例祭上自己编的头戴花圈,符修也在积雪上放下花束。
  “妈,新年快乐。”
  回答广陵只有万籁寂静。
  符修与他十指交握。
  “这是符修,我的爱人。”
  “我的寒冬,过去了。”
  “我现在很快乐。”
  “妈,新年快乐。”
  最后他又轻喃一句,宛如某种告别。
  这日无风无阳,唯有天光。萧条身影,黑色墓碑,白雪鲜花,一切都凝成一幅画。万千冷白天光穿梭而过,拂不去的亡思悼不尽的生平事。
  梁婉婷有满情怀的浪漫与满腔的深情,只可惜放错了对象。她爱广易文,广易文却不爱她。她以为长久的陪伴能等来他的爱情,甚至设法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然而她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广易文。这唯一的一次算计让广易文恨她入骨。所谓的亲情羁绊在广易文重逢当年挚爱时,显得太不堪一击。又或许广易文自从婚姻被卖,便再不相信这种明明比什么都坚韧有时却又比什么都脆弱的东西了,所以才能那么绝情。那个下午,广易文出走,她跌跌撞撞地追随、挽留。她在车里失声痛哭,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你为什么不爱我呢。多年来努力经营的一切崩盘,她终于撕掉平日的优雅外皮,爆发了女人绝望时的歇斯底里。为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人的感情若真能刨根问底追本溯源,她就不会数年、数十年困顿其中不能自拔了。争执中撞上前车时,广家也好,她的爱情也罢,都在须臾间灰飞烟灭了。从医院醒来,得知广易文已死,她疯了。她不认识当初为利撮合她与广易文的广建远,不认识照顾她的广心月,更不认识她十月怀胎的骨血。她时而大笑,时而恸哭,蓬头垢面,闭室不出。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无人知晓,那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了。她选择了最不负责的死法,从此与这世间诀别,她的人生也从此停留在那一年寒冬。
  婚后的那十几年,她或许一直都在风雪里跋涉,希冀迎来一个春天,然而她始终没能走出来。这场酷寒先是要了她的年华、她的感情、她的人生,尔后她的整条命。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即便是她最亲的亲人广陵温暖备至,也无法扫去她骨头上的每一寸雪,更别说融化她心间的冰棱。这是属于她的严冬,谁也帮不了她。
  广陵的痴情便是来自这样一个女人。又或者也同样来源于他父亲。
  广易文并非罪大恶极,他只是不爱梁婉婷而已。他唯一的错可能就是当初屈服于他父亲广建远,没有坚持他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于是拉开了悲剧的序幕。在这场演出中,他是头号角色,却最早谢幕,也最先解脱。
  彼此痴情本该是场佳话,可惜不是痴情彼此。一误误终身,一错错终生。
  广易文何其不幸,梁婉婷何其不幸,好在广陵足够幸运——于这莫大世间,觅得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助他度过属于他的冬天。
  描述一个人的一生可以事无巨细地说上许多,也可以几句话就概括全了。广陵的叙述方式显然是后者。他说的每个字,脱口的瞬间都仿佛结成了冰块,简洁又冷硬地洒在地上,符修把这些琳琅捡起来放在手心排列,渐渐梳理出故事的来龙去脉。他为广陵母亲唏嘘,同时也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广陵,庆幸自己成了广陵的火,庆幸广陵不用孤独地过冬。
  此时此刻,他说不了什么,只能更用力地握住广陵的手。广陵了他意,在他额间印下一吻:“我们回家。”
  “嗯。”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风浪预警

  ☆、第 56 章

  生活总能在你一帆风顺正得意的时候让你毫无预警地触礁翻船,因为你不知道谁、何时背后捅你刀子。年假结束,公司重新上班,这天秘书着急忙慌地进来,畏畏缩缩地把头条递给广陵看。
  “当红小生被包养?情人竟是广氏总裁!”
  “浓情蜜意还是逢场作戏?娱乐圈被潜新宠!”
  “私挪资金养明星,广氏陷巨资黑洞?”
  “从包养案看上市公司的信誉危机”
  无论是财闻还是娱闻,诸如此类的版面大幅大幅地掠人眼球。广陵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沉得可怕。秘书胆战心惊地僵着身子不敢动,突然一阵震动,秘书身子一抖反应过来,是老板的电话。广陵看到来电显示,神情松动了些,抬手示意秘书出去。秘书如获大赦地迅速离开。
  “广陵?”符修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变化。
  广陵呼出一口气,他没事就好。“我在。”
  “知道了?”
  “我会尽快处理的,别怕。”
  符修笑起来:“我没事,除了被季铭训。倒是你先看看公司要不要紧。”
  “嗯。”
  “我现在在家,这一放假大概要放到我解约了,倒是便宜我了。晚饭回来吃吗?”
  “嗯……”
  “想吃什么?”
  “都好……都好。”
  “广陵。”
  “我在……”
  “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好。”
  “我等你回来。”
  “好。”
  广陵挂了电话,望着窗外天际,眼里风起云涌,最终垂下眼睑敛住戾气。
  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季铭少见地抽起了烟。符修给他倒了杯水,怕他刚才训骂得太多嗓子干。季铭瞄他一眼,把烟掐了。
  “是谁做的有头绪吗?陆羽?”
  即便符修怀疑陆羽,也不能贸然肯定。他浏览着网页上如潮的评论和自己被偷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在店里厨房和广陵说话时被拍的——自己正举着叉子往广陵嘴里送食物,怎么看都很暧昧。
  “你店里不干净?”
  符修笑:“人家只是给我打工的,又不是给我卖命的,还要求多忠心不成。”触到季铭严肃的眼神后,脸上笑意渐渐敛了,“大概一时新鲜传网上去了。”
  “所以我平时都怎么跟你说的!注意点儿、低调!你——”季铭愤不过又数落了一句,看符修老神在在的,只觉自己快气吐血了。他在这儿火急火燎的,人家正主跟没事儿人似的。索性不再说,反正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他终于能坐下来:“这事儿公司会给你公关的,估计也不会起什么大风浪。这圈子里哪天没新鲜事,你这点绯闻没几天就会被盖下去。这阵子你先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幸好这儿没被挖出来。”
  “季铭。”
  “你闭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在光影一天,还在我手上一天,就别想趁此机会跳出去,从此销声匿迹相夫教子!”
  符修为他最后四个字无语了会儿。
  “我说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操心呢?我这为你跳上跳下的,你倒好。”季铭不满且费解地瞅着符修。
  “这不算什么……和我前世比起来。”符修说的云淡风轻,然而他不明白,重生前他从云端到地狱,不过短短数日,变化尚且如此巨大,现在仅是刚开了个头,前路未卜,有些事,发酵得越久,结果越疯狂。
  事件的起因正是那张在符修店里偷拍下来的暧昧照片,尽管广陵露出的侧面有限,平时他也极少接受访谈出现在媒体公众面前,但还是有人眼尖认了出来。一时间丑闻病毒式的扩散,围观群众也炸开了锅。声援者有之,声讨者有之,看热闹者有之,搅混水者有之。沸沸扬扬吵了数天仍没有消退的趋势。季铭预想中的“盖潮”在这场人声鼎沸的全民大混战中只是杯水车薪。
  广心月调着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心里直犯愁。身旁还有来自广建远的冷嘲热讽:“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丢人丢到外头去了,丢大发了!”尽管之前广心月打电话给广陵,吃过定心丸,但仍坐不住,此刻听老人不阴不阳的语气,烦躁道:“爸,这什么时候了,您能不说风凉话吗?行,就当您不关心广陵,公司呢?公司您就不担心?信誉受损是儿戏吗?”
  “哼,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就不是我广建远的孙子了。”
  言语中的信任与自豪叫广心月一愣:“爸……”
  老人后知后觉,有些发窘,假意咳嗽两声,嘟囔着站起来:“中饭怎么还没好,我得瞧瞧去……”
  广心月看他装模作样的背影,心下发笑,愁云也散去不少,但未及轻松半刻,麻烦来了。
  广心月赶到学校班主任办公室时,一个女人正噼里啪啦连环炮似的说着什么,手边大概是她女儿,怒气冲冲地盯着广瑶。广瑶同样头发散乱,正和广心月想象中一样不卑不亢地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你这是什么态度?!到现在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这么目中无人,你家里人怎么教导你的?!”
  广瑶杏眼圆睁:“我家里人怎么教导我的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广瑶!怎么说话的!”广心月及时的斥责让女人把更刻薄的话吞回肚子。广瑶撇撇嘴。作为调解人的班主任拿出职业笑脸:“广瑶的妈妈来了?坐?今天找你们二位来呢,是因为你们的孩子之间发生了点摩擦。这个同学之间嘛,偶尔有矛盾正常,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对,老师你这话在理。我就想要个说法,我们家孩子被你孩子打成这样,要句道歉不过分吧?”女人把皮草坎肩拢了拢,说到最后嘀咕道,“孩子就该教育好,犯了事儿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怎么做家长的……”
  广瑶快气炸了,刚要回嘴被广心月一个眼神制止了。女人轻蔑一笑。
  “过来。”广心月把广瑶带到一边,问,“怎么回事?”
  广瑶在校从不炫耀我是谁谁谁家孩子,我家如何如何有钱云云,和一般家庭的女孩儿无异,所以没人知道她就是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广氏总裁的妹妹。加上性格活泼开朗,人缘还算不错,但她不是万人迷,有人喜欢肯定也有人不喜欢。秦媛就特瞧不起广瑶,要说理由么,女生的讨厌通常来得毫无理由。不得不说,女生的雷达很准确,能探测到谁跟自己地位相当。秦媛是千娇万惯大的,家里富裕,是以一副大小姐脾气,平时总爱针对广瑶。而广瑶懒得理她,平时让她逞一逞威风,晒晒孔雀屏也就算了,没真跟她红过脸。但今天情况有变。秦媛不知从谁那儿看见广瑶卖出去的明信片,以为广瑶追星,又逢符修丑闻缠身,正是个讽刺挖苦的好机会。广瑶一开始还能不跟她计较,可后来秦媛说的愈发难堪,还牵扯到广陵。广瑶忍不住了,于是吵作一团,然后升级成缠斗。
  广瑶不傻,她怕符修在广心月眼里仍是个外人,如果把事情经过如实告知,广心月护她有限,于是避重就轻:“她骂哥玩明星,道德败坏!还有更难听的!我能不气吗?一时没忍住就……”没等广心月开口数落她,连忙扯开自己的领口,“妈你看,全是她指甲划的,可疼死我了,你看看是不是流血了啊?”
  广心月把她的装可怜看在眼里:“谁先动的手?”
  “您说呢?能是我吗?我可时刻记着你和爸的教诲呢。”
  “你记得?你要是记得就不会跟人打起来!广瑶,你长本事了,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广瑶委委屈屈地垂下头,广心月瞧见她脖子上几条狰狞的抓痕,叹了口气:“你哥最近已经很不让人省心了,你怎么还来添乱?”
  “好嘛,对不起嘛。”广瑶使出杀手锏,“我知道和她动手是不对,但、但是她说话太难听了!简直欺人太甚!妈,你是没听见她怎么骂的——”
  “好了,”广心月替她理好头发,“她说到底也是个孩子,说话难免会过,你虽与她同龄,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些。”
  “可是你看她妈!那咄咄逼人的架势!以为自己多有钱就狗——”
  广心月一拍广瑶脑袋:“我才怎么跟你说的!”广瑶只能讷讷地止住话头。
  班主任承受着秦媛妈妈喋喋不休的抱怨,心里正叫苦不迭,见两人回来,忙说:“劝好了?”广心月看他一眼,似是极为不解:“您要我劝我女儿什么?劝她不该因为无意与人纠缠所以一直忍耐,劝她不该被人恶言相向还宽容待之,没有进行任何人身攻击?还是劝她不该在被别人挠花了脖子之后才反击保护自己?”
  班主任一时尴尬无比。谁听不出来这话中话。“两位家长,你们先协商着,教室里好像有点吵,我去看看。”说完退出战场。
  被剑指的女人差点跳起来:“你这么指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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