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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第一天就对校草告白是否做错了什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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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进去。
  但都到这里了,还要继续怂吗?
  谢翡低下头,缓缓呵出一口白气,接着自嘲般笑了一声。
  一秒、两秒、三秒,谢翡拨弄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做了个深呼吸,挺直腰板。
  他重新伸出手,握紧门把、往后拉开。
  短短的片刻漫长得不知如何形容,病房内晕黄的光线倾洒到走廊上,和冷白的光交织在一处,暖风涌出来,谢翡朝前走了一步,对着病床上的人轻轻喊:“老师。”
  “小翡?”床上的人正擦拭眼镜,听见声音动作一顿,紧接着偏头看过去,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不过惊讶的情绪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时间,她很快笑起来,语含欣慰:“你来了啊。”
  她没有用“终于”或者“总算”,亦不是久别的语气,这一刹那,谢翡有些恍惚。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还是那个每周周末都去老师家里学琴的小孩,背着对那时的他来说过于笨重的琴盒,登上阶梯,推开门扉,在撞响的风铃声中,听见老师说:“你来了啊。”
  那时候,老师总穿颜色鲜丽的长裙,长发盘起,转身会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刚出炉的饼干或蛋糕,分给她的学生们。
  而现在,时光荏苒,她坐在病床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瘦骨如柴,脸色苍白。
  时间是刀。
  “……对不起。”谢翡靠着墙,轻声说道。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来,过来坐。”老师招手示意他过去。
  今天应该很多人来探望她,床头放满了水果和营养品。谢翡挪过去,在她斜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小心翼翼问:“您的身体……”
  病床上的人却摆摆手:“听天由命的事,该怎样就怎样,不谈。”
  “您还是那么乐观开朗。”谢翡不由笑了笑。
  说过几句话之后,谢翡不再那么拘束,他去饮水机前取了个纸杯,给自己兑好一杯温水,慢慢喝下几口。
  女老师透过他的神态得知他的心情变化,让他去洗了一串提子吃着,才道:“你来我这里,肯定有什么事。”
  “就是来看看。”谢翡小声道。
  “只是来看看?”她并不信。
  谢翡想了想,道:“再跟您说一声……新年快乐?”
  他来这里,全凭着感觉和冲动,他讨厌这样的生命倒计时,总觉得如果不快点,如果迟个几天,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那我也祝你新年快乐,来年,往后的每一年,都顺遂平安。”老师温柔一笑,掀被下床,缓缓拍了拍谢翡的脑袋。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事要告诉你。这件事我思考了很久……可无论如何都思考不出,在这种时候告诉你,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合不合适。”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谢翡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某个用词。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文件夹。这是她无论去哪,都会带上的东西,里面放着从各地搜集来的乐谱,以及许多即兴创作的手稿,经年累月,积攒相当丰富,同样也沉。
  谢翡一见那外壳就认出来,知道这玩意儿对他老师而言珍贵无比,赶紧放下果盘,过去帮忙。
  两人坐下后,老师翻开文件夹寻找,轻声道:“那些东西,和你妈妈有关。”
  “她的东西?”谢翡问。
  “是你妈妈准备好,要送给你的东西。”老师道。
  谢翡敛低眸光,继续吃果盘里的提子,说得不以为然:“那就给我呗。”
  老师将找出来的几十页曲谱递过去,谢翡抬眼一扫,目光定格在最上方那行上:Happy 15th birthday dear Fayez。
  往后翻,依次是“Happy 16th birthday dear Fayez”“Happy 17th birthday dear Fayez”……直到他的20岁。
  岁月在纸张上留下了痕迹,泛黄的旧乐谱上音符起起落落,一首又一首歌,快板或行板,节奏不一,但风格无一不明快悠扬,像清晨的鸟雀,在枝头鸣唱欢快的歌。
  谢翡指尖一颤,明知故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给你的生日礼物。看样子,是每年都准备一份,但时间太短了,没来得及……”老师揉着谢翡发顶,柔声道,语带遗憾,“这是前些日子,你妈妈以前的工作室清点旧物时发现的,他们托人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
  谢翡鼻腔里涌上一阵酸楚,狠狠皱了下眉,才将这股落泪的冲动压下,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她真可恶!”
  “但她爱你。”
  “她爱我,同样也恨我。”
  “不,你妈妈恨的是她自己。”老师的语气变得无奈,她拍着谢翡的手,更加温声细语,“她标注好了所有的弓法和指法,她希望你可以把这些曲子演奏出来。”
  谢翡摇头:“可我已经做不到了。”
  “你试过吗?”老师问。
  “当然。”谢翡别开脸去。
  “一次又一次尝试?”
  “我拿不稳弓,我的手会抖。”这话说完,谢翡推开面前的纸张,起身站去了窗前。
  病房里出现片刻沉寂,沉寂之后,谢翡听见他的老师坚定地说:“可你想把它拿稳,不是吗?否则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尝试?”
  “我做不到。”谢翡低垂眼眸,盯着落在脚边的自己的影子,颤着声音说道,“因为试了一次又一次,所以清楚自己做不到。”
  “你不甘心,不想放弃!”
  “那又怎么样,我做不到!”
  少年人的哭腔倔强又隐忍,他像一株生长在错误时节的蔓草,天不降甘霖,却依然顽强,但到了最后,留下的仍是一片荒芜。
  无法破土,无法穿石,想在世间留下什么痕迹,但风一吹,就全散了。
  又是沉默。
  忽然之间,谢翡觉得今晚或许他不该来这里,2019的最后一天,2020即将到来的前夜,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等候跨年的钟声,而他却在病房里惹自己病重的老师生气。
  他又想逃了,逃到无人的荒原上,让疯长的杂草掩盖住他的身影,再无人可识,无人可见。
  但这时候,他老师的声音再度响起:“还记得第一堂课吗?”
  谢翡倔强地抿唇:“我的第一堂课不是您上的。”
  “那我给你上一遍。”他的老师来到他身前,用上课时的严肃语气,厉声道:“演奏时的姿势是怎样的?首先,挺起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的英文名是真的好纠结,一开始想用近似fei的音,就想叫Fay,但这是个女名,中译还很小仙女,于是我差点破罐子破摔叫fat了,反正翻译过来也是fei……还好我基友给我查到了fayez这个男名,感天动地


第63章 
  夜渐渐深沉; 晚上11点的临江市,跟10点时相比,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厚重的云依旧压在天幕之中; 沉甸甸的; 仿佛随时有可能摔下来;远方的高架桥上,路过的车辆犹如流水,车灯密密麻麻,织就一片光海。
  后山那座无名破塔上; 泛黄的旧乐谱散落在地,谢翡盘膝坐着,迎着夜风; 瞬也不瞬地眺望远方。
  他从疗养院出来已经有一阵了; 没有去镜月湖,而是回去学校附近那个小小的一居室里; 带出来了琴。
  那个病房里没有琴,所以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上课。
  假想之中演奏出的乐章终归只能在假想中鸣响,想要将声音传达出来; 必须伸手触碰实物; 而如果挺胸抬头就能克服心底的阴影,那谢翡根本不会有如今的痛苦。
  谢翡努力过。
  三年来,他努力了太多次; 但从来突不破那扇门。门后是他自己给自己加上的锁; 没有钥匙,想要打开,除非直接将之摔碎。
  不过为了不让老师太失望; 在离开的时候,谢翡还是带走了这些乐谱。
  一页一页手写的乐谱; 隔了那么久的时间,仍能感受到上面温柔的笔触。
  是的,温柔,仿佛春风拂面,青枝抽出细芽,从细微处绽放花朵。
  他哼唱起其中的一小段,又从这春风般的温暖中,察觉出了某种分明藏在深处、却用尽力气想要传达的……歉意。
  明蓉在向他道歉,为她在最后那一段时光里,所展现给谢翡的太过残忍残酷的那一面。
  病症让她喜怒无常,时而大哭时而大笑,时而高歌时而低咒,宛若一个疯子,凡有的东西都把它们摔烂。
  而谢翡是个早熟的小孩,清楚明蓉痛恨着这个给她带来痛苦的世界,因而极尽全力,去安慰她、照顾她,试图让她打心底开心快乐。
  他付出了很多努力,拼命练习,参加各种比赛,捧回一座又一座奖杯,尝试着让她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感到骄傲。
  可这些都没有用,直到后来谢翡才知道,明蓉恨的人和事当中,排头名的当属自己。
  她恨他是累赘,恨他拖着她不得不在世上苟活,恨不得带上他一起去死。
  “但你又做不到带我一起死,于是选择了抛下我自己去死。”谢翡眺望着散落在城市夜色里零零碎碎的灯光,低喃出声。
  所以谢翡怎么都想不到,时隔数年,明蓉会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歉意和温柔送到他面前。
  那么轻柔,让人眼眶发酸。
  “你在向我寻求和解吗?”谢翡缓慢眨了下眼,“可你都死了那么多年啦,我才不会跟你和解。”
  又坐了一段时间,谢翡终于动了动——他拿起了手机,解锁屏幕后,跳出的界面赫然是一个微信对话框。
  “顾句号。”几个字符显示在正上方居中位置。
  谢翡问他,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能重新开始拉琴?
  顾方晏说:“虽然你从没有说过原因,可我看得出你对琴很排斥,甚至到了抗拒的程度,我不希望你带着这些情绪去重新开始。但如果单就问题本身而言,我的回答是——当然想。”
  他说这段话,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措辞,当时谢翡一直盯着屏幕,看“顾句号。”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又从“对方正在输入”变回去。
  谢翡能想象出对面的人在打下这几行字时的神情,先是眉峰微蹙,再渐渐舒展开,不过神色的基调仍是冷淡的,柔意与温和只在眸眼深处可寻。
  其实早在顾方晏同意担任舞台剧旁白角色的那个晚上,谢翡就隐隐发现了他的这种想法,所以问过顾方晏为什么要答应那样的要求。
  彼时气温不如今夜这般冷,顾方晏只穿了一件风衣,手上捏着咖啡纸杯,听见这个问题,隔着袅袅升起的白雾朝他偏头看来,笑着说:
  “我希望看见你站在舞台上。你天生就是耀眼的,该受人瞩目。”
  少年人,低低冷冷的一把嗓音,晕开在呵气成雾的夜色里,听上去异常悦耳。
  谢翡点开微信输入框,续上这段间隔了数十分钟的对话:“算是新年愿望吗?”
  顾方晏回了个“算”字。
  谢翡按灭手机屏幕,起身走向靠墙放置的琴盒。
  开锁。
  数字密码是根号二小数点后的六位,指纹是他的右手中指,验证通过之后,听得咔嚓一声,盒盖掀开一条细缝。
  谢翡取出里面的小提琴,熟稔地将音校准,再拿起琴弓,拧紧绷直,用松香反复均匀涂抹。
  然后起身。
  伴随着一个长长的深呼吸,谢翡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缓慢闭上,再睁开时,左手倏然翻转,将琴夹到颈间。他右手执弓,却宛如持着一把剑,指着不远处洞开的门扉,指着积满阴云欲坠不坠的夜幕,低声道:
  “我不是想跟你和解,才把它拿出来。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满足某个人的新年愿望。”
  但事实上,他持弓的右手尚未碰上琴弦,就有些颤抖了。
  那些黑色的、血色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呼啸而来,旋转着狂舞着拼凑完整,如同狂风掀起巨浪,叫嚣着要将伫立岸边的人打翻。
  谢翡狠狠闭上眼,可这些图像存在于记忆之中,既是虚无又是客观,即使闭眼不看,也挥之不去。
  他又干脆把眼睁开,盯着远处犹如长龙的灯火,盯着汇聚在广场上等候跨年钟声的人群,强迫自己调动手臂力量,把右手抬起。
  仍旧在颤,甚至连涂抹在琴弓上的松香粉末都落了下来,在幽暗的夜色里旋转飘舞,轻盈得仿佛是什么精灵。
  他手指没有落在指板上。终于,弓尖搭上四弦之一的E弦。谢翡缓慢地递出力道,由下而上运出一记上弓。
  传来的并非空灵清脆的空弦音,而是时断时续,时大时小,甚至伴随着某种杂乱摩擦的噪音。
  是的,噪音。
  与以往做过的尝试没有不同。
  再来。
  这次由上而下,是下弓。
  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再来。
  噪音依旧刺耳。
  再来。
  ……
  这仿佛成了一场战斗,名为记忆的魔咒不肯放松对谢翡的束缚,让他在内心深处便开始畏惧颤栗。
  他永远畏惧着那一天,永远走不出那一天。
  他囹于那时那刻,那片方寸天地。
  那个大雨如泼的夜晚,少年在掌声和祝福中走上舞台,拿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奖杯,所有人都对他贺喜。
  但当他回到家,想要把这个喜讯分享出去时,见到的却是一幅由黑与红渲染交织成的画面。
  明蓉坐在长长的餐桌之后,穿一件鸦黑色旗袍,长眸长阖,唇带笑容。
  她死了。
  死在他比赛之时,死在他人生中最为喜悦的那刻。
  更甚至,死在——他们都挚爱着的乐器之下。
  那个时间段,明蓉已经流露出自杀意图,谢翡将所有刀具、尖锐利器包括铅笔都收了起来,但还是被她找到方法。
  先用细长晶莹的E弦划破手腕,再由G弦将伤口切深,无数的血涌出来,在地上流淌出绝望悲切的一生。
  尚不及15岁的少年捧回奖杯,和雨伞一起砸落在地。
  水珠飞溅,而他被永远困在了这一天。
  所以他……还是做不到吗?
  破旧的无名塔上,谢翡重新闭眼。
  还是如之前那样,如同以前做过的数十次数百次尝试那样,仍旧做不到吗?
  无论怎样调整姿势,无论用什么样的力道,都无法奏出清越的声音吗?
  2019的最后一瞬,2020即将到来的前一刻,阴霾天空,乍遇落雪。
  初时是小小的一团,尔后渐渐大起来,乘风飘落在漆黑的山林里,往夜色中的临江市上点缀上一片白。
  谢翡的脸色同样苍白。
  他再睁开眼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再泛着光,那眸底深黑如墨。
  铛铛铛——
  远处传来12点的钟声,时间终于走完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迎来新的伊始。
  这一刻,这座城市有多热闹。
  “所以说,依旧是这样的结局吗?”寂静的山林中,谢翡垂下右手,极轻地笑了声。
  “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出当年的阴影么?”
  “你真失败啊。”
  山风吹来,纷纷扬扬的落雪顺着洞开的窗和门扉飘入内,掠过谢翡额际,滑过他脸颊。他脸上所有表情都褪去,缓慢偏头,眺望远处灯火,眺望城市高楼,眸光平静,神色淡漠。
  衣角在虚空里起起落落,勾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可倏然之间,谢翡握紧琴颈,用力掷出!
  新年伊始的歌声在远处飘荡,人群为新的开始和初雪欢呼雀跃,漫无边际的夜幕中,烟火升空,绚烂夺目,而荒山破塔之上,冷风寒天之下,唯有一声沉重的——
  咚!
  外形优美的小提琴从谢翡手里摔出,背板朝下,琴颈折断,四弦嘶鸣。
  谢翡垂下眼。
  临江市的冬天才开了个头,但他觉得,已经冷了一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治愈剧情终于上线,顾弟弟还有10秒抵达战场w


第64章 
  2019年12月31日晚11点; 天幕之中铅云低垂,起落回旋的风冰冷刺骨,镜月湖别墅区一片静谧。
  叮咚——
  靠在落地窗旁的书桌上; 沉寂许久的屏幕倏然亮起; 一条微信跳出来。
  我就不:算是新年愿望吗?
  穿着深灰色衬衫的Alpha走到书桌边,修长手指捞起手机,滑开屏幕,回到之前的聊天界面。
  上一段话的时间停留在数十分钟前; 那会儿谢翡问他,是不是也希望他能重新开始拉琴。
  顾方晏当然是希望的,他的谢翡; 天生璀璨耀眼; 又那么喜欢音乐,就该在最盛大最华丽的舞台上绽放光芒。
  如果他许下这样的新年愿望; 就能让某个人找回曾经的珍宝,那他当然愿意。
  所以顾方晏回答:“算。”
  谢翡没有立刻说既然是新年愿望,那该如何如何。
  屏幕上光芒熄灭。自从元旦晚会结束以后; 顾方晏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没有换居家服,他总觉得不久后得出门一趟。
  他隔着窗玻璃眺望远方隐没在夜色中的山峦轮廓,隔了没多久;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从楼外传来。
  紧接着门铃声响。
  顾方晏下楼开门; 将长发扎成马尾、气质漂亮凌厉的Alpha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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