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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慢成手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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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是太嫩,且狂着吧,明天你们流的泪,就是今天你们脑子里进的水。
陆迢那机车个性也就在中文系里还有点市场。骆玢自我安慰,大人有大量么,何必跟他一个不开窍的小孩过不去——最可气的是为什么非要和这种人做舍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天回去对上那张冰山脸,还得假装友好,那不是跟苦媳妇碰上恶婆婆……不对不对,这个比喻不恰当,很不恰当。
总之,骆玢对这个舍友很不满意。
程鑫出去了,陆迢出去了,另一个学霸舍友常年泡在图书馆,不到闭馆不会回来。骆玢乐得一个人独占宿舍,开了空调,塑料袋一拆,开始吃饭。
骆玢其实常常一个人吃饭,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如果各类聚餐不算的话。宿舍的空调冷气很足,骆玢的床位靠近空调,不一会儿便不觉得热,再过一会儿便有点冷。骆玢抓过遥控器“滴滴”几声,将温度调高一点,开始啃煎饼。
煎饼有些放软了,没有刚做好时那么香。骆玢一口口吃着,时不时就着两口四果汤,吃得非常惬意坦然——当然,如果没有突然打来的那个电话的话。
这个号码他没存,但是很熟悉。骆玢想了想,咽下食物,还是接了电话。
“小玢。”那个声音他也很熟悉,但现在听来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大概是因为他很久没听到了吧。
“嗯。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你明天有空吗?我……刚好到鹭州开会,明晚,一起吃个饭?”
“既然是开会,明晚肯定多的是人要和您吃饭,何必来找我?”骆玢冷冷道,“还是,我又要和一大帮我不认识的叔叔阿姨一起吃饭?”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骆玢态度如此强硬,不过他并没有责备骆玢,语气反而更加柔和,“是我考虑不周,晚上确实太多不相干的人……那,十点,我来你宿舍找你,我们见一见,这总可以吧。”
骆玢顿时无言以对,总不能不让他见吧?就算他骆玢反对,按照以往的经验,骆玢也知道,反对一般也是无效的。
“随你。”骆玢哼了一声,“我明天实习,不一定十点回来。你要来我也不拦着。”
“十点都不一定回来?你这是找的什么实习?”对方一听急了,又听骆玢在电话那边冷冷道:“我找什么实习,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小玢……”
骆玢挂了电话。心里不由得郁闷。搞什么,老头子几个月不联系,现在突然来这一招,舐犊情深了?
骆玢他老爸骆潇云,虽然仕途顺畅,但和儿子关系多年来一直不算好。高中以前是老爹很忙而且很严,小骆玢怵他;高中以后是老爹不仅很忙很严,而且和老妈关系迅速恶化,父母关系不和,便直接拉着孩子站队。骆潇云群众基础实在太差,骆玢站在妻子那边一点不奇怪。等到儿子一上大学,骆潇云才猛然发现,自家孩子不仅长大了,而且无论是长相还是脾气,简直就是他的翻版。骆玢是他的儿子,骆潇云仿佛突然认识到了这一点。大概是因为这次冲击,骆潇云才突然意识到,多年冷落忽视的父子关系,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骆潇云自认为对儿子够上心了,给他安排了省报的实习——省报主编是他多年旧相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骆玢愿意来,省报的大门随时向他敞开。只要骆玢在家,骆潇云都尽量回家吃饭,尽管还要忍受妻子的白眼。去年去平州开会,还特意带上骆玢——平州山水风光省内一流,骆玢那时候也玩得挺开心的——骆潇云自认为扮演慈父已经接近满分,可惜放在骆玢那里依然效果甚微。还是说短短两年临时关爱确实比不上妻子十余年的熏陶?
骆潇云放下电话,心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不,骆玢这小子到底是他的儿子,骆潇云知道,面对好处,该拿就拿,给人一副下一秒他就是跟你一伙的错觉,这点父子俩是一样的;但涉及到原则问题,他们父子俩也是一样,不会让步半分。
说到底,还是出在骆玢他妈妈,骆潇云的妻子木清身上。木清是原省劳保局局长木海的女儿,虽然长相一般,学历一般,但人相当聪明,手腕活络,木家在幸州扎根多年,人脉颇广。当时骆潇云还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毛头,虽然有老爸在,但幸州毕竟是个讲究裙带关系的地方。叔叔骆起云那时还在北平,所谓县官比不上现管,幸州远在东南,哪怕在北方再炙手可热,到了这里终究还是不管用。
那年骆潇云一毕业,就被老爹托关系送进了劳保局,正是给木海做秘书。骆潇云名校毕业,长相帅气,办事活络,很快得到木老局长的信赖;过了三年,恰逢骆起云南调,木海几经权衡,便把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女儿木清介绍给了骆潇云。
这桩婚事,本该皆大欢喜。木家是同意的,骆家父子是同意的,可还有一个人不同意,那就是骆潇云的母亲陈阿妹。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说起来,骆潇云他爸也是没什么文化,当了二十几年兵,始终也没混成干部。不过好在骆起忠善于钻营,在诸多战友高不成低不就之时,骆起忠从海州回到幸州,空降乌矿有限公司,出任总经理一职,真正是衣锦还乡。
说到陈阿妹。陈阿妹原是海州人士,祖辈均是渔民。骆起忠与她相识于某次军民联欢会上,彼此颇有好感——那时骆起忠已有三十岁,属于组织关心的大龄青年,陈阿妹年方十八。不久,骆起忠便迎娶陈阿妹,次年生下骆潇云。陈阿妹苦出身,生骆潇云时身体虚弱,再加上医疗条件不好,落下病根,从此不能再生育。因此,对这位母亲而言,骆潇云已经不仅仅是唯一的孩子,更是上升到人生的意义、生命的延续等哲学高度。
对木清,陈阿妹自然是不能满意的。省城的大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陈阿妹看过照片,长得倒是还可以,但听说那女孩子大学毕业,在家连碗都不刷,也不怎么会做饭。陈阿妹的三观顿时被颠覆:不做家务,不会做饭,那这老婆娶来干嘛用?不行,这坚决不行。她的儿子可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生,以后是要大展宏图的,说不定能跟他二叔一样,到首都当官呢!这么大有前途的儿子,怎么能娶个不能在生活上帮助他、照顾他的老婆呢?陈老太太很有原则,这事坚决不能同意。
她这边暗暗下定决心,但终究拗不过家里主事的。过了一年,木清终究还是进了骆家的门,陈老太太的怨念也越来越深,婆媳关系这些年一直不好。骆起忠退休那年,陈老太太死活不愿再待在幸州,于是老夫妇二人回了阳乐县,即骆氏一族的老家,在祖宅里过起了潇洒清闲的退休生活。
骆玢在七岁前没见过奶奶。老太太没帮儿媳妇带过一天的孩子。儿媳妇也没侍奉给老太太一杯茶。
这家长里短恩怨情仇,竟然可以一下子延续二十多年。
骆潇云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两难,这当然是结婚头十年的事了。后来,骆潇云顺风顺水,接连出任劳保局处长、副局,木老局长退休前,将人脉关系一并交接,骆潇云更是如虎添翼,真正成了幸州政坛上的一颗明星。
这些年骆潇云与妻子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真正是相敬如宾——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不过,在骆潇云前往平州任州书记时,他还是遇上了大学时的恋人任小晴,这一切就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是骆玢初三时候的事了。
骆玢一口喝光了四果汤。老爹那通电话让他心里不爽,十分地不爽。老头子出轨了三年,被老妈发现,家里随即上演全武行。骆玢跟老妈亲近,再加上老爸有道德污点在先,谁对谁错一目了然。老妈哭着要离婚,哭得骆玢心揪着疼,可那混账老爸为了仕途坚决拒绝老妈离婚的要求,更是让骆玢无言以对。
骆玢知道他老爸很厉害。声泪俱下地在客厅里跪了一夜求了一夜,忏悔道歉倒是字字恳切,句句锥心——要不是来了这么一出,骆玢都差点忘了,他老爹,也是鹭大中文系毕业的,论文采,可也是好得很。
老爹这么渣,真是给母校丢脸。骆玢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现在也在鹭大混着,还是老爹正儿八经的校友系友,不知道这是巧合呢,还是老天故意跟他开玩笑?
骆玢叹了一口气,决定不管这破事。爱来不来。
习惯性地登上小企鹅,灰暗的头像亮了起来,随即好几条消息跳出来,骆玢点开其中一个小猪头像的,那人说:“小骆,明天上午八点跟我去采访一个会议。”遣词造句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这个小猪头像的是鹭江日报的朱记者,朱记者也就比骆玢大个七八岁,巧的是也是鹭大中文系系友——一个鹭江日报倒有半个报社是鹭大派系,也是,当初这实习机会不也是院办赵老师那里来的么,大家彼此认识,并不奇怪。
朱记者沉默寡言,但业务极精,现在是鹭江日报的首席记者,社会版时政版财经版都需要他,骆玢跟着他,委实不吃亏。
“好的,八点报社门口见。”骆玢笃笃打字,想了想要不要顺便添个“可爱”的表情,最后放弃:我一个男生装什么可爱?
骆玢又点开别的消息,除开几个垃圾广告,剩下的无非又是群聊群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骆玢翻了会儿觉得无聊,想了想,退回主界面,点开一个蓝色的小图标。
每个人都有那么几个秘密,骆玢也有。
他的秘密就是这个蓝色的小图标。平时藏在“学习软件”里,和其他几个花花绿绿的图标混在一起,当然,骆玢也几乎手机不离手。前段时间智能机刚刚流行起来,老爹为了讨好他直接给他配置了一部最新款,拿着别提多霸气。程鑫那家伙手贱,总想借来玩玩,不过还是被骆玢严肃拒绝了。
“你赔不起。”骆玢报了一个数字,果然顺利把人吓跑。
陆迢那时候也在宿舍,估计让他觉着我炫富又高傲了吧。骆玢想。其实,他就是不想让程鑫发现他的这个秘密。
这是一个交友软件。骆玢在这里叫“罗宾”,他还想过什么“追风少年”“灿烂阳光”之类,不过实在品味不高,也就没用。
头像,骆玢用的是一张手部特写照片——自己拍着玩的。他对自己的手还是非常自信的,指节纤长,骨感秀气,皮肤还很白。骆玢承认自己是有些自恋,还有些手控,不过,总比那边自恋地秀身材要好上许多。至于属性……骆玢想了很久。他对恋爱一无所知,所以怎么定位,他实在有些苦恼,斟酌了半天,于是填了0。5。
说自己是0。5的一般都是0啦!一个小0跟他聊天时这么说,骆玢不置可否。
今天又有人搭话,距离都是一两公里内的,想必也是鹭大学生。骆玢第一次用这个软件时,发现附近的人不是一般地多。原来学校里有这么多同类……还有距离十几米的,说不定还是系里的同学。骆玢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你生活的世界里,其实还有另一个并行的时空,在这个时空里,好像每一个人都不太一样。
第6章 第6章
今天又有好几个人跟他搭话。问的内容也就那些,比如“能不能发照片啊”,“你到底是0还是1啊”,还有“约不约”之类。看来大学生也挺无聊的。不过也不一定都是学生,鹭大校园内人员复杂,学校又是开放的,难免有些无聊的大叔,来钓几个大学生。
骆玢一概不理,蓝天天——就是那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小0——不在,骆玢扫了一圈附近的人,感觉多是一些颇爱聊骚之辈,还是别去招惹为好。
咦,也有个人用手作为头像。骆玢看到一个距离3公里内的,拍得还挺好看的。骆玢想了想,3公里,范围确实有点大,有可能是校内,也有可能是校外。说不定还是个中年怪蜀黍,但骆玢还是莫名对这个人有点好感,大概是因为他没有臭美地自拍或者秀肌肉吧。
骆玢是个手控,潜意识地对手长得好看的人心存好感。
骆玢又随便翻了翻,觉得没什么新鲜,等了很久,蓝天天还没有来,骆玢觉得无聊,终于还是退出了软件。
骆玢把塑料袋盒子什么的收拾好,带了卡,出门扔垃圾——鹭大最近新出了一个奇葩的规定:垃圾统一扔到楼下的大垃圾桶里,说是为了方便清洁工人工作。此规定一出,同学们民怨沸腾,尤其是叶小君那帮女生,她们二年级的住在六楼七楼,丢个垃圾都要爬楼,简直犹如酷刑。“还不如先给我们装个电梯”,叶小君说。
骆玢内心其实是暗暗维护这个规定的。男生们多不拘小节,像程鑫那样有时两三天不倒垃圾的,骆玢回回都要担心他的垃圾桶里什么时会酝酿出垃圾怪兽。屡劝不改,骆玢最终放弃,主动帮程鑫倒垃圾——总比被臭死要好。现在好了,直接不用垃圾桶,骆玢一边附和着沸腾的民怨,一边内心暗暗窃喜。
芙蕖四只有三层,骆玢住在二楼,上下楼都还算方便。扔了垃圾,骆玢看着校园里熙熙攘攘的游人,转身回了宿舍。
早上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在陆迢甩来白眼之前,骆玢迅速爬起按掉了闹钟。对床的学霸已经出门了——图书馆八点才开,不会是去凤落湖那儿晨读了吧?这么中二的事,也只有学霸同学能做得出来。
压着声音洗漱完毕,骆玢背了包,拐到北苑买了早餐,顺着坡走到白沙校门,准备坐公交去报社。鹭江报社离鹭大颇远,乘坐公交得四十分钟。骆玢一抬手看表,七点整,希望别堵车。
公交晃晃悠悠,向岛屿的中部驶去。鹭州其实是个非常迷你的城市,分为两岛三区,大岛是嘉禾岛,小岛是圆洲仔,鹭大位于嘉禾岛的南端。另外三区为银杏区、银苍区、银海区,均有跨海大桥连接。嘉禾岛基本都是老城区,交通状况实在有些堪忧,鹭大一带,北海路一带,都是堵车高发路段,偏偏这条路线两个堵车段都要经过……骆玢一边啃着鸡块,一边暗暗祈祷:快开快开……
紧赶慢赶,终于在七点五十分到了报社门口。报社大楼破破烂烂,简直就像一栋危楼,可整个鹭州的核心报社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里。朱记者已经在门口等着,骆玢连忙奔过去:“朱老师!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朱记者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小圆眼镜,身材也胖乎乎的,总之,他整个人就像只圆润的叮当猫。“都说了别叫我朱老师……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朱之文打字什么的看上去有点严肃,但实际一接触,本质上还是有点儿害羞,“叫师兄,啊。”
“哎,师兄。”骆玢又脆生生叫了一声。
朱之文点点头:“走吧,会议在鹭州会堂开,九点开始,咱们现在过去刚好。”
朱之文开了车,银灰色大众车,非常大众。骆玢坐上副驾驶,扣了安全带。“吃了没?”朱之文递给骆玢一杯豆奶,“先垫垫肚子。”
“谢谢师兄。”骆玢接过,朱之文没再说什么,发动车辆,往鹭州会堂开去。鹭州会堂位于市中心,也是岛内无论建筑绿化交通……以及房价,都最为顶级的一带。
会堂是前几年刚刚落成的,用来承办各类大型会议。簇新的大楼,在九月的阳光下亮闪闪的,周围费心做了绿化,红红绿绿一大片,反正是颇为养眼。
鹭大自称闽地乃至全国最美大学,没有之一。骆玢久处其中,反不觉得有多好看。眼下见了大会堂,好久没在鹭州见到这么奢华的大楼,骆玢疲倦已久的审美才稍稍复苏。
朱之文停好车,骆玢跟在他身后,往楼内走去。
“之文。”一进会场,一位穿着灰色小西装的青年跟他打招呼,朱之文冲他挥手,带着骆玢走过去,向那人介绍:“这是丁子乐丁秘书,这次会议的人员安置全部由他负责。”骆玢马上乖巧地打招呼,朱之文又对丁秘书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实习生,骆玢,也是咱们鹭大中文系的。”
“噢,小师弟。”丁子乐一笑,“果然像之文说得那样,少年英才。”
骆玢嘿嘿笑着,丁子乐给朱之文两张工作牌,把人引到前几排:“再前面就是领导了,这两边都可以拍照,别挡到人就行,今天还有省电视台的人来。”又招手叫了一个女孩子过来,“这是小周,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叫她,陈局那边我还有事,恐怕得先走一步。”
朱之文点点头,又跟丁子乐嘀咕了两句,才把人放走。
骆玢坐在位置上玩手机,朱之文在一旁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找谁。会场里陆陆续续进了很多人,不少记者,更多是穿着正式的参会人员。骆玢拿出先前朱之文发给他的资料:《关于鹭州承办五国会晤筹备工作暨动员大会》,鹭州一年到头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唯一值得街头巷尾热烈讨论的,恐怕也就是后年九月开办的五国会晤。
五国会晤每两年举办一次,由华夏国牵头,巴联国、东斯国、南印国、望角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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