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如人饮冰-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笠律隙际敲�

    圣诞节快到了。

    李家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32正直

    我当时在我爸书房坐了一会儿,书房里有壁炉有地毯;我烤得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一下午只看了半本书;一出门就撞见管家在带着这位客人往李祝融书房走,他抬头和我打了个照面。

    和郑敖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只是成熟许多;因为喜欢笑的缘故;眼角带着点细纹,但连这点皱纹都是完美的,穿一件修身的大衣;身形高挑修长;领口一蓬墨蓝色的狐狸毛;外面下了雪,他肩膀上带着一点雪,这点雪让他有了点人气,因为他整个人都像陈列在博物馆的艺术品。

    他看到我,却不惊讶,还点了点头。

    我看着郑野狐的背影消失在李祝融书房门口。

    小时候家里也会有很多客人,对小孩子十分友善的夏宸,身体不好但是喜欢看我们玩的陆非夏——我记得他不生病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样子非常好看,还有这个就算小孩子都无法摸清楚他逻辑的郑野狐。

    我知道他非常聪明。看一眼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问一句就连来龙去脉都能弄清楚,小时候李貅天不怕地不怕,却有点怵他,尽管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是郑敖的父亲,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事,虽然对外一直说是他侄子。说实话,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郑家要撒一个这么画蛇添足的谎话。

    李貅不在家,我爸又有点不舒服,李祝融和郑野狐在书房聊事,晚餐是送进去的。管家的意思是给我一个人在餐厅摆一桌,我觉得有点太铺张了,跟管家说:“不用了,晚上我饿了自己会找东西吃的,温一锅粥就好了。”

    我洗完澡,准备看点书睡觉,下楼去书房,准备把那本没看完的书拿回来,我在客厅碰到了郑野狐。

    他已经取掉了那件大衣,穿着里面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他长得实在太像郑敖了。

    “啊,许朗来了。”郑野狐叫住了我,对着我笑:“我还准备让管家去找你呢。”

    “郑叔叔找我有事吗?”我没有看他的脸,只是垂着头。

    他没回答,而是把盒子递给了管家,那个盒子是暗红色的,上面印着许多福字,看起来样式很古。

    “我们去书房吧。”

    …

    相比李貅和郑敖从小打到大,李祝融和郑野狐的关系就缓和多了,都是能够把后背暴露给对方的交情。郑野狐带我去李祝融的书房,俨然主人一样,踢开那张不舒适的老板椅,把角落里铺着软垫的禅椅拖过来,十分慵懒地靠在了上面。

    管家出去了。

    “坐吧,”他像主人一样招呼我:“别拘束,不用在乎礼数。”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听说你和小敖闹翻了?”我还没坐稳,他就直截了当的问。

    “是的。”他既然知道,我也没必要瞒。我还没自信到以为郑野狐会过来帮郑敖当说客的地步,郑敖自己都懒得过来,何况是他父亲。

    “小敖真是麻烦。”他靠在椅背上,支起一只手,食指抵着太阳穴,郑家的人确实长得有点女气,连手指也是一样。

    我安静等着他说话。

    郑野狐这个人,说好听点叫高深莫测,不按常理出牌。说难听点就叫神经兮兮的,他有过把夏知非夏宸全算计进局里瞒天过海的光辉战绩,也有过把所有人都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结果却只是开个玩笑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

    他太聪明了,你只能被动地等。

    他侧着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真是年轻人啊。”他问我:“你现在是跟小敖绝交了,下定决心了?”

    “我想他太聪明了,应该跟更聪明一点的人玩。”我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我想郑野狐听得懂我的意思。

    他教出的这么聪明的好儿子,我怎么配得上。他们郑家这么好的基因,人中龙凤,应该去上天下海,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能仰望。

    郑野狐又笑了。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都不是靠聪明来解决的。”他说:“我也是活了很多年,才懂这个道理。小敖现在还不懂。”

    我并不想跟他坐在这里讨论他儿子的教育问题。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听到那个名字。

    “那就希望郑叔叔好好教他了。”我已经准备结束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了。

    “有些事是教不会的。是要等他自己受到教训的,尝到痛了,自然就会了。”郑野狐的眼睛审视着我,大概看出了我的不耐烦,轻笑了一下,说道:“小敖毕竟是我亲生儿子,这点实在像极了我。”

    我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虽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可是,没有人敢在郑野狐面前说出这个事实。

    今天他自己说了出来。

    “怎么,很惊讶?”郑野狐仍然是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你们不是都清楚这件事吗?小敖跟我长得那么像,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吧。”

    我徒劳地张了张嘴,天知道我只是想下楼来找本看着想睡觉的书而已,可没想过要见证郑家的家庭伦理剧。

    “可,你们不是都说……”我斟酌了一下词句:“你们对外是说是侄子的啊。”

    “因为要骗人啊。”郑野狐态度轻松,我却觉察到了一点危险,他笑着问我:“你知道我要骗谁吗?”

    我抓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我想,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我就算再蠢,也不会这时候还留在这里:“郑叔叔,我想我该回去睡觉了。”

    “小敖小的时候,经常往李家跑,和李貅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的。”郑野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以为他是喜欢挨打,原来是为了过来陪他的朋友玩。”

    我站住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话里那股“郑敖小时候陪过你,你现在就要管他的家事”的理所当然。

    “郑叔叔,你说的那个小敖,长大之后,就开始把我当猴耍。”我转过身来问他:“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们郑家的人到底有没有心?为什么在别人全心信赖你的时候,你们却把别人当做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来操纵。”

    我对郑敖那样信任,他却若即若离吊着我这么多年。

    林尉和郑野狐走了二十多年,郑野狐却在外面生了一个儿子,光明正大地抱回来,还腆着脸跟所有人说,那只是他的侄子。

    我曾经觉得李家人冷漠,脾气坏,现在觉得郑家人才最可怕。

    但他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这已经是我能说出的最过分的话,我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只是笑了笑,仍然坐在那里。

    和郑敖一样的眉眼,和郑敖一样的身量,只是他的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我看不太懂,却觉得那应该是哀伤的。

    郑野狐说:“这世界上最愚蠢的错误,往往是最聪明的人犯的。因为蠢人搞不出这么大的破坏。所以郑家人最后都自作自受。”

    他这样说,我反而不好回了。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做到穷追猛打,一旦别人开始弱势,我就觉得可以收手了。

    郑野狐看着我沉默的样子,又笑了。

    “你真是和许老师很像啊,许朗。”他忽然感叹道:“小哲也是,我也是,我们好像都会爱上这类人,温和又善良,从骨子里透出正直来。你见过林尉没有?林尉也是这种人,不管受了多少欺骗和伤害,还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不会被那些阴暗的东西影响。看起来很傻,但这世界之所以这样美好,大概就是因为那一点傻。”

    我见过林尉,是个很挺拔的军人,是那种书上标准的军人的样子。但他其实是很好的一个人,每次小孩子打架,他都一手抓一个把他们分开。他很正直,不准小孩子骂脏话的。他生活里没什么娱乐,过年的时候去郑家拜年,我看过他们的房间,他的个人用品都摆得很整齐,看的书也是军事方面的。他就是对郑野狐有点没办法。

    郑野狐说得这样情深似海,却背着他生了一个孩子。

    郑野狐大概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许朗,你很讨厌别人骗你吧。”

    明知故问。

    “如果发生了一件事,全世界都认为是这样的,看起来也是这样的。但是小敖跟你说,要你不要相信别人,相信他,你能做到义无反顾地相信他吗?然后把这件事埋在心里,永不相问?”

    “现在不是全世界认为,而是郑敖亲口说出来的,我亲耳……”我准备反驳他,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震惊地看着他。

    郑野狐坐在那里,嘴角的笑有点苦涩,看着我。

    我已经被我想通的那件事吓住了。

    他说的不是郑敖,而是他自己。

33信任

    我一直不知道,林尉为什么能忍受郑敖的存在;而没有离开郑野狐。他和郑野狐在一起在前;郑敖出生在后;这是彻头彻尾没有一点借口可找的背叛。

    原来林尉相信他。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固执得近乎愚蠢。郑野狐说;他就信?我想这不叫信任,这叫爱情。

    郑敖小时候虽然是小孩的长相;但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就是和郑野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傻子也不会信那不是他儿子!就算他辩解;为什么不去做DNA?只要三根头发就能做一个DNA测试,林尉竟然相信了他这么多年!

    “义无反顾地相信他,然后把这件事埋在心里,永不相问。”我现在才知道这句话的重量。

    我根本不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信任;但事实就摆在我面前。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郑野狐;他嘴角还带着一点自嘲的笑容。

    “林尉是独生子,他爸是老军人,到死也不让他进家门。他跟我在北京过了二十多年,前天他父亲去世了,他母亲打电话过来,他父亲遗言是希望他生个孩子,男女都好,他父亲给他存了一笔退休金,让他找代孕。”

    可惜林尉父亲的遗愿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郑野狐能和李祝融玩到一起,只能说明他们性格里有一部分是相同的,他们骨子里都一样地霸道自私。

    “你同意吗?”我问他。

    “我没办法同意,”郑野狐说:“除非我死。”

    意料之中的答案。

    李祝融当年也是这样答复我爸和我奶奶的吧,他自己生了儿子,但是如果我爸也生一个,他会愤怒得发狂。因为他们要一个继承人,他们是天之骄子,他们的基因和家族一定要延续下去,而我爸的基因就活该断绝。郑野狐口口声声说他们会爱上这类人,这类温和正直善良光明的好人,但好人生来就是被他们欺负的,他们所谓的爱就是霸道自私玩弄人心,我爸是,林尉也是!

    我爸说,做人不能以牙还牙,不能因为别人烂,你就比他更烂,别人伤害到你不是最可怕的,而是你被他影响,也变成跟他一样的坏人,这才是最可怕的。

    但是我爸不知道,如果你一直忍让下去,那个人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最终你会失去一切。这世上有些人就该得到狠狠的教训!不计后果的教训!玉石俱焚的教训!只有让他见识到你的血性和决心,他才会把你当成和他平等的人来看!

    …

    听到郑野狐这样的回答,我本该愤怒,但我现在脑中浮现的,只有当初我去郑家拜年的时候,那个挺拔却孤独的身影。郑家仍然住在老宅,和郑野狐的父母住在一起,一家人加上一些旁支亲戚,也算热闹。在那团热闹中,林尉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像一棵白杨,被从边疆连根拔起,种在了这个精致的花园里,无所适从。他孤注一掷地相信着郑野狐,最后却连他的爱情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郑野狐不会放过他的,郑家那样大的权势,他注定要一辈子和郑野狐纠缠在一起。

    我只能庆幸我自己退得早。

    或者庆幸郑敖没看上我。

    但是,如果真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郑野狐怎么会来找我聊天,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心中有一个念头渐渐浮了起来,随着这个念头浮起来的,并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善恶到头终有报的痛快。

    我带着这种痛快的神色,看着郑野狐。

    “瞒不住了,是吧?”我问他。

    “从来没有瞒住过。”郑野狐说:“只是他信我。”

    自欺欺人罢了。

    凭着一腔热血信了你这么多年,最后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遗愿也无法完成。满心的悲愤和痛苦之下,像林尉那样骨子里本就有血性的优秀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真是痛快。

    只是想想,我就觉得痛快。

    郑野狐大概也看出我是在幸灾乐祸,问我:“许朗,你很讨厌我吧?”

    “不是。”我平静回答他:“你刚刚说我很像我爸,正直温和善良,我现在只是站在正直的角度上来看待这件事的。郑叔叔,你说得很对,聪明,是没用的。这世界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果想用聪明来掩盖的话,盖得住一时,盖不住一世。”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背叛林尉,是我母亲算计了我。”郑野狐说。

    “大概吧。”我笑了一笑,这个人是郑敖的成熟版,而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人,大概就是郑敖:“但郑叔叔,你那么聪明,怎么不知道你母亲想要什么,你当初就该带着林尉离开。你不过是想两全其美罢了,又想要父母家族一家团圆,又想要和林尉长相厮守。”

    “聪明的人大多贪心。”

    “是吗?那你怎么对得起林尉的义无反顾呢?”我反问他:“他为你做了抉择,你却想十全十美,未必太卑鄙。”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书读多了,聪明了,总想着找个方法来轻松地解决问题,总觉得自己不必流血流汗,却忘了人生本就是逆水行舟,要想走下去,凭的就是心里的那个坚定的信念。那股义无反顾的孤勇,和他们嫌弃的那股愚蠢又粗鲁的蛮劲。

    郑野狐大概也知道我不像我爸一样好糊弄,被我问住了。

    其实再看他,又有一点可怜,他是更幸运版的郑敖,聪明又贪心,觉得自己可以把握住一切,却在权衡计算中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你锋芒太露了,许朗。”郑野狐看了我许久,忽然说道:“小敖太年轻,有时候会犯错,你不应该因为他的错误,而改变你自己。你现在太锋利了。”

    真是好笑。

    捅你一刀,你只好穿上了盔甲,还有人过来打着为你好的名号教你不要改变自己,而不是去抓那个捅了你的人。

    “郑叔叔,我想,你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郑野狐笑了,仍然是苦笑。

    “总会有办法的,”他说:“每个人都应该被原谅一次。”

    “按你这个道理,每个杀人犯都可以杀两个人了。”我又犯了职业病。

    郑野狐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像个关心我的长辈。

    “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既往不咎。只是想你知道,郑家人并不是全无心肝,我们生来是这个样子,自作聪明,轻重不分。只要你给小敖一点时间,他会发现自己犯的错。他小时候,我对他有很多亏欠,只希望他以后能过得好一点,小敖看不透,但我知道,他以后的人生是否光明幸福,大概就系在你的身上。我不是劝你原谅,只是希望你看在我份上,以后小敖跌倒了,能够拉他一把。”

    “郑叔叔太抬举我了。”我淡淡地说:“大概你们郑家的人特别娇贵吧,这世上谁不是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跌倒了爬起来,以后就知道怎么走路了。”

    我跌倒时他拉过我,但我走得好好的时候,他却一脚把我踹进沟里。

    我心胸没这么宽广,还能上赶着去拉他。何况他如今这样风光,怎么会摔?

    郑野狐大概也知道我心意已决,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禅椅宽得很,他坐在那里,凭空显出一点孤寂来。我知道他其实没必要剖开伤口来给我看,不过是想替郑敖补救些许而已。他大概心中确实觉得对郑敖很亏欠,所以想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我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我承他谬赞一句,说我温和正直善良,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温和正直善良就得跟他们绑到一起,我一个人活着,不是更好?

    …

    圣诞节事务所办了晚会,食物丰盛得很。我喝了个微醺,那堆女孩子也喝了点酒,酒壮怂人胆,都过去要苏律师送他们回家。

    我本来准备打的,结果我爸看我这么晚还不回家,打了电话过来问,一听说我喝了酒,如临大敌,连忙打发李貅过来接我回家。

    我爸最近老在培养我跟李貅的“兄弟之情”。上次他老毛病犯了,腿疼得不行,还要趁机教育我和李貅: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