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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也洒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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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吊在院中的林二已全然失去意识,薄唇干裂,眼睛死闭,除了一息尚存,他看上去几乎与死人无异。平日里最喜爱的粉鼻小白猫在他脚边徘徊,时不时昂起脑袋瞅他,喵喵地叫个不歇。它习惯待在林二怀里享受主人给自己顺毛,可林二这两日却都不抱它了。幽蓝的猫眼里渐渐流露出一丝忧伤。
院门忽的一声响,灵君走了进来,正瞧见在林二跟前来回转悠的小猫咪。
这么可爱的小动物,自是招人喜欢的。灵君俯身去摸它,却被它抓伤了手。
“果然是被他养熟了的。”
灵君对猫没了兴趣,放任它跑上屋顶,转而盯向林二。
“你想做什么!”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怒喝,嗓音很是熟悉……灵君拧眉,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正好和江中宇目光相接,而之前通风报信的阿卓就紧跟在江中宇后边。江中宇只注视灵君片刻便转移了视线,径自走向林二。
灵君挪步移身,阻隔在林二和江中宇中间,话语中满是讥讽:“风风火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来,你这一路奔波真不容易。”
江中宇咬紧牙槽:“我最后容忍你一次,让开。”
灵君冷声道:“我也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谁?”
江中宇偏头:“我说过会娶你。”
“为什么娶我?”
“我曾承诺过。”
“你娶我就因为这个?”
“最初是因为喜欢,现在是为了履行诺言。”
灵君一瞬泪目,笑着道:“那是我委屈你了?既然你这么勉强,那何必信誓旦旦说要娶我!你心里没我,还娶我做什么?你是在可怜我??把我娶进门,然后让我像女人一样守一辈子活寡吗!”
“难道我灵君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大不了重开歌乐坊。若你早些与我坦明心迹,我尚可接受。可如今……江中宇,你欺人太甚。我此生少有的丑陋和恶毒,皆是因你而起。”
话音刚落,江中宇的胸口承受了重重一击,立时口吐鲜血。
灵君打了他一掌。
江中宇受了伤,但并不打算还击。
灵君道:“如果有朝一日你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定会杀了你。”
字字冷寒刺骨,充斥着反目成仇的决绝。
阿卓对着灵君离开的背影咆哮道:“怪我家公子对你不够坦白,那你呢?光是身负武功这件小事你都能隐瞒到今时今日,你尚且对公子遮遮掩掩没有半点信任,那又凭什么让他交心于你!公子的确做了对不住你的混账事,但他当初与你相交时却是倾心相待,对你毫无保留。是你把自己藏得太深,让人琢磨不透,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讨你欢喜……”
灵君袖中的手握成拳,半侧头道:“你很会为江中宇的过错找理由,是个忠心的奴才。”
阿卓还想再回嘴,便见江中宇已将林二解下来,迅速抱回了屋里。
“阿卓,拿水来!”
听到屋内传出江中宇的急声呼唤,紧张之余,阿卓又再对灵君多了两句嘴:“人命关天,你为了发泄怒气把人整治成这样,要是林二救不回来……哼,我家公子亏欠你的,林二已一次性帮他还清了!”
灵君身形微滞,最终缓步走远。
阿卓急忙把一杯清水送到江中宇手里,江中宇轻轻掰开林二的嘴,费了好大劲才喂了点水进去。
来不及细看林二身上的伤,只探到他鼻息十分微弱,江中宇焦急道:“快去请大夫,快去!”
阿卓掉头就跑去请大夫。
第11章 结局
林二手上有烫伤、身上有鞭伤,脸上因被打了耳光而留下几抹淤青的痕迹,口中还被辣椒水弄得全是泡……大夫来看诊时,受到了非一般的惊吓。好在林二命数够硬,大夫虽很费了些力气,但所幸还是顺利把他救了回来。
江中宇在小院里守了整日整夜,等林二情况稳定下来,他才去找江振峰说明坤吉分局的事。
前不久,坤吉分局在押镖的途中遇到一伙不长眼的山匪流寇。双方打斗之中,坤吉分局的镖头痛击了山匪的头子,匪首因此重伤不治,被同伙救走后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失去统领众人的匪首,剩下的山匪就此走上肆无忌惮的亡命之路,对坤吉分局衔恨报复,伺机暗杀了镖头和副镖头两个人。
当时江中宇刚了解事情的经过,正打算着手处理此事。没想到阿卓骤然传来急信,关系到林二的生死,江中宇顾不得许多,在慰问过两位镖头的家室后,他简略作了些安排就急急忙忙离开坤吉分局,片刻不歇地赶回家中。虽没来得及亲自带人捉拿凶手为死者抵命,但江中宇是孤身一人提前回来的,他把随行的人手全部留在坤吉分局料理后续的事,并勒令他们,抓不到凶手不许回总局。
江振峰细听后,觉得儿子总体做得还算妥当,也不准备再呵责他。只是想到两位镖头的意外惨死,江振峰仍是唏嘘不已。
正当江振峰感慨之际,江中宇突兀地道出一句:“爹,你没骗我,灵君的确是习过武的。”
江振峰疑惑:“……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江中宇摸了摸犯疼的胸口,皱着眉说:“我是前几日才知道,还是阿卓告诉我的。”
“你挨打了?”
“嗯。前日受了灵君一掌,我发现他内力很深厚。”
“活该!”
“……”
江中宇嘴角抽了两下。
江振峰浓眉冷竖:“老夫起初让你试他武功你不肯,不是活该是什么?如今还指望我同情你?”
江中宇低眉顺目,又问:“那当初灵君究竟是为什么离开?”
“他打不赢我呗。”说到这个,江振峰就很得意了,“我跟他讲,打赢我我就让他留下来和你成亲,要是输了他就得立马走人。那是他自个儿答应的,不怨我以老欺小。”
“所以,灵君是输了?”
“当然是他输。只不过他心气高,没等我撵他,他就自己走了。”
江中宇默然。
…
小院中。
林二大难不死,一醒过来就披了件衣服、趿着鞋走出屋子,坐在花圃边的石台上发呆。
他探手去触摸已然萎蔫枯死的花苗,手上仅是轻轻用力往上一提,死掉的花苗就被连根拔了起来。仔细一看,居然连根都被烫熟了……他不自觉落泪,晶透的泪珠砸在地面上,润湿小小一片。
“喵呜——”
循着猫叫声转过头,林二看见自己养的粉鼻小白猫正站在不远处冲他叫。
才几日没给它洗,小白猫都变成小灰猫了,不知它去哪里打了滚。
林二捏捏疼痛的嗓子,说不出话来,只低低地摊着两个手心引它过来。小家伙乖顺地迈开腿走到主人面前,抬起一只脚扒林二的腿,像是想往上爬。林二把它抱起来放到怀里,习惯性地给它顺毛。
一人一猫,在花圃边缘静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外面凉,回屋去。”
头顶上方,冷不丁响起江中宇的声音。
林二才半起身,还未站直,江中宇就把他,连带着猫,一起抱起来,送回屋里。
抱着林二坐到柔软厚实的床上,江中宇把他怀里的小灰猫拎到一边待着,大声把阿卓唤了进来,然后低声对他道:“你的猫脏了,我让阿卓给它洗洗再抱过来。”
林二讶然看他一眼,随即点头。
江中宇轻抚林二的脸,忧心道:“大夫说你的嗓子可能会哑几日,现在……能说话吗?”
林二又试了试,不能。
江中宇把林二搂紧了些:“那就别勉强。好好养几天,不急。”
安抚似的凑到林二唇上亲了亲,江中宇继续道:“我和灵君的事已经了结,往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花圃里被毁掉的花苗,我会帮你种回来。你要多少,我就给你种多少。我刚才跟阿卓说了,这院子日后不会再上锁,你无聊时可以随意到院外走一走、看一看。或者,如果你不想再住在这里,那就搬出去和我住,反正我们迟早要住一块儿的。等你把身子养好了,我就带你出镖局四处逛逛。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拘着你了。……”
林二被动靠在江中宇的胸脯上,竟在江中宇絮絮的话语中睡着了。意识到他睡过去了,江中宇忙给他脱掉鞋子,拉了被子给他裹上,却始终不肯放他躺下,而是贪恋地将他扣在自己怀中不愿放开。
他差点就失去林二了,最近总是心有余悸。
非要把人抓牢了才能安心。
……
林二才睡醒,阿卓就满面带笑地把白绒绒的粉鼻小白猫送回来给他了。
看阿卓抱着猫笑得那么开心,似乎也喜欢这小家伙。
“嘿嘿,我待会儿出去给它买点小鱼干。”
阿卓还乐意给猫买小鱼干呢。
林二接过猫,愣了愣,接着艰涩地说出两个字:“谢谢。”嗓音很低哑,要努力听才听得清。
睡一觉就能开口讲话了?阿卓欣喜道:“你嗓子好些了?”
林二点点头。
阿卓笑道:“再养两日应该就能恢复了,我去给你煎药。”
林二又微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阿卓出去没多久,江中宇就来了。
江中宇是来给林二敷药的。林二身上那些鞭伤,必须要上药才能好。若是不用心照料,还会留疤。如此完美的一副躯体,江中宇是舍不得让疤痕损其美感的。他珍爱林二,也珍爱林二的身体。
林二听江中宇的话,褪下衣物乖乖趴在床上,由着江中宇给自己上药。江中宇不小心在他臀上划过一下,他就立即绷紧了身体。
江中宇解释道:“别怕,我只是帮你涂药。在你痊愈前,我都不会对你做那个事。”
林二这才放松。
待江中宇为他敷完药,他便穿好衣服,下床找出一个小盒子。
江中宇圈他到怀里,盯着盒子问:“里面装的什么?”
“家书。”林二打开盒子。
看着盒子里装着的厚厚一沓信封,江中宇目光一凝。——这些信封都是他亲手交给林二的。
林大力和罗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寄一封信来,他每次都会及时将信转交到林二手中,可是林二从不拆开看。不论当着他还是背着他,林二都没拆开信封看过家书,更别提给家里回信了。
他本以为林二对家人没有太深的感情,却原来……他想错了。
“江公子,我不识字,你能帮我念念家书上写的什么吗?”
话音沙哑难听。
江中宇心口一酸,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竟忽略了这一点。
“为什么不早些让我给你念?”
“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
江中宇既生气又心疼,林二实在乖巧得过分了。
他从盒子拿出第一封信,道:“我给你念。以后来一封我给你念一封,我还给你代笔写回信。你可以随便麻烦我,我不嫌你麻烦。你有事就找我,知不知道?”
林二点头。
一口气念完十几封信,江中宇完全没有口干舌燥的感觉。估计再来一百封,他也能耐心十足地念下去。
林二听着江中宇口述的内容,知晓爹娘和弟弟近两年来生活得很好,不仅从山腰上的茅草屋搬了下来,还住进了城里的大宅子,日子过得很安乐。弟弟才半岁多就学会了走路,刚满一岁就会讲话了。而在去年,姐姐也回过一趟家,还在家中小住了几日……一切都沿着林二憧憬的方向发展。
“你想家了对不对?一定是想得厉害了,否则你不会突然让我帮你念信。”江中宇放下最后一封家书,下颌在林二额头上蹭了蹭,“等你身子复原,我陪你回云县探亲。”
林二却是摇头:“谢谢江公子,不用了。”
“你就不能改个称呼?我们都认识多久了,你还锲而不舍地叫我江公子……我给你的感觉就这么陌生?”江中宇锁住他的下巴,意味深长地道:“林二,我喜欢你啊。”
林二垂眸,十分抱歉地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江中宇:“……”
“你不喜欢我,那、那你先安心把病养好,之后再慢慢尝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林二迟疑片刻,点头道:“好。”
江中宇如同吃了一粒定心丸,内中无比舒畅。
他只当林二天性痴傻,在情思上比常人少了一根筋。而他,愿意等到林二开窍的那一天。
“还有,我发觉你很不爱笑。为什么不愿意多笑笑?”江中宇捏捏林二的脸,又问。
林二坦然回道:“我小时候去学堂念过几天书,先生说我笑起来像个傻子。他拿戒尺打我手心,让我不许笑。我爹娘也觉得我笑起来很傻,叮嘱我不要在外人面前笑,会招人嫌弃。”
搞半天林二是因为这个才不爱笑的?江中宇窝火:“胡说!你笑起来可好看,眼里有星星。”
“我最喜欢看你笑了。将来多对我笑笑好吗?”江中宇满脸痴劲。
林二依旧点头回应,旋即冲他露了个笑脸,附赠两枚星星眼。
江中宇很受用,激动得半晌没回神,甜甜的滋味浸入心田。
他和林二,好像才刚刚起步。
…
陪林二吃过晚饭,江中宇就走了。
夜幕降临。
院中火色点点,光线昏黄。林二生了一盆火,把这两年累积的家书一封一封地放进去烧掉。
“喵~”蹲坐在火盆边的粉鼻小白猫察觉到主人给自己顺毛,扭头对着林二叫了一声。
林二仰头望望深邃的夜空,又低头凝注炽烈烈的火盆,手上顺毛的动作不停,口中似是自言自语:“我是死过一次的。上次死得不甘心,这次心满意足了。”
隔着一道墙就闻到烧东西的味道,阿卓推开一扇门走进院子。
“林公子,你在烧什么?”阿卓随口一问。
“烧信纸。”林二回答,又反问:“这么晚了,阿卓你怎么还过来?”
阿卓笑嘻嘻地将一包东西递给林二:“小鱼干,给你喂猫的。”
林二微怔,阿卓对小猫咪好上心。他把小鱼干放在一边,看向眼不离猫的阿卓。
“阿卓,你喜不喜欢这只猫?送给你。”
“啊?!你不喜欢它啦?”阿卓惊讶。
林二直言:“我不想养它了。”
阿卓又心痒,又矛盾:“你总是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的,我怕到了我这儿,我就把它养得脏乎乎了。”
林二期望不高:“你只用喂它吃东西就行,不用经常给它洗的。”
阿卓考虑许久,随后道:“那我先帮你养着,你什么时候想要回去了,我就把它还你。”
林二点点脑袋:“嗯。”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阿卓就把粉鼻小白猫抱走了。
整个院子,就剩林二一个人。
次日清晨。
江中宇刚起,一走出房门就见阿卓抱着林二的猫站在外面,他心下奇怪,便问:“这小野猫怎么会在你这儿?你惦记林二的猫?”
阿卓忙辩解道:“不是不是,林公子他不想养了,送给我的。”
江中宇的眼睛眯起来:“……不想养,送给你?”
林二近日未免太反常。
江中宇越想越不对劲,心都皱缩成一团,登即奔向小院。
可他当冲进林二的房间时,只见到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床前地上有一大滩凝固的血迹,一只割破的手腕低垂着。
林二,死了。
江中宇双眼通红地坐到床沿,语气惊颤:“林二……”
“不会的……”明知人已下黄泉多时,江中宇还拿出帕子包缠住林二手腕上的伤口,好似这样就能让林二回血活过来。
他按住林二的肩头猛摇:“你醒醒,醒醒啊!”
死去的人安静无声,颈上的水晶铃倒被他摇荡得叮叮作响。
江中宇立时崩溃,一下把林二抱起来放到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你昨日才答应过要慢慢喜欢我,你这个骗子!你怎么可以学着骗人!”
阿卓呆站一旁,惊愕得张大嘴,一句开解的话都讲不出。因为连他都想不通林二死时是什么心境,没办法安慰江中宇。
江中宇一边哭,一边喊,直至声嘶力竭。
“你到底为什么……”
江中宇真的不明白,林二为什么要自尽。
阿卓亦是如此。
…
沉浸于失去林二的悲痛之中,江中宇长期足不出户,住在小院里种了三个月的花。
至此他才体会到,林二并非喜欢养花,只是无聊至极,打发时光罢了。
林二也并非喜欢养猫,只是孤单得想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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