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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如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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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求他,一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但箭已离弦,想收回也晚了,只好继续卖惨。
  就这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把顾源礼那混账爹翻来覆去数落个遍,又把阴险的高利贷骂到祖宗十八代,从头到尾我一人唱独角戏,席宗鹤睬都不带睬我。
  我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好扒拉着他袖子干嚎,哭得肝肠寸断。
  他面无表情看着我,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憷,一下噎住,哭声也断了。
  而就在这时,他抬手捏住我下巴,打量一头牲畜般左右翻看着,半晌才用一种阴测测的语气道:“你的确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然后我们就签了合同,他帮我还钱,而我则需要做他让我做的一切。
  他为了江暮执意进娱乐圈,不惜与家人闹翻,结果分手分得那样惨烈,几乎是把他曾经的深情放在脚下践踏。这个刺激太大,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愿让家里人看笑话,也不想让江暮觉得自己失去他就一蹶不振。他买下我做他的幌子,就像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竖起绵密的尖刺,在绝境中拼死保护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我就是他的刺,我就是他的伪装。


第5章 
  从睡梦中醒来,我抹了把脸,感觉整个人都很疲惫。
  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仔细回想又什么也记不起来。
  简单洗漱了下,时钟刚过八点,门外桑青来接我的车就到了。
  席宗鹤出事后我就推了所有的工作,本来以为近几个月都不要想离开他身边,想不到这才停工半个月就复工了。
  我不想让桑青等太久,随便衣帽间饰品盒里拿了副墨镜,转身就出了门,等戴上时才发现那是席宗鹤的墨镜。他喜欢蛤蟆镜,款式都偏复古,而我总追求新颖个性,墨镜一副接一副,都是最新款式。
  桑青为我开了车门,待我一坐稳就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塞了过来。
  “没吃早饭吧?先喝点豆浆暖暖胃,我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流沙包。”
  我打开杯盖灌了一大口豆浆,直暖到胃里,满足地赞道:“小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真好。”
  桑青盯着我,眼皮上似乎是抹了珠光眼影,显得他双眼越发深邃妖娆。他突然翘着兰花指戳我胳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得有一阵不能工作呢,怎么,席先生这次不要你床前侍疾了?”
  我早已饥肠辘辘,这会儿流沙包在手,一口就咬去一大半,鼓着腮帮子道:“我也不能总因为私人感情耽误工作不是?那多让你难做呀?”
  其实我原本是想在病床前献献殷勤的,席宗鹤现在不记得我了,我总要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奈何对方不按我的套路来,情愿让助理和护工看护也不要我插手,很干脆地将我赶回了家。
  我寻思着他这是不想见我,也就不去讨嫌,只每天发一条短信给唐丽,从她那边探听席宗鹤消息,也算是关心过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试图去联系江暮,不过听说冯安、关单知道他清醒后已经去探望过他了,那两个人一向看不上江暮,想必有把他和江暮那些纠葛添油加醋说给他听。
  一想到席宗鹤得知自己被绿后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我就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这话说的,知道我会难做,你早干嘛去了?”桑青嗔怪地瞪我一眼,从包里抽出台iPad,开始跟我对工作流程,“等会儿咱们去左岸时尚总部化妆做造型,然后在他们自家摄影棚拍照,就拍三套造型,争取五个小时搞定。”
  左岸时尚是家专门经营男装的服装公司,旗下有众多男装品牌,顾客群覆盖老中青三代,这次邀请我拍新季海报的是他们旗下中高档品牌中面向年轻上班族的一个牌子,叫“九叶草”。
  很土的一个名字,然而这个牌子在全国的特许加盟店就有上千家,生意还都不错,虽然主要市场是二三线城市,但以覆盖率来说,这也意味着我下一季度至少能在这些城市的大多数街头混个脸熟。
  到达左岸时尚后,负责这次拍摄工作的宣传总监亲自下来迎接了我们,让我有需要尽管提,他一定全力满足。
  客套话谁不会说,我回握他的手,告诉他能为贵公司拍摄海报是我的荣幸,希望以后能一直合作云云。
  互相这般那般的说了几个来回的套词,总监客气够了,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还有个会要去开,剩下他手下的助理会跟,有什么事都找她就对了,说完留下一个面相青涩的小姑娘,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一个二三线小明星,能得到他们品牌的offer都是看在席宗鹤力荐的份儿上,除却他的名头,我的确不值得他们花心思讨好。
  我坐在化妆镜前,乖乖给造型师弄头发,看小姑娘站在那里怪无聊,我坐在这也怪无聊,就主动与对方攀谈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一惊,指指自己:“……我?”
  我笑了笑:“对,就是你。”
  小姑娘脸都红了,羞涩地看向我:“我,我叫Anna。”
  我与她愉快地聊起天来,从学业聊到工作,又从工作聊到家庭,可能见我随和,造型师半途也加进了我们的聊天阵营,后半程换两个小姑娘聊的火热,我倒成了旁听的。
  Anna脸红扑扑的道:“我还挺喜欢马巍相拍的片子的,他上次那部喜剧片,把骆莲拍得好好看,那眼睛那鼻子,我是女人我都心动。”
  造型师边往我脸上扑粉边道:“骆莲我见过真人,的确很美。对了,我听说这次马导新戏男一号是江暮,还是部权谋大片,投资几个亿呢。”
  小助理简直要尖叫了:“真的吗?哇哦,想想就带感,好期待啊!我是江暮的超级迷妹啊!!”
  还没开拍,都不知道剧情,只江暮一人就足够让人期待。
  这真是同人不同命,他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知名导演的男一号剧本,而我为了抢个男二角色还得和一众竞争对手挤破头。
  说到底,江暮和席宗鹤那种天之骄子,资本与生俱来,称得上真正的白马王子,无论长相还是阅历都是我们这种淤泥里爬出来的西贝货不能比的。
  我唯一自信的就是这张脸,然而在席宗鹤和江暮面前,这唯一的自信也显得那样的单薄可笑。内在就更不要说了,他们是宁静致远,我是蝇营狗苟。
  “顾先生,造型做好了,我们去摄影棚吧?”造型师轻声说道。
  “……嗯,好。”回过神,我刚要起身,从镜子里就看到桑青气冲冲推门进来。
  他先前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往外跑,一打打这么久,现在这幅面孔就进来了,怎么想都不是好消息。
  “你们先出去。”
  他脸色难看地挥退众人,等人走干净了才气鼓鼓蹲在我身旁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我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明白为什么桑青要黑脸,因为就连我也克制不住要黑脸了。
  我太低估席宗鹤,他看来是连唐丽冯安他们的话都不信了,为了接近江暮,他竟然要和我争同一个角色,马导新戏的角色!
  席宗鹤身世傲人,自身吃穿不愁,当年进娱乐圈不过玩票性质,主要还是为了亲近江暮。后来出车祸伤了腿,修养了整整两年,人气和新闻度所剩无几,难得提一句也都是夸他身残志坚的。
  沉寂许久,他历经千辛万苦伤愈复出,为了报复伤他刻骨的江暮,起手就将对方手上一支奢侈品品牌代言给抢了,同月更是上了六本杂志封面,赚足话题度和眼球,活生生演绎了“王者归来”四个字。
  他就是要让江暮知道,他有多么大的能量,抛弃他,是他有眼无珠。
  江暮的资源他一定要抢,江暮出席的场合他一定要去,江暮过得好,他就要比江暮过得更好,跟疯魔了一样。
  然而看似风光的背后,他付出的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血泪。
  席宗鹤还能行走自如就已经是奇迹了,那些密集的工作压的他日益消瘦,本来复健的时候为了尽快站起来乖乖吃营养餐给养回来的肉,一下子又全掉光了,差点连衣服都撑不起来。
  一米八六的大个子,镜头下都显单薄。我还不能劝他,一劝他他就暴怒,让我闭嘴,还用很难听的话骂我。这种时候我还不能避,一避他疯的更厉害,只能任他骂,骂完等他冷静下来自会向我道歉。
  我知道他一直在生病,身体痊愈了,心却越病越厉害。我能陪他复健治好腿伤,却医不好他的心病。
  好在之后唐丽来投奔他,接手了他经纪人的工作,他怕对方看出端倪,这才逐渐减了工作量。要不是唐丽,他说不定早就过劳死了。
  近两年,他已经不会再做与江暮挣资源那么幼稚的事,甚至很少再接戏,最多也就出席一下慈善晚宴,接一两个大牌代言。
  他更多的往幕后发展,投资这个投资那个,甚至学起了做制片人。
  所以他这手是真的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临门一脚杀出个程咬金,什么玩意儿啊!那我还试不试了?有他在还有我的事吗?
  桑青睫毛忽闪忽闪,皱着眉道:“不是,他怎么想的啊?”
  我有些心烦:“什么怎么想的?”
  “难不成他还想跟江暮……”桑青没接着说,但意思到了。
  桑青没跟我前是席宗鹤的经纪人——或者该说是生活助理,毕竟席宗鹤是不需要别人来规划他工作的。他认识席宗鹤比我时间还长,自然知道对方和江暮的那点事。
  “旧情复燃就旧情复燃呗,他要燃烧,我还能给他扑灭了?”
  桑青十分恨铁不成钢:“我说你是没心没肺好呢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好?都火烧眉毛了大少爷!要是他俩真又好上了,你可怎么办?”
  这个他其实大可不必担心,就算席宗鹤有心,江暮怕也不敢。容如玉是一点,被席宗鹤疯狂打击报复几乎搞出心理阴影是另一点。
  当年梭骏大老板容纪腥死此祷耙裁欢∠诤赘核揽牡降椎木鲂模衷谙诤淄蝗幌蚪菏竞茫换骋上诤琢碛心康囊筒淮砹恕�
  说实话我不担心他俩旧情复燃,我就怕二十二岁的席宗鹤乱搞,把所有人搅得一团乱,然而这些话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我笑着宽慰桑青,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信他,也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席先生想必心里有数,不会胡来的,你也不要太担心,我晚上去问问他意思。”
  席宗鹤这几天就要出院了,我本来打算找机会去探探口风,看他要不要回衡岳山庄和我一起住,这下又多了个任务。
  晚上七点,我到医院看席宗鹤,没带果篮点心,反而给他带了支新手机做探视礼。
  “你原本那支在车祸中损毁了,这是我重新给你买的新手机。”我冲他讨好地笑,“我还特地给你买了几年前的旧款,就怕你用不惯。”
  席宗鹤接过手机,不怎么有诚意地说了声谢谢。
  “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
  不等他作答,我从一旁果篮里挑了个个大的苹果,从抽屉里翻出水果刀,默默开始削起来。
  “唐丽说我五年前出过车祸,那时候全靠你照顾我。”
  我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眨眼间的功夫,很快又恢复如常。
  “是啊,你至今腿上还有疤呢,你自己看过没?”我尽量自然地抬起头冲他微笑。
  “看过。”他盯住我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寻找出我话里的马脚,“我和江暮分手后没多久就和你在一起了,是不是也太快了?”
  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来说,他怀疑的不无道理。
  我努力保持镇定:“没那么快在一起,那会儿咱俩只是熟悉了,还没确认关系呢,唐姐他们不了解情况,大概和你说岔了。你跟江暮分手那天,我正好在你们身后草坪睡觉,目睹了惨烈的分手全过程……”经过多年实践,我认为最高级的谎言就是真假参半,还要真多余假。
  我将那段过往原原本本说给席宗鹤听,只是稍稍篡改了结局:“……后来我去医院看我干姐的时候,也会顺便去看你,鼓励你啊陪你聊天什么的,再后来我们接触多了,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这可能是我此生演技的巅峰了,我甚至在极力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和眨眼的次数。
  “哦?”席宗鹤看了我半晌,也不知道信了多少,背往后靠向床头,轻轻说了句,“看来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我心头差点漏跳一拍,硬撑着演完全场:“一切都是缘分。”


第6章 
  说完我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他,他看了看我,伸手接下了,雪白的牙齿咬在果肉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的心不自觉的抖了三抖,活像这一口是咬在自己的肉上。
  “明天你就出院了,到时候我接你回衡岳山庄?还是你不想和我住,要另找地方安顿?”我试探着问他。
  席宗鹤咬着苹果,闻言从喉咙里呵了声:“我还和你住一起了?”
  多稀罕?你以为我愿意呢。
  面对他的阴阳怪气,我好脾气地冲他笑了笑道:“住了好多年了,房子是我们一起选的,在山上,你说你喜欢从高处往下看的感觉,又说那里清静,交通不便,不容易有狗仔和粉丝偷拍。”
  席宗鹤微扯唇角:“这话听着像是我说的。”
  因为这话的确就是你说的。
  与席宗鹤相反,我一点都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我有恐高症。超过十米往下看,我腿肚子都打颤。坐摩天轮或者云霄飞车,那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项目。
  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愿的。但我又不是他真正的男朋友,又怎么可能真的有发言权。他问我好不好,我总是点头说好的。最后买下来,选的是小区里地理位置最好的一套,地王中的房王。
  他是真的喜欢高处的风景,每日早上起来第一时间便是泡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除此之外还格外喜欢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与我亲热。
  窗外便是悬崖断壁,视野的确很开阔,能够俯瞰整座城市风景,夜景也漂亮。但我一靠近那里就止不住的头晕目眩,手脚发寒,他一将我按在玻璃上,我简直颤抖地不敢睁开眼看外面。
  几次之后,他发现我的僵硬,问我是不是怕高?我老实回答他,以为他要就此放过我,让我远离那扇恐怖的落地窗。没成想,他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法,之后变本加厉将我往那边带。
  落地窗用的材质是极好的单向反光玻璃,白日里阳光照射,就算不拉窗帘,别人也看不到里面。
  这也意味着,就算我浑身赤裸地被席宗鹤从后面按住,趴在玻璃上忘情呻吟,别人也是半点看不到的。
  可是那感觉依然不好,不光是高,还有羞耻。
  我总觉得山下的树林里,或者远处的高楼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看我放荡地翘着屁股被男人插射,甚至把白花花的精液射在玻璃上,再像稀奶油一样缓缓滴落。
  我因为射精后的虚软,会逐渐将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这时候他就会掰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远处的风景。
  “好看吗?”
  王八蛋。
  面对他的恶劣,我是十分想反唇相讥的,奈何他是金主爸爸,得罪不起。
  “好看。”我一边从喉咙里发出恐惧和高潮交织的,意味不明的呻吟,一边肌肉控制不住地再次绷紧。
  然后他就会低笑着再次闯进我的身体深处。
  “不用麻烦了,就住原来的地方吧,反正对我来说哪里都是陌生环境。”
  我从脑海中的黄色废料里回过神,听他这样说,忙道:“好,那我明天和晓敏一起来接你出院。”
  与席宗鹤商定好了明天来接他的时间,我又坐了会儿,始终无法将他试镜马导新戏的事问出口。
  我有九成把握,就算问了也是白问,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感受和意见。
  “还有什么事吗?”席宗鹤见我迟迟不走,眉眼间染上不耐。
  他是非常贵气的长相,不说话坐那儿的时候,简直让人觉得高塔里的王子活了。很多大牌喜欢找他合作,也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高级感。学识,长相,谈吐,他一点都不缺,唯一缺点,大概就是他看男人的品味。
  我要还是原来那个与他不过一面之交的顾棠,他或许不会这样排斥我,可如今我代替了江暮的位置,成了他的新爱人,任谁一觉醒来遭此巨变,心里都不会好受。
  好好的天仙白月光,变成如今的庸脂俗粉,他没有将我打骂的出去,恐怕也是他的贵族底蕴作怪。
  “那我走了。”我做出失落的表情,起身欲走。
  我估计他并不知道我要同他争一个角色,马导的戏我是无论如何都想演的,大不了各凭本事。以马导在业内的地位和名声,我相信对方干不出徇私舞弊的事,他的选择必然是对电影和角色最好的安排。若我技不如人败下阵来,这是实力问题,我无话可说,但我若要侥幸胜了,席宗鹤也不好怨我。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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